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关键词》 1. 第 1 章 2008年,夏。 下课铃声响起时,雨还下个不停。 教室里满是唉声叹气,怨老天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偏在他们下课的时候下雨,还是大雨。 就算有伞也得淋成落汤鸡。 陈望夏去校门口等了会儿,见母亲还没来接自己,掏出手机打电话,嘟嘟嘟,一阵忙音。 是太忙了,没空接? 父亲前天出差,还没回,打不通母亲的电话,打给他也没法来接她。 眼看着越来越黑,陈望夏往外走去。她能看见鬼,晚上尽量会在天黑前回家,因为晚上比白天更容易撞见鬼,所以先回家再说。 撞见鬼不可怕,可怕的被鬼发现她能够看见鬼。 陈望夏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别提有多惊险。最重要的是说出去也没人信,都以为她疯了。 前段时间,母亲带她去看心理医生,还亲自接送她上下学,不过不是担心她遇到鬼,而是怕她疯的时候做出什么傻事。 愣是给她整无语了。 她才没病。 陈望夏发泄似的踹一脚地上的雨水,反而把自个儿的鞋弄湿了,里头的袜子也是,黏住皮肤。 她脸一黑,暗道倒霉。 转念一想,雨这么大,鞋子早晚得湿掉,也就不理了。 学校离她家里不远也不近,骑车十来分钟,走路半小时。公交车站离她家很远,搭公交回去,还得走很久,不如直接从学校走回去。 离开学校,陈望夏加快步伐,想在天彻底黑下去前回到家。 可是事天违人愿。 刚走到一半,天彻底黑下去了。一阵阵狂风裹着雨水争先恐后斜吹进伞下,打湿她校服,雨水顺着衣领进去,凉飕飕的。 陈望夏将书包放到前面背着,一手撑伞,一手环抱它。 忽然,风比刚才更大了,差点吹走伞,陈望夏使劲地握住伞柄才勉强握住,雨水糊了她一脸,扎起来的高马尾湿成一团。 她正要踩着湿哒哒的鞋继续往前走时,冷不丁看到一个人。 是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男生,生得很高,身穿校服,五官深邃,面色苍白,眉眼间却带着一缕明媚的阳光,笑起来开朗。 他在对她笑。 为什么,他们不认识吧。 不对。 他不是人,是鬼。 起初,陈望夏在大雨中看得不真切,距离越来越近了,才察觉他身体有些透明,不可能是正常人,刚刚是不是跟他对视了? 糟糕,跟鬼对视了! 他会不会发现她是能看见鬼的人?一般来说,只要不表现出来,普通鬼是无法感知到她有这个能力的,遇上实力强的鬼不同了。 这种鬼只要看她一眼,就能确定她是特殊体质。 鬼对普通人没兴趣,他们也不能随随便便伤害人,因为那样会损伤自己的鬼体,有害无益。 可有特殊能力的人对他们来说诱惑很大,虽说伤害对方会损伤鬼体,但他们能得到的更多,比如夺走那个人的身体,重新当人。 就是类似夺舍。 陈望夏收回目光,又偷偷地瞄了一眼。只见他还站在不远处,就这么笑着,安静地看着她。 她头都大了。 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倒霉到家,倒霉他爸给倒霉开门了。 陈望夏尽量装作自然地看向其他地方,然后往前走,等越过他,拐弯进另一条路,她狂奔起来,伞被风吹掉,也不回头捡。 丢伞虽可惜,但命更重要。 一路狂奔回家,到家门口,陈望夏也不敢松懈,也不敢回头看,先开门进去。 进去后,靠着门板直喘气。 腿软了。 陈望夏顺势坐下来,不敢往猫眼看,生怕会在里面看到他。 千万不要跟上来啊。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动静,她神经绷成一条直线,站起来,望着门口,一步步往后退。 难道这个鬼真的发现她是能看见她了?陈望夏紧张咽了咽。 滴一声,锁已开。 江柔从外面走进来:“怎么不在学校等我,自己跑回来了?” 见是母亲,她松了口气:“以为你今天有事,不来接我,就自己回来了。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每天下班后还要接我,很累的。” “我乐意。”江柔说。 陈望夏不跟她争论,没意义:“那你今天怎么来晚了。” 江柔:“路上塞车,晚了点,手机又没电,没法打电话告诉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留在学校,无论如何,我都会去接你的。” “好吧。” “身上怎么这么湿,淋着雨回来的?”江柔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伞哪儿去了?没带吗?” 陈望夏扔下书包,换拖鞋:“伞被风吹走了。” 江柔给她擦完脸,又给她搓了搓正往下滴水的头发:“被风吹走了,你不会捡回来啊。” 她实话实说:“回来路上遇到鬼了,不敢回头捡伞。” “你看你,又说胡话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 江柔转身进厨房加热煮饭阿姨做好的饭菜:“世上怎么可能有鬼……算了,伞丢了就丢了。快去洗个澡,然后出来吃饭。” 还是不信她,陈望夏也不多说,进房找衣服去洗澡。 热水从花洒里出来,淋到身上,渐渐驱散雨水留下的凉意,她抚上腰间的疤痕,思绪飘忽。 这道疤……陈望夏记得是一个恶鬼发现她能看见他,想夺取她这具身体时留下的,好在最后成功逃脱,没让那个恶鬼得逞。 所以她对所有鬼都敬而远之,免得再遭此毒手。 想到这里,陈望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前不久刚见过的鬼,他校服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好像是她以前读的那所高中的校服,陈望夏高一时转到外婆家读高中,高二才又转学到这里。 洗完澡,她回房翻衣柜。 不知道为什么,想找以前高中校服,确认是不是同所学校。 客厅,江柔热好了饭菜,摆到客厅餐桌上,看了眼已关灯的厕所,又看了眼亮灯的房间:“夏夏,快出来吃饭,待会要凉了。” “知道了。” 陈望夏一边应着,一边将衣柜里的所有衣服都拿出来。 奇怪,高一时候的校服去哪儿了?虽然她总是扔掉些不要的衣服,但从来没有扔过校服。 江柔坐在外面等了会,还不见她出来吃饭,忍不住说:“夏夏,怎么还不出来,吃个饭要人三请四请的,你是皇帝啊。” 她弯下腰,拉开衣柜下层抽屉:“我找东西呢,你先吃。” “找什么?” 下层抽屉也没有,陈望夏直起身子,离开房间:“高中校服。不过不是现在的,是我读高一时候的校服,你有没有见过?” 江柔不明所以,好奇问:“找以前的校服干什么,” 她含糊说:“有用。” 要是跟她妈说她刚刚看见的那个鬼好像穿着她以前那个学校的校服,她妈又该说她犯癔症了。 “应该留在你外婆家了。”江柔给她装了碗饭。 陈望夏坐下来,接过饭。 江柔还在说。 “你转学来这里的时候,我和你爸都很忙,没空去接你,让你自己过来,怕你拿不动这么多东西,就叫你把一些暂时用不上、不太重要的东西留你外婆家,以后有空再回去拿,你可能就是那时候把高一校服留在那里的。” 陈望夏想了想。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爸妈之前觉得大城市机会多,要到大城市打拼赚钱。 他们当年虽带她在身边,但不怎么照顾她,交给奶奶带。后来奶奶去世,他们又把她扔给住在沿海小镇的外婆带一年。 因此她在那里读高一。 原以为要在长乐镇那里的学校读完高中的,谁知道她爸妈在大城市很快就站稳脚跟了,要她转学过来,说是大城市的学校更好。 她舍不得外婆,硬是拖到开学前几天才搬来的。 江柔夹了几块肉到她碗里:“既然你说那校服对你有用,我待会打电话给你外婆,叫她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改天托人寄来。” 陈望夏:“不急,等我放寒假回去看外婆,顺便拿就行。” “随便你。”江柔没多管。 “多吃点肉,你最近瘦了。吃完留碗我洗,你不用管,回房学习。高二了,学习时间宝贵。” 她闻着肉香,将遇到鬼的事抛之脑后,笑着吃掉:“你放心,你女儿我就没有掉下过第一名。” “学习切记骄傲。”江柔笑了声,不忘敲打她。 “妈,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行。” “你以前经常出差,现在都没再出差了,是因为要接送我上下课?”陈望夏想借此劝江柔放弃接送她上下课,太不自由了。 “也不是因为你,主要是工作安排调动,以后不用出差。” 江柔习惯吃饭时看新闻。 电视机时不时传来声音:“校园欺凌事件频发,我们该如何处理?近日,某所高中有学生被群殴致死,却被学校压下……” 一条新闻接着一条新闻。 “备受关注的杀人案嫌疑犯已抓拿归案,案件调查中……” “这一年发生了不少事,年初,南方经历罕见低温,雪灾受害人无数。五月,汶川大地震,重建工程正陆续进行……” “前段时间,9月25日,神州七号发射……” 陈望夏对新闻不感兴趣,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都是回家前遇到的那个鬼。 这事就算过去了? 刚吃完饭,陈望夏就被江柔推进房间里学习了。 坐在贴满海报的桌前,她拉开被雨淋湿的书包,拿出里面的书,一本本摊开,放纸进去吸水。 安静下来,陈望夏又想起那个看起来跟她同龄的男鬼。 她开电脑,登录以前高中学校的论坛,从里面找有高中校服的照片,找到后放大看,确认他穿的校服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所以,他算是她曾经的高中校友,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望夏发了会儿呆。 江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碟水果,有车厘子,有苹果,有杨桃等等。除了车厘子,其他都是切成块的,旁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294|19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着叉子。 见陈望夏看着电脑发呆,江柔不由得说她两句:“不是进来学习?怎么还看起电脑来了。” 陈望夏叉开电脑页面:“刚上网查点跟学习有关的东西。” 江柔将水果放到桌边,知道她在撒谎,却也没深究:“车厘子是我今天买回来的,可甜了。” 她吃了颗:“是挺甜的。” “不打扰你学习了,有事叫我,也别学得太晚,十二点前睡觉,免得白天上课打瞌睡。” 陈望夏点头如捣蒜。 “妈,你是不是每天都要说一遍这些话?我都会背了。” 江柔懒得理她,关门出去。 陈望夏吃了几颗车厘子,拿起叉子吃切好的杨桃,随后掏出张试卷来做,中间休息的时候,用红笔在桌前的日历打了个叉。 每过一天就用红笔叉掉一天是她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的功夫,她转学来这里有一个多月了。 陈望夏抬头看了看贴在墙上的照片,里面是黄山日出。 以后一定要去看一次。 “咚”一声,她登录在电脑上的Q响了,显示有消息进来。 陈望夏挪动鼠标,点开看。 我最最最爱的高珊:望夏,你还会回长乐镇吗? 她敲键盘,开玩笑回了条:我只是转学而已,又不是死了,要是有时间会回去看看你们的。 对面很久才回:好。 * 天刚亮,闹钟就响了。 陈望夏从床上爬起来掐灭闹钟,去刷牙洗脸时照了下镜子。 镜子里,她脸白白净净,没长什么青春痘,起床后随手扎的高马尾有些乱,乌黑长发沿着后脑勺垂下来,发尾有点天然卷。 昨晚睡得不太好,眼睛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青色。陈望夏按了下眼,没怎么管,进客厅吃早饭。 六点二十分,她拎起书包背上,换鞋准时出门。 “妈,我到楼下等你。” “帮我拿车钥匙。” “拿了。”一出门,踩到了东西,她打着哈欠往脚下看,一把黑色的伞映入眼帘。陈望夏原本还有些困的,现在瞬间清醒。 这是昨天被风吹走的伞。 谁捡它回来的? 陈望夏东张西望,周围一个人影都没,她只好问她妈:“妈,你昨天是不是出去找伞了?” 江柔莫名其妙:“昨天下那么大雨,我怎么可能去找伞。” 她心乱如麻,弯下腰捡起伞,退回屋里,不忘关上门,随后跑进去找江柔:“妈,你快看。” 江柔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愣在原地:“怎么了?” “伞啊,这是昨天被风吹走的伞,我刚一出门就看到它了。”陈望夏快要将伞怼到她面前了。 “看到了看到了。”江柔推开她的手,“但怎么可能呢。” 陈望夏捏紧伞。 “我也觉得不可能,可它就是回来了,总不能是它自己长脚回来的吧。”她脱口而出道,“难道是昨天那个鬼帮我捡回来的?” 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么要帮她捡伞,他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发现了她能看见鬼,来试探? 江柔听不得她说这种话:“又来了,什么鬼不鬼的。” “又不信我。” 江柔的确不信。 “兴许是有人见你伞被风吹走了,帮你捡起来,想还你。” “但你跑得太快,没听见有人叫你,对方跟过来,把伞放到我们家门口就走了,别想太多。” 陈望夏不相信是什么好心人做的,更相信是那个鬼做的:“你可以调门口的监控来看。” 江柔立刻打开电脑查看监控:“门口监控坏了,看不了。” 陈望夏:“……” 她没话说了,唯一能证明事实的监控居然坏了。 怎么会这么巧。 江柔从她手里接过伞,放墙上挂着:“我先送你去上学,不然就要迟到了,晚上回来再说。” 陈望夏无奈跟她去学校。 因为伞的事,她上课都没法集中注意力,被老师叫了几次。 大课间,陈望夏去厕所洗了把脸,劝自己不要再想了,专心上课要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三节课是物理课。 陈望夏打起精神来认真听课,低头做笔记时余光无意扫过旁边的那扇窗,一具有些透明的身体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眼底。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昨天的那个鬼随意倚着窗,一条腿直直的,另一条腿微曲朝后放,脚底抵墙,双手后撑在窗台上,臂间的肌肉有点明显,线条流畅。 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 他所穿校服随身体而动,隐隐约约勾勒出形状。 阳光透过他透明的身体照到她身上,暖洋洋的。陈望夏握笔的手一松,笔从她掌心滑落。 他弯腰,接住了那支笔。 陈望夏心跳骤停。 他将笔放回她桌面,倾身向前,掌心压在她卷子上,冰冷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透心凉,可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的温暖灿烂。 “你是不是能看见我。” 2. 第 2 章 陈望夏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手的位置,远离他压在桌上的手。她没说话,只在心中疯狂默念着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他侧过身看楼下风景:“我叫赵见川,你以后如果想见我,就喊我的名字,我会出现。” 想见他? 她怎么可能会想见他? 奇奇怪怪的。 陈望夏想反驳,可还是强行忍住,跟他说话岂不是承认自己能看见他了?绝对不可以上当。 赵见川得不到回应,安静下来,倚着窗一动不动,如雕塑。 陈望夏如坐针毡,试问谁得知自己身边有个鬼,还能冷静下来呢。她频频看挂在教室正中间的挂钟,想快点下课,又不想下课。 讲台上,老师看出了她心思不在黑板的物理题和课本上:“望夏,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她立刻起身去做题。 没想到的是她做完题回来,赵见川消失不见了。 陈望夏快步走到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伸长脖子,探头往外看,确认他真不在了才松口气。 “望夏,你站窗边干什么,回去坐着继续听课。”老师拿起白粉笔讲题,“望夏做对了,但我要提醒你们啊,这道题有个非常容易错的地方。” 一节课很快过去。 课间倒下一大批人,也有小部分人还争分夺秒学习。 陈望夏到下楼透气,前面走着两个男生,他们走得非常慢,边走边八卦:“你听说没,文科尖子班有个女生跳楼自杀了。” 脸上满是青春痘的男生:“卧槽,什么时候?” 黑瘦男生东张西望,看有没有老师在附近:“前天。学校瞒得好,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上节课饿了,骗老师说想上厕所,偷溜去小卖部买面包,下楼后远远看到校门口有人拉着横幅,要学校赔钱,听他们说话,好像是那个女生的爸妈。” “她为什么自杀?” “高三的,尖子班最后一名,觉得学习压力太大,想不开就从六楼跳下来了。不是我说,她都敢自杀了,还怕什么高考。” 陈望夏瞥了眼他们,心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也是这么想的。”青春痘男生附和,又好奇问,“对了,她爸妈要学校赔多少钱?” 黑瘦男生竖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 他们光顾聊天,没留意身边有人:“我去,学校同意了?” 陈望夏不想再听:“能不能走快点,如果不能就让开,我想快点下楼,你们挡住我了。” 他们本想骂她事儿多,回头看见脸,不约而同闭嘴了。 之所以会闭嘴,不是因为陈望夏长得太好看,而是因为她有个学散打学了快十年的堂姐。 她堂姐一直在这所学校读,今年高三,高一那年就狠狠地揍了顿隔壁职校的男生,一战成名。 他们略有耳闻,正好见过陈望夏被她堂姐搂着走,认得她。 他们不想得罪陈望夏,得罪她就是得罪她那个护短的堂姐,于是飞快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透完气,陈望夏赶在上课前回教室,一进门就站住了。 她抬眼看过去。 有个女生坐在她的位置上。 女生顶着一头染色的波浪卷,化了大浓妆,即使天蓝色眼影很突兀,也不掩漂亮,涂了深红色口红的嘴嚼着口香糖,偶尔吹出泡泡。 陈望夏目光移到她校服。 她校服是改过的,上衣很短,刚到肚脐眼,很性感,宽松长裤改为束脚裤,束到脚踝上面。 教室人来人往,吵吵闹闹,她正旁若无人地翘起二郎腿,鞋底抵着桌底的那条杠,背靠椅子,拿翻盖手机打字发短信。 陈望夏走过去,放水杯到桌边:“姐,你怎么来了?” 这人不是别人,是她堂姐。 张惊春听到她声音,将翻盖手机揣兜里面:“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坐下陪姐聊会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望夏椅子被她坐了去,只能拿自己的书垫到同桌椅子再坐下,免得坐久,坐热乎了,同桌上完厕所回来坐着不舒服。 “陪同学来高二这边找个人要Q,顺路过来看看你。”张惊春这才解释自己为什么来找她。 陈望夏:“哦。” 张惊春玩弄着腕间红绳。 她凑过去看,移不开眼,莫名的喜欢上了:“新买的?看起来不错,还挂着蛇木雕。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属蛇对吧。” “对。” 陈望夏轻轻抚过木雕。 “我也想买。” “可以啊,改天我买来送你,你属羊,那就买跟有羊木雕的。”张惊春晃动鞋尖踢桌脚,话锋一转问,“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给我装傻。”张惊春抬起手,曲指弹了下她脑门,“问你转学来这里后感觉怎么样?” 她如实说:“感觉一般般,要不是我爸妈非得我转学过来,我还想继续留在长乐镇读高中。” 张惊春挑了挑眉,靠过来:“你就那么喜欢长乐镇?” 陈望夏推开她靠过来的头,不想近距离地看她脸上夸张的蓝色眼影:“因为我外婆在那里。” 外公去世后,她爸妈有提过让外婆搬来大城市和他们一起住,但外婆不想离开长乐镇,说到大城市,连个唠嗑的人都没得。 毕竟他们要上班,她要上学,没人在家陪外婆。 外婆在大城市又人生地不熟的,不像在长乐镇那样,无聊了可以随时找相处了几十年的街坊邻居唠嗑,到处去也不会迷路。 陈望夏没骨头似的趴下来,手伸到自己那张桌上:“你一说长乐镇,我就有点想外婆了。” 张惊春吐出嚼到没味的口香糖:“寒假回去看看呗。” “我也是这么想的。” 窗帘被风吹得微动,张惊春心也微动,摸过兜里翻盖手机,想起前不久收到的一条短信。 她压低声音:“婶婶说你又说自己看见鬼了。” 陈望夏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说什么顺路过来看看我,我看是我妈叫你过来刺探军情的。” 张惊春失笑:“什么鬼,还刺探军情,搁这演戏呢。” 陈望夏哼了哼。 “婶婶也是担心你。”张惊春不以为意,“不像我妈,看见我就跟看见鬼似的,连问都懒得问一句,别给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她皱眉。 “我知道她担心我,可我又没撒谎,我是真看见鬼了……跟你说这个干嘛,不说了,反正你和我妈一样,也不会信我的。” “别呀,跟姐说说,那鬼长啥样,是男的还是女的。” 提起这件事,陈望夏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了那个鬼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她赶紧晃晃头,将他甩出去:“男的。” 张惊春:“帅不?” 陈望夏:“……” 她斜了张惊春一眼:“姐,我真的没开玩笑。” 张惊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说:“我也没开玩笑,是真好奇他长得帅不帅。鬼分男女,也分美丑,我好奇这个怎么了?” 陈望夏不想跟她掰扯,敷衍回一句:“还行。” “只是还行而已啊。” 她无奈:“帅。” 确实挺帅的,看着像个阳光大男孩,很好相处的那种。 可也只是看着而已。 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对方不是人,而是鬼。 张惊春也趴到桌上,她好像瞬间来了兴趣,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看着多大。” 要不是看在她是姐的份上,陈望夏肯定不再回了:“他当时穿着校服,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十六或十七?不太确定。” “啧啧啧,红颜薄命。” 这语气听着还挺可惜。 陈望夏拿张惊春没办法:“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讲故事,还是不信我说的。” 张惊春坐直身子,靠回椅背,一脸“你不要冤枉我”的表情:“我信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295|19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陈望夏不太想搭理她。 她抛个媚眼:“他对你做了什么?不会是想跟你展开一段‘人鬼情未了’的爱情故事吧。” 媚眼抛给狗了,陈望夏无动于衷:“你想象力这么丰富,适合去写小说。他只是捡回我被风吹走的伞,放在我家门口。” “哇,还是个好鬼。” 陈望夏还把上节课在教室里也看见他的事说了出来:“不知道他跟着我,到底要做什么。” “自恋了啊,你怎么知道他是跟着你?可能是路过而已。” 她反驳:“昨天和今天都是路过?他身上的校服又不是这个学校,怎么会那么巧路过,不仅路过我班,还路过我座位。” 张惊春若有所思问:“他穿着哪个学校的校服,查过没?” 陈望夏有点头疼,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长乐中学的校服。” “慢着,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是你转学之前读的那学校?” “对。” 张惊春表情有点凝重:“夏夏,要不你再去看一次心理医生?我不是不信你,只是……” “只是你不信这世上有鬼,对吧。我理解,如果别人跟我说,但我又看不见,恐怕也不信。” 陈望夏打断张惊春。 正好上课铃声响起,她直接拉起张惊春推出去。 “要上课了,回你教室。” 张惊春:“今晚我去你家吃饭,住到下周一,下课后校门口见,先一起去玩会再回你家,我已经跟婶婶提前打过招呼。” 只要有人陪着她上下课,江柔就不会坚持来接送,陈望夏清楚这个规律:“我知道了。” 张惊春笑容满面,扒着门,甩了下自己的卷发。 香水味扑陈望夏一脸。 她连打了几个喷嚏:“喷的什么破香水,难闻死了。” “不识货,这是我托人从香港带回来的限量版香水,很难买的。”张惊春扔下这句话,走了。 * 临到下课,天又变得阴沉沉的,看样子又要下一场雨。 陈望夏在最后几分钟收拾好东西,想一下课就立刻到校门等张惊春。人算不如天算,老师让她去帮忙拿印好的英语试卷。 “拿回来后放我办公室。” 话音刚落,下课铃声响了,同学纷纷背起书包,离开教室。 陈望夏则放下书包,先给张惊春发了条她可能要晚点到校门口的消息,再去拿英语试卷。 文印室在高三那栋楼,她得过去一趟,再回来。 负责文印室的老师有事急着走,见陈望夏来拿试卷,也没空帮找,说试卷有标班级,让她自己慢慢找,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试卷太多,陈望夏足足找了十分钟才找到本班。 正要往外走,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她猜是张惊春回消息,没掏出来看,只想赶紧走。 离开文印室,天空跟昨天一样,差不多黑透了。 高三楼道空空的,冷清寂静,除了她外,没有一个人。今天周五,留宿的高三学生也放假。 陈望夏朝楼梯口走去,经过一间教室,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我做不出来,我做不出来,我怎么就做不出来呢,啊啊啊!” 撕试卷的声音传出来。 陈望夏以为还有高三学生没走,留在教室学习。 她下意识往里看,一个女生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头歪成诡异弧度,校服和双手都染满血,身边是被撕成碎纸的数学试卷。 是跳楼自杀的高三女生? 只看了眼,她就转头回来,与此同时,走路速度更快。 呼——身后有冷风逼近。 陈望夏掌心出汗,没回头看,走变成了跑,就在这时,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从后方伸来,牢牢地握住了她脚踝,往后拉。 女生幽幽地轻笑:“原来我们学校有能看见鬼的人。” 试卷洒了一地。 她被拉进了那间教室。 3. 第 3 章 这个鬼的实力很强,能直接感知到她体质特殊。 陈望夏想放声大喊,看教科楼现在还有没有别人,但又想到有人也没用,便闭上嘴。 如果可以,尽量在不激怒对方的前提下,全身而退。 她偷偷伸手进裤兜,摸到手机,盲打短信给张惊春,说自己现在高三尖子班,让张惊春无论如何都要买四斤鸡血来,否则她就得死。 打短信期间,陈望夏一直观察女生,防止她突然发难。 女生拖她进教室后,跪在地板上,捡起碎纸,看着它们,又哭又笑,神情癫狂,完全没理智。 陈望夏趁女生不注意,悄无声息往门口方向挪。 女生冷不丁地停止哭笑,虽脸带两行血泪,但面无表情看向她,又攥住她脚踝,拉过去。 腰背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擦过地板,磨得生疼。 陈望夏扎起来的高马尾也散开了,碎发凌乱垂在脸。她心跳加速,想随手抓起东西朝女生砸去,却见女生指着地上另一张卷子。 “会不会做这道数学题?” 做题? 陈望夏怔住。 不顾会损害鬼体,强行拉她进来,不是为了夺走她这具身体,仅仅是为了找她做这道数学题? 女生重复一遍:“如果你能做出这道题,我就放了你。” 陈望夏半信半疑:“真的?” 女生:“真的。” 人鬼力量悬殊,只能照她说的去做了,陈望夏又捡起那张数学试卷,顶着“做不出来,可能就得被鬼弄死”的念头去做这道题。 这张试卷是发给高三级练习用的,有些知识点,刚上高二的学生可能不太懂,难解出来。 不过跟鬼讲道理有用吗? 没用。 幸好陈望夏一有空就喜欢翻书或上网自学高三要学的知识点,对试卷上这类型数学大题不算特别陌生,不是绝对解不出来。 她集中注意力解题。 女生单手拖着一把椅子,不停地在她身边晃悠,发出“嘎吱嘎吱”响声,令人毛骨悚然。 陈望夏努力忽视女生的存在,在草稿纸上刷刷刷写,写到一半,卡住了,不知道怎么解下去。 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数学题另当别论。 陈望夏频频看教室门口,张惊春怎么还没拿鸡血过来?再不来,她今天恐怕得死在学校。 女生留意到她的目光:“你老是看教室门口干什么?”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我解题的时候喜欢到处看,找灵感,嗯,对,就是找解题灵感。” “我再给你五分钟。” 陈望夏想多争取点时间:“你应该也知道这道题很难,五分钟不太够,至少再给我十分钟。” 女生一口回绝:“不行。” 她将注意力转回数学题,绞尽脑汁想解题方法。 想着想着,竟然真想出来了,陈望夏忙不迭提笔写下详细的解题步骤,生怕待会就忘了。 女生就这样看着她一步步地解出这道题,握住椅子的手慢慢松开了,“啪”,椅子坠地,陈望夏被突如其来一声响吓得抖了下。 可她还是坚持写完最终答案。 “你看,我解出来了。” 由于所剩时间不多,陈望夏写得很快,字迹有些潦草:“你要是看不清,我可以重写一遍。” “但这时间不能算在你给我的五分钟里。”她又补上一句。 女生暂时没理睬她,抓起那张写了解题过程的纸看:“原来是这样,我怎么想不到呢。” 陈望夏趁女生研究解题过程时,踮起脚尖走路,悄悄溜向门口,不过还没走几步,就被扯着头发拉回去,疼得她叫出声。 “你不是说,如果我能做出这道题,你就放了我吗?” 话音刚落,女生撕烂试卷和草稿纸,变脸飞快,将她按在窗台上,双手死死地掐住她脖子:“我反悔了,我要杀了你。” 短短几秒,女生态度骤变。 发烫的鬼手禁锢着脖子,陈望夏呼吸不上来,脸色逐渐变红紫,她使劲地拍打女生,却没法撼动对方半分,最后抓起桌上一本厚重的书本,砸向女生的脸。 女生依然没松手,掐得越发用力,窒息感淹没陈望夏。 她眼皮不受控制地闭上。 忽然,女生松手了。 就在陈望夏以为她改变主意,不想杀自己了的时候,女生再度用力掐上来,保持这个姿势猛推她出窗外:“给我去死。” 鬼杀人,毫无例外都会伪造成意外身亡,或自杀身亡。 从这里摔下去,不死也残。 陈望夏忽然想到了赵见川说过的话,死马当活马医吧。她唇瓣翕动,喊出他名字:“赵见川。” 濒临死亡,气若游丝。 喊完后,窒息感马上消失。 掐住她脖子的那双手瞬间离开,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也离开了,陈望夏瘫在窗前,咳嗽不止。 她缓慢睁开眼,男生颀长背影撞入眼底,雨带来的风从教室门口吹进来,他短发和校服随风拂动,鼓起个好看的小弧度。 而女生被他摔到了墙上,软软趴在地上,还没爬起来。 鬼也分强弱,很明显,赵见川比女生要强。陈望夏一边看着地上的女生,一边扶桌椅站起来。 赵见川转过身看她。 陈望夏眼神微闪,不是怕,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之前他跟她说话,她担心他意图不轨,一句没回,他现在却救了她。陈望夏拖着沉重步伐,走到他身后,低声道谢:“谢谢。” 他扬起笑容。 陈望夏感觉他真的很喜欢笑,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女生从地上起来,手握一支染满恶鬼气息的笔,从后面袭向赵见川。 “小心后面……”她的手比脑子先行一步,想拉开他。 握住他时,属于鬼的体温通过他们接触部位传过来,如冰块,陈望夏被冻得打了个激灵,却没松手,继续拉他往旁边躲开。 不曾想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力气不及他,根本拉不动。 下一秒,女生到了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陈望夏脑子一发热,竟挡在他身前。眼看着女生手中笔就要刺中她,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扼住女生腕间。 陈望夏顺着这只手往后看,赵见川收起了笑,呼吸出来的冰冷气息缓缓喷洒过她脸颊碎发。 随后,他折断了女生手腕。 离得太近,陈望夏仿佛能听见女生腕骨齐断裂的声音。 她腿麻了。 紧接着,赵见川越过她,像女生刚刚掐住她那样掐住女生,不一样的是直接拧断了女生脖子。 女生立刻魂飞魄散。 在彻底消失的最后一秒,她看向已经变成碎纸的试卷。 陈望夏现在腿麻到快站不住,随便拉张椅子过来坐下,抬手揉着还发疼的脖子,心有余悸。 幸好她以前就见过各种各样的鬼,心理承受能力在不知不觉中加强,不然肯定被吓得魂都没。 赵见川回到她身边,冰冷的温度笼罩过来,陈望夏抬起头。 “你果然能看见我。” 他双眼既大又亮,仿佛一汪不染杂质的水,清澈见底。 陈望夏看得微微失神。 都到这个地步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能看见他。 他看穿了她内心想法:“你之前不敢承认,是怕我知道你是特殊体质,夺走你的身体。” 她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遇到过几次这样的事,所以不是针对你这个人。”记起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296|19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人,陈望夏改了后面的那个字,“所以不是针对你这个鬼。” 赵见川又笑了。 陈望夏盯着他看,欲言又止:“虽然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我面前?” 他也盯着她看:“我……”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夏夏!我来了。”张惊春拎着几袋鸡血从教室外跑进来。 她一来,赵见川就消失了。 陈望夏到处张望。 张惊春喘着气,想用鸡血砸死她算了:“你抽什么风呢,突然给我发消息说要鸡血,否则就死。这里是学校,又没现成的鸡血,我还得跑去其他地方买。” 她感觉腿没那么麻了,试着起身:“对不起。” 普通符纸对鬼没用,只有鸡血、狗血之类的东西才有点用,每次还得用上四斤。陈望夏在学校上课,没办法随身带那么多鸡血。 换作别人叫张惊春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她是不会理,还会揍对方一顿:“你要鸡血干嘛。” 还敢威胁她,不拿鸡血来就死,张惊春无语死。 可一想到婶婶说陈望夏最近精神有点问题,张惊春怕她做傻事,不得不顺着她,去找鸡血。 陈望夏偷瞄张惊春一眼。 “驱鬼。” 张惊春:“……” 婶婶说得没错,陈望夏精神的确有问题。她险些真把一袋鸡血砸出去了:“你耍我是吧。” 陈望夏忙扬起脖子,示意张惊春看过来:“我没耍你,不信你看我脖子,那个鬼刚刚差点掐死我,上面肯定还有掐痕。” “我呸!” “你脖子比我还干净。”张惊春不仅看,还上手摸了一把,“没鬼掐死你,我掐死你。” “没有?不可能。” 张惊春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你照照,要是有掐痕,我脑袋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陈望夏照了下镜子,发现脖子确实没有掐痕,很干净。 很快,她想通了:“那个鬼在你进来前就死了,不对。不是死,是魂飞魄散,她留下来的痕迹也消失了。” 张惊春直视她的双眼:“夏夏,你看我像不像傻子?” “像。因为你不信我。” “滚吧你。” “那个鬼是前不久跳楼自杀的高三女生。”陈望夏指地上的碎纸和桌椅,“这些都是她弄的。” 张惊春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外走:“你进别人班,还撕掉别人的试卷、推倒别人的桌椅,被发现了,肯定得挨骂,快走。” * 周末。 任凭张惊春怎么劝,陈望夏哪儿也不去,就留在家里学习。 最近太倒霉,出门总撞鬼。 于是张惊春扔下她,一个人拎包出门浪去了,说是约朋友出去烧烤和唱K,得晚上才回来。 而江柔这两天很忙,周末需要加班,也不在家。 家里只剩陈望夏了。 她做完一套物理试卷,拧开水杯想喝口水,发现没水了,到客厅找热水壶,谁知壶也是空的。 陈望夏接水来煮。 “咕嘟咕嘟”,水快烧开了。她站在旁边等,却感到一股古怪的寒意,往四周看,又没东西。 陈望夏觉得自己太敏感了,把烧开的水倒进水杯里,又把剩下的倒进热水壶,回房继续学习。 没几分钟,她感觉越来越冷,寒意似乎从四面八方飘过来。 这是鬼气? 待陈望夏反应过来,冰冰凉凉的鬼气早已将她团团包围住,如一张密网,令她无处可逃。 陈望夏想张嘴呼喊,一只宽大的掌心捂了过来。 “是我。” 赵见川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别怕。” 4. 第 4 章 尽管陈望夏知道赵见川对自己并无恶意,但仍然有点警惕鬼。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赵见川松开捂住她的手:“你那天不是问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你面前?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原因的。” 她不禁紧张:“你说。” 只要不是夺走她身体,陈望夏应该都可以接受。 赵见川后退几步,冰冷鬼气渐渐地远离她:“我死后,没了记忆,忘记生前发生过的一切,只记得名字,我想找回记忆。” 他微微一顿,注视她:“目前为止,你是唯一一个能直接看见我的人,只有你能帮我。” “你变成鬼多久了?” “忘了,刚变成鬼时不太清醒,但应该不超过一年。” 也就是说他实际年龄确实跟她差不多,陈望夏问:“你都不记得生前的事了,我怎么帮?” 赵见川:“你是天生能看见鬼的人,只要握住我的手四分钟,就可以回到一年前,也就是2007年,找到我。” “找到你,然后呢?” “在我死后一个小时内,你握住我的手,现在的我就会恢复记忆。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他是鬼,不能回到过去。 而他死期未超过一年,只要回到一年前,就可以回到死前,只是没有明确的死期。 赵见川朝她伸出手。 她看着他,没伸出自己的手:“我还要上学,没法帮你。” 赵见川理解陈望夏心中有顾虑,收回停在半空的手:“你放心,两边时间流逝不一样,过去快,现实慢,而且你能随时回来。” 陈望夏犹豫了。 他帮过她,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能帮帮他。 “是真的能随时回来?” 赵见川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一条太阳项链给她:“嗯,你戴上这条项链,它会跟你回到过去,如果你想回来,就摘下来。” “这是回到过去的媒介,没了它,我无法再让你回到过去。” 每个人一般都有一件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成鬼后会出现在身上。找到体质特殊的人,再通过它,就能令人回到过去。 弄不见了,自然不能。 陈望夏低头看了看冰凉的项链,还在犹豫着答不答应。 赵见川怕她误会,解释说:但你放心,就算在过去弄丢了,你还是能回来的。你回来的方法有两个,一是在过去摘下项链,二是现实中有人叫醒你。” 陈望夏衡量着是否有弊端。 他也不逼她答应,眨了下眼说:“帮我找回我的记忆,我完成你一个心愿,你有什么心愿?” 心愿? 她还真有一个心愿。 那就是不想再看见鬼了,想跟正常人一样生活。 不可否认,听到这句话后,陈望夏几乎是心动了,半信半疑:“什么心愿,你都能完成?” “你先说说看。”赵见川没夸大海口说什么都能完成。 她感觉他不会骗她,抱有一丝希望:“我不想再看见鬼了,你能帮我完成这个心愿吗?” “能。” 陈望夏内心纠结着,沉默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好。” 赵见川笑得更盛,她看着不由得一怔。若他还没死,现在也许跟同龄人一样,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正在为将来的高考做准备。 她又问:“我回到2007年,是不是直接出现在你身边?” 他摇头。 “不是的。当时的你在哪儿,回到过去的你就在哪儿。因为那是过去,每个人都会经历过的过去,不是我一个人的过去。” “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虽说赵见川穿着长乐中学的校服,但这并不能证明他2007年还在长乐中学和长乐镇,只能证明他死前穿着这套校服而已。 稳妥起见,她得问清楚。 赵见川低头看校服的校徽:“我查过了,长乐中学在长乐镇,直觉告诉我,我一年前应该就在那里,你回到过去后,到长乐镇找我。” 陈望夏“嗯”了声。 她向他坦诚:“其实我在长乐中学读过高一,如果回到2007年的过去,我正好在长乐镇,只是我好像没在学校见过你。” 赵见川心不在焉地靠着书桌,垂下眼看她做过的试卷。 陈望夏做题准确率很高,这套试卷没一道错题。他错开眼:“一个学校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你没见过我也正常。” “也是。” 她当时脑子里只有外婆和学习,没留意过别的。 可能是因为有鬼,房间温度越来越低,陈望夏找件外套披上:“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赵见川察觉到,退到门口,让属于鬼的寒气远离她。 “你问。” 她披外套还冷,搓手驱寒。 “为什么不让我回到过去阻止你死?”而是让她等到他死了,再握住他的手,找回记忆。 赵见川看了她一眼。 “如果可以,我想活。可你回到过去,兴许能改变一些事,只有一种事是改变不了的,过去的人的死,你无法改变。” 他的话听起来还挺真诚。 陈望夏顺口一问道:“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听别的鬼说的。” 陈望夏:“……” 别的鬼说的就一定是真的了吗?道听途说不可取,凡事还是亲身经历比较可信,不过她尊重他的选择,也不想节外生枝。 “对了,你不能向过去的人提起现在的事,包括我的死。” 她嘀咕:“即使我向过去的人提起现在的事,他们也只会以为我胡说八道,不会信的。” 赵见川眼底倒映着她:“绝对不能提起,否则就失败了。” 陈望夏明白他的意思:“记住了,回到过去后,我绝对什么也不做,乖乖地等你死,行了吧。” 这话说出来怪别扭的,可事实就是这样,得回过去等他死。 他笑说:“谢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拉起被子裹住自己,不太自在揉了下鼻子:“不用谢,我们这也算交易。” 房间安静片刻,陈望夏抬起头,光明正大打量赵见川。 赵见川身上没有属于鬼的死气沉沉,反而如朝阳而生的野草,哪怕环境不好,也能生机勃勃。 看久了,仿佛会被他的情绪感染,跟着积极向上生活。 倘若生活中遇到这种人,她应该会很乐意和他相处,甚至和他交朋友,陈望夏恍惚了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回过神:“什么时候开始?” 赵见川好像就在等她问这个,立刻回答道:“每个月的15号,是我可以让你回到过去的日子,今天刚好是15号,就今天?” 这么快? 她都还没准备好。 可如果错过今天,得等下个月15号了,陈望夏不想拖太久,怕有变故:“好,就今天。” 赵见川重新朝她伸出手。 “来吧。” 十几岁男生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很有力量感。陈望夏这次没有犹豫,也伸出手握住了他。 * 一睁眼,陈望夏在火车上,脚边有个行李袋,怀里抱着沉甸甸的书包,左手握住诺基亚手机。 诺基亚震动,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短信进来。 她缓了会才长按右键解锁。 点开短信看,是江柔发的,里面写着:到外婆家,给我发条短信,报个平安,别忘了啊。 真回到2007年了? 长时间没按手机,屏幕逐渐暗下去,陈望夏手指微动,随便按了个键,屏幕又亮起来,她退出短信页面,看日期和时间。 2007年8月24日,周一,下午4点14分。屏幕小,字也很小,但却能让人看得很清晰。 她摩挲着手机,心情复杂。 2007年的今天,爸妈要工作,没空。她独自搭火车回长乐镇找外婆,然后留在这里读高一。 所有的都对上了。 陈望夏放好手机,转头透过脏兮兮的窗看外面。 一想到可以继续在长乐镇跟外婆生活一年,她就高兴。不过陈望夏没忘记自己为什么能回到过去,回到过去又是为了什么。 她找出笔和纸,写下赵见川和长乐镇,再在旁边打个问号。 陈望夏暂时只知道这些。 外婆在长乐镇住了几十年,认识很多人,有大人,也有小孩。不像她,连怎么喊一些亲戚都不知道,全靠长辈提醒才会喊。 外婆会不会听说过赵见川?陈望夏决定了,见到外婆后,找机会问问长乐镇有没有这号人。 半个小时后,火车到站了。 陈望夏背起书包,拎起行李袋,顺着狭窄的车厢道往外走。 有些人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喜欢把脚伸出来,放到过道,她边走边说:“麻烦让让,谢谢。” 大部分人收脚回去,只有一个大叔睁着眼,充耳不闻,纹丝不动,他不仅把脚伸出来,还把手也伸出来,指间还夹着烟。 陈望夏抬高脚,勉强能跨过去,但她没有,踩着他脚过去。 “没长眼睛啊!” 大叔疼得立刻收回手脚,瞪了她一眼,嘴里蹦出骂人的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297|19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陈望夏飞快溜出去。 来长乐镇前,外婆说过会来接她,让她到车站门口等就行。 出去后,陈望夏等了十分钟左右,还没见到外婆,于是给她打电话,可打了几次也打不通。 虽说这是过去,但还是有些事跟过去不太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蝴蝶效应。譬如她刚刚遇到的那个大叔和外婆晚到,还不接电话。 外婆这是又忘带手机了? 她以前也总忘带手机,江柔还说她,不随身带手机,买手机来当摆设?外婆却说怕弄丢。 陈望夏不再打电话。 车站离外婆家远,路又是凹凸不平的泥路,没法拎着这么多东西走过去,她只好接着等。 这一等,等到五点。 陈望夏担心外婆眼神不好,看不见她,站到比较显眼的地方。 又过了二十分钟,一辆三轮车朝车站门口开来。 她抬头看过去,外婆坐在三轮车后面,满头银发迎风乱动,花布衫贴在身上,脖子挂着一顶草帽,手里拿一块擦眼的帕子。 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这几年来,会不受控制地流眼泪,糊着眼睛看不到路。 所以她常年备一块帕子在身上,流眼泪就擦掉。 陈望夏觉得反复用帕子擦眼睛不干净,劝过外婆用纸巾擦,可她不肯答应,说一天要擦上百次眼睛,用纸巾得花很多钱。 后来陈望夏生气,不跟她说话了,她才答应改。 三轮车还没停稳,陈望夏就走过去:“外婆,你怎么又用这种帕子擦眼,家里没纸了?我说过很多次了,很伤眼睛的。” 外婆从将帕子塞进裤兜里。 “今天出门急,没带纸巾,只带了它,下次不会了。” 骗人。 陈望夏空出一只手,轻捏她的脸:“你每次都是这样说。” 外婆笑了笑,赶紧转移话题:“你狗叔的三轮车开到半路,突然坏了,得问别人借三轮车,所以来晚了,等很久了吧。” 狗叔叫李枸,镇上人叫着叫着,就成李狗了,而孩子们喊他狗叔,他本人不反感这个称呼,还挺喜欢的,每次听见都笑。 陈望夏记得他。 狗叔心地很好,有好几次都是他带外婆来接她的,还不肯收钱。 “火车今天晚到站,我刚出来没多久。”陈望夏先撒谎回了外婆,然后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狗叔,“又麻烦您了,谢谢。” 狗叔接过她手中行李袋,放进三轮车后面,听到这句话,淡淡一笑,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他是哑巴,不能说话。 陈望夏扶外婆坐上三轮车:“我打电话给你,怎么不接?” 外婆叹了口气:“我没带手机来,又不记得你电话号码,借你狗叔的手机也打不出去。” 她拿出诺基亚,递给狗叔:“狗叔,您电话号码是多少?” 狗叔往手机里按数字。 按完,还手机给她,他抬起被太阳晒得黑黄的双手,比划着说:“以后要是有事找我,就打这个号码,不用跟我客气。” 陈望夏看不懂。 外婆认识狗叔很久了,看得懂,转述大致意思给她听:“他这是说你有事可以打电话找他。” “突突突”几声,三轮车开动,掉头往长乐镇方向去。 半路,陈望夏看到有几个男生在打架,滚在泥里,衣服全脏了。他们拳拳到肉,打得很狠。 外婆看不过去,扯嗓子喊:“你们几个别打了,再打,我告诉你们爸妈,让他们收拾你们。” 陈望夏靠车坐,没出声。 外婆认识他们而已,她又不认识,跟她没关系。 过去的她在回长乐镇路上,好像也撞见了这群男生打架,只是具体的记不太清了,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值得放心上。 况且陈望夏对打架不感兴趣,当时只觉得长乐镇很乱。 现在,她依然不感兴趣。 狗叔也看不过去,拔掉车钥匙,下车拉开他们。 陈望夏这才发现是几个男生合起伙打一个男生,就这样还打不过,反过来被揍得鼻青脸肿。 单挑几人的那个男生猝不及防转过身,无意间跟她对视了。 日落西山,一缕残阳斜照下来,拉长了身影,光镀到他脸上,映得高挺鼻梁那道擦伤更红。 陈望夏微微失神,手一松,抱在怀里的书包滚到车板上,拉链没拉好,几本书掉了出来。 他是赵见川。 成鬼后的他皮肤苍白,如今的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还是穿着校服,身形高大,四肢修长,手臂间肌肉明显,看着很爱运动。 5. 第 5 章 陈望夏情不自禁地跳下车,没管书包,朝赵见川走去。 他也朝她走来。 目光在半空交汇,谁也没先移开,就这么对视片刻。 赵见川弯唇笑起来,牵动脸上伤口,嘶了声。就在陈望夏以为他是对她笑时,他朝她身后的外婆和狗叔打招呼:“周阿婆,狗叔。” 外婆望着他脸上的伤,有点不忍心道:“以后别打架了。” 他只是笑。 那些男生嚷嚷着接着打。 赵见川朝他们晃几下手,语气欢快,像个惦记着吃饭的大型狗狗:“不打了,回家吃饭去。” 陈望夏张了张嘴,莫名想说些什么。赵见川与她擦肩而过,径直往她那一条路走去。 有一瞬间,他们落到地上的身影重叠到一起,很快又分开。 对啊,差点忘了。 赵见川现在不认识她,她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人。 陈望夏侧头,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夕阳的尽头,直到快要看不见,她才收回视线,看向其他人。 几个男生不服气,还想追上去继续跟他打架:“有本事你别走,给老子回来,再打一次。” 为首的男生倒是冷漠地插兜站一边,没说什么。 狗叔拦住他们。 “给老子滚开!”他们怒火冲天,死瞪着赵见川离开的方向,“我操他大爷的,贱人的儿子果然也是贱人,狗杂种就是欠揍。” 陈望夏挑了下眉。 她身边很少有人骂脏话,即使骂人也是不带脏的阴阳怪气,讲究气死你,又不让你挑出毛病。 忽然听见这么直白的骂人话,陈望夏不太适应。 狗叔还在用身体拦住他们,不停地摆手,接着又打手语。她猜大概是劝他们不要再打架。 他们出不了这口气,愈发不耐烦,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瞎比划什么,看不懂。” 三轮车传出动静,陈望夏回头看,见外婆要下来,忙去扶。 外婆不想他们误入歧途:“你们才多大,十几岁年纪,该好好读书,怎么整天喊打喊杀。” 他们不是尊老爱幼的人,“呸”了声,不屑地说:“关你屁事,周阿婆,别以为你年纪大,就可以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再不滚开,连你们也揍。”说着,就要动手推她和狗叔。 为首的男生正要开口。 陈望夏挡在外婆身前,瞪着他们:“你们敢碰他们试试?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大的口气哦。” “吓死我了。” 几个男生一人一句。 寸头男生轻蔑地打量着她,眼神满是不怀好意:“哟,你是谁啊,还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关你们屁事。”陈望夏拿他们说过的话来怼他们。 有男生在过年的时候见过陈望夏一面,因为她长得白,又漂亮,言行举止跟他们这些人不太一样,全身上下都是牌子货,一看便是从城里来的,所以他记得她。 他跟他们说:“她好像是周阿婆的孙女,城里来的。” “啧。” “管她是谁,打一顿就老实了。”另一个男生推了陈望夏一把,又推了她身后的外婆一把。 陈望夏狠狠地抓他脸。 “我操你妈的。”男生不经激,“老子看你是找死。” 陈望夏极少直白地骂人、怼人,也不怎么会。可有样学样,她却是会的:“操/你爸去吧。” 狗叔担心男生伤到陈望夏,拉到她身后,使劲地推开他们。 外婆忙不迭从陈望夏裤兜里拿出手机:“我这就打电话给你们爸妈,让他们过来看看。” 他们变了脸色:“你敢?” 她用粗粝的手指长按手机,解开锁,按电话号码,看样子是真要打:“看我敢不敢。” 为首男生终于开口:“走吧。” 他们立刻散了。 等他们走远了,陈望夏歪头看外婆:“你不记得我的电话号码,记得他们爸妈的电话号码?” 外婆塞手机回她裤兜,小声说:“骗他们的。” 狗叔确定他们走的方向跟赵见川相反,松了口气,示意她们上三轮车,再不回去,天就要彻底黑了,到时候路不太好走。 陈望夏又扶着外婆上去,坐稳后,装作不经意地问:“外婆,他们为什么要打那个人?” 外婆的神色微妙。 “唉,你不用管,以后离他们远点,安心学你的习。” “我……” 外婆打断她:“你爸妈接下来都没时间回长乐镇,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带你去学校。” 陈望夏抿唇:“哦。” 怕追着问,外婆会怀疑,她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了。 “没忘就行。” 她想了想,又说:“我一个人去学校也行的。” 外婆不放心:“这怎么行,你爸妈只在过年的时候的时候才带你回来一次,你对长乐镇不熟悉,还是我带你去学校比较好。” 陈望夏低着头,靠在她肩膀上:“那就外婆带我去。” * 长乐镇大部分房子都不高,跟城市那些动辄几十层的房屋不同,这里最高的只有三层,一般是两层,但也有不少仅一层的平房。 陈望夏外婆家是三层的自建楼房,门前空地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种菜,一部分拿来养鸡鸭。 三轮车刚停到门前,她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鸡屎鸭屎味道。 不过这些鸡鸭是围起来养的,就算有鸡屎鸭屎,也不会弄到遍地都是,而且外婆定期会清理。 陈望夏目光移到门口。 门口两侧墙贴着对联,整天面朝太阳,被晒得褪色了。 斜对面有两张小木凳,那是过世外公做给外婆的,因为外婆有空就喜欢坐在门口跟邻居聊天。 一切跟她记忆里的相差无几,熟悉感扑面而来。 陈望夏拎行李下车。 外婆跟在她后面,狗叔还有事要做,不顾外婆要留他吃饭,放下她们就开着破破烂烂的三轮车走了,开火时“嘟嘟嘟”响。 她们目送他离开。 外婆有些感慨:“你狗叔真没得说,总不计回报帮镇里人,可惜是个哑巴,又穷,即使长得还可以,也没人愿意嫁给他。” 陈望夏好奇:“他是天生就不能说话,还是后天造成的?” 她以前没怎么问过有关狗叔的事,对他一无所知,现在想想,多了解周围的人或事,还是很有必要的。 “天生的。” 外婆掏出钥匙开锁,推门进去:“楼上的房间,我都收拾干净了,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 楼下一间房,是她常住的,楼上两间是给孩子们回来住的。 进屋后,陈望夏习惯性随手关门。外婆挂好钥匙,打开灯:“这里不是你们那里,进出不用总关门,晚上睡觉前再关。” 陈望夏又把门拉开了。 外婆摸了下她头:“你先上楼收拾东西,我去做饭,今天炖了鸡汤,你待会可得多喝两碗。” “遵命!” “还遵命,给我搁这儿唱戏呢。”外婆打趣道,围上围裙朝厨房去。 “我上去了。” 陈望夏踩着“咔擦”作响的木梯上楼,选了靠楼梯口近的那一间房。收拾东西之前,她给江柔发了条短信,说自己到外婆家了。 可能是工作忙,江柔没有立刻回。陈望夏习以为常,没等她回,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快收拾完时,她发现房间窗是开着的,连忙伸手去关。 关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奇怪。 今天好像没看见鬼? 虽说她对鬼避之不及,很少跟鬼打交道,看见了会当没有看见,更不想遇到鬼,但架不住每天都会在路上看见游荡的鬼。 从火车站到外婆家这段长路,居然没有一个鬼。 上下几千年,每个地方都死过人,陈望夏见过不少死了上千年的鬼,长乐镇不可能没鬼。 难道她回到过去的这段时间,暂时看不见鬼了? 如果是真的,那太好了。 四舍五入,也算提前适应以后看不见鬼的日子。 陈望夏感觉生活充满盼头。 收拾到晚上八点,楼下传来外婆的声音:“夏夏,我出门买包盐,你有空下来看汤热了没。” 她下楼:“我去买吧。” 外婆解围裙的动作一顿:“你又不知道小卖部在哪儿。” 陈望夏当然知道小卖部在哪儿,过去的她经常从那里买笔和本子,还偶尔帮外婆买东西,不过现在的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你可以告诉我呀。” 大晚上的出门,正好验证一下她在过去是不是真的看不见鬼了。 “也行,我眼睛不好,晚上走路有点看不见。小卖部离我们家不远,路也不难记,直走就行,记得带手机,有事打电话。” 外婆拿手电筒给她。 “好嘞。”陈望夏握着手电筒,轻车熟路走向小卖部。 五分钟后,到了。 小卖部老板是位老阿婆,儿子和媳妇带着小孙子进城务工去了,扔下个小孙女在长乐镇读小学,老阿婆正抱着小孙女看剧。 挂在小卖部门口的老灯泡发出微弱光芒,笼罩着她们。陈望夏走进去:“你好,买一包盐。” 老阿婆耳背,没听见。 小孙女推了推她的手:“奶奶,有人来买盐。”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298|19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老阿婆这才起身拿盐,她走得很慢。陈望夏也不催促,早就适应老阿婆这样的慢速度了。 “还要别的吗?” 陈望夏又选了包虾条和两条冰棍:“就这几样。” 小孙女迈着短腿走到柜台前,爬上来数数:“盐,1块,虾条,5毛,冰棍2毛一条,2条是4毛。姐姐,一共是1块9毛。” “哇,好厉害。” 她先夸夸,再给2块钱。 小孙女颇为自豪,笑了起来。老阿婆颤抖着手拉开钱柜子,眯着眼找,想还1毛钱给她。 陈望夏捧着这几样东西:“不用找了,能给我个袋子吗。” 老阿婆锁上钱柜,转而给她找袋子,随口问:“孩子,你看着面生,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 陈望夏乖乖站门口等:“我外婆是这里的人。” “你外婆是谁?” 她说了外婆的名字。 “原来你是周阿婆的孙女啊。”老阿婆找了很久只找到一个破洞的袋子,“只剩这个了。” 老阿婆地笑了笑:“它上边的小洞不是被虫子咬的,是我孙女抓破的,别嫌弃。” “没事,它也行。”陈望夏明知故问,“您认识我外婆?” “何止认识,我一有空就去找你外婆唠嗑,你外婆一有空就来找我唠嗑。”老阿婆往袋子里多装了块糖,“请你吃块糖。” “谢谢。”话间,陈望夏感觉身后好像有人,下意识回头,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眼睛。 很快,赵见川的声音传进她耳中,带着笑意:“麻烦让让。” 她让开了。 他抬起手,放散发着酱油味的白色罐子到柜台。 “打三斤酱油。” 老阿婆不是第一次给人打酱油了,拿过白罐就到后头去。 陈望夏拎着袋子,立在一旁,迟迟没走,不自觉盯着他。落差太大了,前不久他还只是个冷冰冰的鬼,现在是脸上挂着彩的正常人。 他似乎并未把打架时受的伤放在心上,一看就没处理过这些伤,皮肤表面还有斑驳血渍。 赵见川察觉到她的眼神,歪了下头:“你看着我干什么?” 陈望夏转开头,决定睁着眼睛说瞎话:“我没在看你,在看你后边的辣条。” 他后边的确有辣条,赵见川挑眉:“我挡住你拿辣条了?” 陈望夏点头如捣蒜。 这次轮到赵见川给她让路了:“不好意思,你拿吧。”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陈望夏只好硬着头皮去拿了三包辣条。 有几个男子从小卖部门口经过,他们说着话:“你们刚刚有没有留意她屁股,又大又圆,腰还那么细,看得我快硬了。” “不瞒你们说,她给我按摩的时候,我都爽到飞起来了。” 陈望夏听得直皱眉。 “她真的只按摩,不做那种事?”在他们眼里,好看的女人收钱帮人按摩,多半有特殊服务。 赤着胳膊的男人挠了挠胳肢窝,眼神下流:“她不跟我们做,谁知道有没有跟别人做呢。” 另一个男人蠢蠢欲动。 “等发工资了,我也要找她按摩,嘿嘿嘿……” 他们最后面还有个人,生得很矮,他插话说:“她老公死了这么多年,就没想过改嫁?” 赤胳膊男人笑扫了他一眼:“你想娶她?那可是个瞎子。” “长得这么好看,是瞎子我也认了。” “啧,她还有个十几岁的儿子和在医院躺着的母亲呢,你兜里的才几个钱,够养他们?” 话音刚落,一瓶水从小卖部砸出来,砸中赤胳膊男人的头。 他回头:“谁砸我?” 陈望夏亲眼目睹赵见川拿起一瓶水砸过去后,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惊涛骇浪。他们说的不会是赵见川母亲吧? 他家庭情况还挺复杂。 陈望夏没吭声。 可即便她不说话,那些男人也能猜到是谁砸的。 赵见川单手拎白罐,连正眼都不看他们,一边掏兜给买酱油和扔出去那瓶水的钱,一边对他们说:“再多说一句,你们今晚不用走了。” 他们知道赵见川平时看着没什么攻击性,打起架来却非常狠。 跟不要命似的。 又因为他是未成年,闹大了进公安局,也只是被口头批评两句,他们这些成年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都不想和他动手,闭上嘴,夹起尾巴灰溜溜跑了。 陈望夏依然安静如鸡。 赵见川没久留,抬步离开小卖部。过了几秒,她拔腿追出去。 “赵见川,别走!” 他长腿微顿,侧过身来:“你怎么知道我叫赵见川?” 6. 第 6 章 月光明亮,陈望夏不用打手电筒,也能看清赵见川的脸。 他们面对面站着,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需要垂眼看她,睫毛在高挺鼻梁两侧留下淡淡阴影。 赵见川见她没回,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会知道我名字?” 陈望夏捏紧手电筒:“今天我在路上看见你和别人打架,他们有喊过你的名字,我记下了。” 他们不会喊他名字,只喊狗杂种,一听就是撒谎。 可能是她看见他打架,好奇问了问周阿婆有关他的事,赵见川没拆穿:“你是周阿婆外孙女?” “嗯。” “你刚刚叫我,是找我有事?” 陈望夏摊开掌心,上面躺着用一根细红绳绑着的钥匙。 “你钥匙掉了。” 他掏钱把裤兜里的钥匙也掏出来了,没怎么看就给过去,老阿婆发现后想追出来还给他。陈望夏见老阿婆腿脚不便,自告奋勇帮忙。 于是追出来的人变成她。 陈望夏言简意赅地解释几句,最后递钥匙过去:“还你。” 赵见川接下了:“谢了。” 陈望夏笑着摆手:“不用客气,都是街坊邻居,应该的。”她站在原地,没要走的意思。 他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夜色中,脑后的高马尾微微晃动,身上过膝白裙随风动,裙下运动鞋踩着石子道。 尽管她现在身处长乐镇,手里还拿破了个洞的塑料袋,但看着就不属于这里,只会是过客。 赵见川垂了垂眼,放钥匙进兜里:“还有别的事吗?” 陈望夏摇头。 “没了,你可以走了。” 一想到他在不久的将来会死,陈望夏心情就变得沉重。 知道一个人的大致死期,还要守在他身边,等他死,这并不轻松,哪怕对方只是陌生人。 真的没办法改变过去吗? 赵见川觉得她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至于哪里奇怪,又说不出来,反正给他感觉就是她好像想对他说什么,却说不出口:“你……” 陈望夏抬眼望着他。 “嗯?” 应该是他想多了,赵见川贴心提醒道:“没什么,你也早点回去吧,长乐镇晚上经常有人在路边飙车,容易撞到人。” 说完就走了。 他们家方向不同,陈望夏抠着手中塑料袋,走上相反的路。 路边虫鸣阵阵,杂草里被风吹得摇晃,比大城市多了些自然气息。她张开手,面朝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脚步轻快起来。 不管以后怎样,活在当下。 * 转眼间,到开学那天了。 陈望夏背着只有草稿本和几支笔的新书包,提早半个小时到学校,选好桌椅就擦干净坐下来。 闲得无聊,她又在草稿本上总结总结跟赵见川有关的事。 丧父;母亲眼睛看不见,目前在镇子里靠帮人按摩赚钱;外婆重病住院;他跟长乐镇的一些人关系不好;还不清楚他死因。 写到这,笔尖停了下。 陈望夏托腮沉思,赵见川怎么死的?是自杀,是病死,是出意外事故身亡,还是被人杀了…… 不会是后者吧。 刹那间,她寒从脚底起。 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下她肩膀,陈望夏猛地站起来。 拍陈望夏的女生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神情慌乱,低声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我、我是想问问你,你旁边有人坐吗?” 陈望夏偏头看。 女生厚重齐刘海险些盖过眼睛,发顶夹着两个掉钻粉色发夹,扎起来的麻花辫漆黑油亮,很惹眼,垂在褪色旧衣服上。 陈望夏认出她是自己来长乐镇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高珊。当年高珊也是走到她面前这样问。 “没。”陈望夏赶紧回答。 女生眼含期待,不太好意思地问:“那我能坐你旁边吗?” “当然可以。”陈望夏收起那张草稿纸,拉开身边的椅子,“你好,我叫陈望夏,你叫什么?” 高珊腼腆地笑了笑,放下书包,将有补丁那一面靠到椅背。 “我叫高珊,是王字旁的那个珊。我没见过你,你看着也不像长乐镇的人,城里来的?” 她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陈望夏不假思索:“对,以前跟爸妈和奶奶在城里住。” 高珊眼睛就没离开过陈望夏,觉得她哪哪都好看,长得好看,穿得好看,皮肤还那么白。 “你蝴蝶发夹真好看。”高珊无意识抬手压了下自己的发夹,有种想将它藏起来的冲动。 陈望夏摘发夹下来:“你要是不嫌弃我戴过,就送你了。” 高珊先是一愣,随后涨红了脸,推回去,说什么也不肯收下。这种发夹很贵的,她之前见同镇女生买过类似的,得几十或上百。 陈望夏像以前那样一把拉高珊过来,给她戴上了:“我们都这么熟了,还跟我客气什么。” 她们今天不是第一次见面? 高珊疑惑:“我们熟?” 怎么又忘了自己是2008年的陈望夏,现在是2007年。她想捶死自己,却面不改色找补说:“哈哈哈,我比较自来熟。” 高珊脸更红了:“谢谢。” “客气啥。”陈望夏拉开书包链,取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给高珊一颗,“吃不吃糖?” 她抿了抿唇:“不……” 没等高珊把话说完,陈望夏剥开大白糖,塞她嘴里。 同桌一年,陈望夏知道高珊最喜欢吃糖了,但她总口是心非,说不吃。好在陈望夏知道怎么样治高珊这个毛病,硬塞就行。 陈望夏问:“甜不?” 高珊嘴巴里满是大白兔奶糖的甜味,甜进心坎了:“甜。” 她趴在桌子上,歪头看高珊:“今天只带了几颗,明天再给你带,我家里还有好多呢。” “你留着自己吃就好。”高珊耷拉着眼皮,想起阿妈只给弟弟买糖的事,情绪低落下来。 陈望夏充耳不闻。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299|19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老师来了。 她四十出头,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头发全盘起来,脑门光亮,表情严肃,瞧着不太好相处。 老师进门第一句话是:“安静,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走廊还站着几个人。 她皱起眉,大声问:“走廊的那几个,是6班,还是其他班的?是6班的就进来,是其他班的就回去。上课铃响了,没听见?” 走廊的人立刻散开。 她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写下名字和电话号码。 “我是你们班主任,也是你们数学老师,叫何明。如果没意外,会带你们上完高一。” 所有人都被她的气势震慑到,教室没别的声音。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何明将粉笔扔回讲台:“记一下我的号码,以后有事可以打电话。” 上课时间不能拿手机出来,陈望夏抄电话号码到草稿纸上。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报告。”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陈望夏疑惑地抬头。 门口,赵见川随意站着。 纯灰色T恤宽松,却不掩他手臂精壮,肌肉轮廓清晰。腿很长,九分亚麻色裤被穿成七分,裸露出来的脚踝看着韧劲,容易令人忽视底下那双廉价帆布鞋。 陈望夏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再看一遍。 赵见川怎么会跟她同班? 难道蝴蝶效应又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她留意他什么时候死。话虽不中听,但必须要做到,她眼神逐渐坚定。 何明脸色不太好。 身为老师,自然不会满意学生在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她略带怒意道:“进来,你叫什么,现在九点多,迟到很久了知道吗?” 赵见川如实说:“我叫赵见川,家里有事,所以来晚了。” 直觉告诉何明,这个男生没撒谎。她脸色缓和了点,终究是情有可原,不是恶意迟到:“找个位置坐下,以后别迟到了。” 赵见川走到后排最后一个空位置坐下,恰好在陈望夏身后。 从小到大,她都喜欢靠后面坐,没想到会因此跟赵见川成为前后桌。陈望夏没忍住回头看他。 赵见川迎上她看来的眼睛。 陈望夏扬起笑:“还记得我吗,我们前几天才见过。” 他也笑,打了个响指。 “记得,周阿婆的孙女。太巧了,我们居然同班。” “我叫陈望夏。” 陈望夏怕老师逮住他们在上课时间窃窃私语,于是暂时收住话,转头回去,稍稍端正身子。 赵见川倚着椅子,看了她背影几秒,伸个懒腰,侧过脸看窗外。 * 开学第一天,搬教材,搞教室和学校公共地区的卫生,陈望夏累成狗,回到家就躺平了,连饭都不想吃,只想一觉睡到天亮。 刚开学还是有点好处的,回家后不用忙着复习跟做老师布置的作业,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她放心闭上眼,睡了。 7. 第 7 章 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月。 虽然陈望夏跟赵见川坐得近,但话没说上几句。 更别提观察他什么时候死。 除了开学那天,他到学校待了一整天外,接下来的每天,赵见川不是迟到就是早退。 长乐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也没在其他地方见过他。 因为这件事,班主任何明找班长过去问。班长说不知道赵见川在哪里,他没跟任何人请过假。 何明只好到外边给他母亲打电话,谁知道压根打不通。 学生总是迟到早退,家长还不接电话。何明瞬间黑了脸,回教室问:“谁和赵见川关系比较好?” 班里没人出声。 几个不穿校服的男生知道班主任生气了,以为她不会轻易放过,互相传递眼神,幸灾乐祸。 何明语气严厉:“谁住他家附近?帮我带句话,他明天要是再迟到早退,我就去家访。” 还是没人出声。 陈望夏举手:“老师,我知道他家在哪儿,我去跟他说。” 正愁没借口找他呢。 这不,借口自动送上门了。 高珊听后,不可置信瞪大双眼,迟疑几秒,悄悄地扯了下陈望夏衣角,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问:“你和赵见川很熟?” 陈望夏也压低声音回:“不熟,但他帮过我。” 而且不是普通的帮忙,他曾从恶鬼手底下救过她一命。当然,这些话是不可能跟高珊说的。 高珊还想再问的,又怕班主任会说她们,只好强行忍住。 何明对陈望夏点点头:“行,那就你去。”接着扫了一眼还在传眼神的男生,“别人都穿校服,怎么你们不穿?” 男生支支吾吾:“洗了。” 她不苟言笑:“我记得每人有四套校服,两套夏装,两套冬装,你们全洗了,一套没剩?” 他们硬着头皮:“对。” 何明怎么可能会信,她走到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男生:“以后就算洗了,也得给我穿校服,不然叫家长,听到没有?” “听到了。” 他们不情不愿地拖长声音应着,态度敷衍,应付了事。 她压了压课本:“翻开课本第三十五页,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看完上边的第一道例题。” 陈望夏照做。 说实话,她对高一课本内容已经烂熟于心,哪怕不听课也不会对现实有什么影响。 高珊趁何明往黑板写字时,凑到陈望夏面前,好心提醒:“望夏,赵见川帮过你,你也帮他是对的,不过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高珊委婉地说:“他妈在我们镇子里名声不太好,大家都不待见他妈……还有赵见川。” 陈望夏有点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你是说他妈在镇子上帮人按摩赚钱的事?” “你知道?”高珊诧异。 她以为陈望夏刚来长乐镇,还不知道赵见川家庭情况。 陈望夏不以为意耸了耸肩。 “我知道啊,来这里第一天就知道了。她妈只是靠自己双手赚钱而已,又没犯罪。再说了,她妈做什么,关赵见川什么事。” 高珊迟疑:“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怕有人会找你麻烦。” 她不解:“找我麻烦?” “你刚来,可能不知道,赵见川得罪了些小混混,谁和他走得近,他们就找谁的麻烦。” 高珊也不是想说赵见川的闲话,只是比较担心陈望夏初来乍到,在不知情下招惹到麻烦。 陈望夏清楚高珊也是为她好:“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那就行。” 她们没再说这件事,专心听课做笔记。 上完课,陈望夏没回家,先去找赵见川。其实她并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只是想找个由头去打听打听情况,免得错过他的死。 赵见川在镇子上挺出名,他家地址很容易打听到,只是名声不怎么好听。 她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 是平房,有棵杨桃树遮阴,大门敞开,风穿堂过,微凉。 门口坐几个等按摩的人,墙边红纸黑字写着超大“按摩”二字,下面还有行小字,写着“50块钱一个小时,老顾客打8折”。 陈望夏站在门前看了会。 别人也在看她。高马尾,书包,校服,运动鞋 ,不用多说,一看就是学生。来这里的人都是成年人,很少见学生来按摩。 “同学,你也来按摩?”一个秃顶男人打趣问。 陈望夏充耳不闻,越过他。 进去后,一个盘发女人出现在面前。侧脸正对门外,神情专注,有股天生的温柔,眼睛很漂亮,可惜盲了,空洞无神。 她就站在按摩椅旁,褐色长裙过脚踝,拖鞋若隐若现。 按摩椅躺着人,男的,大约四五十岁,脑袋圆乎乎,挺着个啤酒肚,赤上身,发黄大裤衩大大咧咧敞开,脚上挂着一对人字拖。 正常人去按摩,是闭眼享受的,他却是睁眼盯女人看。 而她看不见,不知道。 就在他要上手摸她时,陈望夏走到他们身边:“阿姨您好,我是赵见川同学,找他有事。” 男人赶紧收回手。 孟观棋听声辨位,面朝她:“你是见川同学?”似乎有点不太敢相信会有同学来找赵见川。 陈望夏:“没错。” 孟观棋让男人稍等下,擦了擦手上的按摩油,摸索凳子,推向她:“见川他还没回来。” “要不你先坐会,等他回来?他手机坏了,打不了电话。”孟观棋慢慢走着,又回到按摩椅旁,继续倒油帮男人按摩。 正合陈望夏意:“好。” 说着,瞪了眼按摩椅上的男人,后者不敢再搞什么小动作。 孟观棋忽然想起些什么:“现在不是刚下课?你在学校没看到见川吗,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虽然她看不见,但家里有报时的墙挂钟,知道现在多少点。 “他下课的时候走太快了,我没追上。可我有件事必须得今天告诉他,所以就来找他了。” 陈望夏扯谎。 “这样啊。”孟观棋柔笑。 她像是怕陈望夏等得无聊,又说:“他下课后喜欢到处走走,不过很快会回来的。” 陈望夏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没事,我不急。” 孟观棋那双灵活、纤细的手熟练按着男子肩背处穴位:“对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陈望夏。” “望夏。”孟观棋轻声念了一遍,“很好听的名字。” 半个小时后。 赵见川还没回来,孟观棋不免有些心急,即便眼睛看不见,也频频地往门口方向“看”去。 陈望夏察觉孟观棋的心急,改变主意了:“阿姨,赵见川下课后喜欢到哪里呀,我去找他。” “抱歉,让你久等了。” 她站起来:“我只是觉得,反正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还不如直接过去找他。” “也好。”孟观棋还要接着给几个客人按摩,还脱不开身,“他平时没事做,喜欢去海边待着,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从海边回这里只有一条路。 要是赵见川真的在海边,那他们不会错过彼此。 “如果他不在海边,你就回家。到时候等他回来了,我再跟他说你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300|19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找过他,让他去找你。” 孟观棋担心陈望夏在海边找不到人又跑来一趟。 陈望夏以前在长乐镇读书也很喜欢到海边坐着,可从来没遇到过赵见川。不对。也许遇到过,只是没在意,当作过客擦身而过。 她背书包走出去:“那我去了。再见,阿姨。” “再见。” 海边离赵见川家不远,没五分钟,陈望夏到了。 一缕缕海风扑面而来,带着特有的淡淡腥味,走过去,运动鞋微陷沙子里,有种要与大海共一体的感觉,她不禁抬脚拨弄了下。 过了几秒,陈望夏想起自己来海边的目的。 她东张西望,不见赵见川。 不在? 陈望夏看向偶起波澜的海面,他也有可能下水游泳了。她绕海边走,喊道:“赵见川?” 回应她的只有海浪声。 陈望夏不再喊,也不再找,打算在海边坐几分钟就回家。 海风拂动碎发,时不时擦过她脸颊,很痒,陈望夏抬手压下去,背后冷不丁地传来几道说话声:“我把他锁冰厂里了。” “真的?” 为首的男生神色不明地问。 他们没看见陈望夏,她正好被海边一块大石头挡住了。 “真的,骗你干什么。他这几天迟到早退,到镇上冰厂干活赚钱,我今天过去,就是想教训教训他,谁让他妈犯贱勾引人。” 他恨恨地说,还引此为荣。 为首男生冷声道:“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擅自行动?” “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 听到这里,陈望夏悄悄地回头看,发现他们是跟赵见川打过架的男生。 他们说的不会是他吧。 有个男生胆子比较小,不安问:“会不会闹出人命。” 说自己锁人的那个男生笑着摇摇头:“那小子命硬得很,不会这么容易死的,你们放心好了。” “我还是不太放心,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如果他因为你死在冰厂里,那岂不是杀人了?” “啧,胆小鬼。” 他骂了不安的男生一句。 “最近冰厂赶工,一个小时后会有工人进去干活。一个小时后,他会被人发现,放出来。死是不可能死的,最多生病。” 得知事情不会闹大,其他人彻底放心了。他们是讨厌赵见川,但远远还没到想他死的地步。 最重要的是他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算了,不说他了,晦气的东西。我请你们喝酒吃烧烤。昨天运气好,赌钱赢了两百多。” 他们渐渐远离海边。 陈望夏当即跑去镇上冰厂。 幸好她去过镇上冰厂,知道具体位置,不然没法那么快到。 守冰厂的大叔听说有人被锁在里边,顾不上细问,急忙抓起钥匙去开门。陈望夏跟着,心想,赵见川的死期会是今天吗? 一开门,她先跑进去。 “赵见川!” 冰厂温度极低,愣是赵见川身强力壮,被关久了,也被冻得牙齿发紧。不过他清楚一个小时后会有人来,只要熬过去就行。 听到陈望夏声音时,他已经有点神志不清,还以为幻听了。 赵见川抬头看去,只见一道微弱的光从敞开的门照进,陈望夏踩着光,快步朝他跑来。 他微微失神。 然后断定这是幻觉。 即使有人来开门,也不该是陈望夏才对,他们又不熟。 赵见川正疑惑着,陈望夏跑到了他面前。她伸出手牵住他,再次喊了一声:“赵见川。” 他指尖动了下。 她的手很热,不是幻觉。 8. 第 8 章 赵见川的死期不是今天。 陈望夏记得他说她回到过去,也无法改变他的死。她能来冰厂带他出去,意味着不是今天。 也意味着她还要等。 等其实还好。 反正对她来说,只是回到过去过一年,对现实没什么影响。 更不会有什么损失,还有好处,多些跟外婆相处的时间和成功后不会再见到鬼、变成正常人。 而他年纪轻轻就死未免太可惜,陈望夏希望他晚点死。 出到外面,大叔见赵见川脸色好些了,皱着眉问:“那门一般不锁的,谁把你锁里边的。” 他是冰厂看门的,冰厂出事,自己到时也得负一部分责任。 不等赵见川回答,大叔急性子得很,又问陈望夏:“你咋知道他被锁里边,给你打电话了?” 她是跑来冰厂的,气还没完全喘顺:“听、听别人说的。” 大叔二连问:“听谁说?” “听锁他的人说的。” “不是我说,你这孩子说话咋东拐西拐的呢,谁闲得慌,锁他啊,说名字。”大叔三连问。 陈望夏只见过他们两面:“不知道他们名字。” 她瞄了一眼赵见川,凑过去,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应该知道他们是谁,之前跟你打过架的那群男生。” 大叔瞧着他们:“你们搁这嘀咕啥,赶紧说。” 赵见川沉默几秒,没说是谁:“不知道,可能是谁出去的时候顺手给关上了,我不追究。” 陈望夏想问为什么不说实话,不追究,转念一想,明白了。 说实话又怎么样。 赵见川现在没出事,闹大了,那群男生顶多得到口头教训,他兴许会丢掉冰厂这份工作。 没地方喜欢招容易惹麻烦的人,怕连累到自身。 是她思虑不周。 大叔晃着手里一排钥匙,指陈望夏:“不知道?她刚刚不是说知道是谁,但不知道名字?” 她讪笑:“刚刚脑子抽风了,您把我说的话当屁放了吧。” 大叔:“……” 活了几十年,他遇过不少事,当然听出他们要息事宁人,既然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天早已暗下去。 赵见川不想久留,向大叔道谢:“我得回家了,谢谢您给我开门。” 他转头看陈望夏,双眼亮得惊人,仿佛能直看进人的内心:“也谢谢你带人过来给我开门。” 她摸了下鼻子:“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不用这么客气的。” 赵见川还在看着她。 陈望夏被他看得莫名,浑身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忍不住问:“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你的手。”他说。 “我的手怎么了……”没问完,她发现自己正握住他的手。 她必须得在他死后的一个小时内牵住他的手,才能帮已经成为鬼的赵见川找回所有记忆。 当时跑进冰厂,她心心念念这件事,怀疑死期就是今天,第一时间握住赵见川。确认不是后,一直牵到现在,忘记松开了。 陈望夏忙不迭松开他。 赵见川没多想,她救人心切,握住他拉出来,也正常。 他转身离开冰厂。 她想起还有事没告诉他,追上去:“老师让我告诉你,你以后再迟到早退,她就要家访。” “我知道了。谢谢。”赵见川不惊讶,又道了声谢。 陈望夏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她母亲江柔的声音:“夏夏,夏夏你醒醒,起来吃点东西。” 紧接着,她回到了现实。 那一刻,心脏跳得前所未有的剧烈,好像要跳出身体。 意识回归。 陈望夏掀开眼皮,入目的是江柔那张脸,还有熟悉的房间布置。 她动了动嘴:“妈?” 江柔探了探她额头,看体温是否正常:“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我晚上七点回来,就见你在睡觉。一直睡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没有。”陈望夏摇头。 不知是不是回到过去的原因,感觉手脚没多少力气,她不想江柔看出来,还躺在床上:“只是我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江柔没怀疑。 “你吃点再回来睡。” 手脚力气恢复了,陈望夏翻身下床:“好,我先去洗把脸。” “嗯。” 江柔去厨房热饭菜。 陈望夏没立刻去洗脸,找了一圈房间,也没看到赵见川,小声叫他:“赵见川,你还在吗?” 一道凉意从她身后传来。 “我在。” 陈望夏的心稍稍安定下来:“不好意思啊,我妈把我叫回来了。” 赵见川站在阴影中,身子似乎变得越发透明了:“没事。” “等我吃完饭,再回过去?” 不吃饭就回过去的话,江柔怕她饿,肯定又进来叫醒她。 赵见川:“不行。” 陈望夏愧疚地拉住他,顾不上寒意入体:“为什么?” 赵见川抽回手。 他往后退几步,保持适当距离:“过十二点了,现在已经是十六号的凌晨,得等下个月十五号。” 还以为哪里出问题了呢,不是就好,她松了口气。 不过她仍然担心事情有变:“得等下个月十五号?虽说现实和过去时间流逝不一样,但也不排除有过去的你在我回去之前就死了的可能性。” 他给她吃定心丸:“你回到现实,过去的时间会停在那天。” 陈望夏心中大石头落地。 “你跟谁说话?”江柔猝不及防出现在房门口,“不是说去洗脸?怎么还在房间里站着?”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赵见川,不想再被当成神经病,决定撒谎:“你听错了吧,我没说话。” “是吗?” 江柔半信半疑。 陈望夏故意打个哈欠,转移话题:“有什么菜?睡到现在,还挺饿的。”她装模作样摸肚子。 “都是你爱吃的。” 江柔顺手按灭房间的灯。 赵见川没跟她们出客厅,留在房间,被黑暗彻底笼罩。 * 周一。 陈望夏正常回学校上课,毕竟下个月才能再回到过去。 以前出门提心吊胆的,唯恐遇到恶鬼,现如今,好像不那么怕了,她身边就有个鬼守着。 她侧过脖子,用余光扫过赵见川,他站在教室后面,头微垂,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望夏,教室后面有什么,怎么总回头看?看黑板。” 老师敲黑板。 赵见川听到“望夏”这两个字,抬起头,陈望夏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目光跟他撞个正着。 陈望夏干脆朝他笑了笑,算坦坦荡荡,表示自己并无坏心思,随后转正身子回去看黑板。 留给他一个背影。 晚上,陈望夏去看心理医生。江柔认定她说见到鬼,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心理出了问题。 心理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白大褂,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看她的眼神和善:“望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最近怎么样?” “好很多了。”陈望夏表情不太自然,这里有别的鬼。 是男的,他紧跟心理医生。 他和心理医生戴了同一款戒指。 陈望夏装视而不见,坐到心理医生对面的椅子。 跟心理医生交谈是一件比较隐私的事,江柔没进来,在外面等着,心理咨询室只有她们。 心理医生笑意不减,点了下头:“还有没有看见鬼?” 陈望夏抬眼看身边的赵见川和心理医生身后的男鬼,后者眼里只有心理医生,没发现她看他。 鬼能看见鬼。 男鬼也看到了陈望夏身边的赵见川,他以为对方跟他一样,只是默默跟着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暗地守护,所以不惊讶。 男鬼没在心理咨询室继续待下去,他鬼体太透明,太脆弱,白天只能出来一会,不能待太久。 他消失了。 心理医生留意到陈望夏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空无一物。 “没。”陈望夏回答了。 心理医生若有所思,拿掉陈望夏面前的矿泉水,起身给她拿了瓶果汁:“望夏,在我这里,放松点。还有,不要撒谎。” 陈望夏犹豫不决。 赵见川看得出她的顾虑:“虽然你不可以在过去提起我的存在,但在现实是可以的,不管她们信不信。你要是想跟她说,就说吧。” 她改口了:“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301|19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理医生用一种闲聊的口吻跟她说话:“好的,望夏。现在,你是不是看见我们身边有鬼?” 陈望夏不答反问:“医生,你真的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心理医生相信她看到的世界有鬼,心理产生问题的人看到的世界会有所不同。 “现在我们身边就有。” 心理医生以前听过更奇怪的,面不改色在本子上写了些东西:“可以告诉我多少个吗?” 陈望夏老实说:“本来有两个的,一个走了,还剩一个。” “你认识他们?” “走了的那个不认识,留下来的认识。”她话锋一转,“医生,我知道其实你并不相信。” 心理医生笔尖稍顿。 “我……” 陈望夏不想听敷衍的话,打断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是不是结婚了。” 心理医生没想到陈望夏会问这个,不自觉摩挲过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我是结婚了。”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说,想证明我自己。你丈夫去世了,对吧。” 心理医生捏紧笔,指尖微微泛白:“你怎么知道的。” 陈望夏:“我看到的。” “什么意思?” “你丈夫变成鬼,一直守在你身边,我刚才看到了。” 心理医生心理素质强悍,她迅速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似乎没被影响到,继续进入工作状态,保持淡笑:“他做了什么?” 陈望夏声量降下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守在你身边。” 医院的护士都知道她家庭情况,心理医生想她可能是从护士口中听说了自己丈夫的情况。 “他是走的那个鬼?” 陈望夏:“对。” 心理医生:“你说你认识留下来那个鬼,那他在做什么?” 要不是鬼在正常人面前移动物品会损伤鬼体,只能在能看见鬼的体质特殊的人面前这样做,也只能直接碰能看见过的体质特殊的人。她都想让赵见川当着她们的面挪动东西了。 以此向所有人证明她没疯,证明这世上确实存在鬼。 陈望夏:“他就像你丈夫守在你身边那样,什么也没做。” “你们的关系是?” 陈望夏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是校友。”思来想去,找了个校友来形容。 心理医生琢磨着这个用词:“只是校友而已?” 她跟赵见川对视一眼。 “对。” 半个小时后,谈心结束。 心理医生轻拍陈望夏的肩膀,示意她可以出去了:“叫你母亲进来,我有话要跟她谈谈。” 陈望夏出去,江柔进来。 门一关上,江柔就迫不及待问:“医生,我女儿怎么样?” 谈了几分钟,江柔才推门出去。 陈望夏坐在走廊的长椅,手里拿着诺基亚玩贪吃蛇,眼珠子动来动去,追逐屏幕中的长蛇。 江柔一步步走过去,难得有丝温柔:“夏夏。” 陈望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放下手机:“妈,你能别用这种语气喊我吗,瘆得慌,真的。” “我看你是一天不被骂,就皮痒。”她的温柔一去不复返。 “嘿。” 江柔:“走,我们回家。” 陈望夏端详着江柔皱起来的眉间:“医生说我情况不好?” 江柔没从正面回答,怕激起她逆反心理:“以后,我们每隔两周来这里一次,好不好。你就当和医生聊天,释放释放学习的压力。” 她灵机一动:“也不是不行,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以后不再接送我上下课,我没病,我自己能行。”每次江柔接送她,都会令陈望夏想起接送的原因——觉得她心理有问题。 江柔为难:“这……” 陈望夏没退步的意思:“你不答应我,也别想我答应你。” “答应你行了吧。”江柔妥协。 赵见川倚在咨询室门旁,长腿交错踩地,离她们有几步远,安静地看着这边,听她们说话。 达到目的后,陈望夏给赵见川使个眼色,他立即跟了上去。 像她专属跟班似的。 9. 第 9 章 月末。 考完月考,周五下午放半天假,陈望夏提早骑车回家。 赵见川坐在车后座。 他明明是鬼,没重量。陈望夏搭着他,却有股实感。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鬼,大多数是普普通通的鬼,没能察觉出她的特殊,只是好奇同样身为鬼的赵见川为什么紧跟着她。 只有一个恶鬼察觉到,想攻击她,但碍于赵见川,没动手。 前方转弯,她打响铃,开玩笑说:“感觉你像我的护身符,有你在,恶鬼都不敢近我身了。” 赵见川轻笑了声。 陈望夏真想给他竖起个大拇指:“你是我见过最强的鬼。” “不好吗?” “好。” 陈望夏不快不慢地骑着车,风鼓起衣摆:“刚开始我还挺怕你的,可你知道我体质特殊,却没想过要夺走我身体,还救了我。” 衣摆擦过他的手:“我的确没这个想法,只想找回记忆。” 她认真道:“你是好鬼。” 赵见川忍俊不禁:“你对好鬼的定义也未免太低了。” “才没有。” 快到小区的时候,一个人从拐角冲出来,慌不择路,扑向陈望夏的自行车。她没能及时停稳和避开,“哐当”,连人带车倒地。 她下意识闭眼。 水泥路摔倒,免不了破皮,绝对疼得要命。 陈望夏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在落地那瞬间,有一双手托了托她,减缓了倒下的速度。 “没事吧。”赵见川声音从陈望夏发顶传来,近在咫尺。他的手还没离开,搁在她跟地面之间。 她站起来:“没事。” 撞到陈望夏的是个女人,她脸色苍白,有几道淤痕,眼角、唇角均破裂,渗出血,肿起来。 女人像在怕什么,瑟瑟发抖,手脚并用,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她也摔倒了,摔得还不轻,再加上身上有其他伤,动作艰难。 陈望夏没管车,扶起她:“您伤得很重,我送您去医院?” “不用。” 女人推开她。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男人从拐角冲出来,一把揪住女人散乱的头发:“跑什么,给我回家。” 女人见到他,近乎发狂地尖叫:“啊啊啊,放开我。” 赵见川能干涉鬼与鬼、人与鬼的事,却不能干涉太多人与人的事,否则也会严重损伤鬼体。 他暂时没出手。 男人拖着女人走。 她使劲反抗,指甲抓伤男人手背。他反手一巴掌扇过去,差点打晕女人,再拖走:“贱人!” 一连串的事发生在眨眼间。 陈望夏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跑到男人面前。 “放开她。” 男人前不久刚喝过酒,张口闭口酒气冲天:“我教训自己的老婆,关你屁事。毛都没长齐的丫头,还管上我的家事了。” 女人本来被打得奄奄一息,放弃挣扎了,见陈望夏站出来,眼底燃起一缕希望:“救救我。” “滚开。”男人吼她。 陈望夏没让开:“打人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他冷笑:“她是我老婆。” 她举起手机,已经按了110:“她是你老婆,你也不可以随便打人。放开她,我要报警了。” 男人不以为然。 “我看你穿校服,还是个学生吧。那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警察来了,我也不怕,她可是我老婆。” 女人忽张嘴咬他的手,大喊大叫:“我要和你离婚!” 他受疼,踹她一脚。 她痛得弯腰,头发却还被扯着,双重疼痛夹击。男人记恨女人在外人面前下自己面子,出手越发狠,仿佛要将她整块头皮扯下。 陈望夏马上报警。 “喂,你好,我要报警,这里是天明区新海街道健康路和永福路的交汇处,有人故意伤……” 男人扬手打掉手机:“我们家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再多管闲事,信不信老子揍你。” 诺基亚耐摔,掉到地上,没烂,只是电池被甩了出来。 他踩过电池:“滚远点。” 赵见川见牵连到陈望夏,正准备出手,女人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撞过男人,顺势挣脱束缚,拼了命似的朝对街跑去。 此时,人行道红灯亮。 禁止通行。 女人不顾车道有源源不断的车,跑到马路上,眼泪随风飘下,落地即逝,没人知道她的痛苦。 在她看来,不跑得被打死。 陈望夏心弦绷紧:“小心车,别跑了,危险!” 赵见川用他微透明的身体挡在前面,防止陈望夏跑到马路上出意外。 而女人早已跑到中间。 男人怒火中烧,不顾一切追了上去,边追边说:“还跑?我看你是想死,给老子站住。” 女人跑得更快,有几次,车险些撞到她。那些车主不知具体原因,降窗大骂:“不要命了?” 她充耳不闻,心里只有往前跑的念头,跑,快跑,跑远点。 下一秒,“砰”一声。 车撞飞了人。 人重重落到半空,又坠下,落在地,身体扭曲,鲜血涌流。 时间似被按了暂停键,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停下来,看向马路上一滩血和那个不再动的人。 陈望夏愣住。 马路对面,女人腿软跌坐在地,回过头,只见男人躺路中间,血肉模糊,身边满是鲜血。 赵见川凝视着那具尸体,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警察很快来了。 由于陈望夏先前报过警,得去警察局做个笔录。 录完口供,天黑了。 警察还通知了她妈,江柔接到电话就过来,现在在门口等,见她出来,从上看到下:“警察说出车祸了,你有没有伤到哪儿?” 陈望夏任由她看:“没受伤,出车祸的不是我,别担心。” 江柔戳陈望夏脑门,既气她乱跑,又后怕:“怎么可能不担心,快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好隐瞒的,陈望夏将今天发生的事都告诉江柔。 “夏夏,以后遇到这种事,我们偷偷报警就好了,也算仁至义尽,没必要直接掺和进去。” “你觉得我做得不对?” 江柔正色:“不是觉得你做得不对,但人都是自私的,我是你妈,更希望你安然无恙。” 陈望夏抱住她手臂,撒娇说:“下次不会了。” “你就只会嘴上说说。”江柔用力捋一捋她的乱发,“亲眼看见车撞死人,吓着了吗?” “我胆子很大的。”陈望夏不想江柔担心,故作轻松。 她虽见过很多鬼,甚至恶鬼,但从未亲眼看见人死,心里面多少有些起伏,还有点反胃。 江柔打开车门让她进去坐:“回去洗个澡,早点睡。” “知道了。” 回家后,凌晨十二点,陈望夏被噩梦吓醒。她眉头紧皱,气喘吁吁,汗如雨下,濡湿睡衣。 梦里,数不清的恶鬼朝她扑来,一口一口地分食了她,不管陈望夏怎么求救,都没人来救她。 最后,她喊了赵见川名字。 可他也没出现。 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恶鬼吃掉,无能为力。人跟鬼的力量过于悬殊,如鸡蛋碰石头。 梦太真实了,哪怕陈望夏醒来,也忘不掉被恶鬼分食的感觉。 她环抱膝盖,静坐几分钟。 房间悄然无声,只有她。每当陈望夏睡觉,赵见川会自觉离开,天亮才出现,尊重她隐私。 陈望夏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平白无故想叫他:“赵见川。” 极轻一声。 赵见川几乎是立即现身了,见陈望夏脸上有汗,抽几张纸巾,递给她:“你做噩梦了?” 她接过去,潦草擦了擦:“梦到我被很多恶鬼吃了。” “梦跟现实是相反的。” 陈望夏又静坐几分钟,忽问:“我死后能变成鬼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302|19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赵见川直视她:“被鬼杀掉的人,必定魂飞魄散,不能变成鬼。如果死跟鬼没关系,那就要看你是否有比较强的执念了。” “懂了。” 他提醒:“你睡衣湿了,换过再睡比较好。”说完,打算离开房间,留她换衣服。 陈望夏目光落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停住了:“赵见川。” 赵见川止步:“嗯?” “鬼需要睡觉吗?” “不需要。” 她下床去衣柜拿新睡衣:“那你今晚可不可以待在房间里?其实我睡觉的时候,不在乎身边有没有人……有没有鬼的。” 他猜到她心中不安:“可以,等你换完衣服,我就回来。” “谢谢。” 赵见川眨眼一笑。 陈望夏换完衣服,躺回床上,却没睡意了。她侧身,面对床外。赵见川闭着眼,背靠书桌。 “赵见川,我发誓,不管今后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帮你的。” 他唇角微勾:“好。” * 张惊春听说了车祸死人的事,一有空就过来高二级,找陈望夏:“夏夏,那件事是真的?” 赵见川本来在她旁边的,见张惊春来,让开位置,退到一边。陈望夏做着试卷,绞尽脑汁解题,眼也没抬:“什么事?” “车祸死人。” 她翻过试卷:“真的。” 张惊春抽走试卷:“试卷永远写不完,别写了,歇会。跟你姐我聊聊天。听说被车撞死的人是个整天打老婆的男人,对不对?” 陈望夏:“对。” 张惊春拍手称快:“死得好啊,死得妙啊。这世上的打女人的男人都该死,报应,太爽了。” 她刚想开口,就听赵见川说:“我有事要暂时离开,没法守在你身边了,今天早点回家。” “什么时候回来?” 赵见川给出个大致时间:“不是今晚,就是明天早上。” “去吧。”陈望夏没问他要去做什么,人有隐私,鬼也有隐私,他尊重她,她也该尊重他。 张惊春震惊到合不拢嘴:“你跟谁说话?” 陈望夏忘记张惊春还坐在旁边了,记起她上次不信自己,这次敷衍搪塞:“跟空气说话。” 张惊春眼神好奇乱飘,看不到赵见川,视线内尽是陈望夏的同学,她猜道:“在跟鬼说话?” “你不是不信这世上有鬼?” 她快要压不住自己的声音:“卧槽,还真在跟鬼说话啊。” 赵见川走了。 陈望夏收回目光:“我故意自言自语,吓你的。” “好你个陈望夏,还学会吓人了,赶紧给我两百块钱,精神损失费。”张惊春掐了她一把。 她用笔杆敲张惊春的手:“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不?” 上课铃响,老师进来。 张惊春一溜烟跑掉,她最讨厌和老师打交道了。 陈望夏看了看窗边,那里空空如也,没赵见川的身影。这些天,她逐渐习惯他守在身边。 今天时间过得非常慢,而且陈望夏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一下课,她就骑车回家。 骑到健康路和永福路的交汇处,也就是前几天遇到那对夫妻的地方时,一阵怪风迎面吹来,裹着烟尘,陈望夏被迷了眼。 尽管这样,她也没停车揉揉眼睛,奋力踩脚踏。 眼看着,就要进小区了。 有东西凭空出现,砸中陈望夏脑袋,她顿时意识不清。 醒来时,陈望夏身处小区楼顶,校服衣领被恶鬼拎着,大半个身子越出栏杆,腿脚悬空,两只鞋子都掉了,散在地板上。 拎着她的恶鬼正是前不久刚被车撞死了的男人。 他怨气冲天:“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我也不会为了追那个贱人,被车撞得当场死亡。” 他居然变成恶鬼了! 陈望夏忙抓住天台围栏。 男人强行掰开陈望夏的手,拉她站到围栏上面。 摆出自杀的姿势。 10. 第 10 章 没几分钟,小区楼下围满人,他们看不到恶鬼,只看到天台上的陈望夏,以为要跳楼自杀:“这么年轻的娃,咋就想不开呢。” “快下来。” “她穿着校服,还是学生,会不会是学习压力太大了?一中之前不是也有个女孩,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在学校跳楼自杀了吗?” 一个大妈扬声劝:“没什么事是解决不了,先下来再说。” 其他人附和:“孩子,得想想你父母,他们含辛茹苦养大你,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对啊。” 他们不愿小区发生跳楼自杀的事,有些是心善不忍,有些是怕房价跌。 于是挨个轮番劝说。 江柔下班回来,刚停好车,见小区楼下拥挤不堪,不明所以。当听到不少人嘴里蹦出跳楼等字眼,她顺着他们视线往楼上看。 只看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手里车钥匙坠地。 她喃喃:“夏夏。” 怎么会是夏夏,不可能。 可事实告诉她,站在上面的就是她女儿陈望夏。江柔推开人群,跑进楼里,不曾想电梯坏了。 她改爬楼梯上去。 天台。 陈望夏被恶鬼压住身体,推着走到围栏边缘,一只脚被迫抬起,踏空,看着像要往下跳。 楼下有些胆子小的人尖叫起来:“要跳了,要跳了。” 恶鬼看着那些人,肆意放声狂笑,既笑他们无知,又笑自己即将能报仇。 她没吭声,想趁恶鬼不注意,挣脱开跳下围栏,逃离天台。 就在陈望夏快要成功时,他一把将她扯了回去:“你现在后悔当初多管闲事吗?” “不后悔。” 回答后悔,他也不会放过她,她何必违背良心。 恶鬼眼神骤冷:“现在嘴硬没关系,等你掉下去,恐怕就会后悔了。”说着,不停地往前推。 楼下又是一阵尖叫。 江柔正在爬楼梯,听到他们惊呼,手脚发抖,冷汗飙出来,却不敢往窗外看,唯恐看到陈望夏从天台坠落。 她不顾腿酸软,接着爬。 陈望夏不知道江柔在爬楼梯上来,她正想办法对付恶鬼。其实说不怕对方,是不可能的,但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得冷静下来。 喊赵见川,他就会出现。 要不要喊? 抛开赵见川有事要办不说,如果可以,她更希望能够自救。 陈望夏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天台外,又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恶鬼。他要推她下楼,她也可以反过来推他下楼。 他是恶鬼,又不是人。 虽说鬼掉下去不会再死一回,但好歹给她争取点逃跑时间。 不过人与鬼的力量悬殊,她不一定推得动。可事到如今,什么都得做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我发现你当人垃圾,当鬼也垃圾,只会欺负女的。”陈望夏先说话分散恶鬼的注意力。 他果然上钩,推她的动作变缓:“我来找你,是要报仇。” 她嘲讽地笑。 “今天不是你第一天变成恶鬼吧,为什么过了几天才来找我?让我想想,是因为我身边有另一只鬼,你怕他,所以不敢动手?” 恶鬼恼羞成怒。 “不是。” 陈望夏见有效,又说:“我不信,不然怎么这么巧,他前一脚刚走,你后一脚就来找我了。” “你闭嘴。” 她激他:“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可惜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你是个没用的垃圾的事实。” “我让你闭嘴,听没听到?”恶鬼面目更狰狞,抬起一只手,想扇陈望夏一巴掌,教训她。 他只剩一只手抓她了。 她抓住机会,用双手推恶鬼。他一不留神被推了出去,落入空中,如一片枯黄腐烂的叶子。 要坠落的最后一刻,恶鬼拉住陈望夏手腕,拖她下去。 楼下尖叫声到达高潮。 “啊!” 陈望夏只觉天地骤然颠倒,风灌进口鼻,堵塞呼吸。在下坠过程中,她本能攥住围栏杆,不松手,然后踹了一脚恶鬼,踢开他。 身体悬空,仅仅靠手臂支撑,陈望夏咬牙吃力。 掌心被铁做的围栏杆磨红割破,血顺着她手腕流下,滴答几声,砸到头,又顺着额头滑落,渐渐渗进眼睛,里面一片赤红。 疼。 陈望夏想爬上去,奈何双手实在支撑不起来身体的重量,脚也没法抬高,卡到围栏杆上边。 “赵见川!” 她终究还是喊了他。 一秒、两秒、三秒……赵见川没出现。是他在办事,抽不开身,还是他离她太远,听不见? 楼下人见陈望夏跳下来,又攥紧围栏杆,也不觉得奇怪。毕竟有些人自杀的最后一刻会后悔,改变主意,想继续活下去。 陈望夏手太疼,沾血又滑,力竭,快要攥不住围栏杆。 身子一晃,差点掉下去。 就在这时,赵见川突然出现,抓住她的手:“抓紧我。” 他拉她爬上来。 劫后余生,陈望夏软躺在地上,濒临死亡的感觉尤在,她扒着赵见川不放,大口喘气。他自责:“对不起,我来晚了。” 陈望夏缓过来了:“你没有来晚,你也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该谢谢你,又救了我。” 赵见川轻抚去她滑到下巴的一滴汗,扶她站起。 天台门被人推开。 江柔从里面跑出来,双眼通红,语气急促:“夏夏。” 陈望夏:“妈。” 江柔急忙扯住她,几乎呈禁锢状,担心她再往楼下跳:“你、你刚刚站上去是要……要干什么?”自杀两个字说不出口。 陈望夏不知道怎么解释,说鬼拉她上去的,江柔铁定不信,直接送她去精神病院都有可能。 她迟迟不开口,江柔更着急了。 “你说话呀。” “如果我说,这不是我本意,你信吗?” 江柔哪能信:“什么叫不是你本意,难道有人逼着你跳楼不成?” 陈望夏头疼:“对。” 她没说是鬼。 “陈望夏。”江柔刚亲眼见证她“跳楼”,又听她睁着眼说瞎话,情绪失控,喊了她全名,“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胡说什么?” 陈望夏不吭声了。 气氛僵持,江柔拽她,打破僵局:“走,我们下去。” 赵见川松开陈望夏的手,走到围栏前,想看恶鬼坠楼后躲哪儿,解决他。她不由自主甩开江柔的手,拉住赵见川:“去哪儿?” “找他。” 在江柔看来,她女儿甩开了自己的手,又自言自语朝围栏走,像是神志不清,企图再次跳楼。 江柔吓得腿发软,从陈望夏身后抱过去,牢牢环住她腰:“别!妈错了,刚刚不该凶你的。” 心理医生说过,不该刺激她的,一气之下就记不住了。 “求你了,跟我下去。” 陈望夏万分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她没能把话说完,警察来了,要带她们下去,了解相关情况,跳楼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不小。 警察怕刺激到陈望夏,派几个女警跟她闲聊些无关紧要的,进行心理疏导,希望能打开心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303|19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江柔被他们带走询问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她们认为陈望夏平静下来了,将话题转到跳楼。 “我没想跳楼。”她回。 他们面面相觑,很重视:“你意思是,有人威胁你跳楼?” “不是。” “既不是你想跳楼,也不是有人威胁,那你为什么跳楼?能告诉我们吗?”他们循循善诱。 陈望夏经历完今天的“跳楼”事件,没心情想借口,又不想撒谎:“反正不是我想跳的。” 警察面面相觑,没信。 监控显示,陈望夏是自己走上楼顶,在天台站着,原地不动几分钟,再下定决心跳楼的。 她当时披头散发,挡住脸,看不清表情,更看不清楚眼睛。可就算看不清脸,他们也能通过这个监控,确认没人抓她上楼。 她跳楼的那瞬间也被监控拍到了,身边没有人。 陈望夏还主动脱鞋子,在围栏上不断徘徊,不存在失足坠楼。据调查,这段时间,她母亲江柔,一直有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一切证据都指向陈望夏心理出了问题,跳楼自杀未遂。 不过警察没和陈望夏争论这个,她不想承认,他们也不能逼她承认,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打消轻生的念头。 她们展开新一轮心理疏导。 陈望夏看她们的反应就知道监控里的内容有问题,肯定是那个鬼弄晕她之后,操控着她身体上楼的。 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赵见川没找到恶鬼,回到陈望夏身边,陪着她。 折腾了很久,警察才肯放陈望夏回家,叮嘱江柔最近多留意她,尽量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回家后,江柔准备和她睡。 赵见川自动回避。 自上幼儿园起,陈望夏就没和江柔睡过了,今晚破天荒睡到一起,有点不习惯。她翻来覆去:“妈,你回去睡吧,我没事的。” 江柔闭眼:“睡你的觉。” 陈望夏哼了声,翻身背对她,还拉被子盖过头。 “睡觉不许盖头,对身体不好。”江柔掀开被子,放到肩下面,露出她的头,“记住了没?” 从回家到现在,江柔没再提过跳楼的事,当没发生过。 江柔不提,陈望夏也不提,她睡不着,没话找话:“爸这次出差好久,什么时候回来?” “办完事就回来。” 她转过身:“爸出差前一晚,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说起他,江柔皱了下眉:“谁家夫妻不吵架?以前又不是没吵过,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管。” 陈望夏探出试探的脚:“你们在吵什么?”他们吵架时,好像有提到过她,吵架是因为她? 江柔:“你听到了什么?” 她实话实说:“只听到你们提到我,至于其他,没听清。” “你爸想再生一个。”江柔说,“我养你一个已经够精疲力尽了,还来一个,想我死啊。” 陈望夏目瞪口呆。 “他想生,自己生去。”江柔似埋怨他管生不管教,“要不是他……不怎么管你,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神叨叨的。” 陈望夏忍不住反驳:“我哪里神叨叨了。”是他们死活不信这世上存在鬼,她有什么办法。 江柔不想谈她爸。 “快睡觉。” “哦。”陈望夏凑过去亲了一口江柔侧脸,“妈,晚安。” 江柔不像以前那样嫌弃推开她,骂肉麻,而是低声说了句话。太小声了,陈望夏没听清:“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没什么。” 11. 第 11 章 陈望夏“跳楼自杀未遂”的第二天早上,她父亲回来了。 回来前,陈言已经从江柔那里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回来后,并未多问有关跳楼的细节。 他想给陈望夏请假几天,带她出去玩,散散心。 江柔不许。 他们坐在客厅中,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吵起来。 陈言背靠沙发,长腿交叠放着,抬手扯了扯还没来得及摘下来的领带,俊朗眉目隐透不悦。 从小到大,他一帆风顺,遇到什么事,习惯用解题的方式解决,事实证明,都可以成功。 唯独在江柔上连栽跟头,陈言解不开压到他们身上的难题。 也许是因为他认为这是难题,而江柔认为这是死题,解不开,甚至还瞒着陈望夏,提出离婚。 他这次出差是假,想分开一段时间,让彼此冷静下来是真。 陈言抬眼看江柔。 江柔面色冷冷,没看他。 今天气温不低,陈望夏却险些被他们之间的气氛冷死。 赵见川也是:“我要不要回避一下?”她父母有吵架倾向,他身为一个外鬼,听下去不太好。 陈望夏摇摇头。 陈言坚持自己的观点:“现在出去散散心,对她身体好。” 江柔瞪他:“要是出去发生意外怎么办?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陈言,我问你,负得起吗?” 他拧眉:“我……” 她不想听:“给我闭嘴。” “江柔,还有完没完!我忍你很久了。”陈言站起来。 江柔仰头,目光犀利:“没完。我也忍你很久了。”顾及陈望夏还在读高二,冲刺高考的关键时期,忍住没说出离婚二字。 陈望夏不想他们为了她吵架:“妈,跳楼那件事真只是个意外,我不会再自寻短见的。” 江柔:“你也给我闭嘴。” 陈望夏闭嘴。 赵见川忽抬手捂住她耳朵。 她用眼神问他干嘛,他弯着眼:“不喜欢听的话就别听。” “我一般左耳进右耳出。” 陈望夏做了个口型,没发出声,她父母都没怎么留意。 陈言意识到自己在女儿面前失态了,重新坐下去,平复情绪:“江柔,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江柔不想被陈望夏看到她现在的样子,背对他们,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边发暗的天空:“你忘记你曾经做过什么了?” 陈望夏一头雾水。 难道是她爸为了让她妈生二胎,做了些什么事? 陈言无奈:“我没忘,我记得,可你这样就是对我不公平。我们好好谈一谈,可以吗?” 过了很久,江柔才转身说:“行。改天吧,今天没心情。” 他“嗯”了声。 气氛再度陷入僵滞。 陈望夏拉了下江柔:“我想回学校继续上课。”江柔担心昨天的事重演,给她请了一天假。 江柔明白她的意思:“从明天起,我继续接送你上下课。” 她睁大眼:“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不再接送我上下课?这才过了多久啊,就要食言了?” “就这么说定了。”江柔不容商量。 陈言看了下手机上的行程表:“你安心上班,我这个月有时间,到时候可以开车接送她。” 江柔脱口而出:“不用!” 不知为何,陈望夏也不太想陈言接送她上下课。 如果他们非得坚持接送她,那陈望夏更倾向于江柔。不过她暂时忍住,没掺和这场战火。 陈言握住手机的手指因用力微微泛白:“夏夏不是你一个人的女儿,我也是她爸,你凭什么阻止我关心她?别太过分。” 江柔:“你说我凭什么?凭她是从我肚子里出来,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你没我在意她。” 陈言:“歪理。” 陈望夏实在忍不了了:“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他们扭开头,不看对方。 她一手牵住江柔,一手牵住陈言,把他们的手按到一起:“都是我的错,你们消消气。” 江柔肢体僵硬,先抽回手。 陈言也抽回手,看过江柔,话却是问陈望夏:“夏夏,今晚想吃什么,爸带你出去吃。” 陈望夏眼观鼻鼻观心,缓和气氛:“我想吃牛排了。” 他笑:“好。” 江柔态度还是硬邦邦的:“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不准去。” 陈言怀疑她是故意跟他作对,正要说话,陈望夏赶紧和稀泥:“偶尔吃一顿没关系的。” 最终,江柔同意了。 “随你。” “我得回房换一套衣服,你们等等我。”陈望夏今天本来打算不出门,身上还穿着睡衣。 江柔和陈言坐在客厅,一开始没半点交流,跟陌生人似的。 一分钟后,陈言走到江柔面前,半蹲下来:“离婚协议书,我撕了,就当从来没收到过。” “那我再复印几份。” 他终于放低姿态,伸手牵她:“我不想跟你离婚。” 她无动于衷:“我想。”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打消离婚的念头?” 江柔推开他:“无论你怎么做,我都要跟你离婚。等夏夏高考完,我会带她走,如果你还想要孩子,找别人生吧,与我无关。” 说完,她敲陈望夏房间门:“换好衣服了没?” “换好了。”陈望夏开门。 她早换好了,只是拖着不出来,留他们说说话。 陈言开车去餐厅,江柔坐副驾驶,陈望夏坐后座,赵见川也在。那个恶鬼还没找到,他得时刻守在她身边,不让对方有机可乘。 陈望夏打开备忘录打字,示意赵见川看:“我们待会要去的那家餐厅,牛排特别好吃。” 她和赵见川不一样。 他是鬼,别人听不见他说话,但能听见她说话。 用备忘录打字方便,还不会被当成对着空气说话的神经病。陈望夏又打下一句话:“听说鬼闻食物的味道就算是吃了,对吗?” 赵见川打假:“假的。鬼不用吃东西,闻了不算吃。” “那你能吃东西吗?”陈望夏追问。“不用”和“不能”虽只有一字之差,但意思却差远了。 “也不能。” 她不禁泄气,打字删删减减,速度变慢不少:“我还想给你点一份牛排,让你尝尝味呢。” 他耐心等她打完字,笑了笑:“你吃两份,当帮我吃了。” 陈望夏打下“OK”。 江柔通过后视镜看陈望夏,见她边玩手机边笑,稍稍放心,可一想起她昨天站在天台的画面,心口又像被石头压住,喘不过气。 陈言看出江柔不太舒服,降下窗,给她透透气。 * 又到十五号了。 陈望夏提前跟江柔、陈言打好招呼,说自己这几天没睡好,好不容易有了睡意,想睡一整天。 还嘱咐他们不用担心她饿,进来叫醒她。饿了,她会起床吃。 她是睡着,又不是死了。 肚子太饿会被饿醒的。 江柔仔仔细细检查陈望夏房间窗外的防盗网,反复确认人没法从里面跳出去,再收走所有尖锐物品:“我在家,有事喊一声。” 陈望夏点头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304|19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捣蒜。 江柔忽然搓了搓胳膊,看向空调,问:“开空调了?” “没啊。” “今天27度?”江柔掏出手机看气温,难以置信,“怎么感觉你房间没27度,有点冷。” 冒冷气的赵见川靠边站。 萦绕在她们身侧的冷意淡了些,陈望夏捂嘴打哈欠,转移江柔注意力:“妈,我要睡了。” 待江柔出去,关上门。她立刻反锁,躺到床上:“来吧。” 赵见川把手给她。 陈望夏与他十指相扣。 一睁眼,陈望夏在赵见川怀里,他正环抱着她。 回到现实后,时间是停在了当天,但再回到过去,一前一后好像是相差几十秒。 在这几十秒内,她会处于晕倒的状态?陈望夏连忙从赵见川怀里跳下来:“我有点低血糖。” “我去给你买点糖。” 陈望夏摆手:“我好很多了,回家歇会就行。” 赵见川还是跑去买糖了。 * 入夜。 靠海小镇,空气分外潮湿。 风轻敲木窗,吱呀响声传进来的同时,还带来了一股湿热。 床上,陈望夏翻了个身。床头斜对面,年久失修的电风扇仍努力工作着,源源不断吹出热风,没给她降热,反而给她加热。 快热死了。 父母有想过给这房屋装空调,她当时还没转学回长乐镇,外婆怕花太多他们的钱,说自己用风扇就行,不习惯吹空调。 外婆过于坚持,父母也不好强行请人来安装空调,这件事只好搁置了,一搁置就到现在。 陈望夏用湿毛巾擦了擦被汗浸湿的身子,脱掉衣服接着睡。 厕所在一楼。 外婆住一楼,浅眠,下楼洗澡易吵醒她,擦擦身子就算了。 也许是今天回到过去会耗费心神,陈望夏明明没做什么,却感到很累,即使周围很热,躺回床上也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天亮。 陈望夏穿上校服,关掉电风扇,下楼刷牙洗脸吃早饭。 六点半到学校,写卷子。做题期间,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赵见川同桌来了,他还没来。 高珊发觉她看的是赵见川座位:“你昨天没找到赵见川?” 陈望夏:“找到了。” “他怎么说?” 她摊手:“没说什么,只说知道了。” 高珊低头吃馒头,没再问。 陈望夏放好卷子,拿一瓶牛奶出来,推给高珊喝:“我妈昨天寄来的,你试试好不好喝。” 高珊已经习惯她的投喂,不像起初那样不好意思接受。 “赵见川他爸怎么死的?” 陈望夏忽问。 “你不知道?”高珊以为陈望夏既然知道赵见川母亲帮人按摩赚钱的事,也知道这件事。 “嗯。” 高珊东张西望,确定没人留意她们,才说:“长乐镇靠海,经常有人出海抓鱼,补贴家用。” “赵叔叔就是其中一个,有一年,遇上事故,赵叔叔死在了海里,连尸体都没捞回来。” 陈望夏听得出神。 高珊也讲得出神:“说实话,赵见川他爸没死之前,我还挺羡慕他们一家的。” 虽然他们不是很有钱,但不愁吃穿,过得幸福。 不像她家……高珊眼神黯淡,没往下说,抿了口牛奶,嘴里瞬间溢满香甜的奶香味,这种牛奶一定很贵吧,她不由得想。 陈望夏又回头看看赵见川座位,猝不及防跟他对上眼。 她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来的? 12. 第 12 章 赵见川向前倾,要不是身前有桌子相隔,恐怕已经到了她面前,他笑问:“你很好奇我?” 陈望夏鬼使神差地点头。 他平易近人道:“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来问我,不用去问别人。” “好……” 陈望夏尴尬转过身。 如果说赵见川在教室阻止女生掐死她,之后默默守在她身边,陈望夏只是对他心怀感激。 那她被恶鬼拽落高楼,他拉住她那一刻,她把他当朋友了。 交心的那种朋友。 尽管陈望夏知道赵见川之所以奋不顾身救她,很有可能是因为需要她回到过去帮他找回记忆。 但她就是想交他这个朋友。 真心的。 陈望夏是从现实中回来的,那些情绪自然也跟着回来。 她甚至生出荒谬的念头。 改变过去,救下他。 他救了她那么多次,她也可以尝试着救他一次。 陈望夏没忘记赵见川说过的话,过去的人的死,无法改变。可不试试,又怎么确认行不行。 说不定有转机呢。 路是人走出来的,方法是人想出来的,做事是否能成功也是人试出来的,说明人改变一切。 陈望夏要试试。 救赵见川的第一步,得熟悉他情况,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纵然她并不是想胜赵见川,是想救他,也得足够了解他。 只有足够了解赵见川,才能分析他会因什么死,提前阻止。 不然仅凭猜测,没用。 陈望夏想着这件事,握住笔的手微动,笔尖划过草稿纸,无意识在上面写下赵见川的名字,字迹有点潦草,却不妨碍读懂。 有人从后门进来,觉得热,把后排风扇全开了。 风猛袭来,纸滚落在地。 她弯腰欲捡,一只手越过她伸到半空的手,将它捡了起来。 抬眼看,是后桌的赵见川。 由于他们都是弯着腰,呼吸交错在某瞬间交错、纠缠,陈望夏散落的一缕碎发擦过他侧脸。 她习惯用橘子香的洗发水,发间总有这股味道。 橘子香飘过来,赵见川毫无防备,吸了几口,拿着草稿纸的手顿住几秒,才还给陈望夏。 好巧不巧,他指尖正压在“赵见川”这几个字那里。 陈望夏迅速接过。 “谢了。” 赵见川似没看到纸上的字,面色如常:“不用客气。” 第一节是数学课,身兼数学老师的何明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赵见川在不在:“赵见川,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下课后。 赵见川去了办公室,陈望夏有几道弄不懂的物理题要问物理老师,抱着书,也去了办公室。 很少有老师拥有独立办公室,大多数是十几个老师共同使用,物理老师就坐在何明后面。 赵见川和何明说什么,陈望夏都听得一清二楚。 何明喝了几口菊花茶,润润嗓子:“我知道你家庭经济状况不好,会尽力帮你申请补助金。” “谢谢老师。” 面对老师,他尊敬有加,还算有礼貌,看不出打架有多狠。 “你还是个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不该整天想着赚钱,更不该打架。打伤别人,你要赔钱,被别人打伤,你上不了学。” 何明语重心长。 赵见川一脸“承蒙教导”的表情:“我知道。” 她若有所思说:“我认识你初中的老师,他们说你初中学习成绩不错,理科尤其好,稳居第一名,是学习的好苗子。” 他没什么反应:“初中学习怎么样,不能代表高中。” 何明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这是我从你桌子里找到的,看了下,你做对了一半的非选择题。” 陈望夏偷瞄一眼。 这张试卷是前天发的,上边的题都不容易。 非选择题没法乱蒙,能做对一半,数学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何明也是这么想的。 “高考是一部分人的分水岭。”她直视赵见川,“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考大学?” 赵见川笑了:“老师,有些事,不是我想做就能做到的。” 何明说得口又干了:“你明明有这个脑子,怎么就做不到?你想赚钱,行。考上好大学,赚钱比你现在多得多,还轻松。” 他不为所动:“您说得或许没错,但我现在就需要钱。” “不是说了会给你申请补助金?”她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这叫什么,叫目光短浅。” 赵见川直说:“不够。” 何明顿时沉默。 过了会,她问:“你妈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打工的事?” 赵见川没接话。 何明摘下眼镜,揉了揉被压红的鼻梁:“无论如何,以后不准迟到早退。你下课后做什么,我管不着,上课时间就不一样了。” “我明白。” “好了,你回去。”言尽于此,多说无益,她挥手,“对了,记得把这些天落下的作业补回来。” 赵见川点头,然后出去。 陈望夏立刻收回注意力,装作很认真听物理老师讲题。 没曾想赵见川折回来,站到她身边。一开始陈望夏还没发觉,直到物理老师点赵见川的名字:“赵见川,你也有问题?” 赵见川半开玩笑:“没,就随便听听,谁让物理老师您声音那么好听呢。” 陈望夏偏头看他。 赵见川也看她一眼,当作打招呼。 物理老师被逗笑了,仰头眯眼看着他:“既然这样,我上课的时候,你还在底下睡觉?” 他圆回来:“这不是好听到我睡着了嘛。” 陈望夏不禁笑出声。 物理老师抓起一本书砸他:“你这小子,给我滚。” * 一周后。 镇上奶茶店。 陈望夏约高珊出来喝奶茶,高珊突然跟她说起赵见川,说他自上周起,没再在冰厂干活,找了份周末随船出海捕鱼的兼职。 高珊住在赵见川家隔壁,她爸妈喜欢八卦,只要邻居家有风吹草动,他们准说个没完没了。 她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高珊觉得陈望夏很关注赵见川的情况,选择告诉她。 陈望夏陷入沉思。 赵见川会不会是遇海难死了?她现在见他做什么,都会不受控制联想到他死的这件事上。 陈望夏心不在焉吸了几口珍珠奶茶:“珊珊,待会喝完奶茶,我去你家玩吧。”今天周末,作业全做完了,她闲着没事干。 高珊一不小心打翻了自己面前那杯奶茶:“你要去我家?” 她洗得发白的裤子湿了。 陈望夏反应极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1305|194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拿纸巾给她擦:“好像擦不干净,摸起来还很黏,你要不回家换一套衣服?” 高珊从奶茶店的高脚凳下来:“望夏,今天我家里不太方便……你改天再来,好不好?” “行啊,没问题。” 陈望夏不在意,又给她买了杯奶茶:“拿回去,路上喝。” 奶茶杯表面冰凉,高珊摩挲过,掌心却感到温暖,温暖渐渐传至心脏:“望夏,谢谢你。” 她付了钱,往外走。 “我发现你这人特爱说谢谢,我们认识到现在,你说了多少次谢谢,数过没?没上千,都有几百了。” 高珊正想回陈望夏,一个男生跑过来:“高珊,快回家。” 陈望夏侧目看去。 男生小眼睛,鹰钩鼻,厚嘴唇偏紫,皮肤黝黑,上身不穿,下身大红裤衩,拖着一双新蓝色人字拖,身高看起来跟高珊差不多。 他嗦着冰棍,手伸进裤腰,挠了下发痒的屁股。 陈望夏嘴角一抽。 “你是?” “我是高珊她哥,”男生目光定在高珊手中奶茶,一把抢过去,猛喝大半,“你哪来的钱买奶茶,不会是偷爸妈的吧。” 陈望夏想揍人的心有了:“这是我给她买的。” 他喝完剩下那一半,吧唧吧唧嘴,随手扔掉空奶茶杯,厚脸皮说:“你也给我买杯呗。” 奶茶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是奢侈物。他一年也就喝过几次,还是偷爸妈的钱,瞒着他们买。 高珊挡到陈望夏身前。 “不要理他,他有病。”她虽然生气,但声音还是弱弱的。 男生扇了高珊一巴掌。 “你居然说我有病,等回家,我就告诉爸妈,你死定了。” 陈望夏越过高珊,垂眼看矮过她的他:“说话就说话,怎么动手打人?亏你还是她哥。” 提及爸妈,高珊怕了。 可她更怕自己今天露怯后,他会讹上陈望夏。他又不是没做过这种事,经常联合外边的小混混,向低年级的学生收保护费。 高珊顶着被扇红的脸,鼓起勇气道:“高建仁,你、你整天把爸妈挂在嘴边,有意思吗?” 高建仁不屑地冷笑:“有意思,谁让你骂我。” 高珊习惯性扣指甲缝,皮破了,渗出血。她没再理高建仁,对陈望夏扯出一抹苍白无力的笑容:“望夏,我先回家了。” 陈望夏拉住她,欲言又止。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高珊都很少提及她家里人,陈望夏只记得她读完高一就申请退学了。问及原因,高珊又不肯细说。 不曾想会是这样。 高珊反过来安慰陈望夏:“没事的。周一,学校见。” 高建仁放声大笑。 “还想回学校?爸妈说了,让你退学,跟隔壁村的瘸腿吴结婚。爸妈还说了,那两万彩礼钱,留着给我娶老婆。”他幸灾乐祸。 高建仁又说:“我出门前,瘸腿吴还在我们家,你现在回去,兴许还能看见你未来老公。” 高珊脸色大变,抓住他的手,讷讷问:“你说什么?” 瘸腿吴,他快三十岁了。 她才十几岁。 高建仁甩开高珊,挖了挖鼻子,将一坨灰黑鼻屎蹭到旁边的那堵墙上:“我觉得爸妈做得对,女的读书没用,浪费钱。” 高珊不信,跑回家。 陈望夏不太放心,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