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后来你入伍了,我就没有见着你过了。孩子,你这几年,可还好?”
言慕深微笑着颔首,一举一动尽显绅士。
“这几年都很好。二叔虽然没见过我,我屋子里倒是还珍藏了二叔的华山图。”
言二爷明显震惊了,整个人愣了一下,回神过后双眼里竟然蒙上一层泪光,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三下言慕深的后背,连连点头。
“好好好,你有这份心,二叔很感动。”
言三爷看了眼旁边吃瓜的苏澄,浅笑到。
“好了,这还有个小妮子在这儿呢!二哥,等我们下乡了,你多的是时间跟慕深叙旧。”
言二爷看了眼苏澄,又是连连点头,再次拍了拍言慕深的肩头。
“是是是,慕深啊,坐!”
苏澄看着言慕深在自己对面的红木椅坐下来。
二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阵,忽然,苏澄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望向言老爷子。
她刚才听到三爷说什么?
下乡?我们?
这个“我们”不会包括她吧?
言老爷子看到苏澄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
“慕深,小澄,今天叫你们回来就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二爷回来了,我们几个老头子想一起回乡下看看。”
“你俩看看,最近忙不忙,跟我们一起回家乡?”
老爷子的语气虽是问询的,但那期待的目光根本就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苏澄看向言慕深。
现在表叔算是自己的“老板”,有没有时间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言慕深似乎早就知道一般,风淡云轻地笑了笑。
“没问题,我也许久不曾回过老家了。小澄,你去过老家吗?”
说着,男人的目光落在苏澄身上。
苏澄摇了摇头,冲着在场的长辈们莞尔一笑。
“爷爷,表叔,你们不嫌弃我跟着添麻烦就行。”
“好,那就这么定了,额,我们中午吃了饭就出发。慕深,小澄,你俩也甭回去了,家里什么都有。”
“就算是缺什么,到镇上买就可以了。”
老爷子笑得开心,眼里的急切都要溢出来了,巴不得原地乘坐火箭飞回家。
若非人是铁饭是钢,恐怕连午饭都想跳过了。
言慕深附和着笑着,顺势拿出手机发了消息给苏澄。
苏澄低头看了一眼,是老家的定位。
接着,耳边传来言慕深的声音。
“我车比较舒适,到时候几位叔叔就坐我的车。”
言老爷子点点头,看向苏澄。
“那小澄和西慎两口子一台车?”
“对了,西慎怎么没一起来啊?”
苏澄眨了一下眼睛,微微坐直身子。
“西慎他过敏住院了,这次只怕是不能跟我们一起出发。”
她再次垂落目光在手机屏幕上,聊天框里,言西慎的消息仍旧停留在那条离婚信息上。
按照时间来看,言西慎应该已经收到了她在车上的那段录音才对。
“啊?怎么回事?前两天见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言三爷立马担心起来,只是无人注意,他语气中暗含的一丝笑意。
言慕深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就是咱们在西山那晚,不知吃了什么过敏,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
西山是言慕深的地盘,言西慎在他的饭局上吃出了问题,言老爷子没有责怪言慕深都是好的了。
只是本想让言西慎两口子能单独相处的言老爷子,此时不免有些遗憾。
他这次下乡,陪家人们重游故居只是顺带,最主要的还是——
不说了,郁闷。
“那他不回去了?”老爷子问。
一旁的苏澄不禁捏紧了扶手,不知如何作答。
“大哥,孩子病了就让他养病,我们先回去。”言三爷在一旁开口,紧接着又看向苏澄,眉头微微蹙起。
“西慎病了,那苏澄你不在西慎身边照顾着?”
他,需要吗?
苏澄嘴角勾起几分苦涩的弧度,强笑着,并不想在长辈面前正面回复,只是简单说了一句。
“西慎身边有人照顾。”
可以是有护工照顾,也可以,是有情人照顾。
言老爷子还想要开口追问,一旁的言二爷却开口了。
“既然这样,就让孙媳妇儿跟我们回去吧。一个过敏而已,若是严重,孙媳妇早就说了。”
听到二爷这么说,老爷子也勉强放心下来,眼底的忧虑却迟迟不能散去。
“好吧,那就......”
“爷爷,您放心,西慎这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想陪您回老家。”
苏澄扬起笑容,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衬托出几分明媚。
“西慎上次回去,我都没赶上趟,这次我说什么也要跟您回去看看!”
对面的言慕深看着苏澄的笑容,眉宇间莫名氤氲起几分心疼而复杂的情绪。
言西慎回乡那次,苏澄临近预产期,便没有一起。
可言慕深在部队多年,见过许多战友为了陪产而申请休假。
他不是女人,却也理解,世上大多女人是希望生产时有丈夫陪伴的。
可言西慎偏偏背道而驰。
也是那时候,他和言西慎说了那番话,若是......
“慕深,慕深。”
老爷子的声音将言慕深拉回现实。
“走了,先去吃饭。”
“哦,好。”
二爷和三爷已经往餐厅去了。
言慕深站起身,看了眼苏澄。
女人的脸上同样写着心事,乖巧地跟在言老爷子身后。
路上,苏澄刻意放慢脚步,嘴唇微微抿起,眼神似乎有话要说。
言慕深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先是和几位长辈聊天,接着慢慢退出话题场,等到了二人与长辈们拉开了一定距离,他才不动声色地等苏澄走到他身边,低声询问。
“怎么了?”
“表叔,重要的装备我都随身携带,只是——家里的佣人有异常。”
言慕深脚下一顿,神色严肃起来。
“直到谁派来的?”
苏澄摇摇头。
“不知是谁的人,只怕,家里到底有多少眼线,都是个问号。”
她面色沉重下去,直到感觉后背被人轻轻拍动,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没事,这几天你就当放松。如今你退出基金会项目,对外只说是郊游散心,正好避避风头,免得那个疯子总盯着你。”
避风头。
苏澄只觉得右眼皮时不时地跳动,心中有种不安宁的预感。
这次回乡,真的能如表叔所说,这么顺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