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带着出云重莲来到羽宫,刚进大殿,便见宫唤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宫子羽守在一旁。
宫远徵将出云重莲放在桌上,开门见山道:“这花可以给你,但不能白给。”
宫子羽脸色一沉,“宫远徵!你放肆!这是给少主疗伤的救命药,你还敢讨价还价?太不尊重大哥了!”
“尊重?”宫远徵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我连自己亲哥都顾不过来,凭什么尊重一个出五服的大哥?什么少主,若不是当年我哥不在宫门,这少主之位,轮得到宫唤羽吗?”
“远徵!”宫唤羽咳嗽了两声,示意宫子羽别说了,看向宫远徵,“这是尚角的意思?”
“这花是我徵宫种出来的,与我哥无关,本来另有他用。”宫远徵昂首挺胸,语气强硬,“现在你自己练功出了岔子,却要我牺牲自己的东西给你擦屁股,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好处都让你们羽宫占尽了?
宫唤羽看着他,缓缓问道:“你想要什么?”
“出云重莲的价值,黄金万两都不为过。”宫远徵底气十足,“你们羽宫库房的东西,起码要分我一半。”
“你怎么不去抢!”宫子羽气得跳起来。
“羽宫库房里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我哥出生入死从外面挣回来的?我拿一半怎么了?”宫远徵毫不示弱,“你再废话,就再加两成!”
宫子羽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脸都红了。
宫唤羽无奈叹气,“好,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我自己亲自挑。”宫远徵生怕他们耍花样,“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拿些破铜烂铁应付我。”
宫唤羽只得点头,“可以。”
宫远徵立刻喜滋滋地跟着羽宫的人去了库房,一番翻找挑选,硬是把库房里值钱的字画、珍稀药材、名贵兵器挑了大半,满载而归。
宫子羽后来去库房一看,里面几乎空了大半,气得跑回去对着宫唤羽大吐苦水,把宫远徵骂了个狗血淋头。
宫唤羽却摇摇头,“这事不像是远徵的性子,他一向听尚角的话。”
“那就是宫尚角教他做的!”宫子羽咬牙切齿,“我这就去告诉父亲,让他评评理!”
说罢,他便怒气冲冲地跑向执刃殿,可一进门,却见宫远徵正站在殿中。
“父……执刃!您快管管宫远徵!他把羽宫库房搬空了!”宫子羽大喊道。
宫远徵挑眉,慢悠悠道:“这是我和羽宫的公平交换,若是执刃觉得不妥,想让我还回去,那这出云重莲,我也一并带回去便是。”
“分明是宫尚角教你这么做的!”宫子羽怒视着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宫远徵气得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住手!”执刃连忙喝止,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既然已经给了,便算了。远徵,你先回去吧。”
宫远徵得意地看了宫子羽一眼,转身离去。
宫子羽还想争辩,却被执刃厉声呵斥:“滚出去!”
他只得委屈地跺跺脚,愤然离开。
执刃随后去了羽宫,宫唤羽正躺在床上,见他进来,便轻声道:“父亲,宫远徵今日的所作所为,恐怕是宫尚角的意思,他这是在不满您之前的安排。”
执刃叹了口气,“尚角那边,我早已传召过,他却不肯来,显然是默许了远徵的做法。罢了,你的性命要紧,快把出云重莲服下吧。”
宫唤羽应了一声。
执刃又去库房查看,当看到自己珍藏多年的字画全都不见了踪影时,顿时心凉半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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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宫,东侧院
何惟芳正给月季松土,老远就听见一串清脆灵动的铃铛声——那是宫远徵头上发带末端系着的银铃。
铃声随着脚步轻快地跳跃,老远就透着雀跃。
她心头一动,抬头望去,果不其然,宫远徵正快步走来,发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身后跟着一大群侍卫,有的抬着木箱,有的捧着锦盒。
“看这阵仗,是大获全胜,满载而归了?”
何惟芳放下手中的小锄,笑着迎上去。
宫远徵几步跨到她面前,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下巴微微扬起。
“那是自然!羽宫那群人,还想跟我讨价还价?”
他绘声绘色地说起羽宫的情形,从宫子羽气急败坏的模样,到宫唤羽无奈妥协的样子,连自己如何硬闯库房、如何挑走大半珍宝,甚至一出羽宫就直奔执刃殿堵住宫子羽的细节都没落下。
“亏你想得周到,先去执刃殿占了理。”何惟芳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夸赞道,“真是聪慧。”
被她这么一夸,宫远徵更是得意,抬手一挥,“这些东西,你我一人一半!珠宝首饰那些东西我用不着,全给你。”
何惟芳看着堆成小山的木箱锦盒,忍不住笑了,“我哪用得了这么多?你以后总要娶妻的,这些都是体面,该给自己留点。”
“娶妻?”宫远徵像是听到了什么怪事,立刻皱起眉,“我才不娶妻!要是有个女人整天在我耳边唠叨东唠叨西,想想都烦。”
“那要是她娴静温柔,乖巧温顺呢?”何惟芳故意逗他。
“什么都听我的?”宫远徵挑眉,“那岂不是一点主见都没有?没劲,不要。”
“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妻子?”何惟芳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目光灼灼。
被她这般直白地盯着,宫远徵忽然有些不自在,连忙别开脸,耳根悄悄泛红,“我的妻子,自然是要合我心意的。”
“如何才算合心意?”何惟芳追问不舍。
宫远徵眼珠一转,故意抬杠,“起码要比你漂亮,比你聪明。”
何惟芳闻言,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那我就祝你弱冠之后,早日找到这般合心意的新娘。”
宫远徵莫名有些气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得重重哼了一声,“这是自然!” 他怕再聊下去自己会落了下风,连忙转移话题,指着那些珍宝,“你快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尽管留下,剩下的我给我哥送去。”
“那你自己呢?”何惟芳好奇地问。
宫远徵理直气壮,“我哥自然会给我准备,我才不稀罕羽宫的东西。”
何惟芳忍着笑,走上前打开一个锦盒,里面珠光宝气,耀眼夺目。
“那我可得好好选选,可不能辜负了徵宫主的心意。”
“随便挑!”
宫远徵大手一挥,尽显大方,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看着她认真挑选的模样,心里忽然觉得,这满院的珍宝,竟不如她眼底的笑意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