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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崔彩屏32

作者:给她一朵大红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安禄山击退契丹大军的捷报传入长安时,玄宗龙颜大悦,当即下令要在宫中设宴庆功,皇亲国戚尽数出席。


    广平王府内,沈珍珠身着素衣,正在文瑾院为家人守孝。


    崔彩屏体谅她的心情,主动替她向宫中告假,免去了这场应酬。


    这让本打算在宴席上找沈珍珠打探麒麟令下落的安禄山,彻底落了空,只能按捺住心思,假意周旋于众人之间。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丝竹悦耳。


    杨国忠目光流转,忽然起身提议:“安将军骁勇善战,为大唐立下赫赫战功,其长子安庆宗亦是一表人才。臣以为,不如为安庆宗择一位皇亲贵女为妻,让将军与皇室永结同好,共护大唐江山。”


    他打的如意算盘,是想借此将安庆宗留在长安作为人质,借机削弱安禄山的势力。


    玄宗闻言,转头看向安禄山,“爱卿以为如何?”


    安禄山心中冷笑,早已看穿杨国忠的伎俩,面上却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躬身道:“陛下圣明,臣一切听从陛下安排,能与皇室攀亲,是臣全家的福气。”


    玄宗见他这般恭顺,愈发高兴,当即拍板应允。


    宴席气氛愈发热烈,安禄山为讨玄宗欢心,主动请缨要跳胡旋舞。


    他身形肥胖,却在乐曲响起时,旋转跳跃自如,动作流畅诙谐,引得玄宗与杨贵妃开怀大笑。


    “臣愿为陛下、娘娘彩衣娱亲,博二位一笑。”安禄山气喘吁吁地停下,恭敬说道。


    自此前玄宗让杨贵妃认他为义子,他便常以“孝子”自居,百般讨好。


    玄宗笑得合不拢嘴,愈发觉得杨国忠与李俶此前说安禄山有反心,皆是无稽之谈。


    宴席结束后,他特意召来二人,沉声道:“安禄山对朕忠心耿耿,你们日后休要再无端揣测,伤了君臣情谊。”


    杨国忠与李俶心中愤懑,却不敢违逆圣意,只得躬身领命。


    两人私下里皆是咬牙切齿,痛恨安禄山装痴卖憨、诡计多端。


    “此贼不除,必成大患!”杨国忠暗中发誓,决心尽快找出安禄山谋反的把柄。


    李俶亦是如此,他早已暗中派人调查,查到安禄山的势力与长安的如意赌坊往来密切,似在暗中囤积财物、联络党羽。


    本想暗中查探,以免打草惊蛇,可杨国忠急于邀功,竟带着大批人手,兴师动众地包围了如意赌坊,搜出了一本往来账本,得意洋洋地呈交给玄宗。


    谁知安禄山早有对策,面对账本上的疑点,他从容应对,说辞滴水不漏,竟将暗中联络之事狡辩为招揽贤才、资助军饷。


    史思明亦在一旁帮腔,历数这些年安禄山的战功,声泪俱下地诉说其忠心。


    玄宗本就偏袒安禄山,见状不仅没有降罪,反而温言安抚,还赏赐了诸多珍宝。


    杨国忠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不久后,安庆宗在长安完婚,被留在京城作为“质子”。


    安禄山不敢久留,以“边境需安抚”为由,急匆匆地返回了范阳。


    独孤靖瑶将长安的局势看在眼里,深知安禄山谋反只是时间问题,沈家灭门案的真相短期内难以查清,且麒麟令下落不明,再留下去亦无益处。


    她当机立断,不再停留,悄然启程返回云南,向父亲复命,商议应对之策。


    独孤靖瑶一走,长安的局势暂时缓和。


    崔彩屏与李俶商议后,觉得此时正是让沈珍珠回吴兴查探真相的好时机。


    “如今杨国忠与安禄山互相牵制,无人会过多留意吴兴那边。你此去务必小心,若有任何发现,即刻派人汇报。”


    临行前,崔彩屏细细叮嘱,又派了数名得力心腹随行保护。


    李俶亦道:“吴兴是是非之地,切记不可冲动行事。若遇到危险,保命要紧,报仇之事,我们从长计议。”


    沈珍珠含泪点头,拜别二人后,带着素瓷与崔彩屏派来的护卫,踏上了返回吴兴的路途。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出家人被害的真相,让真凶血债血偿。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趟吴兴之行,等待她的并非真相,而是崔彩屏早已布下的另一个圈套。


    .


    马车驶入吴兴地界时,沈珍珠掀开帘幕,望见那片熟悉的故土,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待抵达沈宅旧址,眼前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


    昔日青砖黛瓦、炊烟袅袅的家园,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柱歪斜地立着,荒芜得令人心悸。


    “爹……安儿……”


    沈珍珠踉跄着冲过去,跪倒在废墟之上,双手抚过冰冷的砖石,指尖沾染的尽是尘土与灰烬。


    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得生疼,泪水混着泥土滑落。


    “珍珠回来了,可是你们在哪……”


    随行的侍女想要搀扶,却被她轻轻推开。


    沈珍珠在废墟中久久跪立,直到夕阳西下,才勉强起身,让人在郊外搭建了几座衣冠冢。


    她亲手为父亲、弟弟以及沈家上下数十口人立了碑,素手抚过碑上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剜着她的心。


    祭拜时,她伏地痛哭,哭声凄厉,在空旷的郊外久久回荡。


    接下来的几日,沈珍珠一面整理着沈家残存的遗物,一面暗中打探当日火灾的详情。


    这日午后,沈珍珠正在废墟中翻找线索,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珍珠。”


    她猛地回头,只见安庆绪一袭青衫,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沈珍珠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本想去长安找你,可广平王府守卫森严,我根本进不去。”安庆绪缓步走近,眼中满是疼惜,“我知道你定会回吴兴查明真相,便一直派人守在这里。你在长安……过得还好吗?”


    沈珍珠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冷淡,“我很好,不劳你挂心。我不会跟你走,我要留在这,查清沈家灭门的真相,还我父亲和弟弟一个公道。”


    “真相?”安庆绪苦笑一声,“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早已派人暗中调查,所有的线索都被人刻意抹去了,根本查不到任何头绪。你一个女子,孤身在此太过危险,跟我走吧,我会护你周全。”


    沈珍珠攥紧了拳头,杨国忠的名字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深知安庆绪与安禄山的关系,此事牵扯甚广,绝不能轻易泄露。


    “就算查不到,我也要查。”她抬眸直视着安庆绪,“你不必再来找我了,我们早已不是一路人。”


    安庆绪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沈珍珠偏头躲开。


    “珍珠,你何苦这般固执?”他语气急切,“留在这只会徒增危险,跟我走,我会给你一个安稳的未来。”


    “不必了。”沈珍珠后退一步,高声喊道,“来人!”


    守在门口的侍女闻声赶来,见此情景,连忙问道:“沈小姐,您怎么了?是在和谁说话吗?”


    沈珍珠眼神示意安庆绪快走,口中说道:“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一只野狗。”她转向安庆绪,语气冰冷,“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安庆绪望着她决绝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只得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从一旁的破窗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巷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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