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府大门口。
负责守门的门房,看着单身下马的禁军甲士,以及带头的宦官,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雒阳府官衙得知梅呈安带差役来了元府,多公公没敢耽搁半点,见马都没下直接带人赶来。
刚翻身下马留意到门房,就想要上前询问梅呈安还在不在。
结果刚上前一步,门房“噗通”一下,就给他跪下行了大礼,一边疯狂磕头一边哀嚎。
“小的就是看门的,不是元府的仆人,拿钱工作没替元家做过半点脏事,抄家能不能放我一马?”
抄家……
多公公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可别是小梅大人这个活祖宗干的……
没有皇帝命令,没有门下圣旨,私自带差役抄家朝堂官员士大夫。
这祸可就闯的太大了!
“求求大人开恩放过小的,小的家里上有八十岁闺女,下有没断奶的……”
门房求饶声让多公公无比烦躁,顿时就是一声厉喝,“闭嘴……”
刹那间,门房求饶声戛然而止,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同时用惶恐不安的眼神偷瞄多公公,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一股黄色的液体,从他跪在地上的膝盖处,开始迅速蔓延,并散发出令人恶心的气味。
被气味到冲鼻子,多公公皱着眉头,连忙后退好几步,强忍着嫌弃恶心发问,“什么抄家?小梅大人带人来抄家了?”
“啊?”门房愣了一下,眼中尽是迷茫,“来抄家的不是你们吗?”
看他这副模样,多公公长出一口气,连忙继续追问:“小梅大人是不是来了?人还在不在府上?”
门房慌忙点头,“来了!打死了夫人侍女,还让差役把夫人抓起来,送去了刑部大牢!”
“人现在刚刚走,估计还没有走多远,往东面去了……”
东面……多公公往东边方向看了眼,顿时又是心头一紧,心直接窜到了嗓子眼。
“不好……去东昌伯府……”
这条街位于御街西侧不远,属于西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而这里的东边,那就是御街东侧东城。
那边没有被拆迁,原本是雒阳富人聚集的区域。
勋贵们因为一直对不迁都抱有一定的幻想,所以没有提前在雒阳置办宅子。
迁都过来之后,想在西城置办府邸,但是都是商贾们批量建好的府邸宅院,虽然豪华府邸建的非常漂亮,但批量化建造,没有唯一性。
住这样的府邸,勋贵们觉得太过有失身份,所以扎堆去了东城购买府邸。
恰好……
东昌伯府就在御街东侧,与这条街仅仅只有御街一街之隔。
从这里去了东边,那可不就是去了东昌伯府……
多公公连忙带人有紧赶慢赶到了东昌伯府,结果发现又来晚了一步。
只见东昌伯府门口,几名被打成血人,死的不能再死的几名侍女,被胡乱扔在伯府门口。
有几名雒阳府差役,站在尸体旁边拉起横幅,对着为官路人不停宣传。
东昌伯府藏污纳垢,夫人大佘氏毒妇害人,丫鬟侍女助纣为虐……
大佘氏被刑部给抓走了,但这几名她的心腹丫鬟侍女,可没有被带走。
梅呈安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跑了……
给大佘氏办恶毒事情,也必须得死!
……
又过了半个小时。
多公公带着禁军甲士,重新来到了雒阳府府衙,终于找到了梅呈安。
官衙正堂里面,梅呈安落座于侧位,头顶官帽被他放在了主位桌上,被放在一起的还有他本人的自首书。
看到多公公进来,他指了指桌上,“自首请罪的奏书已经写好了!”
“今日我梅呈安为家姐,殴打同僚,勋贵,私设刑堂杖毙罪人!”
“烦请转告官家,一切责罚我愿承担,切勿因我为难!”
这招叫以退为进……
杀人他违规有罪,但杀罪人违规无责……
殴打同僚,勋贵,等别人弹劾,那问题肯定很大,但要是主动承认错误,那就等同于掌握了主动权,到底怎么责罚就看赵官家的决定了……
到时候再加上师公,恩师帮忙求情,最多也就是罚俸的罪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罢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赵官家早就替他想好了理由。
多公公拿起桌上的自首认罪书,当着他的面给撕了个粉碎。
“多公公,您这是何意啊?”
梅呈安被吓了一跳。
写一份奏书也花费不少笔墨呢……
撕了这是啥意思啊?
“小梅大人,官家早就替您想好了说辞!”
多公公从怀里把金牌令箭拿出交给梅呈安,继续说道:“官家御赐给您的金牌令箭,您怎么能不随身携带呢?”
“当初官家在您来雒阳时,给您这金牌可是说过的,由您总署雒阳一切事宜,持此令牌任何勋贵,官员,只要是不法之徒,您皆可先斩后奏……”
我去……赵官家威武啊……梅呈安心中高呼,他想过许多种给赵官家台阶的办法,最后还是觉得写自首认罪书,更能有转圜余地。
结果……
赵官家一出手就是王炸。
果然这皇帝的台阶,转圜余地,还是皇帝自己来找……
持金牌令箭任何不法之徒,皆可先斩后奏……
赵官家说是他当年来雒阳的时候给的金牌,一直都没有收回去。
所以自己打杨润,元昌松,杀元府东昌伯府侍女,纯粹是在持令牌惩奸除恶,杨润,元昌松企图阻止他惩恶扬善……
自己只打了他们,没有伤他们的性命,这已经是留有余地了!
果然在封建王朝,只要皇帝不被架空,最终解释权始终是归皇帝所有的……
拿着金牌令箭,梅呈安上下打量,心里猛的生出了个想法,顿时就眼神一变。
我现在要是拿着金牌令箭去刑部大牢,把白氏,大佘氏都给弄死,也算是说的过去……
就是不知道赵官家会不会因此踹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就在他有了决定的刹那,多公公一把拉住了他,慌张无比的说道:“不管您心里是咋想的,奴婢都劝您赶紧打消。”
“官家降下圣恩,也能随时收回去,做臣子的可千万不能得寸进尺,借机夹带私货……”
能帮忙擦屁股,不代表会一直帮忙……
皇帝最忌讳的就是臣子得寸进尺,不知进退……
真要是借着金牌令箭的由头,去刑部大牢弄死大佘氏,白氏,肯定会引得赵官家不悦。
最终解释权在人家手里,到时候人家能给你金牌,也能随时派人收回去。
亦或者在自己掏金牌的时候,直接当场不认账……
金玉良言……梅呈安当即打消了再大干一票的念头,把金牌令箭揣进了怀里,同时拿出一张银票。
“多谢多公公辛苦帮忙了!”
“您太过见外,我这也是替官家办事!”
多公公笑眯眯的摆手,但接梅呈安银票的手速可是半点不慢。
等把银票揣进了袖子里之后,才继续开口说道:“劳烦大人命心腹,或者我安排禁军,把金牌令箭送回您府上!”
“为何要送回去?我直接拿着金牌入宫,找杨润他们对峙不好吗?他们估计肯定在宫里告状呢!”
“弄不好还有不少朝臣,根本就没离开承天门,转头就去御书房弹劾我呢!”
梅呈安的话有理有据,让多公公微微愣了下,但想到赵官家的吩咐,还是说道:“官家命我带禁军送您去大理寺牢狱呆一呆做做样子……”
“入宫也得等官家召见,要不然您先去大理寺,我回宫复命替您求官家召见?”
有赵官家的命令,没有理由肯定不能直接带着梅呈安进宫……
道理梅呈安也明白,所以直接给了理由。
他直接把金牌令箭掏出拿在了手上,“金牌令箭在此,如官家亲临!”
“我要入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