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回脸噌的一下红了个透,刚才的满不在乎全都退了个尽,支支吾吾,眼神胡乱飘着说不出个所以然。
贺寄礼背靠墙壁,挑眉看着陈回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知道陈回心里想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
下面传来“叮咚”一声,门铃响了。
两人均是一顿。
随后贺寄礼贺寄礼直起身,顺手拿走陈回喝水的杯子,似是准备下楼,却不忘转头对陈回温声道:“还喝吗。”
陈回摇摇头,在贺寄礼转身下去时忽然开口叫住了他,“扶我一把,我要下去吃饭。”
随后咬着牙,略显吃力的下床。看着陈回这副样子,男人只是轻轻一瞥,随后用带着丝丝笑意的语气道:“你确定?”
实在是贺寄礼的眼神过于直白,陈回忍无可忍,恼羞成怒的低吼了一句:“你别惹我了!”
前方传来沉沉的笑,陈回双手撑着床沿。昨天刚被人阴一道,虽然那人没占到便宜,但是他也没想让贺寄礼占到便宜。
这人还一副欠揍的样子,陈回实在忍不了,刚要生气。
忽然眼前伸过来一直修长的手,掌心宽大,指节分明。
陈回微微一怔,轻哼一声,还是搭上了这只手。他现在的情况实在难以一个人下楼,要是摔了那就得不偿失,有个仆人为什么不用。
再说,平常自己也没少伺候贺寄礼,虽然是拿钱办事。他这副样子都是贺寄礼造成的,就这样轻轻使唤一下又怎么了。
两人手心相触,陈回掌心传来属于贺寄礼专属的温热的体温。
感受到自己的手被贺寄礼紧紧握住,他忽然意识到,六年时间,贺寄礼的手掌也比之前更宽大。轻轻一拢,他的手就被这人结实的握得密不透风。
“快走吧,人还等你开门呢。”陈回闷声道,借着贺寄礼的力道起身,随后两人慢吞吞出了房间。
贺寄礼不可置否,扶着陈回的手,另外的一只手轻拢着陈回的腰,慢吞吞护着人下楼。刚拢上陈回腰的时候还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陈回皱着眉一哆嗦,立马转过头,语气不善,“干什么,别搞东搞西的。”
在陈回转头的一瞬间,贺寄礼又收起眼神中的暗流,漫不经心垂眸,语气带着一丝无辜,“什么?”
啧,就是看他现在干什么都不方便。
算了。
搞得他多娇气一样,被碰一下就要跳起来。陈回自我安慰道,随后面色稍缓,转头不再看身旁的那人。
贺寄礼丝毫不在乎门外的是谁,也不着急去开门。
在两人下楼间,门口处又响起几道敲门声,与先前缓和的声音不同,这次急促无比,能听得出在外面的人明显是不耐烦了。
陈回又看了一眼在身旁扶着他的贺寄礼,声音这么大这人不可能没听到,但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淡然。
“你去开门吧,我扶着楼梯慢慢下去也一样。”
陈回觉得照贺寄礼扶他这个速度,那扇门能被门外那人敲出窟窿。
昨天那药效应该是解了,但陈回还是感觉思维不太清明,还剩一丝混沌未除。加之......身体上的酸痛。
陈回一脸哀怨的瞪了一眼旁边虽然掩饰的很好,但还是能从那正经中看出春风得意的贺寄礼。
看着贺寄礼这幅正人君子的模样陈回不禁暗骂道,不知节制。
虽说他已经不记得昨天到底做了多久,但在无数个恍惚的瞬间,他已经勉强拼凑起在意识里面非常模糊的几个片段。
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好像摔到地上,地板冰凉,但身后的东西实在炙热。但是没感受多久地板的冰凉,他就被重新拖到柔软的床上。
他能从那一切混沌钟感受到,腿一直被扯着,怎么也无法挣脱。想哭,想叫,却被身后的人捂住嘴,仅剩呜咽。
随后耳边附上一道低哑温柔的声音,“别哭了。”
声音温柔到极致,力道却丝毫不减。
最后一个片段是在浴缸里,因为跟之前的猛烈不同,所以他记得。很温暖,很舒服,舒服的他要睡过去。
但那酸胀的感觉却一直勾着陈回的意识,不让他睡过去。
原本平静的水面,没过多久泛起涟漪,随后转为激浪。
再之后他就完全不记得了,他是什么时候完全睡过去,贺寄礼是什么时候给他清理干净,全都一无所知。
陈回咬牙,越想越气,直接甩开扶着他的那宽大的手。
“滚开,去开门!”
贺寄礼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愣了一下,似是在思考为什么这人会突然变脸。
看着陈回那张气的微红的脸,还有红透了的耳根。眉头一挑,随即也不打算再继续触某人的霉头,低笑应了一声。
“那你慢点。”说完贺寄礼就松开虚护着陈回腰间的手,先一步下了楼。
碍眼的人终于消失,陈回呼出一口气,看着面前的阶梯沉默了,思考着如何下楼才能更省力。
等他吃力的下了几层楼梯后,略带懊恼想,为什么不能让贺寄礼抱着他下去,省时又省力。
随后又摇头否定,眼神坚毅。
面子重要。
等陈回慢吞吞走到客厅,看到了来人后微微皱眉,语气中还带了点嫌弃,“你来干什么?”
“我不能来?”闻逸扬眉笑道。
闻逸从陈回慢吞吞走过来时就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眼神还在他身上不停打转,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随后在陈回捏紧拳头走过来时讪讪收回了视线。
转而看向坐在一旁的贺寄礼身上,语气欠揍道:“难怪看你今天特别不一样。”
两人都没理他。
贺寄礼是觉得陈回会不高兴,陈回是单纯不想理。
贺寄礼看陈回走过来也站起身,不给坐在那的人半点眼神,看着陈回道:“粥刚才放微波炉了,在厨房,帮你端出来?”
“不用,你们聊。”陈回干脆拒绝。
随后慢吞吞的往厨房的方向挪去。
贺寄礼就看着陈回自己慢慢走到厨房,然后慢吞吞拿出热好的粥,慢吞吞转身靠在台子边,慢吞吞一小口一小口嘬着。
“要吃就端出来吃。”
“......”
陈回真的不止一次觉得贺寄礼很......老。不是指年龄,单纯是这人很多方面管的比他妈还严,还有屁事规矩特别多。
从两人六年前在一起时他就隐隐察觉到了,只不过当时没有住在一起更深的交往。那时贺寄礼的性格也没有现在的成熟,那种年轻时特有的张扬与肆意让陈回会不由得忽视这一点。
看着厨房里的人又慢吞吞端着碗坐到餐桌前,贺寄礼才收回视线,重新坐回位置。
闻逸瞟了一眼那边正在跟粥奋战的陈回,确认那人没有在注意他们这边,随后迟疑道:“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谈起正事,闻逸也收了先前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昨天他本来找贺寄礼商量合作的事,没想到中途贺寄礼却接到陈回出事的电话。也顾不得什么合作,当然是人更重要。
所以闻逸今天来是继续跟贺寄礼谈完昨天没说完的那些,另外......如果能八卦到一点也挺不错。
毕竟这两人在一起时直接轰动全校。
谁能想到看起来一直不对付的两人会谈上恋爱。
重要的是两人性格都a到爆,最终到底谁会......这点很耐人探究,当时几乎全校每个人都谈论过这个话题。
学校里那些人都不知道两人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但闻逸知道,不光知道,陈回告白的那天他还在场。
没错,就是陈回向告白贺寄礼。
现在一想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毕竟陈回对贺寄礼一直都是臭脸相迎,态度差,就差把“讨厌贺寄礼”五个字写脸上了。
两人表面关系差到,很多次他都怀疑陈回那眼神马上就会冲过来给贺寄礼一拳。最初闻逸还以为贺寄礼只是玩玩答应的陈回,没想到最后陷得这么深。
深到那样一个张扬嚣张的人会掉泪,原因仅仅是恳求陈回不要分手。
现在对于两人又走到一起,他虽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但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国外读书那段时间,不知道多少女人争相往贺寄礼身上靠,那人都目不斜视,冷漠回绝。他本以为是贺寄礼没找到合眼缘的。
只不过在一次后闻逸终于懂了。
那次,一个女生直接坐在贺寄礼身边,打断他们两个的谈话。那是他是第一次看到贺寄礼看到跟他告白的人后愣住,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拒绝。
抬眼一看,闻逸也顿住,看到女生那张脸后闻逸心里瞬间明白了。
到底是为什么,贺寄礼从来都不与任何女生关系亲密,不答应任何人的告白。
那女生的眉眼,跟一个人无比像。
陈回。
一直埋在贺寄礼心里,从未被放下的人。
他从那时候忽然明白,拒绝那些人不是因为贺寄礼觉得不合适,而是这人根本没想过跟陈回之外的人在一起。
表面看似淡然,实际上贺寄礼从来都没有放下。
疯了。
简直是疯子。
闻逸看过跟分手后的贺寄礼,茶饭不思,浑浑噩噩。他本以为贺寄礼早已放下,才会答应出国深造。
其实他一直不看好两人的恋情,但自己好兄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还爱的死去活来。闻逸其实不止劝过一次,最后一次还说了陈回的坏话。
贺寄礼话不多说,在他说完后直接上来就是一拳,两人扭打在一起。
最后鼻青脸肿的结束,谁都没说话,但贺寄礼的态度已经表明一切,这次过后闻逸就不再多说。
看着贺寄礼固执的模样,闻逸叹了口气。两人之间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是他们在极力忽视的问题。
看似平等的关系,实际却是倾斜的天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