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苏澄回到家门,却发现大门紧闭。
原本充斥着欢声笑语的院子,此时空无一人,寂静得只剩下风声。
他们去走亲戚了。
苏澄拉了个小凳子,坐在一处阴凉下玩手机。
林峰给她发来消息。
苏伟强已经正式“醒了”,不过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不知是不是因为风波已经过去,苏家送礼一事的热度被压得悄无声息。
苏澄简单回复了几句,又回了几个朋友发来的消息,然后关掉了手机。
她看着眼前的农家风景,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个许久不曾联系的账号,发来简单四个字。
那一刻,苏澄整个人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眼瞳微微锁紧颤动起来。
【我回来了】
她的拇指几次在键盘上悬停,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谁?”
身后蓦然响起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
吓得她差点手机脱手。
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手机屏幕顺势被熄灭。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惊讶地看着言西慎。
言西慎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那透着淡淡审视的目光反而让人觉得心里一阵发虚。
好在,男人这次竟破天荒地没有追问。
他淡淡瞥了女人一眼,颀长的身子错过她,走向车库。
“走吧,他们都不在,我带你到镇上逛逛。”
“哦,哦哦!”
她松了口气,亦步亦趋地跟上言西慎的脚步。
上车以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苏澄系上安全带,下意识地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开口。
“刚才那个人,是我一个......嗯,算是弟弟吧。”
她这是在解释?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不诚恳。
言西慎眉梢微微放松,脸色却一如既往地冰冷。
“哦。”
苏澄一时语塞,静静地看着窗外。
通过一条宽长的水泥路,道路两旁笔直而高耸的树节节倒退,视野之外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金色麦田,天空中飞扬着少量的稀薄云层,点缀着干净深蓝的天空。
秋天,很近了。
苏澄打开一点车窗,让风吹拂她的脸颊,发丝随风飘动着。
可这阵秋风,带不走她眉眼间淡淡的忧愁。
秋天靠近,示意着,冰岛的极光也快要结束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一刻钟的车程后,他们到了小镇上。
小镇的商业版图,是以公路中心的十字路口为点,向四个方向延伸过去。
中心以餐饮小摊居多,这里还有过往的中途大巴停靠,不少行人和返校的学生在路口吃着烤红薯等车。
道路以南是邮局、银行、市政局等政要建筑,北边则是一条朴实的商业街,卖啥的都有,服装店对面可能就是一排五金窗帘店,中间夹着几家杂货零食水果店,没有什么规划可言。
可就是这么一个传统到甚至保留了旧社会版图的街道,反而让人有种轻松感。
言西慎把车停靠在菜市场边的一家药店门前,带着苏澄下车。
药店老板是个看着五六十岁的老头,伸着脖子超外边看过来,又看了看车,似乎对言西慎占位停车的行为有些不满。
正要开口,却见这个年轻高大的帅小伙带着女人径直走进店里。
“哎哟,稀客稀客,您看点什么?”
老板的脸上立马绽放出花一样的笑容。
一般这种行头开车来的年轻人,要么是来“批发”药品,要么就是回家探亲,买礼品的。
苏澄忽然拉住言西慎的袖子,脸上写满了紧张。
“你身体不舒服?”
言西慎正想要否定,见到女人那少有的表情,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甜滋味,转口胡诌。
“没......哦,也还好,医生让我继续吃几天抗过敏的。老板,帮我拿一盒息斯敏。”
老板脸上的笑容暗淡了三分,但还是很快走向药柜。
“哦,稍等,马上来。”
等待的时候,言西慎和苏澄顺便看了一圈收银台后面的货柜,上边都是最值钱的好东西。
老板拿着药回来见到这一幕,立马心生希望。
“药给你拿来了,还看点什么吗?”
言西慎盯着货架上的养生茶,正要开口,余光下意识扫过苏澄,忽然改口问她。
“你想要什么?”
苏澄指了指上边的燕窝。
“要不给伯娘带盒燕窝回去保养一下?”
“拿下来看看。”
言西慎看了看那品质一般的燕窝,轻声发出了那经典的吐槽。
“不过就是燕子唾液。”
苏澄嘴角抽了抽,压下了想要给他一拳的冲动。
她看了看燕窝的品质,确实不算上乘,但是在这个小镇上本就不会有人买上好的燕窝。
“这已经算不错的了,价格也合理。老板,有礼袋吗,帮我装起来。”
“好嘞好嘞!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不?这马上天气凉快了,正是补肺的时候,我们这个也卖得很好的,百年古方......”
老板见这小两口如此大方,立马开始了自己的大销特售。
最后,两人拎起着大袋小包地从药店出来了。
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时,苏澄还忍不住调笑。
“这停车费也是够贵的。”
转头一看,言西慎眉间微蹙着,眼神中似乎有话要说。
苏澄每次见到言西慎这个表情,就觉得麻了。
果然,男人看着后备箱的礼品,一手还搭在后备箱门上,鼻间出了一阵气。
“苏澄,其实你没必要给伯娘买什么东西。”
苏澄微微一怔。
“我只是觉得回来一趟,多少要给伯伯和伯娘表达一下感谢,他们帮忙看着老房子......”
“他们守的是我言家的房子,自然有我去赠礼。”
言西慎打断苏澄,眼睛却一直不去看她。
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他只是苦闷地说。
“苏澄,你别忘了,你要和我离婚。那你对我的亲戚示好,关心,照顾,又有什么用?你做得再多,我们离婚后,他们也只会把这份人情记在我身上。”
苏澄怔愣地望着他,小嘴张了又合,那对原本开心的眼眸慢慢蒙上一层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