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猫子安然地坐在邵冬生身上,不紧不慢地舔舐着前爪,竖起的眼瞳冷冷看着他:
“我以为你发现不了呢。”
【这世道真是疯了。】纵然心知眼前皆是虚妄幻象,亲耳听闻这妖物口吐人言,玉万珰心头依旧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惊惧。
昏暗的光线下,鬼猫子黄褐色的毛发边缘仿佛在微微扭曲,像是被一团星火包裹。那东西的声音带着嘲弄:“小姑娘还是太稚嫩,想要试探,却管不住自己的心。”
玉万珰瞬间了然。邵冬生必定是先他一步陷入了更深的幻境,并且在幻境里遇到了伪装成自己的“东西”,她试图试探,却因情绪波动或心思被窥破,遭到了反制。
“你究竟是谁?意欲何为!”他强压下摸向腰间暗器的本能冲动,目光迅速扫过昏迷的邵冬生,想靠近她。然而,他仅仅是动了动手指,那鬼猫子便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腰肢,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不能激怒它……或者说,不能激怒它背后的那个“主人”。
鬼毛子的尾巴悠然晃动,姿态轻柔得仿佛在安抚,吐露的话语却淬着冰冷的恶意:“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既是幻术,便必有破绽可寻。】听它这般直言不讳,玉万珰心头反倒安定了几分,甚至有余裕分神思索。【只是,这破绽究竟在何处……】他收敛心神,面上不露分毫:“阁下大费周章,总不至于是专程来威胁我们两句。”
“很简单。”鬼猫子轻盈地跃上桌面,幽绿的竖瞳转向昏迷的邵冬生,“我要段左留下的那样东西。”
玉万珰眉头蹙起:“我们并未……”
“看来她没跟你说?”鬼猫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倒,尖利的牙齿露出来。
玉万珰一时语塞,心中疑窦丛生,但语气依旧坚定:“东西,确实不在我们手中。”
鬼猫子却不理会,踱步至他近前,幽绿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他紧绷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放松:“我还以为,你于她而言,有多不同。”
玉万珰深吸口气,反唇相讥:“你重要,怎的不和你说。”
“蠢物!”这话显然触怒了它,鬼猫子脸色骤变,锋利的爪子带着疾风骤然挥向他的面门!
玉万珰侧身一躲,不想再和他兜圈子:“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功夫跟在我们身边,既然不欲取命,还请自行离开!”既然被他如此挑衅都没伤他,看来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不再迟疑,果断绕过那妖物,俯身去扶邵冬生。就在指尖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他眼前猛地闪过一双幽绿冰冷的竖瞳——幻象如同被石子击中的水面,骤然破碎!
“喵呜~”房梁上的黑猫慵懒地张大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轻盈跃下,围着依旧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两人,焦躁地叫了起来。
炭火盆烧得通红,铜壶中的水早已蒸干,壶底的茶叶发出“滋滋”的哀鸣。烤好的馒头滚落在地,而邵冬生与玉万珰,依旧未醒。
雨还在下。
“你忘记我了……你忘记我了?你忘记我了!……”无数遍的诘问在邵冬生耳边反复回荡,吵得她头痛欲裂。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熟悉的、略显陈旧的房梁。
“这是……”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一个认知自然而然地浮现,“是家啊。”
她跳下床,赤脚走向门口,又在门槛前猛地顿住。“这是哪儿?”她低头看着身上皱巴巴的衣物,目光落在门槛那道熟悉的裂缝上,记忆似乎清晰了一些,“是家啊。”她重复着,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迈步跨过门槛。温暖的阳光洒满全身,暖洋洋的。
“冬生,起来了。”一道浑厚熟悉的男声响起。她抬头,看见那个身着褐色长衫的男人正侧头望着她,眉目温和。“快过来,你不是早就馋柿子了吗?今年结的果,终于熟了。”
邵冬生快步上前,然而就在接近他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滞。她心中慌乱的不成样子,看着男人微笑的样子总觉得不对劲。
“过来啊,看,新柿。”橙黄的柿子泛着光,看着美味极了。男人依旧温和笑着,那般耐心,像是会一直等待着她,等她走到他面前。
“所以就不对了啊。”邵冬生一步步向后退去,眼睁睁看着男人温和的笑脸如同干涸的土地般,缓缓龟裂、剥落。她的师父,从不曾只是站在原地等待,他总会上前来,接她。
邵冬生不再看那逐渐消散的虚影,她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幻术……究竟是谁,有如此能耐,能织就这般以假乱真的牢笼?”阳光陡然变得炽烈灼人,她的影子在地上被急速拉长,天色随之骤然暗沉,夜幕瞬间降临。
“冬生!冬生!”低矮的围墙外,传来刻意压低的、熟悉的呼唤。她循声望去,一个比她年长不过两三岁的男孩正趴在墙头,关切地望着她。“你今晚又是一个人在家?吃过饭了没?”
邵冬生神情恍惚了一瞬,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哈!我就知道你没吃!等着!”男孩的身影利落地消失在墙头。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上来“快过来,今日还剩了些馄饨,我还往里加了些虾米。”男孩眼睛亮晶晶的,手里的碗散发出香味,勾着她的味蕾。
她没动,愣愣的看着【是你啊。】
男孩似是有些焦急:“快过来,要不然就凉了。”
“怎么会是你呢?”邵冬生喃喃,像是自问,又像是问他,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风里。
墙头上的男孩笑容消失,那陶碗直直坠落,“啪嚓”一声脆响,在地上碎裂开来。温热的汤汁和饱满的馄饨泼洒一地,每一个都圆鼓鼓的,馅料足得几乎要撑破薄皮——就像记忆中,每次偷偷给她留的那一碗。
男孩的身形在光影中陡然拔高,变成了青年模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褪去了方才的雀跃,只剩下冰冷的诉求:“帮帮我吧。”他说,“就当是……回报。”
邵冬生坚定地摇头,“不会交给你的。”她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这是我的东西。”
“嗤。”青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你还真是心硬。”
“所以你必须告诉我!”邵冬生向前一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青年姿态闲适地坐在围墙之上,这幻境里的风仿佛都听从他心意,温和地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天色在他话语间渐渐放亮,一轮初日跃出地平线,将暖金色的光芒洒满院落。“自高中后父母便随我一道前往任上。他们闲不住,还想在那边开一家小小的馄饨铺子,总说手艺不能荒废了。”他话尾带着笑意随即语气微沉,“直到五年前,京中传来一道密旨,宣我即刻进京。你要不要猜猜看,是为了何事?”
邵冬生仰头看着他,脑中飞速闪过种种信息,一个最大胆的猜测脱口而出:“太子?”
“真厉害,一猜即中。”青年颔首,语气沉了下去,“是,正是关乎太子。太子……失踪了。”他的目光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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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远,看到了家中那辆木质推车,父母曾用它拉货,也曾让他坐在上面,推着他走过大街小巷。
“不是说太子被幽禁起来?”邵冬生之前听顾雎两人说过。
青年挑眉,略带讶异地看着她:“你知道的倒不少,我还以为你从不关心这些庙堂之事。”他随手从虚空中拈出一朵粉嫩的桃花,把玩着,“难怪世间许多人,情愿溺死在这般美好的幻境里,不愿醒来。”他对着花瓣轻吹一口气,桃花瞬间四散成点点荧光,消逝无踪。
“这跟我师父的失踪,又有什么关系?”
他捻了捻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桃花虚幻的触感,缓缓道:“有一个流传不广的传闻,说当年尚是亲王的天子,曾与一名普通农户结为兄弟,并留下了一枚信物作为凭证。”他叹息一声,目光变得深邃,“太子会来找他吗?”
这句话让她身上的汗毛直立,【难道师父失踪,真的是去找太子了?!】
“你怎会笃定与我师父有关?况且,既然你知晓信物之事,我不信你会不知它究竟在何处?”邵冬生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惊涛,继续追问。
因为段伯父……在失踪前,曾特意寻过我。”青年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邵冬生心头漾开层层涟漪。“他问我,若一人身负绝艺,却因故不得不隐姓埋名、远离朝堂,是否就算辜负了平生所学?”青年的目光穿透幻境虚假的阳光,带着几分追忆,“他还问我,若明知前路艰险,九死一生,是否还应为了一个或许虚无缥缈的‘忠义’二字,赔上自己与身边人的安稳?”
“你的回答呢?”
他默了默,垂眸看着邵冬生:“能舍之物,愈是珍贵,抉择之得便愈是坚定。”
“你到是会给他加火。”邵冬生没有移开视线。“他心中早有决断,你不必自责。”
他顿了顿,摇头:“我明白。他并未明说要去何处,只隐约提及,要赴一个多年前的约定,去确认一位‘故人’是否安好。”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至于信物的具体下落,他并未透露。后面关于太子可能去寻找那农户后人的推测,是我在京中那段时间,凭借一些零散线索拼凑出来的。”
“你在为谁做事?”这句话让对面泛谈的人停了下来。
青年:“……”他温和的开口。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幻境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温暖的阳光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围墙、院落、甚至连同青年含笑的身影,都开始淡化,空间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耳边传来瓷器碎裂般的刺耳鸣响。
“看来……时间到了。”青年的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他的身形在虚实之间闪烁,“我们……很快会再……面的……”
“咳——!”邵冬生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胸膛剧烈起伏。刺鼻的焦糊味钻入鼻腔,她赫然发现桌上的小铜壶因干烧已久,壶底通红,包裹的布料甚至窜起了火苗!而她对面的玉万珰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惊醒,额上布满冷汗,眼神中还残留着脱离幻境的惊悸。
窗外,雨非但没有停歇,反而下得更大了,哗啦啦的雨声密集地敲打着屋顶和窗棂,将方才幻境中的一切温暖与阳光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屋内冰冷的现实与弥漫的焦烟。
玉万珰反应极快,一把抓过旁边浸湿的布巾盖在起火的铜壶上,“嗤”的一声,火焰熄灭,冒出呛人的青烟。两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