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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何惟芳42

作者:给她一朵大红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刘家府邸里,刘父刘母正对着下人怒骂不休。


    “好个杨氏!好个何惟芳!为了不嫁进我们刘家,居然敢和离跑路!”刘母拍着桌子,满脸的气急败坏,“何家的财富,就这么白白分走一半!真是气死我了!”


    刘父捻着胡须,脸色阴沉,转念一想却又冷笑出声。


    “罢了罢了,如此强势刚烈的母亲,教出来的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真要娶进门,指不定哪天就闹着和离,到时候丢的是我们刘家的脸面!”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吩咐下去,赶紧给刘畅再寻一门稳妥的亲事,务必是家世温顺、知书达理的姑娘。


    而刘畅此刻正窝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烈酒,喝得酩酊大醉。


    他听到何惟芳跟着杨氏跑去长安的消息时,先是拍案大骂,骂她一个商人之女不知好歹,竟敢看不起自己这个即将科考的读书人。


    可骂着骂着,听到“长安”二字,他却猛地住了嘴,酒意上涌的脑袋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名叫李幼贞的姑娘身影。


    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却碍于家世悬殊,只能藏在心底。


    一想到长安,一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人,刘畅便再也没了骂人的力气,只抱着酒坛,越喝越沉,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憋屈。


    另一边,马车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长安。


    杨氏带着何惟芳,径直来到了一座名为芳园的宅子前。


    朱红大门缓缓推开,满园的翠竹与芍药映入眼帘,幽静雅致。


    “这是当年我执意要嫁给你父亲时,家里偷偷给我备下的。”杨氏望着满园春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他们说,万一我被辜负了,好歹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母女二人便在芳园住了下来。


    何惟芳将从宫门学来的花草培植之法,融入到了自己的种植经验里,尽数用在了园子里。


    她种出的牡丹开得雍容华贵,芍药艳而不俗,就连寻常的月季,也比长安城里别家的开得更盛、更香。


    没过多久,芳园的花便在长安城里出了名,每日上门求购的客人络绎不绝,生意红火得很。


    树大招风,很快就有几家花坊眼红,暗地里使了些下三滥的手段,不是半夜来糟蹋花圃,就是散播谣言说芳园的花染了疫病。


    杨氏见状,索性带着何惟芳去了范阳卢氏的府邸。


    那里住着她的亲姐姐。


    姐姐见到分别多年的妹妹,听她说起这些年的遭遇,心疼得直掉眼泪,当初她就劝过妹妹,莫要嫁给一个一心只想攀附权贵的商人,可惜妹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如今妹妹能带着女儿逃出来,也算是迷途知返。


    杨氏本就是弘农杨氏出身,纵使是远房,也带着世家的底气,再加上姐姐的丈夫在朝堂任职,有了这层靠山,那些宵小之辈也不敢再作祟,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日子安定下来后,何惟芳终于鼓起勇气,将自己在宫门的种种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


    从初入宫门的惶恐,到与宫远徵的相识相伴,再到那场生死决战,以及自己化作星光消散的瞬间。


    杨氏起初只当是女儿做的一场离奇的梦,只笑着安抚她几句。


    可当何惟芳拿出那身她从未见过的服饰,又取出荷包里珍藏的出云重莲时,她才怔怔地僵在原地,望着那质地奇特的衣料和花瓣上淡淡的光泽,终于相信,女儿是真的去了另一个世界,经历了那些生死与悲欢。


    更让她感念的是,正是那一朵出云重莲,让自己的病根彻底根除,身子一日比一日康健,再无半分滞涩。


    杨氏将何惟芳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不是坏事。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牵挂,还救了娘的命。若不是你带回来的出云重莲,娘哪有力气和你父亲和离,哪能有今日的安稳日子。”


    何惟芳趴在母亲的腿上,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思念,终于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杨氏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问道:“你一直念叨的那个宫远徵,你喜欢他,对不对?”


    “是。”何惟芳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喜欢他,娘,我真的很喜欢他。”


    杨氏轻轻叹气,眼底满是心疼。


    “娘知道你心里苦。他在另一个世界,你们隔着千山万水,甚至隔着两个时空,这样的喜欢,只会让你越陷越深。娘希望你忘了他,开始新的生活。”


    “我不想忘。”


    何惟芳抬起头,泪眼朦胧,却语气坚定。


    “就算难受,我也不能忘。忘了他,就好像忘了我在那个世界的所有痕迹。我怕他会在梦里怪我,怪我把他忘了。娘,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气性大得很,却又很好哄,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子,需要人陪着……”


    杨氏看着女儿执着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再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夜色渐深,芳园的书房里还亮着一盏孤灯。


    何惟芳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本泛黄的药草古籍,手里捧着那片出云重莲花瓣,细细研读。


    她坚信,只要能找到它生长的踪迹,就一定能找到宫门,找到宫远徵。


    一年不够,就十年。


    十年不够,就一辈子。


    这辈子不够,那就下辈子。


    她望着窗外的明月,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执着的光。


    “宫远徵,等我。说不准下辈子,我们就能在同一个世界相遇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也洒在她紧握花瓣的手上,温柔而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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