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命人撤去酒席,剪断红烛。
洞房来到了最重要,也是最后关键一步。
床头处元梦妍紧咬嘴唇,俏脸红扉,想着嬷嬷传授流程,紧张的站起身。
“奴家为夫君更衣!”
看着小心翼翼踱步到身边的美人,怯生生的活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再联想到她平日里霸道女总裁一面。
梅呈安哑然失笑,有心想直奔主题,但到底是头回入洞房,还是得按照流程来。
毕竟不能剥夺新娘洞房体验感的流程。
所以按照流程,先赏花,后卸甲,落下床幔再攀……
然后满床干果硌的梅呈安膝盖生疼,被迫中断了流程。
婚床上撒干果绝对是败笔……纯纯耽误人认真洞房……
他心中吐槽被干果坏了氛围。
但事已至此,也只好暂缓洞房。
拉着已然紧张到极点,羞涩到闭着眼不敢睁开的新娘子,吃干果……
“多吃点栗子,好寓意再配上我出神入化的枪法……”
一边把栗子往新娘子手里塞,一边下意识踩下了油门。
唯独就是新娘子没听懂,毕竟古代的枪,跟现代的枪,纯粹是两个东西。
清理了婚床,梅呈安含笑看向了新娘。
元梦妍被看的羞涩难当,红透全身皮肤,“夫君怜惜……”
有道是……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里翻红浪。
恩重娇多情易伤,漏更长,解鸳鸯。
朱唇未动,先觉口脂香。
续上攀峰……
观潮,焚香……
洞房雅事尽皆于此。
一套流程走完意犹未尽,那就在来一遍……
但是总有些意外会在最快乐的时候出现。
一阵“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顿时让梅呈安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谁啊!不知道这正洞房呢嘛!”
婚房外传来春荣急切的声音,“大少爷,宫里来人了!官家召您入宫议事……”
皇帝召见打断了洞房,梅呈安心里骂骂咧咧,但只能放弃重新走了一半的流程起身……
上辈子看到有人结婚,被老板催着加夜班,只能放弃入洞房去公司。
他还很愤怒破口大骂,觉得那人没骨气,就应该怼回去。
但事情真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算是明白了身不由己。
公司老板打电话催着加班,打工人哪里有拒绝的余地,还想不要要工资了?
虽然他现在也没工资,但皇帝可比公司老板可怕多了……
公司能辞职找新工作,他总不能在大虞辞职,然后去西夏,或者北辽再就业吧?
元梦妍挣扎着起身,擦拭眼角悬挂的泪花,暗暗松了一口气,开口道:“奴家服侍相公更衣!”
别的女子洞房时被打断,夫君被叫走,会有什么情绪她不知道。
但猜测大概率可能会非常失落,委屈,不悦,甚至是恼怒。
可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却没有半点失落。
非但没有失落,反倒是着实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且不说她之前没有因梅呈安通房丫鬟多,外语老师这类红颜知己数十人而不高兴。
就算真的有不悦,那现在也会只剩下庆幸。
多吧多点好……以夫君的能力他是应得的……元梦妍心中给予了梅呈安,对男人来说最高的评价。
“别起来了!”
梅呈安按住起身的元梦妍,“今夜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说着他便自己下床穿衣,换上了紫色官袍,又回来安抚了元梦妍两句。
洞房洞一般走人,比提上裤子不认人的行为,恶劣程度差不了多少。
对新婚夫人安抚两句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元梦妍用不着安抚,还对他中途离开表示很赞同。
说到底还是国家大事更重要……绝不是因为其他……
……
承天殿宫内灯火通明。
宫内地暖烧的燥热,却抚不平赵官家心中凉意。
荆南蛮族皆反,各蛮族合兵一处,荆南路半路皆沦陷于蛮族之手,两万蛮族兵围武陵城。
荆南梦湖水贼趁机谋反,攻占五县之地,偷袭三荆水军,至水军全军覆没,水贼头目登基称帝,伪帝自号安乐天子。
同时南梁伺机而动,边境调兵频繁,大有趁机北上趋势。
如今荆南危急,稍有不慎南疆糜烂,更严重一些南梁长驱直入,拿下荆南路三荆之地门户大开。
荆西,荆北,两路也要不保。
赵官家眉头皱成了川字,心情愈发低沉。
而殿内除了内阁阁臣以外,先后召集的枢密院一众官员,同武将勋贵形成了文武两派,就此事进行了争吵。
刚刚因补交贪墨兵饷而大出血的武将勋贵,本来就憋着一口气,对文官士大夫,尤其梅呈安异常不满。
借因强行推动改土归流,再加上庞籍决策失误,导致荆南反贼四起,而借题发挥。
要问罪首要责任人庞籍,以及献改土归流之策的梅呈安。
枢密院官员许多都是士大夫,来自各派的都有。
平日里可能还互有争端,但面对武将勋贵们的趁机发难。
以两位枢密副使为首的文人,同以也担任枢密副使的将领,等勋贵武将开始了正常。
内阁几名阁臣落座于御阶之下,静静看着他们互相伤害一言不发。
但除了定国公曹青以外的所有阁臣,对于武将,勋贵们的攀咬,已经是非常不满了。
尤其是韩易,晏章……
在自家徒孙被攀咬时,就已经脸色阴沉。
而等武将们要求下令召集梅呈安前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动了怒。
也就是赵官家下令,他们不好说话,要不然……
总之打扰孩子洞房,这仇记下了等着慢慢算!
眼瞅着争论愈发激烈,有明显失控的架势,赵官家一声呵斥。
“行了!”
皇帝语气释放出了强烈的信号。
争论双方连忙闭上了嘴,对赵官家高呼有罪。
“无罪!”
赵官家一挥手,目光凌厉的扫视众人。
“朕要的是如何解决方案,而不是听你们在这里争论,要如何给人定罪!”
“问罪于人十族流放,能解决南疆之乱吗?”
这话说的就明显很重了!
几名阁老都连忙起身,对赵官家高呼,“请官家息怒,臣等有罪……”
“朕说了!尔等无罪!”
赵官家又是一挥手,带着愠怒质问,“朕要的是平乱之策,尔等诸公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