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苏澄就收到了爷爷的消息,让她回一趟老宅。
她方一收拾好,出了门,迎面就碰上了小雪。
小雪正在拖地,见到苏澄立马站直了身子,露出甜美而略带羞赧的笑容。
“夫人,早。”
这时候见到小雪,苏澄自然不会觉得正常。
可偏偏她只是在这里拖地,这实在是太正常了。
“嗯。”
苏澄轻轻点头,快步出门去了。
小雪站在她身后,目光随着女人离开的身影转动着,那点甜美迅速被阴骘所取代。
苏澄自己开车前往老宅。
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她看着眼前灰色的马路,忽然视线扫到街角的一处粉红色的店面。
那是一家儿童玩具商店。
想到孩子,苏澄心底蓦然一痛,这缕难过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催人泪下,但就像一根坚硬的针刀,冷不丁戳进心脏的血肉中,带来一阵一阵的钝痛。
她把车停在了路边,满脸思考。
半晌后,她戴上智能眼镜,在全车里进行安全扫描。
很好,这次不仅有监听器,还有摄像头。
那圆润的针孔镜头里,苏澄的脸被以蚊子视角超级放大,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着危险。
紧接着,摄像头像保龄球般被人抛出去贴地飞行。“啪”地一下,被路过的车轮碾压个稀碎。
言西慎,是你要在我车上放这些东西,那就不要怪我用些手段了。
苏澄点开那尘封许久的智能车载AI。
“妈咪!好久不见,我好想你,今天我们去哪儿?”
念念的声音响起,苏澄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仅捏紧了几分。
她按下心底隐隐流涌的情绪,温柔无比地开口。
“今天要去老宅,去爷爷家。”
车载念念很快在屏幕上开启了前往老宅的导航。
“太好啦!念念也想爷爷了,让我们出发吧妈妈!”
“嗯。”
“请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
系统被切断,后面那句“全程十三公里,大约需要三十分钟”并未宣之于“口”。
苏澄的脸完全浸入一片冰冷中,面无表情地找到那几个窃听录音器,以同样的方式安全地销毁在滚滚车流之中。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只是等,等着言西慎再次找上门来。
一路安静无话,苏澄到了老宅。
跨过门槛,迈入园中,每次回来老宅苏澄都有一种穿越古代的感觉。
会客厅内,老爷子正和两位老人家谈笑风生。
苏澄看了一眼,一位是三爷,另一位老人家她不曾见过,但根据相似度极高的眉眼来看,肯定是言家嫡亲。
等老爷子注意到她,她才微笑着开口。
“爷爷早,三爷早,这位是——”
“小澄,来,爷爷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爷爷笑着开口,正要介绍,忽然三爷插了句话进来。
“诶,小妮子,你看看我们三个的长相哈,你猜猜,这位是谁?”
三爷这是要拿苏澄开玩笑呢。
苏澄看了看这位老人,大眼睛眨了眨。
“斗胆问一句,您该不会是,二爷爷吧?”
“哈哈哈哈!”
场内发出一阵沉稳又愉悦的笑声。
言三爷用手指点了点苏澄,摇摇头,满脸笑意。
“你这妮子,眼睛尖,还敏锐,一猜就猜对了。”
老爷子笑着点点头,眼里带着骄傲,嘴上却淡定。
“我们长得这么像,对小澄来说毫无难度的。”
言二爷的笑容倒是带着几分憾意,摸了摸灰白的山羊胡须,有些惭愧。
“这几年老头沉迷于游山玩水,不怎么回来见过这些英才后辈,若是孙媳妇儿认不得老头也是情理之中。”
言三爷接话道。
“哎!如今你身体不好,总算是愿意安定下来了,现在回归家庭也不迟!”
几位长辈又开始热聊起来。
苏澄安静地坐在下首的红木椅子里,端着温热的茶盏慢悠悠喝着。
听爷爷们的对话,这爷仨年轻时的故事也是精彩纷呈。
老爷子就不必说了,言三爷从军退伍后南下从商,据说在南港还有自己的社团组织。言二爷从小佛系,长大以后由于军政商三界都有人撑着,他便选择游山玩水,年轻时被批评是浪荡子,没想到年纪大了以后,反而得到了个“山水文人”的虚名。
只不过,这份虚名,只是言二爷的自谦。
这些年他醉心山水,创作的诗文画作几次登上鉴赏之堂,只是这几年传统艺术形式受到很大的冲击,他身子也不好,这才终于“回归”家族。
可惜,言二奶奶年轻时因病去世。从那以后言二爷便没再娶,膝下无子,孑然一身。
对于过往这段伤心情史,几位爷爷只是简单提了一嘴,并未深说。
苏澄拿着茶饼,在下首啃啃啃,心里想着:吃瓜吃瓜吃瓜。
言慕深到场的时候,一眼就先见到了苏澄这副模样,脑袋里蓦然想到一种小动物——仓鼠。
想到如此,男人嘴角不禁扬起忍俊不禁的笑意。
老爷子抬眼便望见了言慕深。
“来了啊!慕深。”
苏澄听到表叔的名字,身子下意识地坐直了些,放下手里的茶饼,朝着进门的方向望去。
言慕深大步流星地走来,紧致的长腿在工装长裤的包裹下显得又长又直,休闲风衣勾勒着男人挺拔的身姿。若是不看脸,和二十几岁的年轻帅哥别无二样。
但看到那张脸,你只会更加惊喜。
表叔这么帅,怎么一直没对象呢?
苏澄望着言慕深,摸了摸下巴。
注意到女人的目光,言慕深挑了下眉头,但碍于长辈在场,他并未和苏澄说话,而是装作无事地略过她,走向言老爷子。
“大叔,二叔,三叔,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言二爷看到言慕深,略显混沌的眼睛忽然生出几分惊讶,屁股差点就离开了椅子。
“这,这是......水双的孩子?”
言慕深看着言二爷,微微点头,神色如常。
“是,二爷,上回您见我,我还是个孩子呢。”
言二爷听了他的话,连连点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言慕深,好似他只要挪开目光,言慕深就会消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