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呈安献策误国,至荆南局势糜烂,危及我大虞南大门安全,请官家下旨惩戒于他!”
也不等梅呈安回话,杨润转头就朝赵官家请命。
几次对梅呈安发起冲锋,最后都吃亏,他也开始学着变聪明了许多。
不再像是以前一样猛冲猛打,也学会了扯虎皮,扣黑锅。
改土归流之策是你梅呈安献上来的。
荆南局势之所以到了如此地步,就是因为改土归流闹得。
庞籍办事不力应该问罪,但提出改土归流的罪魁祸首,更应该被问罪。
也别说改土归流是不是好策略……
就算它真的是好策略,可事实证明它就是坏的政策!
总之你梅呈安是献策之人,这口黑锅你必须得背上。
其他勋贵武将们也都是这个想法,纷纷站出来指责梅呈安。
一副不把黑锅给梅呈安纹在后背上,就誓不罢休架势!
对此,梅呈安微微眯起了眼睛。
同时留意到赵官家,自家师公,恩师,都已经渐渐黑了脸。
欧阳修,钱宗木,陆乘禾,目光都流露出了凌厉。
见此情形,他微微一愣,先选择了按兵不动稳一手。
师公,恩师,那都是他自家长辈,生气都实属正常。
这就像是自家孩子调皮捣蛋,自家人能说没出息,废物可以,但别人说半句都不行。
而赵官家也算是长辈,同时还是大老板。
改土归流之策如何自然心里有数,荆南局面如此原因他也明白。
所以杨润在他面前,就纯纯是借题发挥,故意借此掀起政斗。
前方战事吃紧,武将不思退敌,反而故意掀起政斗。
放在那个皇帝身上,都不可能高兴了!
更何况……
梅呈安虽然是献策之人,但做决定的那个人可是赵官家。
他本可以不用,选择命庞籍安稳荆南。
但为了能让荆南长治久安,所以才命令庞籍在平叛之后,推动改土归流一举解决南疆糜烂。
真按照杨润那套话来讲,他才是真正导致荆南如此局势的罪魁祸首……
亦或者说在赵官家眼里,杨润他们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表面上说梅呈安是罪魁祸首,可实际上句句都在映射他这个皇帝。
因此愤怒也是合理的……
但为何欧阳修,钱宗木,陆乘禾三个人,目光也如此冷厉?
总不能是因为武将勋贵,合伙针对他梅呈安这个士大夫,所以他们不高兴了吧?
“尔等简直是岂有此理!”
“梅怀诚尽职尽责,献改土归流之策策更是一心为国!”
“当时为什么不见你们反对,为何不见你们献策?”
“尔等身为武将不献策平叛,逼着我等文人士大夫平叛献策也就罢了,还咬着干事儿的人不放!”
“我等士大夫为国尽忠,殚精竭虑,什么苦都可以受,什么委屈都能往肚子里咽!”
“但本官就是不明白,尔等白拿俸禄,我等累死累活,为什么偏偏总是我等受的委屈大?”
“你们为什么就非得抓着梅怀诚不放?”
一名身着紫袍的文官士大夫,义愤填膺的站了出来,情绪激动的质问着。
句句如刀,刀刀扎向武将……
最后更是指着杨润等人,声嘶力竭的怒喝。
眼见武将勋贵们被他说的一愣,他马上就是再接再厉,乘胜追击。
“东昌伯!本官知道!”
“你因为被你休了的毒妇大娘子,对怀诚始终有意见!”
“但如今大佘氏已死,往事矛盾也该烟消云散,可为什么你偏偏还要针对怀诚呢?”
“今日本官就想知道,你对怀诚到底有何不满?我替他向你道歉可行?”
“要是您觉得不满意,那我这颗项上头颅抵给你,只求你不要再陷害针对我大虞忠良了!”
“可行?”
一段段话就如同轰炸机抛下的炸弹,把杨润给硬生生炸的大脑一片空白,人直接完全懵逼。
殿上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文臣。
杨润:“我是谁?我在哪儿?怎么听起来都像是我的错,要不我道歉吧?”
梅呈安:“好一手炉火纯青的道德绑架,此人姓甚名谁?任何职?谁的部将?”
众人:“……”
一阵安静之后。
文人士大夫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两位枢密院副使当即对赵官家躬身请命,“东昌伯杨润攀咬陷害朝堂忠良,请官家下旨问责……”
“臣附议……”
“请官家问责杨润!”
“东昌伯,一颗头颅不够,本官头颅也可给你,若你还嫌不够,只要你答应不再陷害忠良,本官全家二十一口人都可给你……”
“还有本官!为国护忠良,本官全家上下三代,仆人,侍女,四十八口人性命,可供东昌伯消气平息怨怼……”
“本官也愿意为国护忠良,为国尽忠,全族上下……”
一个起头后面的纷纷跟上,而且还在不停地层层加码。
杨润被怼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他知道今日冲锋又失败了。
当文官士大夫拿自己性命,全家性命,上下三代性命,来跟你说事儿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
而上升到了全族的时候,那这就等于是真的要跟你死磕了。
性命肯定是不可能给,但绝对会为了避免后续有争议,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这个当事人解决掉。
“行了!”
赵官家沉声低喝,殿上安静了下来后,继续开口给此事下了定论,“推行改土归流乃为朕之命令!”
“诸卿也不要再争执问责于谁,现在首要的是如何平定荆南!”
此话一出。
殿上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刚刚那位追着杨润杀疯了的士大夫,此刻直接变成了鹌鹑。
且不提其他政斗因素,就单单荆南路的情况,那纯纯就是个被庞籍给嚯嚯出的烫手山芋。
谁接手都有可能砸手里……
“臣愿前往荆南路平叛!”
见没人说话,梅呈安当即开口请命。
结果下一秒自家恩师晏章就跑了出来,“此次荆南路蛮族叛乱,已经不是普通叛乱,必须要重兵压境!”
“所以官家还是要多听听定国公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