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荷看着他们两个人眉眼弯弯,在他们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小悟,小杰,我先睡一会,等睡醒之后,晚上给你们做牛肉面吃。”
幼年悟抬起那双澄澈的蓝眸,认真地看着她,“妈妈好好休息,我和杰会守在手里。”他握了握小拳头,“我和杰会在这里保护妈妈。”
幼年杰也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点点头,“妈妈,安心睡吧。”
沈清荷笑着躺下。温泉的热气确实驱散了周身的酸乏,她需要一场沉沉的睡眠。
梦里却是一场逃不开的宿命,梦境的尽头定格在新宿那诀别的背影上。
五夏分离,五条悟成为最强,夏油杰成为最凶恶的诅咒师,最后变成了在高专的那条昏暗的巷道里,五条悟亲手杀了夏油杰。
那是“故事”里的他们,那是她记忆中的他们,而现在的他们还没有经历星浆体事件,没有九十九由基说的那些话,灰原雄也还没有死,而未来还没有发生,此刻的他们依旧是彼此的半身和挚友。
沈清荷从梦中惊醒时,对上了两双眼睛。
幼年悟和幼年杰不知何时趴在了床边,就那么安静的望着她。那一瞬间,他们眼底似乎掠过某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悲伤,深得像是看透了十年的光阴。
那神色转瞬即逝,快得像她梦魇后的错觉。
“妈妈,你做噩梦了。”幼年悟握住她的手,小小的手掌温暖而坚定,“不用怕,我和杰会一直陪着你。”他顿了顿,又认真补了一句,“爸爸和父亲也会。我们都会陪着妈妈,一直一直。”
幼年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温柔地像在安慰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沈清荷坐起身,望着趴在床边的两个小豆丁,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们柔软的发顶。
六岁的孩子、小小的、软软的、像两团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她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这两个孩子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长得那么像五条悟和夏油杰,而且致力于将他们三个人绑在一起,固执且坚定的称呼他们为“爸爸”。
难道她真的曾经穿越过,在那段她并不记得时光里,和那两人……
不,不对。
沈清荷摇了摇头,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五条悟和夏油杰,即便如今还没有成为特级咒术师,却已是当之无愧的最强。那样的两个人,怎么会愿意与挚友一起……
比起他们这种有天赋咒术师,她沈清荷可是无咒力的“猴子”,伏黑甚尔都能被禅院家族嫌弃,更何况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异世女。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产生,但没有一个能够对上号的。
“妈妈,不要想了。”幼年悟忽然握住她的手,那双蓝眸里是她看不懂的笃定,“反正你是我们的妈妈,他们是爸爸和父亲。这样就够了。”
幼年杰不知何时爬上了床,清清握住她的另一只手。他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真挚,真挚的让人不忍反驳和乱想,“妈妈,相信我们。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保护你。”
沈清荷看着眼前的两双眼睛,她h忽然笑了,伸手将两个小身影揽入怀中。
“好啦,好啦~”她的声音很轻,“不要露出这么委屈的表情。我会一直在,永远是你们的‘妈妈’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把脑袋埋进她的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沈清荷起床时已经接近五点,她牵着幼年五夏的手去食堂给他们准备晚餐,今天是硝子之前想要吃的牛肉面。
面刚出锅,就听见硝子的声音响起,“清,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沈前辈!”灰原雄从硝子的身后探出脑袋,笑得一脸阳光,“我们又来蹭饭啦。”
跟在他身后的七海建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沈清荷一边往面上铺切好的牛肉,一边随口问,“鸡掰猫和腹黑狐狸呢?往常这时候早该闻着味儿来了。”
“两个人出任务去了。”硝子已经自顾自的夹起一筷子牛肉片,满足的眯起眼,“估摸着得晚上才能回来。不用管他们,我们先吃。”
“好吃。”她嚼着牛肉,又补了一句。
沈清荷也坐下来吃面条,幼年五夏的面前摆着两只小碗,分量刚刚好够两个六岁孩子吃饱。
“沈前辈的手艺真好。”灰原雄已经添了第二碗,吃的心满意足,“可以问一下明天吃什么吗?”
沈清荷被他那期待的眼神逗笑了,“明天吃小悟想要吃的水晶虾饺。”她看向身边的幼年悟,目光柔和,“冰箱里正好还有剩下的黑虎虾,留着明天用。”
幼年悟正埋头和面条奋战,闻言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口齿却格外清晰,“谢谢妈妈~我最爱妈妈了~”
沈清荷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是是是,我也最爱你了。”
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收回手的那一瞬间,幼年悟悄悄红了耳根。
那是他曾经最渴望听到的话。在另一个时空,在那些漫长的、无法回头的岁月里。而仅他以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方式,从另一个“她”口中听见了。
幼年杰安静的吃着面,余光却落在身旁的两人身上,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用过晚餐,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帮忙收拾餐桌,偶尔也会负责洗碗。
“清。”硝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拖着腮看着她,“你来了之后,我觉得我的胃都被养刁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抱怨,“明明你来的时间也不长。”
沈清荷在她身边坐下,歪着脑袋笑起来,“那只要我有机会,每天都做给你吃。”她想了想,又补充道,“硝子,师父给了我不少食谱呢。等到我研究一段时间之后,说不定就能做出来让你们尝尝了。”
硝子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到她面前。
沈清荷接过糖,是之前她送给硝子的那种。
她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柠檬的清新在舌尖化开,还带着若有似无的薄荷凉意,“这个糖果怎么样?”
“口味不错,柠檬的味道还挺浓的,感觉和薄荷的味道综合了。”她看向沈清荷,几乎笃定地开口,“你应该还加入了其他的东西吧。”
沈清荷弯了弯眼睛,“能帮硝子延年益寿的中草药啊。”她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点促狭,“我和硝子说好要当一辈子的闺蜜,所以我要帮硝子戒烟,还要一直一直陪着硝子。”
硝子侧过头,那双黑眸此刻在月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她喉间微微一动,伸手拍了拍沈清荷的脑袋。
“笨蛋。”
沈清荷鼓着腮帮子,“诶~硝子你怎么又说人家是笨蛋。”她眉眼一弯,“不过笨蛋也是你的笨蛋吧~”
硝子看着她扬起唇角。
“走了。”硝子站起身,垂眸看着她,“回去好好睡觉,难得两个人渣不在。”
沈清荷用力点头,“没错!鸡掰猫和腹黑狐狸只会欺负人!”
沈清荷回到宿舍时就看见幼年五夏已经乖巧地坐在小桌子旁玩面前的益智玩具,只是他们谁也没有真正的在玩。幼年悟拖着腮发呆,幼年杰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妈妈!”幼年悟穿着那件小猫睡衣跑过来,身后的小猫尾巴随着步子一晃一晃。他握住沈清荷的手,仰起脸,“爸爸和父亲出任务了去了。”
沈清荷蹲下身,与他平视,“小悟是在担心他们吗?”她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语气温柔,“没关系的,他们可是最强。”
“我才不是担心那两个笨蛋呢。”幼年悟说着就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笨蛋爸爸和笨蛋父亲只知道欺负妈妈!”
沈清荷被他的模样逗笑了,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她想起什么,伸手从芥子空间取出两个保温桶,递到幼年五夏面前,“这是给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准备的晚餐,等到他们回来说不定就算是夜宵了,是扬州炒饭、口水鸡、清炒时蔬、山药排骨汤;
五条同学的甜品是喜久福,夏油同学的是巧克力慕斯,我等一下还要学习,就麻烦你们两个人把这个送到食堂了,保温桶应该能保温五个小时。”
幼年悟和幼年杰望着面前的保温桶,又抬头看向沈清荷。
他们动了动喉咙,那些堵在心口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关于另一个时空的记忆,那些失去与遗憾,那些再也无法回应的夜宵和再也等不到的人。
沈清荷没有察觉他们的异样,只是伸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眉眼弯弯,“他们是咒术师,祓除任务已经很辛苦了。”她的声音很轻,“怎么能不给他们吃饭补充体力呢?算起来,他们也只是高中生而已。”
幼年杰率先垂下眼帘,又抬起,紫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最终归于平静。他接过保温桶,声音很稳,像是回应她,又像是在透过她在回应什么,“妈妈放心,我们会把夜宵转交给爸爸和父亲。”
幼年悟也用力点头,小猫尾巴跟着晃了晃。
看着两个小家伙抱着保温桶往外走的背影,沈清荷忍不住又笑了。
幼年悟和幼年杰站在走廊尽头,目送着沈清荷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那扇门轻轻合上。
他们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保温桶。
幼年悟的那只上面画着一只圆滚滚的白猫,猫眼是蓝色的带着小圆墨镜,尾巴翘得高高的;幼年杰的那只上面趴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狐狸,额前有一撮怪刘海,眯着眼睛,像是在笑。
“杰。”幼年悟的声音忽然有些哑,他盯着那只白猫,眼眶一点一点泛红,“你说,那个世界的她,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
幼年杰没有说话。
“所以才从来没有真正的饿着我们。”幼年悟的眼泪落下来,砸在保温桶上,“不管我们多晚回学校,食堂里总是留着我们的夜宵,还有七海的、灰原的。”
他的声音哽住了。
幼年杰的眼角也有泪滑落。他没有去擦,只是看着那只眯眼笑的狐狸,轻轻开口,“是吧。毕竟都算是同一个人呢。”他的声音很轻,“只是那个时候,我们从来没有意识到。所以心安理得的享受她对我们的好,以为……以为会一直那样下去。”
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站着,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幼年悟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幼年杰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然后他们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彼此。提着保温桶,两个小小的背影并肩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像之前的每一次,如同她的愿望,永远是彼此的半身和挚友。
他们要让这个世界的他们明白,不能像他们那样,不能再走上他们的路,不能不将心意说出口。
夜里九点,任务结束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回到高专。
“这个点,食堂在关门了吧。”五条悟把手枕在脑后,语气散漫,听不出什么情绪。
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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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杰没有接话。他只是习惯性地朝食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都知道,这个时间回来,不可能有什么像样的夜宵等着他们。
之前还有沈清荷会给他们留饭。可今天,在她说过断粮的那些话之后,大概不会再有了吧。可他们的脚步,还是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走。像是某种改不掉的习惯。
食堂的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露出来,在台阶上铺成一道温暖的光带。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顿住了脚步。
透过门缝,他们看见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小小的身影端正地坐在餐桌前。他们的面前一人放着一个保温桶,一个画着猫,一个画着狐狸。
“小悟,小杰你们怎么在这里?”夏油杰将目光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幼年五夏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将面前的保温桶往他们的方向推了推,“妈妈给你们留的夜宵。”
“看吧看吧~老子就知道!”他得意的回头,对身侧的夏油杰宣布,声音带着“果然如此”的笃定,“清清妈妈就是口是心非,白天凶巴巴的说要断粮,晚上还不是给我们留了夜宵。”
夏油杰没有接话,只是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
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每一种香气都恰到好处的钻进鼻子,抚平着任务后残留的疲惫与紧绷。
五条悟也打开了自己的那份,一样的热气腾腾。
可他们的目光,却不约而同的落在了餐盒最上方,那里各放着一张便签条。
五条悟的那张上,画着一只耷拉着耳朵、尾巴都垂下来的白猫。猫的眼睛是蓝色的,和他的一模一样,却写满了疲惫,他的脑海中蓦地就浮现出之前饮料杯的那只白猫。
夏油杰的那张上,画着一只同样疲倦的狐狸,狐狸的爪子里还捏着一颗咒灵玉,狐狸的眼睛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夏油杰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便签。
“这是妈妈特地给你们留的。”幼年悟看着五条悟,一板一眼的开口,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我们晚上吃的是牛肉面。”
五条悟吃了一口扬州炒饭,拖长了调子,“清清妈妈真的是心灵手巧贤惠体贴~”
“悟。”夏油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小心沈同学听见,真的不给你留夜宵了。”
他吃着口水鸡,闻言立刻做出一副夸张受伤的表情,“要是她不给老子留饭,老子真的会伤心到死掉哦~”他拖长了调子,语气浮夸,可他的目光却若有似无的落在幼年悟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幼年悟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
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蓝眼睛,写满了清清楚楚的两个字:白痴。
五条悟:……
他怎么觉得被一个六岁的孩子鄙视了?
幼年杰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十七岁的五条悟,十六岁的夏油杰。
黄昏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投下温暖的阴影。他仿佛能透过这个画面,看见很多年前的同样的夜晚。
同样的食堂,同样的夜宵,同样的香气弥漫。那时候的他们也是这样,心安理得地享用着那些深夜里的温暖,从来没有问过,她是不是一直在等?是不是一直在算着时间,在他们快要回来的时候才把饭菜热上?
就因为这些是“小事”,是她随手就能做的“小事”,所以她从来不说。而他们两个人也是笨蛋,也从来都不问。
“爸爸。”
幼年杰忽然开口,声音平静的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抬头看向他。
幼年杰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昏黄的灯光,也映着他们年轻的脸。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在看他们,又像是在透过他们,看着另一些人,另一段时光。
“妈妈给你们留饭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一字一句地说,咬字清晰,“她说,你们祓除任务这么辛苦,又怎么能不给你们吃饭补充体力。”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五条悟的手微微一顿,筷子停在半空中。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那只疲倦的狐狸便签上,久久没有移开。
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那些平日里可以轻松说出口的话,那些插科打诨的调侃,此刻全都梗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幼年悟和幼年杰站起身。
“爸爸、父亲。”幼年悟握住幼年杰的手,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站着,“我们先回去睡觉了。”
幼年杰点点头,补充道,“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两个小家伙转过身,手牵着手,一步一步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五条悟和夏油杰坐在原地,低头看着保温桶盖子上的猫和狐狸。
那只疲惫的白猫,那只捏着咒灵玉的狐狸。
便签条被灯光照的微微发亮,像是还带着那个人的体温。
良久。
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杰。”
“嗯?”
“我们是不是被两个小鬼教训了?”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将那张狐狸便签轻轻揭下,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两个渐行渐远的小小背影。
“好像是的。”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五条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