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我三千兄弟随后就到,到时候攻破升龙城,一定杀你满门!”
被抓起来的六当家,一边疯狂挣扎,一边对陈家主破口大骂。
我也是被迫的啊……
肃国公,城阳王,渠阳王,三人勾当都已经败露了……
我也是为了活命才如此的……
陈家主心态很崩溃,欲哭无泪。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必须一条路走到黑,祈祷梅呈安赢下来。
梅呈安赢他陈家上下还能有条活路。
但要是他们输了,陈家上下就算从山匪手中活下来,在朝堂手下也别想活。
所以……
陈家主甩手就抽了一巴掌上去。
打的六当家眼冒金星,人当场懵逼,也顾不上继续骂街。
等回过神从巴掌中清醒过来后,他已经被带上了高台角楼中。
看到了正端着热水笑眯眯喝着的梅呈安。
“六当家?你好啊!我就是梅呈安!不知道你打算怎么杀掉我?”梅呈安笑着询问。
“你……”
六当家愣了下。
紧接着猛然冲向梅呈安。
但被早有准备的府兵,给直接拽住按在了地上。
六当家奋力反抗,青筋暴起,但完全徒劳无功,在两名二百斤大汉的压制下,完全就是徒劳无功。
“小人!有本事光明正大……”
不服气的话都没来得及讲完,就被石敢反手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你装什么装?当个山匪你这么自信吗?”石敢嘴遁一开,上来就是一通嘲讽。
而这个时候,都尉陈霸跑进了角楼。
“大人,城门口封住了,可以开始了!”
梅呈安放下水碗,对石敢一挥手,“把人带上,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兄弟都是咋没得!”
石敢马上抓起了六当家,从他身上扯下一块布,堵住了他的嘴。
一行人来到了翁城城墙之上。
翁城内火光冲天。
山匪们想要夺门而出,但因为翁城城门口不大的原因。
府兵手持盾牌,挺进长枪,堵住了城门。
瓮中鳖一般的山匪们,上千人无法直接展开寻找,只能几十人几十人的冲向城门。
优势无法发挥,反而成了添油战术。
结果就是连府兵们长枪阵都无法突破,冲上去就成了长枪下的冤魂。
有幸运挺过长枪,也被盾牌兵阻拦顶住,转头被突然砍出的朴刀撂倒。
几波冲击后,死伤上百人,无奈放弃了夺门。
结果就是彻底成了瓮中鳖,眼看着城墙上火光冲天下的府兵弓箭手,恐惧不断蔓延,心理逐渐有些崩溃。
“放箭吧!”
梅呈安一声令下。
早就准备好的府兵弓弩手,当即拉满弓,对着翁城内倾泻箭羽。
就这样……
六当家双眼通红。
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兄弟们倒下。
连反抗求生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死在了箭羽之中。
本来应该是一场硬仗,因为展骋这个意外出现,而导致成了一边倒的战争。
府兵们把箭羽倾泻带进,二城门打开。
王虎率领下的一百府兵,纷纷拔出了朴刀,双眸炽热疯狂冲进了翁城。
“杀!杀啊!”
“都踏马别跟老子抢!都是老子的!”
“王八蛋!都给老子过来,让老子来拿人头!”
疯狂的嘶吼声,怒骂声响起。
府兵们发了疯一般冲出,挥舞手中朴刀,仿佛在麦田里挥舞镰刀一般。
没有任何怯懦恐惧,没有在战争中的小心谨慎。
他们此时此刻只有丰收的喜悦,只有对白花花银子的渴望。
而这府兵们表现出的模样,到了已经士气崩溃的山匪眼中,就变得画风突变。
浑身带血的府兵杀将而来!
那疯狂的模样……
山匪:到底谁踏马是匪?
一边倒的战斗。
为了银子而杀红眼的府兵,把山匪打的抱头鼠窜。
最后只有一百多人,趁乱从翁城里逃了出去。
眼看着府兵们还要追出去,梅呈安急忙命人拦住了他们。
“大人,末将请罪!”
陈水生上了城墙,见到梅呈安直接下跪,“末将刚刚带兵杀进翁城,杀得忘乎所以忽略了城门,让他们跑了几百人,没有能够全歼!”
“呼……”
梅呈安长出一口气,狠狠瞪了眼陈水生,以及刚登上城墙,手里提着一颗敌酋,脸上满是兴奋的陈霸。
“打胜仗了?大人您咋不高兴啊?”陈霸很是疑惑。
陈水生更加心怀愧疚,“都怪我!打起来忘乎所以!疏忽了翁城城门,没能把人都堵住,让他们跑了上百人!”
“你踏马干啥吃的?我说怎么杀着杀着,山匪少了不少人!”
陈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大嘴巴抽自己好兄弟。
上百人啊……
就按照一百人算!
那就是五千两银子!
这踏马吃空饷得吃半年,才能吃回来!
“大人别不高兴,末将这就带人去追!”石敢主动请缨,说完转身对着城墙上大吼一声,“兄弟们跟我追银子……追山匪去……”
刚才看地下杀得起劲,石敢跟弓弩兵们,仿佛自己丢了几百两银子,早就按耐不住了!
一呼百应……
拔刀就往城墙下冲。
“站住!都踏马站住!”
就在这个时候,梅呈安急了,大吼着叫住了他们。
气不打一出来的冲上去,踹了石敢一脚,怒骂道:“你是不是傻?”
“不把人放出去,怎么追上去确认山匪主力位置?还怎么奔袭一鼓作气把他们给打崩了?”
刚才梅呈安都快急死了!
府兵们跟抢劫一样杀贼,命令下了几道,根本传递不下去。
眼看着就要把翁城里的山贼一网打尽,他都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好在终究是跑掉了上百人,要不然梅呈安都得哭死!
陈霸:?
石敢:?
陈水生:??
六当家:???
一阵大眼瞪小眼。
紧接着陈霸三人瞬间泛起兴奋的目光。
而六当家人都傻了……
他感觉世界已经癫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几百府兵在二五仔陈家主帮忙下,利用翁城地利打崩他手下上千人,虽然有些离谱,但也说得过去。
可梅呈安要带着八百府兵,奔袭他们几千人主力……
疯了吧?
谁给你的勇气?
但偏偏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觉得离谱。
都尉们听说要直扑山匪主力,每个人都是跃跃欲试。
府兵们在得到集结命令,全军出击硬碰硬山匪,那叫一个迫不及待。
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提出八百人打几千山匪有问题……
在六当家的震惊中,八百府兵迅速集结。
但因为五都尉出现了分歧,导致没有马上出兵。
分歧原因也简单,谁留下守城?
最后梅呈安力排众议,下令张赋留下。
“我?”
张赋抬手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你!”梅呈安对他肯定的点头,然后又抬手指了下陈家主,“把他们家给看好了!别让他去给雒阳报信!”
“如果要是我们没能回来,你直接杀他全家,永绝后患!”
“至于那个六当家……”
说着,梅呈安看向了被堵住嘴的六当家,“算了!都六当家了!肯定是个死硬分子,也没啥利用价值,杀了吧!”
“呜呜呜呜……”
此话一出,六当家急了!
能活谁想死?
但嘴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求饶都没有机会!
“六当家,您就别挣扎了!”
陈家主对着他悻悻一笑,“您知道的我都知道,也都已经给大人说了!”
“肃国公公子率领山匪来袭,就在后面山匪主力里!”
“主力在什么地方,跑了的山匪已经带路了!”
“您确实没啥利用价值了!咱们也算是朋友一场,正好我亲自送您!”
说完。
陈家主拔刀,给六当家抹了脖子。
鲜血飞溅而出,六当家倒在地上,临死都在用双眼死死瞪着陈家主,死不瞑目……
陈家主抱拳拱手,“恭祝大人凯旋归来!”
……
“什么?”
“姓陈的做了二五仔?”
一路狂奔逃跑的山匪,终于汇合了主力。
率领山匪行军的肃国公公子高无咎,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升龙城发生的一切。
得知陈家主伙同梅呈安算计他们先头先锋,高无咎顿时被气的气血翻涌。
姓陈的原本不过是他们国公府的家奴。
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们国公府给的。
结果他居然背叛国公府,以奴背主……
“给我加速前进,本公子要屠了陈家满门!”高无咎一声令下,恨不得马上杀入升龙城,弄死陈家全家。
此刻他对陈家主的恨意,远远超过了杀梅呈安的心。
但话刚说出口,就被陪同在高无咎身边的三当家,四当家,连忙阻拦。
“公子您先息怒,老六被他们给抓了,升龙城现在肯定是戒备森严!”
“对啊!公子您先冷静!咱们现在杀到升龙城,也得吃闭门羹,不如从长计议……”
听到两人这话,高无咎顿时眼神阴沉,“你们两个也要学姓陈的的背主吗?”
“别忘了你们的出身,没有国公府捧你们,现在你们还在国公府打杂呢!”
邙山山匪几个当家,除了大当家,二当家以外,其他人原本都是国公府上的护院。
正如同高无咎所说,没有国公府力捧他们,他们现在还得在国公府打杂。
只不过人在成功,获取一定地位后,都不喜欢别人提起自己出身。
总觉得别人提起这些,就是在故意侮辱他们。
“加速前进!今天晚上本公子一定要进升龙城,弄死那个姓陈的!”
高无咎一意孤行下令,强硬到根本无法劝说。
三当家,四当家,还想劝说高无咎冷静,从长计议一下。
要不然直接杀到升龙城,人家早有防备下攻城,肯定得损失惨重。
他们毕竟是山匪,不是正规军。
打家劫舍,以多欺少还行,真直接攻城没有内应里应外合,他们那就是纯废物白送命。
但是高无咎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因此勃然大怒,拿出了家人作为威胁。
他们家人都在国公府控制之下,没办法只能听从命令。
几千山匪就这么被催促着加快脚步,朝着升龙城赶去。
一路上陆陆续续遇到了逃回来的山匪,大多数人都得知了升龙城发生的一切。
当听说前面上千兄弟,才回来不到一百人之后,恐慌开始迅速蔓延。
“我凑!一千多兄弟被几百人杀的就剩下一百多人,咱们这么冲过去,不就是送死嘛!”
“不是说里应外合吗?怎么还死这么多兄弟?咱们过去不会要攻城吧?”
“当家的都咋想的?山寨里有粮食,有酒肉,大冷天的下山干啥?”
一边走一边议论纷纷。
许多人都心生了退意,想要回山寨。
他们可不知道自家山寨是国公,王爷,背后支持着立起来的。
当然就算是知道,他们也不会愿意去卖命。
因此队伍行进速度变得愈发缓慢。
在从一道山坡下经过的时候,突然有山匪指向山坡上,“你们看那山坡上是不是有人?”
他的话迅速引起了其他人注意,纷纷朝着山坡上投去目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山坡上突然亮起火光。
一点……两点……三点……火光迅速连成一片……
“官兵!!”
有山匪大声惊呼。
声音瞬间把山匪队列炸开锅。
一些山匪直接拔刀冲向山坡,可就在这个时候,从山坡上扔下了黑乎乎,如同人头大小的坛子。
坛子飞在空中,还泛起着火光。
就在即将落地的时候……
轰的一声!
山崩一般巨响炸裂而出。
霎时间火光冲天,巨大气浪直接掀飞出去了几个人。
酒坛炸出的陶瓷碎片,此刻就是伤人利器。
“天雷……”
“官兵会雷达!快点跑啊!”
“我的腿……啊……救命啊……”
瞬间哀嚎声,恐惧惊叫声一片。
而山坡上四架简易投石车,有条不紊不间断的投掷炸弹。
一直到把几十个炸弹扔干净,梅呈安才拔剑下令。
“杀!”
早等着爆炸结束的府兵,得到了梅呈安命令后,如同脱缰野马一般,挥舞着手中朴刀冲向了山坡下的山匪。
冲下去的劲头,比土匪下山还土匪。
“都给老子站住!别踏马跑!”
“银子!银子!杀啊!”
“杀!”
……
山匪大乱。
在爆炸开始后,马上四散而逃。
三当家,四当家,也拉着高无咎想要逃跑。
高无咎也有点被吓破了胆……
本能的就想要逃跑,只不过在强烈不甘心之下,没有第一时间跑路,还想要抵抗一下……
但看到杀过来的官兵……
手持朴刀,浑身鲜血,脸上表情狰狞,眼神充满了疯狂炽热。
最吓人的是腰间还挂着几个人头……
那模样如同阴兵过境,惊悚骇人!
看到这场景的高无咎,当场被吓得尿了裤子,腿软颤抖……
但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他强撑着扑到了三当家后背上,大吼:“背着我跑!快点跑……”
三当家也顾不上其他,拔腿就开始狂奔。
但没跑出去几步,他猛的一个挺身,把后背上的高无咎给甩在了雪地里。
“公子,你尿我身上,是不是踏马过分了?”
跑着跑着后背突然热乎湿润,三当家把人甩出去,纯粹都是下意识反应。
高无咎被摔得够呛,正要破口大骂,结果府兵杀到……
看着被抓到面前的高无咎。
梅呈安控制不住的嘴角抽搐。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看过不少兵败被俘的记载。
有的摔断腿被抓,也有不擅长奔跑被抓的,更离谱的也有跑错方向自投罗网的。
但今天算是再次开了眼,遇上个尿裤子,尿人身上被抓的。
“我说高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手底下人背着你逃跑,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尿人家身上呢?”
梅呈安强忍着笑意,对高无咎进行调侃,“咋着也都得憋住啊!”
高无咎瘫在雪地上,冷风一吹裤裆凉,整个人都颤抖了几下。
“士可杀不可辱!能不能先给我换条裤子,这都快冻住了……”
“哈哈哈哈……”
嘲笑声让高无咎瞬间涨红了脸。
梅呈安也没绷住,笑的肚子疼,“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