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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徵芳的婚后生活

作者:给她一朵大红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长安的秋,最是桂子飘香。


    芳园里的金桂开得泼泼洒洒,碎金似的落了满地。


    何惟芳的婚事,办得不算铺张,却处处透着热闹。


    宫远徵的户籍,是杨氏托了姐姐的关系,费了些功夫才办妥的。


    籍贯填的是长安,身份是芳园花匠,旁人只当是何家招了个上门女婿。


    成亲那日,芳园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大红的绸花,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


    长安城里相熟的花商,还有杨氏姐姐带着卢家的人,都来凑了热闹。


    何惟芳外祖家的人,也派了族中长辈过来,看着亭亭玉立的外甥女,红着眼眶感慨,终是苦尽甘来。


    唯独洛阳的何父,没有来。


    柳氏做了何家正妻后,气焰越发盛了。


    听说何惟芳不声不响就在长安要成亲,只是通知父亲过去,当即就拍着桌子骂她不孝,转头又拉着何父的手,夸自己的儿子如何懂事孝顺,将来定能光耀门楣。


    何父被她吹得晕头转向,又觉得女儿此举确实驳了他的脸面,索性称病,连封贺信都没送。


    何惟芳知道了,只淡淡一笑,半点不在意。


    于她而言,那个家早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吉时一到,鼓乐声起。


    何惟芳穿着一身翠绿的婚服,裙摆上绣着缠枝牡丹,衬得她眉眼如画,明艳动人。


    大唐婚俗,女子着绿,男子穿红,取“红男绿女”之意。


    宫远徵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原本清冷的眉眼,也添了几分暖意。


    束发的玉簪,还是何惟芳亲自挑的,腰间那枚银铃,被他细心地用红绸缠了,走动间,叮当作响,清脆得很。


    拜堂的礼台,就搭在芳园的桂花树下。


    杨氏端坐主位,看着眼前的一双璧人,眼眶微红,嘴角却扬着笑意。


    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宫远徵俯身跪下,脊背挺直。


    何惟芳站在他身侧,微微颔首。


    大唐婚俗,本就是男跪女不跪,透着女子的尊贵。


    “二拜高堂——”


    宫远徵朝着杨氏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清朗,“谢娘成全。”


    杨氏连忙起身扶起他,“好孩子,往后好好待牡丹。”


    “三拜——夫妻对拜——”


    宫远徵转过身,看向何惟芳。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盛着笑意,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俯身,她颔首,红绸相牵,银铃轻响。


    礼成。


    宾客们哄笑着叫好,玉露端着合卺酒上来,两人共饮一杯,酒液清甜,入了喉,暖了心。


    傍晚时分,宾客散去,芳园里终于静了下来。


    宫远徵牵着何惟芳的手,走在铺满桂花的小径上。


    晚风拂过,吹起她的裙摆,也吹动他腰间的银铃。


    “长安的月亮,和宫门的,好像不一样。”宫远徵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皓月,轻声道。


    何惟芳踮起脚尖,替他拂去发间沾着的桂花,笑问:“哪里不一样?”


    宫远徵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比月光还要温柔。


    “这里的月亮,有你。”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腰间的银铃,轻轻摇晃,在寂静的夜色里,奏响一曲。


    岁岁年年,至死方休。


    .


    婚后的日子,过得平淡又甜蜜。


    何惟芳依着宫远徵的喜好,在长安西市开了家药铺,取名“百草堂”。


    他本就精通药理,所以对大唐的药草稍加熟悉便能上手。


    何惟芳原以为,他会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没想到,这人还是黏人得紧。


    她去城东谈生意,他必定跟着,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靠近她的人,活脱脱像个护食的小兽。


    她去城西的花坊看新品种,他也提着药箱跟在旁边,美其名曰“顺路采药”,实则半步不离。


    时间久了,长安城里的商人都知道,何娘子身边跟着个俊俏郎君,性子黏人得很。


    每次谈生意,有人打趣,“何娘子,你这是娶了个离不开人的小郎君啊?”


    何惟芳听得脸颊发烫,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一笑,转头瞪一眼身后的人。


    宫远徵却浑不在意,反而往前凑了凑,握住她的手腕,眼底满是理所当然。


    这日夜里,两人洗漱过后,并肩坐在床榻边。


    窗外月光皎洁,洒了一地清辉。


    何惟芳斟酌着开口:“远徵,西市的药铺,你可还喜欢?”


    宫远徵点头,“喜欢。”


    “那你往后,便多去铺子里看看吧。”何惟芳柔声道,“你本就擅长药理,定能把铺子打理得很好。我谈生意的时候,你不必次次跟着的,你也该有自己的事做。”


    她的话音刚落,身旁的人就沉默了。


    何惟芳转头,就见宫远徵垂着眉眼,嘴角微微往下撇,那模样,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飞快地漫上一层水汽,声音也低了几分。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是不是觉得我跟着你,给你添麻烦了?是不是……不要我了?”


    说着说着,他的鼻尖就红了,眼眶也湿漉漉的,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连嘴角都撅了起来,眼看就要掉金豆子。


    何惟芳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敢说半句重话。


    她连忙伸手抱住他,柔声哄道:“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疼你还来不及。”


    她抬手擦了擦他泛红的眼角,“我只是想着,你喜欢药理,该有自己的乐趣。不是不要你跟着,是怕你闷得慌。”


    宫远徵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闷闷道:“不闷。你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你的身边,才是我最想去的地方。我怕……我怕一松手,你又不见了。”


    何惟芳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酸涩又心疼。


    她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软声细语地哄着,说着情话,说着往后的日子。


    窗外的月光,渐渐隐入云层。


    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床榻轻轻摇晃起来,伴着清脆的银铃声,和低低的笑语,缠绵悱恻,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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