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何惟芳刚卸了钗环准备休息,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卫躬身禀报。
“芳夫人,三位长老有请,说是有要事商议。”
何惟芳心头一凛,连忙重新整理衣饰,跟着侍卫往执刃殿去。
殿内灯火通明,三位长老端坐上位,宫子羽和金繁站在一侧,宫紫商也在,唯独缺了宫尚角和宫远徵。
她刚找了个位置站定,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铃铛声,两人并肩走了进来,宫远徵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远徵,见了执刃为何不行礼?”花长老沉声道,语气带着不满。
宫远徵嗤笑一声,目光直视宫子羽,“他算什么执刃?谁知道是不是羽宫真正的后人。”
“你放肆!不准侮辱我母亲!”宫子羽气得脸色涨红,伸手就要去推宫远徵。
“来啊!谁怕谁!”宫远徵也不甘示弱,两人瞬间剑拔弩张。
“住手!”三位长老连忙喝止,看向宫尚角,“尚角,快拦住他们!”
宫尚角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宫子羽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让殿内瞬间安静。
他转头看向宫远徵,扬手就要落下,何惟芳心头一紧,下意识冲上前拉开宫远徵,宫尚角的手掌落空,他瞥了何惟芳一眼,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了两位新娘的身份核查结果。”宫尚角沉声道,“云为衫和上官浅的画像已送回她们家乡调查,消息已经传来。”
长老们点头示意,很快,云为衫和上官浅便被带了进来。
“上官浅的身份无误。”宫尚角目光落在云为衫身上,语气锐利,“但你,云为衫,我问你,来宫门当日,你家中是否出现过贼人?”
云为衫脸色微变,连忙道:“确有此事,但并未丢失贵重财物,便没有声张。”
“是吗?”宫尚角挑眉,“可你云家周围的邻居,却说不认识画像上的人。”
“不可能!”云为衫急忙辩解,“我就是梨溪镇云家长女,定是有人调换了画像!”
宫子羽见状,立刻挡在云为衫身前,“宫尚角,你何必咄咄逼人?云姑娘绝不是那样的人!”
宫尚角看着他护犊子的模样,“我不过是试探罢了,毕竟云姑娘以后是执刃夫人,身份容不得一丝怀疑。”
他转向云为衫,“你的邻居已经替你作证,你确实是云家长女。”
云为衫这才松了口气,脸色渐渐恢复如常。
身份核查完毕,宫子羽却忽然开口:“来人,把药房的贾管事带上来!”
众人皆是一愣,只见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殿内。
贾管事眼神闪烁,看了一眼宫远徵,随即跪倒在地。
“执刃饶命!是徵公子指使我调换了百草萃中的药物,才导致老执刃和少主中毒身亡啊!”
“你胡说!”宫远徵怒不可遏,上前就要踹他,“我根本就没做过!你竟敢诬陷我!”
“我没有诬陷你!”贾管事大喊,“就是你让我做的!”
宫子羽立刻道:“好啊宫远徵!果然是你!”
“休要妄下结论。”宫尚角沉声道,“把贾管事关进地牢,仔细审问。”
贾管事闻言,脸色骤变,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猛地砸在地上。
瞬间,浓烟四起,殿内一片混乱。
何惟芳下意识捂住口鼻,却被人一把拽到柱子后面,转身一看,竟是宫远徵。
他塞给她一颗药丸,“这烟里有毒,快吃了百草萃解毒!”
“我平日里也吃百草萃……”
何惟芳话还没说完,宫远徵皱眉,语气强硬,“让你吃你就吃!”
何惟芳连忙吞下药丸,宫远徵这才转身冲了出去。
宫门众人平日里都服用百草萃,对毒烟有一定抵抗力,所以大脑一片清明。
可云为衫和上官浅却昏迷在地,宫子羽连忙上前给云为衫喂下解药,随后冲出门去追贾管事。
毒烟散尽,众人赶到院子里,却见贾管事已经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枚飞镖。
宫子羽怒视宫远徵,“你这是杀人灭口!”
“可笑。”宫远徵冷笑,“我的飞镖只会让人神经麻痹,他分明是自己吞下了事先准备好的毒药,想嫁祸给我!”
“你胡说!”宫子羽不依不饶。
宫尚角看着地上的尸体,对三位长老道:“此事疑点重重,远徵暂时不能定罪。我提议将他关进地牢,待查明真相再做处置。不过,若是有人敢对他严刑逼供,我宫尚角绝不放过。”
何惟芳看着低头站在一旁、满脸委屈的宫远徵,忍不住开口:“羽公子,你怀疑远徵,可有证据?空口白牙的诬告,如何能服众?若是远徵真的指使贾管事,为何不在执刃和少主死后就杀人灭口,反而留到现在?再者,百草萃是远徵研制的,他若要动手脚,岂不是一眼就能被看穿?他绝非蠢人,怎会做这种自投罗网的事?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怀疑,到底有没有动过脑子?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做的,他为何不等角公子回来再动手?那样角公子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执刃,而不是你。”
“你……你放肆!”宫子羽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金繁站在一旁,竟没有出声指责何惟芳不敬,心中也觉得此事疑点重重。
宫远徵就算再冲动,也绝不会做这种对自己毫无益处的事。
“就是!”宫远徵抬起头,愤愤道,“你自己蠢,就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蠢!没本事找出真凶,就只会诬陷好人!”
宫尚角对三位长老道:“我现在就带远徵去搜贾管事的房间,定能找到线索。”
月长老点头,“去吧,务必查清真相。”
宫尚角和宫远徵转身离去,何惟芳也行了一礼,随后看向昏迷的上官浅,对婢女道:“把上官姑娘送回住处,好生照料。”
毕竟,上官浅如今是宫尚角选定的人,不能有闪失。
婢女应了声,小心翼翼地抱起上官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