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脸色紧绷着,脖颈因动作而发酸,她小心躲着刀锋。
“小雪,你不要一错再错了,事到如今,韩沐泽被推翻是大势所趋,他残害无辜,对孩子下手,他受到惩罚是罪有应得!可是你还年轻,你的未来明明还有很多可能!”
“有什么可能?你这含着金汤勺长大的贱人,当然会说风凉话!”
小雪激动地低吼,“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懂什么!我弟弟在医院等着救命钱的时候,是韩先生帮了我们!现在你跟我说回头是岸?我已经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说!U盘,到底在哪儿?!”
刀子再次逼近苏澄的脸。
苏澄抬着下巴,嘴唇发白,却没有半分妥协。
“韩沐泽给你的钱,是用多少孩子的健康换来的,你想过吗?你弟弟得救了吗?还是说,他最后也成了韩沐泽实验室里的血包?”
小雪的手开始颤抖,但刀刃仍未离开苏澄的脸。
“闭嘴!你胡说!”
“你若回头是岸,我可以不追究你今天的冲动,再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U盘在哪儿!!!”
女孩已经接近癫狂,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手里的匕首激动地挥舞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书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迅猛的猎豹,在须臾间朝着女孩扑去!
“找死!”
言西慎如神兵天降,长腿凌空一踹,精准地踢飞了小雪手中的匕首。
刀在空中旋转几圈,“哐当”的一声落在冰冷的木质地面。
小雪反应极快,立即转身想从窗户逃走。
她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有一对大眼睛如探照灯一般露在空中,透露出几分超越年龄的狠辣。
言西慎挡在了她的退路上。
两人在有限的空间内交手,拳脚相接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几个回合下来,小雪身手虽然灵敏,却根本不敌经过专业训练的言西慎。
小雪眼神闪烁,突然从腰间掏出一个小型装置按下。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书房的寂静,与此同时,所有灯光“啪”地熄灭,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黑暗中,言西慎的脚步戛然而止,他毫不犹豫地侧身,将苏澄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与危险之间。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苏澄手腕一拧,以一种巧妙的弧度挣脱了背后的绳索。
袖口滑出一支微型手电,冷白的光束如利剑般刺破黑暗,直射向小雪刚才所在的位置。
然而,光圈之内,只剩下一片空荡。
窗框边缘,一个纤瘦的黑影正翻越而出,迅速融入了深沉的夜色,无声无息。
“她跑不掉的。”
言西慎盯着窗口,目光比窗外的夜色更冷。
就在这时,一股轻微的力道拽住了他的衣袖。
紧接着,苏澄整个人的重量软软地倚靠过来,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温香软玉猝然入怀,言西慎身形一僵,心底划过一丝异样的波动。
然而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不是投怀送抱,是脱力。她呼吸微促,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是药效发作了!
言西慎心头一紧,迅速抱起苏澄,素来沉稳的声音染上了明显的焦急。
“苏澄,你怎么样?感觉哪里不对?”
苏澄的睫毛颤了颤,努力聚焦视线看向他,断断续续地挤出话语。
“快,先检查一下,书房。你,有没有,文件,被......”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彻底晕厥在他臂弯里。
“苏澄?苏澄!”
言西慎收紧手臂,厉声朝门外喝道。
“来人,叫医生!”
【任务失败,人员撤离,等待下一步指示。】
加密线路传来的失败信号在屏幕上跳动。
韩沐泽的眼神阴鸷得能挤出墨来,指节捏得发白。
精心布置的夺盘行动,竟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好在这颗棋子还没有完全作废。
没等他细思,心腹手下阿威神色紧绷地推门而入,甚至来不及敲门。
“老大,不好了!紧急消息!刑侦支队的人已经动了,直指我们这里,说是接到关于基金会和几起旧案的实名举报,要求您立即配合调查!警车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十分钟到我们这里!”
韩沐泽一个眼刀剜过去。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你他妈第一次和条子打交道吗?”
“老大,对对不起!”
手下赶紧埋下头,恨不得把脖子都压断。
韩沐泽收回目光,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浮起一丝冰冷的嘲意。
“言慕深这头疯狗,终于忍不住要扑上来了?还是苏澄那个女人,自以为拿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慢条斯理地倒了一小杯烈酒,却没有喝,只是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
没人看见他眼底风卷残云般的思索。
基金会那边,所有明面上的账目和项目报告都漂亮得像教科书,他们能查出什么?
至于其他行动,证据链早就断了,关键证人要么闭嘴,要么消失。
若是言慕深拿到了能钉死他的东西,警方就不是带他问话,而是直接缉捕归案了。
这恐怕只是言慕深的圈套,想让他自乱阵脚!
他将酒杯“嗒”一声放回桌面,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阿威,按照计划继续行动!”
“老大,那您呢?”
“我当然要留下来,好好‘配合’调查。法律程序,我们总要尊重的嘛。”
韩沐泽整理了一下毫无褶皱的西装袖口,话锋一转,眼神锐利。
“保护好温伊人,还有苏澄那边,不要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楼下,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像是不祥的嗡鸣。
韩沐泽最后瞥了一眼暗下去的电脑屏幕,那里曾显示着失败的消息。
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冷酷的兴奋。
“言慕深,苏澄,”他对着空气中无形的对手低语,声音轻而冷,“以为撕开一道口子就能看到我的内脏?太天真了。”
这场游戏,才刚进入有趣的环节。
他从容地拉开书房门,迎着隐约传来的警笛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