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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挺不错的

作者:姜黄不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枯枝散乱地堆在深草丛中,邵冬生用脚尖拨开几处,俯身拾起一根稍长的断枝。她缓缓转动枝干,一道暗红色的擦痕映入眼帘,被折断的枝条还带着些许韧性,她调转方向,又仔细看了看断裂的痕迹,随后抬头环视周围树木。


    周围的树干并无断口,枝叶也完整。


    “这里就是胡云华发现耳坠的地方。”邵冬生将树枝扔回原处,语气肯定,“痕迹太刻意了。这里不是文生被带走的第一现场。那枚耳坠,恐怕是她自己故意留在这儿的。”


    “你确定了?”单雨觉得自己好的差不多,便和她一起来探,虽然大家都觉得她还没好。


    邵冬生点头:“大差不差。邵冬生走向她,“而且我推测,文生与张卢此行,最初并非计划好的。”


    “临时起意?”单雨一边往前走,一边用刀鞘小心拨开沿途的草丛,“因为那些血吗?”


    “那是野兽的血,溅在树枝和衣物上,痕迹杂乱,不像精心布置。”邵冬生跟上,思路清晰,“张卢好歹是张大人的亲信,这么粗糙的手法不会是他,我更偏向是文生。”她稍顿,又道,“那枚耳坠更是多此一举了,是给胡云华留的?”


    单雨停下脚步,蹲身细看地面,片刻后起身:“文生和胡云华什么关系?”她抬手指向左侧“这边。”


    “师徒,之后却没在胡云华药铺里做坐诊,反而去了瑞春堂。”她顿了顿,挑眉道:“你不知道?”


    单雨腰间的酒壶随动作轻晃,看着一点重量都没有“不知怎的,一时间没想起来。”她揉揉额角“这两天总这样,仔细想着又会想起来,别担心。”她笑着挡住邵冬生伸来的手。


    “怎能不担心。”邵冬生收回手,轻叹,“其实我一人来查也行。”


    “留给胡云华,是不想让他担心?”单雨绕过话题。


    “你总是这样。”邵冬生无奈,却还是接道,“我倒觉得,是她害怕胡云华以为她真的死了。”


    “这倒是个新思路。”单雨手指叩在腰间的刀把上。


    两人循着小径又走了一炷香有余,眼前出现一片铺满枯枝败叶的林间空地。冷风萧瑟,仍有残叶不断飘落。两人默契地一左一右分开探查。


    被翻起的叶子带着潮气,埋在最底下的叶子带着腐烂的气味,邵冬生刨开树叶,用手一捏,变成了碎末。


    “是这儿了。”单雨已在不远处起身,隔着一层薄薄的手套,拈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石面有明显擦拭过的痕迹,但凹缝里仍嵌着些许黑红的残留。“用土洗过,血迹却没清干净。”她说着,转身朝邵冬生的方向走来。


    “我这里也有血迹残留,还有拖拽的痕迹。”邵冬生蹲在地上,指着几片沾有深色污渍的叶子,“是野猪的血?不太确定……没有尸体,恐怕已被其他野兽分食了。”


    “嗯,周围还有不少杂乱的脚印。”


    邵冬生长长吁出一口气:“这两人究竟想做什么?布置得如此迂回,甚至还将馆歌牵扯进来。”


    “谁知道呢。”单雨将那块石头装入随身布袋,“先回去吧,这儿能找到的,也就这些了。”


    邵冬生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今年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自张大人调任后,这案子便一桩接着一桩,竟没一日清闲。”她往单雨身边凑近些,压低声音,“娄大人与初柔姐……怕也不是寻常人物。你觉不觉得,像是上头哪位贵人派下来历练的?”


    “不知道。”单雨将有些松散的长发重新束紧,绯红的捕快服衬得她眉眼愈发英气,“就算是,又能如何?我等只管做好分内之事。娄大人办案尽心,初柔姐也从未摆过架子。只要是对百姓有益的事,旁的,我不在乎。”


    邵冬生笑了笑,抬手搭上她肩膀:“我这不是好奇嘛。张大人走得突然,来了两个完全没听说过的人,难道你不好奇?”


    单雨任由她靠着,脚下仍走得平稳:“好奇。”她侧过头“你搭到我伤口了。”


    “啊!!”


    “你到底在喊什么?”玉万珰揉揉耳朵,“稳重一些。”


    平安闭着眼睛,颤颤巍巍踮着脚绕开地上四仰八叉的人“公子,我们不能换个正常的方法进来吗?”


    玉万珰用扇子敲平安的脑袋“要是能,我还用药做什么?”他话罢,走到蝶梦的屋子,这里已经空了,从地下暗室里出来后他就想来馆歌见蝶梦,人果然不见了。索性他的帖子还有用,馆歌很特殊,里面没有实际意义上的管事人,能否入内全凭楼中姑娘自己的选择。持帖之人,在此处能见的,也唯有赠帖之人。


    【那张卢那日是来见谁的?】


    玉万珰立在空寂的屋内,目光掠过同样空空如也的琴台。“连独幽也不见了。”他低声自语。


    今天是馆歌每月的闭楼日,这天不接客人,楼内的人大多会离开,托蝶梦的关系,给他说了楼内各个通道,现在他只要换身衣服,再低调点便能在这楼里混着。


    玉万珰解开平安背上的包袱,刚掀开一角,眼睛便瞪大了:“你这准备的什么衣服?”他将衣服扯出来,粉白相间,层层叠叠,后背还缀着几近透明的薄纱,裙裾长及曳地。


    “公子您吩咐的呀,”平安举起包袱挡着脸不敢看他,声音发虚,“要能‘最大程度衬出您美貌’的衣裳……”


    “我何时说过这话?!”玉万珰看着能透手的衣裙,一脸死意。“罢了,回去再同你算账。”


    “公子……”在玉万珰怒视中,平安弱弱开口:“你穿反了。”所以肚子露在外面了。


    一番调整过后,脸上也做了改变,敷粉描眉,点了唇脂,镜中之人眉眼精致,艳色逼人,已瞧不出多少原本的模样。他嘱咐平安速速离去、莫要露了行迹,自己则敛了气息,轻轻推门而出。


    玉万珰微低着头,楼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只剩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他缓缓走到楼上,最尽头是一扇被锁上的门,不知是否心理作祟,玉万珰总觉得那门扉周围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冷黑气。他抖抖缩起来的肩膀,指尖银光一闪,锁舌悄无声息地弹开。他扶住门扇,极轻地推开一道缝隙,闪身而入,又小心翼翼地将门掩上。


    这里是蝶梦所说的,她要离开就必须来的地方。


    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玉万珰摸索着向前几步,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


    昏黄的光亮骤然腾起,猛地映出一张近在咫尺、眉眼生动的美人面!


    “我的娘!”玉万珰魂飞魄散,心脏几乎骤停,腿一软便蹲了下去,半晌动弹不得。待狂跳的心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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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依旧死寂。他硬着头皮,慢慢站起身,将火折子举高。


    这次终于看清了,那并非真人,而是一张极其逼真,妆容艳丽的脸皮,被精心撑在一个头骨状的木架上。眼波流转,唇色嫣红,栩栩如生。


    他越看越觉眼熟。待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旁边另一个木架时,脑中轰然一响。


    旁边那张脸,他一眼便认了出来,是蝶梦。


    他猛地转回最初那张脸,仔细端详,一个名字浮上心头:“……别思思?”


    寒意顺着脊椎猛然窜上。玉万珰举着火折子,缓缓转了一圈。


    昏黄的光晕扫过室内,高高低低的木架错落而立,每一具架子上,都静静地“安放”着一张美人面皮。眉眼各异,风情万种,在摇曳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恐怖的艳丽。


    他的目光蓦地定在一张略显清冷、带着书卷气的脸上,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文生。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克制的喘了两口气,移开了视线。


    “魔窟……”


    蝶梦曾经声泪俱下的控诉,此刻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回脑海。玉万珰按住狂跳的心口,只觉得腿脚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他强迫自己转过身,强压着心悸在房间里快速搜寻。这一次,他注意到每个木架的底部都刻着字,是名字。


    别思思(朝歌)蝶梦还有一个名叫穗香的木架上比其他的多了一道痕迹。是一个清晰的“中”字。


    玉万珰无声地念出这个字,将“穗香”那张脸死死记在心里,不敢再有半分停留。他迅速退出房间,反手落锁,他缩着肩膀脚步无声的走下了楼。


    就在他的背影刚刚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时,长廊另一侧的阴影里,一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女人缓缓侧过身。她望着玉万珰消失的方向,唇角极轻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吓、吓死我了……”


    玉万珰连衣裳都顾不上换,一路跑到平安接应的地方才放下心来。


    “怎么了?”车帘忽然被人从里掀开。


    玉万珰一抬头,正对上邵冬生睁得圆溜溜的眼睛。她看着他这身打扮,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你、你怎么在这儿?!”玉万珰瞬间手足无措,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邵冬生抓着车帘的手指紧了紧,眼神开始飘忽:“我、我那个……见你许久没有音信,就顺路过来看看,正好碰见平安在这儿等着……”她顿了顿,干脆道,“先别说这些,快上来,离开这儿再说。”


    “哦、哦哦。”玉万珰手忙脚乱地爬进车厢,后腰掠过一阵凉意,有些不自在地抖了一下肩。


    马车缓缓驶动,离开了那找不见入口的高楼。


    车厢内,两人在最初的尴尬沉默后,很快恢复了平日的相处节奏,低声交换起各自查到的线索。只是玉万珰碍于邵冬生在场,没法换下这身行头,只得寻了件宽大的外衫仓促披上。


    在他转身取衣服时,邵冬生无意间瞥见薄纱下那片若隐若现的腰背线条,迅速移开了目光。


    车内安静了片刻。


    “……这衣裳,”她清了清嗓子,目视前方,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恳,“挺不错的。”


    玉万珰拽着外衫的手,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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