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7章 陈知画7

作者:给她一朵大红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陈知画的伤好了大半,便亲自捧着锦盒去了胤礽的书房。


    吴德才守在门外,见她来,连忙躬身行礼,“侧福晋安。”


    陈知画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劳烦公公通传一声,就说知画来送前日爷要的字过来了。”


    吴德才面露难色,低声道:“侧福晋恕罪,爷正在里头处理公务呢。太子爷最烦处理公务时有人打扰,怕是得让您多等一会儿。”


    “不妨事。”陈知画笑意温婉,抬眸望了望庭院里的景致,“我就在外头候着,等爷忙完便是。刚好这院子里的花开得热闹,我还没好好赏过呢。”


    吴德才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多劝,连忙吩咐小太监,“快去取些冰镇的酸梅汤和精致点心来,送到廊下的亭子里,好生伺候侧福晋。”


    陈知画谢过吴德才,便捧着锦盒走到亭中坐下。


    亭外的风穿堂而过,带着石榴花的甜香,吹散了夏末的燥热,倒比披香殿里还要凉快几分。


    她慢条斯理地喝着酸梅汤,看着庭院里蝶飞蜂舞,偶尔和路过的小太监说上两句,一派闲适自在的模样,半点没有不耐烦。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书房的门才被推开。


    胤礽走出来,瞧见立在亭中的陈知画,眉峰微蹙,“你怎么来了?身上还有伤,不在殿里歇着,跑出来做什么?”


    陈知画连忙走上前,将锦盒递过去。


    “妾身闲来无事,便把前日爷要的字写好了,想着亲自送来给爷瞧瞧。方才听吴公公说爷在忙,便在这儿等了等,吹吹风赏赏花,倒也惬意。”


    “等了多久?”胤礽接过锦盒,目光落在她依旧略显苍白的脸上。


    “没多久。”陈知画浅笑着摇头,语气轻快,“妾身的伤已经大好了,躺了三四天,早就闷得慌了。说起来,还得谢爷赏的药,那般管用,妾身才能好得这般快。”


    胤礽闻言,眼底的冷冽散去几分,他挑开锦盒搭扣,取出里面的宣纸。


    日光落在纸上,那几句诗映入眼帘,字迹清峻,词句质朴。他看着“安稳卧锦帐,顺遂度朝夕”这两句,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抬眸看向陈知画。


    “你倒是会挑诗。”


    陈知画垂眸浅笑,“妾身不懂什么家国大事,只盼着爷能日日安稳,岁岁顺遂。于妾身而言,这便是最好的光景了。”


    这话听着是小女子的闺阁心思,实则字字句句都踩在了胤礽的心坎上。


    他是太子,身处储位,最缺的便是“安稳顺遂”四字,而陈知画,恰好将这份期盼,用最温婉的方式说了出来。


    胤礽将宣纸重新折好,放回锦盒,语气柔和,“写得很好,孤很喜欢。孤让人把它挂在书房的窗边,往后日日瞧着,也能图个心安。”


    陈知画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她抬眸望进胤礽深邃的眼眸里,眼底满是真挚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因为他喜欢自己的字而开心。


    胤礽语气温和,“好了,你伤还没完全好透,早些回披香殿歇着去。孤还要去御书房见皇阿玛,就不留你了。”


    “妾身遵命。”


    陈知画乖巧应下,屈膝行了一礼,由采薇扶着,缓步离开了。


    待陈知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胤礽才转身回了书房,将那幅字重新取了出来。


    他立在窗边,日光透过窗棂落在纸面上,将那几句诗衬得愈发清晰。


    他盯着“终老不相离”几个字,嘴角勾笑,低声自语。


    他扬声唤道:“吴德才。”


    吴德才连忙应声进来,“爷有何吩咐?”


    “把这幅字,挂在窗边最显眼的地方。”胤礽将宣纸递给他。


    “是,奴才这就去办。”吴德才双手接过,心里却暗暗思忖。


    能让爷这般上心,还特意挂在书房显眼处,这位陈侧福晋,怕是往后要在毓庆宫站稳脚跟了。


    往后对她说话做事,可得再客气几分,万万不能怠慢了。


    .


    御书房的烛火燃得旺,将满室的明黄与墨色都晕染得暖了几分。


    胤礽陪着康熙,从朝堂吏治聊到河工漕运,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便沉了下来。


    “时候不早了,留下用膳吧。”


    康熙搁下朱笔,语气温和,全然没有了朝堂上的威严。


    宫人很快摆上膳食,不过是几样家常的精致小菜,却也样样精致。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没了君臣的规矩束缚,倒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


    康熙夹了一块红烧鹿肉放进胤礽碗里,看着他清隽的眉眼,微微蹙眉,“瞧着比上月清减了些,多吃点,储君之位费心费力,身子骨得撑住。”


    胤礽垂眸应下,“是。”


    酒过三巡,康熙忽然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知画那丫头的伤,如今好些了?”


    胤礽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康熙,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思忖。


    陈知画是陈诜的女儿,陈诜是朝中重臣,深得皇阿玛倚重。


    再者,皇阿玛素来提倡满汉一家亲,自己身为太子,与这位汉家侧福晋和睦相处,本就是皇阿玛乐见其成的。


    可……皇阿玛从未对自己的其他侍妾这般上心过,就连那位还在守孝期的准太子妃瓜尔佳氏,皇阿玛也甚少问及。


    这般特意关心他与陈知画的相处,未免有些不同寻常。


    只是容不得他细想,他便恭敬回道:“回皇阿玛的话,知画的伤已大好了。前日儿臣让她写幅字,还是她亲自捧着锦盒送到书房来的,瞧着气色已是好了大半。”


    他刻意提了“亲自送字”的细节,话里话外都透着与陈知画关系和睦的意味。


    果然,康熙闻言,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如此便好。你二人能和睦相处,朕也就放心了。”


    “朕知道,你肩上的担子重,可子嗣之事,也不能耽搁。你瞧朕,如今看着膝下儿孙绕膝,才知这承欢之乐有多难得。汉人讲究子孙满堂,如今满汉一家亲,你这太子,也该早些开枝散叶,多添几个皇孙才是。”


    胤礽心里冷漠,面上却依旧恭顺,起身拱手,语气恳切。


    “儿臣明白皇阿玛的心意,定与知画好好努力,不辜负皇阿玛的期许。”


    康熙满意地笑了,又给胤礽斟了杯酒。


    “这才对。往后多去披香殿走走,别总闷在书房里。夫妻和睦,家宅才能安宁,这储位坐得才稳当。”


    胤礽举杯饮下,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在心底漾起一圈圈的涟漪。


    皇阿玛今日的关切,实在是过了。


    是真的盼着他子嗣兴旺,还是……另有深意?


    此时,他竟有些看不透皇阿玛眼底的心思。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