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握紧了方向盘,一个深呼吸后,心神逐渐平稳下来。
或许只是普通的过路车。
现在赶紧联系言慕深才对。
自己不告而别,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是不是很担心?
拿出蓝牙耳机戴上,苏澄等了一阵,耳机里却只传来“嘟嘟嘟”的尖锐忙音,接着便陷入了死寂中。
没电了?
苏澄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取下耳机又按了几下,结果依旧没有改变。
怎么会这样?
这个耳机只用了几个小时而已,平时都可以用好几天。
女人疑惑的眼眸抬起,扫了一眼后视镜。
那辆车依旧和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看不清车牌号码。
应该不是韩沐泽的人,不然早就追上来了。
苏澄松了口气,在最近的服务区休息了一阵,给言慕深打了一通电话报了个平安。
言慕深听完来龙去脉,语气立刻陷入了严肃。
“小澄,你还是尽快回来,以免生变。爷爷这边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抚好了。”
“好。”
苏澄点了个头,到就近的加油站把油上满,然后径直朝着老家行驶去。
凌晨两点半,车驶入没有路灯的村庄,耳边只有车轮碾压泥沙发出的沙沙作响。
导航只导到了村委会大队部前,苏澄将车停靠在路边,准备让言慕深来接应自己。
可就是这时,一道灯光照进后视镜,光芒反射到苏澄脸上,照亮她未着血色的脸。
那辆黑色的车竟然还跟在她后面!
苏澄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汗毛直立。
四个门的车窗全部关进,她保持着镇定,看向那辆黑色的车。
黑车越来越近,就快与苏澄的车擦肩而过时,莫名听了下来。
两台车就这么平行着停在了一起。
糟了,这波是冲着她来的。
苏澄默默挂档,将手放在手刹上,脚下随时准备冲出去。
旁边的车里亮起了灯,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阴沉的脸。
可当苏澄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反而卸掉了力气般瘫在了真皮座椅里。
居然是言西慎?
一个个问题连接成了九连环,从苏澄脑袋里飘过。
她看着男人下车,颀长挺拔的身影绕过车头,快步走到她车门边,抬起手强势地敲了三下车窗。
苏澄摇落车窗,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瘫靠在座椅里,只有那对水光莹润的眼眸凝视着言西慎。
这副模样落在男人眼中,像极了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
这只是这个女人的伪装罢了,她比谁都猛,怎么会可怜?
即便心里这么想着,男人冷淡的目光里依旧染上几分怜惜,语气有些生硬。
“见到我怕什么?”
“言西慎......”
“嗯?”
“我,我腿抽筋了......”
女人的左脚踩着离合器,右脚踩着刹车,整个人一动不动,小腿后侧的肌肉明显缩紧。
她就用这样求助的目光看着他,透露出许久未见的脆弱。
“好了,别动。”
言西慎俯下身,准备钻进车厢。
耳边却传来女人的轻呼。
“小心!我脚下,踩着离合和刹车呢,等下车飞出去了。”
“知道了。”
言西慎的上半身钻进车厢,从苏澄面前略过。
那一刻,男人身上带着的晚风的凌冽气息扑面而来,还有淡淡的雪松香气。
狭小的车厢内,两人的距离几乎就要贴在一起。
可苏澄不敢动,她极力微调着双腿的肌肉,好让自己不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抽筋而泪洒现场。
男人那张俊脸近在咫尺,他面色如常,先是拉起了手刹,然后将手放在档位器上,把车调整到停车状态。
“好了,不怕了,我把你移出来。”
“嗯......啊!嗷嗷嗷!”
女人的低呼声在黑夜中清晰可闻。
言西慎准备将苏澄横抱起来,此时浑身经营,瞪大了眼睛看向苏澄,两边耳尖悄悄染上了绯红。
他抱起苏澄,自己坐在驾驶座上,长腿分别踩在车门框和沥青路上,让女人能靠在自己怀里。
她几乎是完全倚靠着他,双腿后侧的挛缩证明了她是真的抽筋。
接着,他找到挛缩最明显的地方,轻轻揉了上去。
滚烫炽热的掌心覆盖上冰冷的小腿,肌肤之下的紧张在他小心而温柔的摩挲按揉下慢慢平复。
这样亲密的举动,曾经在无数个冰冷的夜晚发生。
四周万籁俱寂,悄无声息,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误会怀疑,他们处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他们好像还相爱。
女人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瘫软。
她脱下了这些日子以来穿着的刺甲,依靠着她的男人。
紧张褪去,留有余温。
此时言西慎才察觉,鼻间钻入的是女人温柔的发香,那是家里长期用的洗发水的香味。
男人的手臂不禁收紧,牢牢抱着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肢,鼻尖贴上她光洁的额头,贪恋着这缕气息。
说起来,很久不曾闻到她身上的花香了。
苏澄的体温慢慢恢复,这微小的触碰,顿时将她的意识回笼。
“谢谢你,我——唔——”
她不经意间抬头,二人的鼻尖彼此摩挲而过,双唇靠得极近。
他单手捧住她的脸侧,成全了这个猝不及防的吻。
“言——唔——言西——西慎——”
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这场温柔的吻中传出。
她半眯着眼睛,手放在男人精壮的胸膛上,忽然眼中恢复了清明,一把推开他,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他呆呆地看着她,似乎意犹未尽。
两秒后,眼中恢复三分清明,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她现在还是他的妻子,可即便是在他多次救她以后,在这样好的氛围下,她还是会推开他。
也是,她都说了,要离婚。
下一刻,女人的双手贴上他的脸,那淡淡的凉意,让这份触碰更加真实。
他疑惑地看着她,魂却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吻中回到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