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给山匪带来了极大的震慑。
所产生的爆炸更是击溃了他们的心理。
以至于大量山匪疯狂逃跑狂奔,根本就没有多少抵抗。
等高无咎被生擒,三当家被杀,四当家逃跑后,山匪更是一溃千里。
三千多人就这么做鸟兽哄散。
八百雒阳府军几乎没有折损,只有几个受伤的存在。
一战下来只有杀敌没杀尽兴的懊恼。
大腿被砍伤飙血的伤兵,都还瘸着腿疯狂追赶溃逃山匪。
要不是梅呈安拦着,他们弄不好都得追到邙山上去。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从自己面前溜走。
……
打扫战场后。
全军返回了升龙城。
陈家主看着返回的八百府兵,眼底的震撼完全抑制不住。
阎罗殿上血煞兵……
这句描写强兵的举子,很多人都曾在书上读到过。
但很多人对此都感触不深,陈家主就是其中之一,每每读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想到大虞兵士……
都会下意识对写出这句话的人充满不屑。
怎么可能有如同描写的将士?
但这次他见到了!
同梅呈安凯旋而归的八百府兵,即使是伤兵,腰间都挂着不止一个敌酋。
鲜血染红了铠甲,脸上没有从战场下来的疲惫,反而带着还没褪去的兴奋。
目光凌厉,身上尽是杀气凛然。
最重要的最骇人的是血煞气息,这股气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血腥味,而是一股无形之中的气场!
血煞气十足,能把人压的喘不过气!
伴随着八百将士入城,也带来了得胜,大胜的消息。
陈家主心中松了口气,但仍旧保持着担忧。
一直到看到扯着胯走路的高无咎,这才彻底放心了下来。
“姓陈的……”
高无咎看到陈家主,瞬间爆发像是举起手来里的鬼子一样,跟个癞蛤蟆似的张开腿外八字,跑起来像是一跳一跳的。
没跑出来几步,就被府兵一嘴巴抽老实了!
陈家主留意到了高无咎造型,下意识反问了一句,“高公子,您这腿……”
“尿裤子把裆冻住了!”
府兵笑着回了他一句,“这大冷天泼水成冰!也没办法只能让他凑着了!”
高无咎涨红着脸,敢怒不敢言,连一个愤怒阴毒的眼神都不敢有。
实在是被府兵给教训怕了!
本来刚开始还摆了国公府公子的架子,然后就被揍了……
他不服气找梅呈安,觉得自己身份在这里摆着,不看僧面看佛面,结果在梅呈安示意下,打的那就更狠了!
摆架子挨抽,碎嘴子挨抽,不服气挨抽,眼神不对挨抽,走路慢挨抽……
这一路走来高无咎感觉自己就是驴,一路上被人用皮鞭抽着赶路!
……
经过一夜休整。
第二天梅呈安才来到了关押高无咎的地牢。
地牢本就潮湿阴冷,再加上现在天寒地冻的天气,地牢里气温更低。
梅呈安裹着大氅走进地牢时,都被猛地冻得缩了一下脖子。
更不用说穿着因尿裤子结冰的裤子的高无咎。
地牢里是半点取暖物品都没有,高无咎几个时辰待下来,人被冻抽抽了。
看到梅呈安到来找自己,高无咎眼泪都下来了,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梅大人,梅状元,梅大爷,梅爹……”
“求求你给我弄条厚实点的裤子吧!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自从出生以来,他兄弟跟着他,从来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品尝的都是上等海货。
那受过这样的委屈,受过这样的待遇?
高无咎自己被冻得难受,但同时更加害怕兄弟彻底废了……
“提条件得拿对等的信息换!”梅呈安双手插在袖子里,饶有兴趣的盯着高无咎,“你打算拿什么信息跟我换呢?”
“啥信息?能有啥信息?我纯纯无辜,被山匪给绑架了!”
冻了几个时辰下来,脑袋在上头,在火气大,也已经冻冷静下来了。
高无咎也转过了弯,一口咬定自己是被绑架的。
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他就没说过那个话……尿裤子尿三当家背上那不是逃跑……纯粹是自己被绑架对方不想放人,还想挟持着他回去……
反正一口咬死。
凭借自家国公府的地位。
仅仅几个人的口供,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你梅呈安有本事就去查,能不能查到东西?
高无咎保证包查不到,等他从这里出去,回了国公府,第一件事就安排人弄死梅呈安,报了他给自己的冻裤子之仇!
“唉……”
梅呈安叹了一口气,又无奈摇了摇头,用废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抬手指了指太阳穴。
“高公子!脑子是个好东西!你脑子转的这么快,就没想一种可能,我们是可以对你动刑的吗?”
高无咎丝毫不慌,“动刑吓唬吓唬别人也就行了!你就别拿出来吓唬我了……”
话音未落,梅呈安对身后一挥手。
石敢提着两桶河水上前,二话不说提桶就把河水泼在了高无咎身上。
冰冷的河水把高无咎直接浇了个透心凉,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啊……”
高无咎尖叫着窜了起来,抬手指着石敢怒吼,“你踏马疯了啊?”
“大冷天朝我泼水,你要害死我啊?等本公子出去,肯定饶不了你!”
“我踏马见过你!雒阳马步军都指挥衙门的都尉!”
“你给我等着……”
出口就是威胁。
纨绔子弟就是纨绔子弟。
骨子里的高傲,睚眦必报,欺辱别人,那都养成了习惯。
哪怕人都已经阶下囚了,被收拾下意识反应,还是下意识的威胁,恐吓!
“呵呵……”
梅呈安发出笑声,“拿不出有用的信息,本官保证你会死在雪地里,被冻成冰雕雪景!”
“你敢……”
高无咎眼睛一瞪。
可面对梅呈安时,心里面明显开始发虚。
跟在自家老爹身边,对梅呈安自然早有耳闻。
但都是年轻人的缘故,高无咎对梅呈安肯定是心中不服气的。
可也清楚梅呈安是个狠人……
“我确实不敢!”
梅呈安摊了摊手,对着他一耸肩,高无咎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刚松出来一半,就被梅呈安和石敢的话,给直接打断噎了回去。
落地的心脏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我确实不敢这么对你动手,但山匪那可是真敢的!你刚不是说你被山匪给挟持绑架了吗?”
梅呈安微微侧头,询问:“肃国公府的公子,被山匪给绑架挟持了对吧?”
“没错!真真给挟持了!”
“山匪手段可是真狠啊!那玩意是真往死折磨人啊!”
“谁说不是呢?简直惨无人道!咱们发现的时候,高公子都被山匪给冻成冰雕了,冻得可是邦邦硬!”
“太惨了!本官都看不下去了!”
“是啊!山匪真该死!”
你一言我一语,梅呈安和石敢一唱一和。
听的高无咎脸都直接白了,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扔在雪地里挨冻,再想想挨冻的滋味。
地牢顶部小窗口,正好吹进来一阵寒风,湿淋淋的高无咎顿时猛的一个激灵。
滋味很不好受……
“梅大人,我觉得我还是可以,给你帮帮忙的!”
“您是不知道啊!我爹背地可是没少伤天害理,平日里我看他干的那些事儿,于心不忍几次劝说!”
“这段时间天降大雪,雒阳府遭了雪灾,我爹伙同城阳王,渠阳王,哄抬粮价,煤价,放粮食印,逼的人家卖儿鬻女,简直是丧尽天良!”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跑去劝诫我爹,结果被我爹给打了个够呛,心里面过不去那道正义的坎,决定自家出走去汴梁告状!”
“结果没想到被山匪给绑架挟持,他们要拿我换粮食,多亏梅大人救了我!”
高无咎义正言辞的讲述着,一边说着一边义愤填膺,那模样跟说真事一样,没有任何尴尬卡顿,演技吊打小鲜肉!
“梅大人,您看……”
梅呈安扫了一眼高无咎谄媚眼神,顿时哑然失笑,对着他摆了摆手,“你爹和城阳王,渠阳王,所有罪行一笔一笔写下来!”
老爹您应该会理解的……这把是满盘皆输……我也是为了给咱们家留后啊……高无咎心里瞬间没了背刺亲爹的愧疚,谄媚的笑道:“没问题!梅大人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到汴梁,在官家面前作证!”
“您看我这衣服……”
说着高无咎扯了扯自己还滴答水的衣物,全身猛的一个冷颤。
真踏马是个天才……梅呈安哑然失笑,对着身边石敢呵斥,“你还愣着干什么呢?还不赶紧给咱们高公子换上上好的鹅毛锦袍?”
石敢愣了一下,紧忙点头答应,快步朝着地牢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吐槽。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真踏马孝顺……简直哄堂大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