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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陈知画19

作者:给她一朵大红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金风送爽,桂香浮动,转眼便到了中秋佳节。


    这是陈知画入东宫后,第一次参加宫里的中秋宫宴。


    毓庆宫无太子妃,侧福晋只有她,所以女眷席位上,只有她一个人能代表东宫出席。


    外界早就在传太子盛宠陈侧福晋,届时她的一举一动,都将落在无数双眼睛里,半分错处都出不得。


    这些日子,陈知画几乎闭门不出,日日都在披香殿里琢磨宫宴的规矩礼仪,连每日给胤礽送画的差事,竟也一时忙忘了。


    书房里,胤礽翻着案上的公文,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半晌,他才发觉今日竟没瞧见那熟悉的画卷,不由得皱了皱眉,对一旁的吴德才道:“去披香殿问问,侧福晋今日怎么没送画来。”


    吴德才刚应声要走,胤礽却又改了主意,“罢了,孤自己去瞧瞧。”


    这些天,她倒是安分得很,往日里总爱往寿康宫、御书房跑,如今竟连着几日没踏出过毓庆宫一步,倒叫人有些好奇。


    胤礽抬脚往披香殿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殿内传来林嬷嬷温和的声音。


    “……宫宴之上,女眷席位分列两侧,需得脊背挺直,举止端庄,斟酒布菜不可过急,答话时目视对方眉心即可,不可抬眸直视,更不可交头接耳……”


    他推门而入,殿内两人闻声,连忙起身行礼。


    “爷。”陈知画垂着眸,声音恭谨。


    林嬷嬷也跟着俯身问安,“奴婢给太子爷请安。”


    胤礽抬手示意两人起身,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宫规册子,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回爷的话。”陈知画抬眸,语气认真,“这位是太后娘娘赐下的林嬷嬷,妾身正跟着嬷嬷学中秋宫宴的礼仪规矩。”


    胤礽点了点头,“你倒是用心。”


    “妾身不想给爷丢脸。”陈知画郑重道,“届时宫宴之上,妾身代表的是毓庆宫,若是行差踏错,丢的是爷的脸面,妾身不敢怠慢。”


    胤礽这才想起送画的事,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今日的画,怎么没送来?”


    陈知画心头微怔,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竟忙忘了这事,连忙道:“是妾身疏忽了,这就叫采薇去取来。”


    “不必了。”胤礽抬手打断她,语气淡淡,“这段时间你专心学规矩,画的事,暂且搁下吧。”


    陈知画有些意外,抬眸看向他,“是……都不画了吗?”


    “只是暂时。”胤礽瞥了她一眼,“等宫宴过了,你闲下来了,一日两幅。”


    陈知画连忙道:“妾身其实也不算忙,每日一幅画,还是能抽出功夫的。”


    “孤说不用便不用。”胤礽语气笃定,“好好学规矩。”说罢,便转身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孤回书房了。”


    “妾身恭送爷。”陈知画屈膝行礼,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直起身。


    一旁的林嬷嬷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忽然笑着开口:“侧福晋,您与太子爷的感情,可真好。”


    陈知画闻言,心里只觉荒谬,面上却只能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意。


    她实在没看出,自己与太子之间,哪里算得上“感情好”。


    林嬷嬷却没察觉她的心思,只当她是害羞了,又笑着多说了几句。


    “奴婢在宫里待了几十年,看人最准。太子爷方才同您说话的语气,随和自在,半点架子都没有,这可不是寻常的宠爱。往后啊,您只管安心跟着太子爷,错不了的。”


    陈知画听着,只是笑而不语。


    .


    中秋宫宴这日,天光澄澈,金风送爽。


    陈知画换上一身绛红色吉服,裙摆曳地,金线在日头下熠熠生辉,衬得她眉眼愈发清丽明艳。


    梳洗妥当后,她便随着胤礽一同前往乾清宫,给康熙磕头请安。


    宫道上秋风微凉,吹得吉服的衣摆轻轻晃动。


    胤礽侧目看她,见她身姿挺拔,明艳温婉,不由得开口问道:“这些日子跟着林嬷嬷学规矩,应该学得差不多了吧?”


    陈知画垂眸颔首,声音柔和,“回爷的话,都学妥当了,您放心。”


    胤礽“嗯”了一声,脚步微顿,压低了声音提点,语气倨傲。


    “胤禔与孤素来不睦,他那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性子素来骄横。今日宫宴之上,她若有意刁难,你不必事事忍着。孤是君,他夫妇二人皆是臣子,你是孤的女人,本就该高高在上。”


    他侧目睨了陈知画一眼,眸光沉沉,“能不惹事便不惹事,可真要被人欺到头上,也不必退让。天塌下来有孤替你担着,断不能叫人平白欺负了去,丢了毓庆宫的脸面。”


    陈知画心头微动,抬眸看向他,“多谢爷提点。妾身是爷的人,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毓庆宫,定不会鲁莽行事,也绝不会叫人轻贱了去。”


    胤礽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孤信你,看你也不是那般容易被欺负的性子。”


    陈知画浅浅一笑,“那是自然,有爷给妾身撑腰,妾身心里才有底气。”


    .


    乾清宫内早已敞亮开阔,皇子们齐聚一堂,寒暄声此起彼伏。


    女眷们则聚在偏殿一侧,今日来得不算多。


    去年刚嫁入皇室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近来染了风寒,身子不适,早已递了牌子告假,今日并未前来赴宴。


    大阿哥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赫然在列。


    她穿着一身石青色吉服,小腹微微隆起,显然是有孕在身。


    只是那张脸瞧着实在憔悴,纵然敷了厚厚的粉,也掩不住眼下的青黑与眉宇间的疲惫。


    陈知画早前便听太后与太子提过,惠妃与大阿哥一心盼着抱儿子,奈何前三胎皆是女儿,如今这一胎,阖府上下都盼着是个男婴。


    正如胤礽所料,伊尔根觉罗氏瞧着陈知画,眼神里满是不屑。


    她自认是满清贵女,名门之后,而陈知画不过是汉女出身,即便入了汉军旗,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低贱”。


    更何况,她是堂堂嫡福晋,陈知画不过是个侧福晋,在她眼里,根本不配与自己平起平坐。


    两人见礼时,伊尔根觉罗氏只是倨傲地抬了抬下巴,连扶都懒得扶她一下,语气更是刻薄。


    “陈侧福晋如今倒是风头无两,毓庆宫的内务竟也能交到你手上。只是依我看,等瓜尔佳氏的那位格格孝期一满,入主毓庆宫,这内务大权,总不该再由你一个汉人越俎代庖吧?毓庆宫何等尊贵的地方,自然得是咱们满清格格才能打理妥当。”


    陈知画却半点怒意都没露,只垂着眸,恭顺地应了声,“大福晋说的是。”


    伊尔根觉罗氏本以为她会辩驳几句,也好借机发作,谁知竟只得了这么一句软话,顿时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得胸口发闷,冷哼一声,便扭身去了一旁,懒得再理她。


    陈知画抬眸时,恰好对上胤礽投来的目光。


    她微微颔首,递去一抹浅笑,随即转过身,看向殿外的秋光,不再理会周遭的目光。


    偏殿另一侧,十阿哥胤??看着陈知画孤零零站在那里的身影,对身旁的九阿哥胤禟道:“九哥,你看侧福晋一个人站着,多没意思,我过去跟她说几句话吧?”


    胤禟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十阿哥也不恼,嘿嘿一笑,当真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陈知画见他过来,连忙屈膝行礼,“给十阿哥请安。”


    “免礼免礼。”十阿哥摆着手,语气憨厚,“侧福晋还记得我吗?咱们之前见过的。”


    “自然记得。”陈知画浅笑着应声。


    这一幕落在胤礽眼里,他眸光微沉,当即撇开身旁正喋喋不休显摆的胤禔,以及那些趋炎附势的弟弟们,径直朝着陈知画走了过去。


    站定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十阿哥身上,“十弟倒是好兴致,怎么不去找九弟,反倒来这儿了?九弟可不在这里。”


    这话里的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十阿哥性子憨厚,一时没反应过来,正要开口说自己是特意来找陈知画的,胤禟的身影便快步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十,我正找你呢,到处乱跑什么。”


    胤礽挑眉,“既然找到了,那就走吧。”


    “是是是。”胤禟连忙应着,半拉半拽地将十阿哥带离了这里。


    待两人走远,胤礽才侧头看向陈知画,语气凉凉的,“孤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和十弟这般熟络了?”


    陈知画垂眸解释:“不过是前些日子去寿康宫请安,回来的路上碰巧遇上九阿哥与十阿哥,有过一面之缘罢了。想来是十阿哥心善,见妾身一人站着,才过来寒暄两句。”


    胤礽闻言,没再追问,只是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目光重新落回殿内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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