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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真假凶手

作者:我自见青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次日一早,三人再次来到赵府。


    甫一进屋,就见赵峻高坐堂前,眼神阴鸷:“秦姑娘,你执意要查,我赵府上下全力配合,只希望你寻到的真相,能给赵家一个交代。否则,届时恐怕连令尊大人也要为难了。”


    “赵大人,你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纵容亲子,强掳良家、违律扣押......哦,还有尸位素餐,但凡赵大人自己可以,何须我来查证。”


    “你!”


    啪嗒——


    李敖突然将一块刻有“秦”字的令牌扔到身旁的茶几上。


    赵峻见状,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强压下内心的恨意。


    留月也不屑于与赵峻纠缠,视线在厅上逡巡一圈后,重新将目光投到某个不起眼的身影上,开门见山道:“花姨娘,请问您案发当晚人在何处?有何证据?”


    “当日公子纳妾,我这旧人自然是在屋中独自神伤。”


    “伤神到难以入眠?”


    噗嗤——对方突然笑出声来,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


    “姑娘说是,那就是吧。”


    “所以,这也是你一周前去仁济堂买入大量草乌的原因?”秦明月从李敖手中接过昨夜找来的药房出入库簿册,翻了翻,“只是姨娘这用药量也忒大了些,就是将赵府后院马厩里那几匹好马全部药倒也足够了。”


    闻言,一旁的柳氏似是反应过来,夺过簿册急急翻阅,纸张随着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眼见她的眉头越拧越紧,手也不自觉颤抖。赵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马高声厉喝,喊人上前扣住花姨娘。


    “且慢!”留月伸手拦在女子身前,“赵大人,您这等武断的行径何时能改一改呢?”


    “你说什么?”


    “我说,草乌量再大也只是迷药,便是真因此丧了命,也不至于是令郎那副——风流模样。”


    花厅之上,气氛有一瞬间凝滞。赵秉死得不光彩,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但被留月当着众人的面就这么点破,无异于一巴掌打到了赵家脸上。


    正当大家小心翼翼看着赵峻的脸色时,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奴婢想起来了!花姨娘买药那日,奴婢正好去给公子取衣裳,亲眼见她在济仁堂后巷,与一个陌生男子低声交谈,还递过去一包东西。当时奴婢没敢多想,现在想来......莫非那就是害公子的毒药?”


    留月看着泪如雨下的绿衣婢女和柳氏,讥讽一笑,这可就有意思了,早想不起来,晚想不起来,偏偏这时候想起来。


    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药方簿册,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


    “你就是绿榕?赵秉的通房?”


    闻言,对方撑着地面的手倏得一紧,旋即很快松开:“回姑娘,奴婢是绿榕。”


    “正巧我也有事需要问你,”留月平视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语气中仿佛带着一丝/诱/哄,“你当日是如何发现赵公子情况不对的。”


    “奴...奴婢当时在门外,似乎听到里面似乎有短暂的挣扎和一声闷哼。”


    说完,对方刷得一下颜色尽失。


    “你也觉得不对了,对吧?花姨娘买的草乌是一种迷药,人吸入后会快速无声地昏迷,那你如何听得到声响呢?”


    “许是......许是奴婢听错了!奴婢当时心中忧心,并未来得及细听,又或许是在姨娘迷晕公子之后,有歹人潜入加害呢?或许就是那日与花姨娘接头的男子呢?奴婢一心只挂念公子安危,情急之下顾不得多辨听,还请老爷、夫人责罚。”


    绿榕一下一下拼命叩头,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可赵峻与柳氏却始终只是冰冷地看着她。


    厅上,“咚咚咚”以头抢地之声不断响起。半晌,还是留月摇摇头,上前勾起了女子的下巴。


    “好了,绿榕姑娘。起来吧,瞧瞧你这额头,回头怕不是要痛上十天半个月的了。”留月从袖中掏出一瓶药膏,递到她面前,“女子的容貌最是重要。正巧,我之前在姑娘的房中寻得了这么个宝贝,还不赶紧敷上。”


    看到那个瓷白瓶身的刹那,绿榕整个人如坠冰窖。


    完了......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从她提到后院的马,自己就该知道的,眼前这个人早就看穿一切了。


    “绿榕姑娘这是怎么了?”


    留月死死盯着对方的神情,再度将药瓶往前推去。


    “姑娘可是担心不对症?不应该啊,这不是姑娘自己配的么,用来治疗什么,你应当是最了解的。”


    “有黄柏、黄芩、茯苓、甘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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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每说出一味药材,绿榕便往后瑟缩一分,直到被椅子拦住退路,再无可避。


    “这与案子有何干系,我制的又不是毒药!”


    对方突然猛地站起身推开留月,被李敖瞬间拔剑横在脖颈之上。


    “对!你制的不是毒药,可也不是给人用的,而是给马用的!马匹在糖分摄入过多时,便极易患上蹄叶炎,需要用此药消炎镇痛。”见对方犹在狡辩,留月沉下脸,欺身上前,“所以,这马为何患病,还用我接着说吗?”


    花厅之上,泾渭分明。


    惨白的日光透过门户打在留月脸上,没有一丝温度。往日里英气的眉眼,此时落在绿榕眼中,简直成了催命的阎王。


    “大人!大人!不好了!”


    突然,一个短打褐衣男子不顾家丁阻拦冲入厅内,“马厩里那匹生病的黑马突然发了狂,人都靠近不了,鼻腔嘴巴里还在流血,快要不行了!”


    留月看清来人,心中忍不住冷笑。这是来了个老面孔——当日在山脚指认她的小厮阿良。


    赵峻此时正心烦意乱,闻言不耐烦地挥手:“这等小事也来禀报?滚出去!”


    来人却扑通一声跪在门口,磕头道:“老爷容禀!小的怀疑是有人给马下了毒!就和......就和少爷的事一样!方才这位姑娘一说马病,小的就觉得不对劲啊!”


    什么?马死了?留月紧紧皱起眉头。昨日自己去过马厩,那马明明只是糖分摄入过多患了蹄叶炎,除非......


    一旁的绿榕再度痛哭出声:“老爷,夫人!少爷生平最爱骑‘黑风’了,下毒之人这是怕直接下毒失手,还想利用马儿发狂来陷害少爷啊!”


    她突然猛地抓住脖颈间的剑,鲜血从指缝间慢慢滴落:“秦姑娘!你为何要如此步步紧逼,将污水尽往我身上泼?我明白了......是不是因为你最初入府,是我替公子传的话?你因此怀恨在心,便与这买迷药的花姨娘勾结,编造这一套说辞,想要找个替死鬼,为自己彻底脱罪,是不是?!”


    不等留月回答,又膝行上前,紧紧抓住柳氏的衣摆,哭道:“夫人,老爷!你们看看,自从这位秦姑娘来了,府里就出了祸事!她口口声声药方、马病,哪一样有实实在在的人证物证?她才是那个最想洗脱嫌疑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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