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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只西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6章


    夏骏进夏家的方式和韩玫如出一辙, 都是靠隐瞒身份的手段。他进屋的时候, 引来所有人的注视。韩玫和夏琮礼眼底更是浮现又惊又喜的情绪。


    夏骏是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在商场上没少做瞒天过海的事情。所以在林安枂面前演戏简直轻而易举。他一进门, 立马收起平时受尽万人尊敬的高贵自尊, 转而微鞠躬,恭恭敬敬地问好:“夏太太好。”


    林安枂面对陌生人难免拘谨,尤其是面对男人。她尽量挤出笑回应夏骏。


    之后夏琮礼出现, 让夏骏先到客厅坐一会儿。等他和林安枂吃完晚饭后再夏骏当园丁的事情。当时夏骏咬着腮帮子瞪夏琮礼。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他对夏琮礼提要求下命令。今天头一回被夏琮礼吩咐。


    而夏琮礼面对他的怒目注视时, 唇稍上扬,笑得不遮不掩。颇有几分嚣张和得意。


    夏骏气得握紧拳头。但是碍于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只能忍气吞声,胸口堵着火不能发泄出来。


    再后来, 林安枂被夏琮礼拉着重新回到餐桌,她时不时往夏骏看。


    夏骏坐在沙发上,后背挺直,双手放在腿上,虚握成拳。坐姿非常端正, 一张脸还绷得紧,俨然一副到新雇主家里很拘束的样子。


    这些都是他演出来的。但是林安枂并不知晓。


    她抬胳膊, 捅夏琮礼的肩膀, 小声地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换的新园丁啊?”


    夏家以前也有园丁,但是是临时工,一个月才来夏家一次。


    夏琮礼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 随同瞎扯:“就最近一个星期。”


    林安枂“哦”声点头,脖子却一直扭着,老忍不住看夏骏,总觉得这老头子气场不一般。


    夏琮礼见状,大手捂住她半边脸,把人的脑袋强行板正。提醒:“好好吃饭。”


    这场景,像极了操心操肺的老父亲教训吃饭东张西望的女儿。


    林安枂由此没再看夏骏,埋头吃饭。


    客厅里。


    韩玫抱着枂枂挪到夏骏旁边坐下。见林安枂没再关注这边的事情,她小声地问夏骏:“你不是说你不来的吗?”


    夏骏侧头,冷言冷语:“我来是看某些人笑话的。等着看吧。某些人身份暴露后,肯定会被林安枂指着鼻子骂。”


    满满的讥讽。


    韩玫很不高兴,气问:“既然你那么肯定我暴露真实身份后会被安枂指责,那你装园丁来这里做什么?故意来找骂的?”


    夏骏还嘴:“我就是来找骂的怎么了?”


    韩玫:“那只能说明你脑子有问题。”


    夏骏:“是,确实有问题。还不是为了某些人。”


    韩玫想不明白:“还不是为了某些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骏甩脾气:“什么意思?陪你挨骂的意思。”


    老头子说话向来硬邦邦的。但是最后那句“陪你挨骂”的话,竟然暗藏几分柔情。韩玫鼻子忽然泛酸。有几分感动。


    两人的对话声音很小,林安枂和夏琮礼一句没听清楚,只知道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嘀咕。


    林安枂脑袋凑到夏琮礼肩侧,问:“夏琮礼,你觉不觉得韩阿姨和…”


    …新来的园丁很熟的样子?


    话说一半,夏琮礼斜眼,一到冰冷的目光打过来,不客气地纠正:“说了多少次了,要喊老公。”


    林安枂:“……”


    你个臭狗子。屁事可真多。


    夏琮礼看出她造反的叛逆因子,语气威胁:“下一次再记不住喊老公,你晚上等着瞧。”


    呸。


    狗男人。


    林安枂心里哼哼唧唧。还是不开口喊人。她只有一时兴起时才会甜甜地叫夏琮礼“老公” 。大多时候,脱口就夏琮礼夏琮礼地喊。


    兴许是以前喊习惯了。现在都没纠正过来。


    夏琮礼觑起眼睛,睥睨她:“还不喊?”


    林安钥咬实唇角。故意和他对着干。打死不喊。


    夏琮礼了然地点头,表情淡漠:“行。不喊也行。收拾几次就乖了。”


    轻飘飘的话,真让人火大。林安枂气道:“你敢收拾我。”


    夏琮礼轻嗤:“你看我敢不敢。”


    林安枂闭嘴了。回想一些断断续续不堪入目的画面,她深知这狗男人还真敢。


    夏琮礼这男人,到晚上一旦发疯发狂起来,她一条小命都能断送出去。


    林安枂一直想不明白,明明都快三十岁的男人了。真不知道为什么体力这么好。每次两人行完夫妻之事,夏琮礼反倒越发精力充沛,而林安枂被折腾得摊在床上,半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最后为了自己的一条小命,林安枂屈辱地败下阵来,甜丝丝地喊:“老公…”


    夏琮礼的唇梢肉眼可见地往上翘,开口:“说吧,刚才想问什么。”


    林安枂重新问:“就是你不觉得韩阿姨和园丁老头走得很近吗?”


    说完,她往客厅沙发看过去。夏琮礼跟着看过来,韩玫和夏骏聊得很火热。具体聊得什么,不得而知。


    林安枂脑袋再往夏琮礼靠,悄声说:“我观察过了,他们一直都在聊天。太可疑了。我总觉得他们好像以前就认识。”


    她的猜测是对的。夏琮礼蹙起眉头。他并不想欺骗林安枂,但是现在并不是让林安枂知道韩玫和夏骏真实身份的时候,他敲她脑袋,欲盖弥彰地说:“你想多了。可能两人只是见面后发现彼此聊得来而已。”


    林安枂将信将疑,拖长声音:“是吗?”


    夏琮礼阻止她继续往下追问。挠她脑袋:“快吃饭。”


    晚饭过后。


    林安枂坐客厅沙发上逗宝宝们玩。阳台上,夏琮礼和夏骏佯装说了几句话,当是商榷夏骏正式来夏家当园丁的事情了。


    夏琮礼回客厅的时候,给林安枂说起这件事情,还说:“园丁大叔可能要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林安枂微愣。以前的园丁都没在家里住过,这个怎么要在家里住?


    夏琮礼看出她的疑惑,打同情牌说:“他家在外地。在晋城也还没有找到房子,所以只能暂时在我们家住下。”


    博同情心这招对女人从来都好使,林安枂听完夏琮礼的话,看夏骏的眼神都变了,觉得这园丁老头来晋城谋生挺不容易的。她当即点头,同意了这件事情。


    但是这点温情,很快被撕裂得七零八碎。


    傍晚时分。天边火烧云烧得艳丽,红橙黄绿的颜色糅杂在一起。像一副水彩画。韩阿姨提议趁着这好天气到院子里散散步。于是所有人都出了别墅。


    院子里,霞光普照,热闹不已。


    韩玫和李阿姨围着安安和枂枂的摇篮车转。夏骏也是。尤其是韩玫,把安安枂枂当宝贝一样稀罕。


    安安和枂枂手脚随便挥舞两下,韩玫看了立即笑得合不拢嘴。夏骏则是直挺挺地站在摇篮车旁边,情绪没韩玫那么外露。但是安安和枂枂到底是他的孙子孙女,看两孩子欢腾地笑,他还是忍不住偷偷抿嘴。


    韩玫看见,笑话他:“明明心里就很高兴,偏偏硬生生地板着一张脸。也不知道装不高兴给谁看。”


    夏骏一听,嘴角那点微乎其微的笑意彻底收起。


    他其实是不好意思表现出对安安和枂枂的喜欢。毕竟他一直都是搅屎棍一样的存在。全家都喜欢林安枂,想让林安枂进夏家。就他一个人拧着脾气不赞同。


    不远处的藤椅上,林安枂和夏琮礼并排而坐。林安枂头靠在夏琮礼肩头,安静地看向韩玫这边。


    韩玫三人围着安安和枂枂的画面,像极了爷爷奶奶围着孙子孙女的场景。


    这画面让她凝神片刻,想起一些事情。她把头移动到夏琮礼的胸膛,脸梢轻轻蹭地夏琮礼的衬衣,犹犹豫豫,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公。你说…你父母会喜欢安安和枂枂吗?还有……”


    声音越渐变小,“还有,会喜欢我吗?”


    寥寥几句话,藏满了林安枂的不安和担心。


    夏琮礼的心脏骤然收缩。


    他很少看见林安枂有这样的一面。她在他面前,很多时候都是可爱的,是闹腾的,是骄傲的。


    卑微这个词似乎从不和林安枂沾边。但是今天,夏琮礼发现,自己似乎想错了。


    他抱紧林安枂的肩膀,想说宽慰他的话。很多话却堵在嗓子眼,不知从何说起。林安枂却突然一笑,说:“我去上厕所。”


    说着已经起身往屋里走。


    夏琮礼坐在位置上,林安枂的背影落在他眼底,她挺直背,披肩的长发迎风飘扬。


    她依旧是孤高自傲的。那些卑微的情绪,她向他透露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再多说一句,她的骄傲会崩塌。所以她及时止损,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最后转身走了。


    上厕所是她在逃避,在逃跑。


    夏琮礼一颗心沉甸甸的,似有千斤重。每一寸呼吸都在疼。


    不在因为自己而难过,而是在心疼林安枂。


    林安枂到洗手间,用凉水冲了一把脸。心里那些昭昭戚戚的苦涩情绪被压制住,由此心情终于舒坦不少。她带着变好的心情准备回院子里的时候。却突然在玄关停住脚。


    玄关的鞋柜上方放着一个收纳箱,里面多出一本杂志。杂志封面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


    夏骏。


    夏骏一身黑西装,双手抱臂,面露笑容,但是笑得收敛。一双黑眸锐利无比。抹了油的头发,更是梳得干练无比。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商人的狡黠和狠厉。


    杂志封面对夏骏做了介绍。介绍简短却精准。


    “商场上肆意奔腾的野狼,恒夏董事长,夏骏。”


    林安枂难以置信地拾起杂志,定定地站在原地。脑袋如同灌入铅条一样混沉,觉得一切都混乱无比。


    这个人,明明和院子里的那个园丁长得一模一样。


    难怪,难怪第一眼看到园丁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气质非凡,而且有几分眼熟。


    可是那时候的她,压根没敢把园丁和夏骏联系在一起。


    夏骏地位多高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林安枂看过夏骏的照片,也仅仅是一次而已。兴许是好奇,又或者是她的心里在暗自希望夏琮礼带她回家见夏父夏母。


    出于这些原因,她背着夏琮礼,偷偷在网上搜索他的父母。也就那一次,林安枂看过夏骏的资料和照片。所以记忆并不深刻。毕竟没有亲眼见过。


    而韩玫的信息,林安枂在网上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夏家并没把韩玫的信息暴露在媒体面前。由此,林安枂一次都没看过韩玫。连照片都没见过。


    导致她至今都认为院子里的韩阿姨就是韩阿姨。而夏骏……


    林安枂无法形容心里的感受。是极其复杂的情绪。惊喜和愤怒糅杂在一起。


    她的心思是敏感的。夏骏以隐瞒身份的形式出现在她面前,这些都是因为什么?


    她稍微一细想就明白。因为夏骏不认可她,不接受她。


    一瞬间,她的思绪钻进牛角尖里,越是往深处思考,越是心累。


    终于,那些极力克制和压抑的情绪爆发了。


    林安枂走到院子里,用力全身力气,把杂志狠狠地砸在夏琮礼脸上。杂志封面纸壳硬,纸张划过夏琮礼的眉梢,留下一道指甲宽的口子。血渍渗出来,触目惊心。


    夏琮礼疼得轻拧眉,从藤椅上站起身,没责怪她,反倒担心地问:“安枂,怎么了?”


    林安枂手指直指地面,眼眶红透。冷声质问:“夏琮礼,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琮礼往地上看,杂志落在他脚底,封面上夏骏的人物照被阳光一照,折射光芒。


    这一切都是误会。


    夏琮礼上前一步,把林安枂拽进怀里,极力安抚:“安枂,你听我解释。他们只是想见你所以才骗你的。”


    林安枂一把推开夏琮礼。呵笑出声:“他们?”


    目光一转,往旁边看去,韩玫和夏骏听到这边动静急忙赶过来。


    林安枂的目光落在韩玫身上,悲凉一笑:“他们的意思是,不只是你父亲一个人隐瞒身份到这里来是吗?”


    韩玫和夏骏一听这话,立马知道完了,所有事情都暴露了。


    韩玫慌张到语无伦次:“那个,安枂啊。你听韩阿姨,不对,你听韩伯母给你解释。”


    林安枂根本不可能听进去任何人的解释,她的目光扫过韩玫,越过夏骏,最后直径落在夏琮礼脸上。


    哭了,也笑了。


    她问:“夏琮礼,我就这么好欺负是不是?你们一家人把我当什么了?当小丑吗?”


    “你们这样有意思吗?不喜欢我就直说啊。”


    声音嘶声力竭,透着悲凉。


    夏琮礼彻底慌乱无措,伸手想抱林安枂,可是林安枂再一次将他推开。她陷进了自己悲伤的情绪里,无法抽离出来。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也只相信自己心里认定的“事实”。


    她身子往后退,拒绝夏琮礼和韩玫靠近她。眼泪夺眶而出,是委屈,也是愤怒。


    “夏琮礼,我知道,你们一家人乔装打扮接近我,就是在打探我底细呢。”


    “怎么样?现在打探清楚了没有?我合不合格啊?”


    林安枂哂笑。她的情绪早已奔溃。


    韩玫接着解释:“安枂,我们没有要打探你。”


    “韩伯母很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


    “韩伯母心里只有一个儿媳,那个人就是你。”


    “我们隐瞒身份到这里来,是希望放下身份,想更好地和你相处。”


    林安枂摇头,否认韩玫的话:“和我更好的相处非得瞒着身份来吗?说到底,还不是你们不认同我当你们夏家的儿媳妇。


    “也是,我一个小演员,身份低,家境一般。高攀不了你们夏家。更不配当你们夏家的儿媳。”


    说完最后一段话,林安枂转身往屋里走。


    韩玫着急地跟上去:“安枂,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连一直沉默的夏骏都跟着追上去。唯独夏琮礼站在原地,脑袋里一团乱麻。


    林安枂的情绪爆发得猛烈,如同奔腾的洪水。他彻底慌了。这一切脱离了他的掌控。看到林安枂如此冷漠决绝的态度,他五脏六腑如同被撕裂一样,很疼。


    他深知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还是憋不住红了眼眶。他盯着林安枂的背影。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韩玫转身,推他:“赶快啊,赶快跟上去。”


    夏琮礼追到卧室的时候,林安枂站在衣柜面前,脚下是敞开的行李箱。她从衣柜里抓起衣服,胡乱一通地往行李箱里塞。


    夏琮礼语气微颓:“你在做什么?”


    林安枂用力回视夏琮礼,声音透着刺骨的力量:“没看见吗?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夏反手把门锁住,大步走过来,大手钳住她的手,下了狠劲,林安枂白皙的手腕立马泛红。他的眼睛猩红,用力凝视她:“我不许你走。”


    林安枂使劲挣扎,手腕在夏琮礼手里不停转动,狠了心地说:“松开我。”


    夏琮礼用力拽她,林安枂的力气抵不过夏琮礼。后背直接撞进男人怀里。夏琮礼松开她的手,却死死揽住她的腰。


    林安枂哭着闹着:“夏琮礼,你松开我。”


    她觉得自己被夏家一家人欺骗了,她心里疼,可夏琮礼比她还疼。他把头埋进她的头发,深吻她的颈窝。沙哑的声音哄着:


    “乖,听话,不要走。”


    林安枂心里的委屈袭上来,抽噎地说:“我,我,我不走,不走留下来让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骗我?”


    一滴泪水从夏琮礼的眼角滑落,掉进林安枂的颈窝里。带着滚热无比的温度,一寸一寸地灼烧她的皮肤。


    他的声音又暗哑几分:“我向你道歉,也替他们向你道歉。”


    林安枂心累了,不想再吵。抹干眼泪,平静地说:“夏琮礼,你松手。我真的不想待在这里。”


    夏琮礼不松手。手上更加用力,似要将她揉进身体。


    他的心是受伤的。从林安枂的话里,他听到了离别的声音。


    林安枂快透不过气了。每一次呼吸地用尽力气。这时,她清楚地感受到夏琮礼的牙齿触碰到她皮肤,下一秒,他狠狠地咬了下去。她颈侧的皮肤被撕裂,她疼得一张脸紧紧地皱在一起。


    夏琮礼彻底失了控。即将失去林安枂的疼,激发起他温淡性格里的阴暗面。


    疯狂的贪恋,暴戾的占.有。


    他深深地吮.吸她的伤口,血腥味开始在空气里蔓延。


    林安枂疼得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疼。夏琮礼,你快松开我。”


    闻声,夏琮礼终于松口,发疯的情绪缓和几分。他疼惜地亲吻她的伤口。


    一寸一寸,柔情浸骨,蛊惑人心。


    “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低磁暗哑的嗓音,是对林安枂的痛诉,也是哀求。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虐啊。


    另外。


    关于那本杂志,其实是夏琮礼放的。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后面会揭晓。


    第67章


    夏琮礼的唇瓣覆在林安枂的伤口上, 唇梢有灼热的温度。加重了伤口的刺痛感。


    林安枂眉梢紧蹙, 忍着痛。


    须臾, 夏琮礼的唇终于离开她的侧颈。来到她耳稍, 薄唇轻启, 溢出沙哑哄慰的声音:“宝贝,生气可以,离家出走不可以。听话好不好?。”


    林安枂的心软了不少, 也平静不少。没说话,任凭夏琮礼抱着她。


    夏琮礼把她抱得紧。两人身体紧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还有时轻时重的呼吸。


    卧室里静悄悄的。


    但是两人都知道这抹表面的平静下,彼此心里都有伤。很疼。


    他们需要单独静一静。


    夏琮礼出房间的时候。韩玫和夏骏守在门口。两老人面露愁颜。韩玫轻声问:“怎么样了啊?”


    夏琮礼把房门关上,安慰道:“妈, 你不用担心。安枂现在只是需要休息而已。”


    至于夏骏,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


    父子两人的视线撞上时,夏骏似是心虚地别开视线。心虚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一直不赞成让林安枂进夏家,所以才会引发现在这一系列事情。


    韩玫凑近夏琮礼,放心不下地再问:“安枂真没事吗?要不要我进去陪陪她, 再给她解释解释。”


    说着就要推门进去。夏琮礼赶紧拉住人:“妈,你让安枂先静一静。你现在进去她也听不进去你的解释。”


    韩玫定脚。叹了一口气。


    三人就这么站在林安枂门口, 面面相觑。最后, 夏琮礼先提步离开。人来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见书桌上摆着烟盒。他随手捞起,将烟盒磕在书桌边沿,弹出一只烟塞进嘴角。又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


    刺啦一声响。打火机被打燃, 夏琮礼唇角的烟也被点燃。


    房间里没有灯,光线晕暗。火星赤红,映照在夏琮礼脸上,男人的神色疏离孤寂。


    林安枂在卧室里。房间里空空荡荡。略显冷清。


    她坐在床沿,心里没有刚才那些猛烈的情绪。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只不过双眸无光。


    她不闹不哭,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有伤痕。


    她在外漂泊过了,风光过了,也失败跌倒过了。


    一切错与对的事情,好与坏的事情,她都做了,也经历了。


    此刻此刻,她只想念一个地方。


    家。


    她给林母打电话的时候,林母正坐客厅沙发上,戴着金丝眼镜,勾着脊背,左手拿试卷,右手拿红笔。在给学校的孩子们批改期末试卷。


    听见几声手机铃声,小老太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自己女儿打来的,立马展露笑颜。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问:“丫头,吃晚饭了没有?”


    温温和和的声音,一下刺中林安枂的泪点。林母总是这么慈祥温暖。她一到林母面前,心里就会彻底放下心理防线,变得非常脆弱。她红着眼眶,拖长声音喊:“妈…”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林母一听就觉得不对劲,放下手里的试卷,忙问:“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啊?”


    被林母这么一问,林安枂心里的那些委屈立马涌现出来。但是不想让林母担心她,她缓了缓情绪,没提下午的事情,说:“没什么,就是想你和爸了。”


    林母提起的心终于落下。回:“你这孩子。我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


    “想我们就多打电话回家。哭什么哭啊。跟个小孩儿似地。”


    林安枂“嗯”声回。又问起:“妈,我爸呢?”


    林母:“你等一下,我帮你喊你爸接电话。”说着抬头四周看,最后在阳台上找到林父。林父正提着水壶浇花。闲心挺好。


    林母扬声喊:“老林,过来接电话。”


    林父转身:“接什么电话?”


    林母:“你女儿的电话。”


    林父一听,立马放下手里的水壶走过来。


    林安枂和林父打电话不比和林母那么亲腻。林父问一句话,她答一句。硬邦邦的对话,就像两个机器人一样在说话,林母在旁边听着憋不住笑。


    最后,林安枂打探着问:“爸,如果我犯错误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她说的犯错是指和夏琮礼结婚生孩子的事情。说话声音很小,里面掺杂知道自己做出事情的悔悟。


    林父站客厅里,反问:“你犯什么错了?”


    林安枂沉默,不答话。


    林母坐沙发上,察觉到父女两人的对话氛围变得紧张起来。她赶紧起身,从林父手里夺过手机。


    林父不满道:“诶,你这人,我还没问完那丫头话呢。”


    林母忽悠林父:“我想我女儿了,我要和她多聊一会儿。你继续浇你花去。”


    手机拿到林母手里,母女两的对话又变得温馨起来。聊的是一些家常小事。


    夏琮礼在书房一待待了2个小时。唇角的烟从没断过。地上满是烟头。


    出书房的时候已是晚上10点。他走到卧室外,轻推房门。看见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抹从窗外照进来的清浅月光。


    他走进房间,步伐很轻。林安枂平躺在床上,没睡。盯着天花板发呆。听到脚步声时,她手心捏了捏。紧张了。


    经历一场大吵大闹之后,现在再见夏琮礼,她完全不知怎么和这男人沟通交流。甚至觉得夏家这个家都是陌生和疏离的。


    心里也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说,夏琮礼的父母不认可她,这里不是她的家,是夏琮礼的家。


    而她的家,在兰溪。


    夏琮礼在她旁边躺下,将她抱进怀里,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吻她的眼角。他的吻一路往下,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角。动作温柔且疼惜。


    “宝贝,还没消气吗?”


    沙哑的声音。气息里全是烟草的味道。


    林安枂知道,夏琮礼抽了很多烟,心里也一定很苦恼。


    夏琮礼一寸一寸地咬她的唇,暂时停住请问动作的时候,从他的唇稍溢出轻柔又磁性的嗓音。


    “宝贝,回我话好不好?”


    他的声音蛊惑着林安枂的神经。但是她不想说假话,说自己已经不生气了。


    她没回应夏琮礼的问话,也没回应夏琮礼的吻。


    夏琮礼最怕的就是林安枂这样子对他。


    她的冷漠和疏远,会让他疯掉。他的唇再次覆上林安枂的唇瓣。带着几分狂躁,加重这个吻。


    正是这个时候,他余光里,不经意瞥见窗户的轻纱飘动,而那轻纱下,是林安枂的行李箱。


    行李箱的拉链有一角没拉上。借着窗外的月光,夏琮礼可以看清楚里面满满当当塞满林安枂的衣服。


    她真的想离开这个家。


    这一刻,夏琮礼的心绪乱了,理智丢了。


    他翻身用力吻她。像一头凶兽,肆意厮磨,掠.夺,侵占。这一夜,林安枂的脸颊上汗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


    夏琮礼缓缓地睁开双眼,目光呆滞地盯着素白的天花板。


    他不敢侧头往旁边看。因为清清楚楚地感受得到。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荡无人。被子是凉的,没有任何温度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不虐了啦。


    第68章


    “老林老林。”


    “哎哎…你快别在哪儿杵着了。进来吃饭了。”


    林母端着稀饭粥到餐桌旁。林父站在阳台上, 望着小区里花园的方向, 目光幽远沉静, 在发呆。没听见林母的话。


    林母嘀咕着抱怨:“这人在阳台站一早上了, 魔怔了一样。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吐槽完, 林母声音放大声些喊:“老林。”


    林父身子一震,思绪回来了。这才慢腾腾往林母走来。林母冲其念叨:“你一直站阳台看什么啊?有什么看的?”


    林父长叹一口气,回:“没看什么, 就是胸口闷得慌。”


    林母一听急了:“胸口闷?难不成感冒了?”


    林父在餐桌前坐下,回想起昨晚林安枂那句“爸, 我做错事情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当时林安枂的声音沙哑,鼻音很重, 很明显哭过。一下揪起林父的心。


    林父又是一声长叹,回林母:“没感冒,我只是觉得安枂这丫头好像遇到事情了。”


    正是这个时候,“叮咚叮咚”。门铃敲起。


    林父林母的对话被打断。林母疑惑:“这么早,谁啊?”


    林父当然不清楚, 他起身去开门,林母跟上去看。打开门的一刻, 夫妇两人身子僵住, 惊愕地看着门外的几人。


    林安枂抱着安安站在门口,旁边还有沈星文,怀里抱的是枂枂。


    两孩子时不时发生“哼哼唧唧”的声音,而林安枂和沈星文屏着呼吸。都在看林父和林母的眼色。


    “爸。”林安枂的声音发颤, “妈。”


    沈星文跟着问好:“叔叔。阿姨”


    脸上表情比林安枂好点,努力露出笑。


    林父目光扫看安安和枂枂,脑海里再次回荡起林安枂的那句话。


    “爸,如果我犯错误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如果我犯错误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


    余音渐小。林父的目光投向林安枂,不敢相信地问:“你说的错误,该不会是……”


    林父重新看林安枂怀里的孩子。


    林安枂抿嘴不言。林父大概也猜到了,刹那高抬起手掌,一个巴掌往林安枂呼去。


    林母尖叫:“老林。”


    林父这一巴掌终究没打在林安枂脸上,停到半空中。到底还是不忍心下手。


    林安枂盯着林父看,没任何躲闪。因为她知道自己做错很多事情,该打。


    林父脸颊涨红,气自己没教好女儿,气自己狠不下心打林安枂。他眼里有怒气,更多的是对林安枂的失望。


    “呵呵呵。”林父摇头轻笑起来,笑自己教子无方,最后转身往里屋走,不想多说一句话。


    林安枂盯着林父的背影看,小老头这一生,规矩行事,礼教在心。哪里容得下她婚前怀孕的行为。她知道,现在老头子肯定对她失望透顶了。


    她眼里慢慢积攒眼泪。她倒希望林父能骂她一顿,偏偏林父这副沉闷的态度,反而更刺她的心。


    林母一直都知道所有事情。慈母易心软,心里总会向着自己孩子,她拉林安枂的手,心疼道:“先进屋吧。”


    林父走在客厅,却道:“谁准她进来了。我们夏家没这样的女儿。”


    林安枂听见这话鼻子酸透。眼泪直接掉下来。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从林父嘴里听到这么狠心的话。


    林母知道林父是在发脾气。平时林父在家里念叨的最多的是林安枂。这天天挂念着的宝贝女儿,又是林家唯一的独苗苗。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进来吧。”林母再次拉林安枂。又招呼沈星文:“星文,快快,快进来。”


    这场硝烟战火一早上都没平息。林安枂回到林家后,躲在屋子里不敢出门。沈星文在另一个房间,帮忙照看孩子。


    林母却在两边跑。那边让林父消消气,这边又和林安枂深聊。等从林安枂嘴里得知夏家对林安枂做的那些事情后,林母心都碎了。


    自己女儿在外面竟然被人这么欺负。


    当然,这其中是有很大误会的。林安枂只是把自己认为的事情说了出来。她觉得就是夏琮礼一家人不接受他,才跑来合起伙隐瞒身份故意接近她,打探她,欺骗她。


    等林母回头把事情告诉林父的时候,林父坐在沙发上,也是一阵心痛。


    那些因为林安枂做错事情而引起的生气情绪也随之消去不少


    林母又凑到林父面前,劝说道:“你去看看孩子吧。孩子的确做错了一些事情,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在这个地步了,你揪着不放只会让孩子和你心里都难受。而且孩子还在夏家遭受这么大的委屈,回来又被你骂一顿。你不准她进屋的时候,孩子心里该多难受啊。”


    说着说着,林母眼眶都湿润了。


    林父听着话,眉梢的褶皱越来越深,心里不比林母好过多少。沉口气后起身,提起茶几上的一袋柿饼往林安枂屋里走。嘴里低声念叨:“那丫头喜欢吃这东西。”


    夏琮礼追到兰溪已经是中午。韩玫和夏骏也跟着来找人。


    三人站在林家门口,夏琮礼按响林家门铃。


    “”


    没人应门。


    “叮咚叮咚。”他再按。


    “谁啊?”林母的声音透过房门传来。


    夏琮礼喉结滚动,紧张了。


    韩玫和夏骏跟着紧张,紧张到咽口水。知道这次他们来,免不了要接受林安枂父母的训斥。


    不过,骂也好,闹也罢。他们来的时候就商量好了。不管林父林母说什么,他们都受着。绝不还嘴。


    “咔嚓。”林母开门。


    三人是今天林家的第二拨上门客。林母看到夏琮礼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按着她的猜想,夏琮礼早晚要找来。


    林母没给夏琮礼好脸色看,板着脸明知故问地说:“你来做什么?”


    夏琮礼正欲开口,韩玫接过话,热情喊:“亲家母你好啊。”


    又捅夏骏的胳膊肘。夏骏赶紧把手里包装精美的茅台酒递过去:“亲家母。第一次见面,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望亲家母笑纳。”


    韩玫和夏骏主动贴上笑脸,这是不想让两家人一见面就赤红着眼。他们先渲染一下热闹的氛围,接下来谈话总归要顺利点。


    这招多少是有效果的,林母瞧看两眼韩玫和夏骏,夫妇两人笑脸盈盈的。林母向来心慈,看着这笑脸想发火都狠不下心。等看向夏琮礼的时候,看见夏琮礼眼神幽沉,面色素白憔悴,上下嘴唇一圈都是胡茬。


    就这副模样,估计从昨天到今天都没好过半分半秒。


    林母低喃哀叹:“这都遭得什么罪啊。”


    说林安枂,也说夏琮礼。


    “你们先进来吧。”林母招呼说。但是没接夏骏手里的酒。


    林母能让他们进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夏琮礼。她心里知道夏琮礼很爱自己女儿。但是夏骏和韩玫,林母从林安枂口中得知的是,就是这对夫妇不待见林安枂。所以,林母没接夏骏送上来的见面礼,这是她为了自己的女儿该有的脾气。


    林父在林安枂屋里,还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林安枂坐在床沿,林父走过去,把手里的一口袋柿饼放到她旁边。说:“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柿饼。”


    林安枂愣愣地看林父,问:“爸,你不生气了吗?”


    林父不说话,只是拾一块柿饼塞到她手里。


    林安枂眼睛红红的。她了解自己的父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很多时候都把感情憋在心里,从来都不说出口。


    今天他这一口袋柿饼送过来,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父母心,挂念的永远是儿女。望其荣华,望其安康,念其快乐一生。


    只要林安枂以后能开心快乐,林父也别无他想了。


    至于林安枂做过的错事,正如林母说的,已经错了,不原谅又如何。只会让所有人都不高兴而已。


    经历了一上午的思想斗争,林父也想通好多事情。他对林安枂露出温和的笑,叮嘱说:“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赶快吃吧。你看你瘦得。”


    林安枂感动得吸鼻子,咬一口柿饼。嘴里是甜的,心里是暖的。


    “安枂。”


    一道哑磁的男人嗓音突然响起。这个声音在昨晚一直在她耳边喊着“宝贝”,他还说一遍一遍地说“我爱你。”


    可是他做的那些事情呢?不顾她的感受。疯了似地要将她撕碎,再揉进他的身体里。


    昨晚的夏琮礼,是林安枂见过最发狂的一次。


    当然,她离开夏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很多事情膈应在她心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缓缓抬头看,男人站在门口,黑碎的头发垂在额头,一双黑眸看着她,深情,也柔情。


    仔细一看,那双深瞳里还掺杂着歉意。他似乎意识到了昨晚做错了事情。


    林安枂被他饱含歉意的眼神刺中,她的心窝疼了一下。


    这个男人,她是爱他的。但是韩玫和夏骏的事情,她过不去。她收回视线。没再看夏琮礼。


    夏琮礼心口苦涩不已。当然他来时也做了准备,知道林安枂不会轻易搭理他。


    林父看过来时,上下打量夏琮礼。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夏琮礼。后者一身白衬衣黑西装,穿得整洁又得体。相貌也出众,虽然腮帮子有胡茬,但是整体看上去依旧仪表堂堂。


    如果不出韩玫和夏骏欺瞒林安枂的事情,林父定会对夏琮礼赞赏有加。但是今天夏琮礼来,肯定是讨不到他半句好话的。


    林父走到门口,二话不说,直接把林安枂卧室的房门关上。林安枂心一抖,看过去时,林父把自己也关在了门外。房间里只留下她一个人。她听到林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有事到客厅说。”


    声音冷冰冰的。俨然是在甩脾气给夏琮礼看。


    林安枂能料到夏琮礼免不了要被林父一顿训骂。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她仔细揣摩自己的心思。


    夏琮礼被骂了,她心里会好过吗?一点都不会。


    林安枂眼睛酸胀得厉害,难受极了。


    现在这一刻,她再回想昨天的事情。画面里好像所有人都给她解释。但是她听他们解释了吗?并没有。


    人总是这样。一旦认定了心中所想。就再也听不进去外面的声音。等某一刻恍然回神时,才发现自己真的错了。


    林安枂现在就是处在顿悟的那一瞬间。她知道自己野蛮,刁钻,不听解释,倔强,冲动,一意孤行。


    如果昨晚她放下一点点自己的骄傲脾气,坐下来和韩玫和夏骏谈一谈。如果她再冷静冷静,不那么一气之下就离开出走。


    也许这一切都不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她不得不承认,这场风波,很大程度是因为她自己脾气倔拧。


    门外又传来声音。是夏琮礼的声音。


    “好。”他在回答林父刚才的话。声音低低哑哑,带着疲倦。


    林安枂不由自主地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打开房门。透过门缝往外看。可以看见客厅里的动静。


    似是有心理感应一般,夏琮礼回头望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纠缠。这一眼,都望进了彼此心里最深的地方。


    眼里是道不尽的思念,诉不完的深情。


    明明只是分开一个上午而已,却似相隔数年。


    林安枂承受不住夏琮礼灼灼的目光,把门掩了掩。


    林母坐在沙发上,没林母那般宽厚仁慈,冷言招呼夏骏和韩玫:“坐吧。”


    这点客套礼仪,都是他念在夏骏两人年纪也过中旬,多少要给点薄面。至于夏琮礼,林父没正眼瞧一眼。


    林父和林母不一样。林母上次在夏家和夏琮礼相处过,知道夏琮礼的为人,也知道夏琮礼对林安枂的情深。所以她待见夏琮礼而不待见韩玫和夏骏。


    林父不了解夏琮礼,所以冷眼相看。


    韩玫和夏骏心有怯怯地在沙发上坐下。夏骏是什么人,在外高高在上的董事长。今日在林父面前,照样坐立难安,还得舔着脸讨好林父。因为现在是他们有过错,必须得拉下脸面才行。


    这么多年,夏骏第一次对人这么毕恭毕敬。真卑微得像孙子一样。他厚着脸皮把刚才没送出去的茅台酒给林父递过去:“亲家,今天我们来的匆忙,就只带了这点小礼,希望你不介意才是。”


    林母厉颜厉色,哼声:“亲家?谁和你是亲家?”


    夏骏和韩玫的脸立马挂不住了。笑容尴尬。


    夏琮礼见状,提步上前,走到林父跟前,又倾身拾起一杯茶给林父递过去。


    茶是林母让夏琮礼三人进屋的时候泡的。泡了四杯茶放在茶几上,让他们三人自行端来喝。


    林母就是这样的人,心里对别人再有不满,但总忘不了为人之道,处事之礼。


    她对韩玫和夏骏的态度,比林父对他们好太多。


    夏琮礼把茶递到林父面前,态度谦卑地说:“伯父,您先喝口茶。关于我和安枂的事情,我会慢慢向您解释清楚的。”


    林父硬着脾气,没接。夏琮礼没被这冰冷的态度打倒,手停在半空。大有和林父对峙的意思。


    当然,这种对峙没有恶意,他只想让林父感受到他的真心。知道他是出于真心才递上这杯茶的。


    杯子没有手柄,是直筒杯。夏琮礼双手捏茶杯,杯子里茶水滚烫,连带着茶杯壁都烫手无比。


    夏琮礼的皮肤天生白。此刻白净的手指微微泛红,被烫的。僵持之时,偶尔手臂会微颤几下,茶水洒出来落在他手背上。当即落下一片红。


    韩玫心疼地别开眼。不忍心再看。


    他这儿子,只有她知道,真的是掏空了自己在爱林安枂。她回想起一个星期前的那个晚上,夏琮礼找到她,让她帮忙演戏将夏骏引到夏家。这只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设法让林安枂自己发现她和夏骏的真实身份。


    而昨晚那本杂志,其实是夏琮礼趁林安枂上厕所的时候,故意放在鞋柜上的。为了的就是让林安枂看到杂志封面上的夏骏。以此识破他们的身份。


    这一步一步的精心计划,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可以,韩玫倒是像向林安枂和林父林母解释清楚,但是她知道,她不能说。


    非要解释,她只能说,总归一句话,为了林安枂好。


    林父从没见过这么横的人。他不接,夏琮礼硬是不收回手。


    林父大致扫看夏琮礼的手背,已经红肿。再抬眼,夏琮礼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反倒目光炯炯地直视他的眼睛。


    这刷新了林父对夏琮礼的看法。他发现夏琮礼递茶时不是单手,而是双手提杯奉上。这个小细节,足够说明这是个谦卑有礼之人。再则,夏琮礼即使手被烫伤,但是脸上不露惆态。这说明他能忍,不娇气。有男人该有的样子。


    林父心里其实有一丝窃喜。窃喜自己女儿好歹眼光还不错。看上的是一个英气禀然的男人。


    关于林安枂和夏琮礼发生的种种事情,林父上午的时候借林母的口,七七八八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老实说,林父心里知道两人发生关系到结婚,这一系列事情并不能单单怪夏琮礼。喝酒发生关系是两人的事情。偷户口簿结婚也是两人的事情。


    林安枂什么德行什么脾气,林父心里有数得很。以上两件事情,要是林安枂自己不主动参与,还真没有人能强迫她做。林父甚至能估计在两人这段关系里,因为林安枂死倔的脾气,夏琮礼肯定没少吃苦吃亏。


    要说林安枂吃亏,可能唯一一次就是夏骏和韩玫瞒着身份出现到她面前。这也是林父心里火大的原因。可是说到底,夏家夫妇对林安枂有成见,和夏琮礼又有多大关系。父母的错,怪罪在孩子身上,多少有失偏颇了。


    林父认识到这一点后,接过夏琮礼手里的茶杯。


    夏琮礼高兴地裂开嘴角,但是笑得收敛。还不忘提醒:“伯父,您小心茶水烫。”


    林父语气淡淡地“嗯”声,抿了两口茶把茶杯放回茶几。


    韩玫见林父脾气好转不少,又笑脸迎上去,否管林父同不同意他们叫他“亲家”。反正今天他们厚着脸皮必须把“亲家”这两个字叫到底。


    韩玫:“亲家,昨天那件事情真的是误会。你听我给你解释。”


    果然林父冷腔冷调:“喊亲家未免太早了。”话里意思是没认夏家是亲家。


    韩玫脚踢夏骏,这次换夏骏厚脸皮说:“亲家。隐瞒身份确实是我们的错。”


    韩玫附和:“亲家,这件事情全是我们的错,和孩子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父扫眼看两人,一开口一个“亲家”的。脸皮真厚。


    林母坐林父旁边一直没出声,这次问:“那你们倒是解释一下你们这样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孩子被你们气得大半夜就离开晋城回兰溪。”


    这件事情解释不清楚,而且也不能解释出来。比如夏骏确实对林安枂有偏见,这要说出来,今天他们肯定得灰溜溜回晋城。韩玫只能撒善意的谎言说:


    “我们隐瞒身份,其实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安枂沟通交流。希望以这种方式促进我们的感情。”


    “你们想啊,要是安枂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琮礼的父母,那她肯定会对我们有所疏离。亲家,这不是我说大话。毕竟夏家在晋城权势重。我和夏骏作为夏家当家的,出现在安枂面前,难免会给安枂带去威慑感。”


    “而我们是真心喜欢安枂,希望和她拉近关系。所以不得已想出这一招。”


    夏骏顺着话往下接:“确实是这样的。只是现在想起来,我们这种方法也确实错了。伤了安枂的心,让她难过了。说到底。都是我们方法不妥当。但是我们心是好的。只是单纯地想拉近和安枂的关系而已。”


    夫妻两人虽是撒谎,但是把话说得诚恳。戳了林父和林母的心窝。两人脸上表情都变柔和许多。


    韩玫最会察言观色,逮着这好机会,朝林父林母温婉一笑就下结论:“现在我们已经解开误会了。那这件事情也就翻篇了,我们以后都不再提这件事情好不好?”


    这怎么就算了?


    林父和林母还想说点话的。韩玫又开口,对夏琮礼说:“琮礼,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去房间哄安枂。”


    夏琮礼看韩玫,韩玫冲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赶快走,这里有她和夏骏。他们会摆平事情。


    夏琮礼浅笑,他知道她妈为人处事的方式。毫不夸张的说,韩玫在人际交往上很少吃亏。靠都就是那张嘴和察言观色的能力。当然韩玫并不是叽叽喳喳地瞎说,而是用以理服人的智慧。


    林安枂一直趴在卧室门上,从门缝看着客厅的一切。也听见他们的对话。今天她的情绪没有昨天那么激动。自然听进去不少韩玫的解释。她心里的那些疙瘩也小了很多。等她看到夏琮礼走来时,她赶紧关门。


    不是因为她不想见夏琮礼,而是一顿翻天覆大吵后再见这男人,她心里紧张,而且害羞。


    胸口还有心脏砰砰跳的感觉。


    “哐哐。”夏琮礼敲门。


    林安枂后背抵在门上,没应声,也没开门。


    夏琮礼站门口,挪唇笑。他能猜想到此刻林安枂是什么样子。一定红着脸躲在门背后。


    刚才她一直在门缝偷看,他可都看见了。还有最开始,两人对视的时候,夏琮礼就从她眼里看出她已经比昨晚平静很多,估计心里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估计也…很想他。


    他清浅带笑的嗓音喊:“安枂,开门。”


    林安枂后背抵抵门,没下定决心打开。


    夏琮礼又喊:“老婆,开门。”


    喊得这么亲腻。外面家长们都在呢。


    林安枂羞红耳梢,真想捶夏琮礼一顿。


    如此一来,她更不想开门了。被夏琮礼臊的。


    夏琮礼一大男人,脸皮厚,害臊和害羞和他从来不沾边。他曲指再敲门。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地喊:“宝贝,快开门。”


    宝宝宝贝!


    林安枂想象一下门外四位家长听到这话的反应,她双手捂脸,羞得慌。想钻地洞溜走。


    作者有话要说:  门外四位家长表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章本来是本文的倒数第二章 。但是西柠写到后面发现这章真的塞不下那么多情节。所以68章的章纲被拆成了两章写。也就是说后面还有两章才完结。


    关于夏琮礼那个计划的目的,下一章应该能写到。mua~


    第69章 大结局


    客厅里, 四位年龄加起来超过200岁的“老人”们,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面对年轻人甜甜蜜蜜的称谓, 他们觉得有几分尴尬。夏骏和林父更是尴尬地咳嗽两声。


    林安枂开门时, 鼻子皱起, 扭扭捏捏地训人:“夏琮礼你干嘛非这个时候叫我宝贝啊,他们都在呢。”


    声音很小,又娇又羞。夏琮礼勾下头, 仔细瞧她那张红彤彤的脸,一看就害羞了。按照平时, 他一定忍不住逗她。但是今天和以前不一样。昨晚两人大吵一架,他现在只想好好哄她。


    没闹人,夏琮礼进屋, 把门关上就抱住林安枂。哄道:“好了,现在没人听见我叫你宝贝了。”


    这一抱,林安枂心都融化了。


    昨晚两人闹得有多激烈,现在这个拥抱就有多柔情似水。


    夏琮礼吻她的耳垂:“宝贝,我想你了。”


    声音醇厚, 似一杯醇香浓烈的葡萄酒,缓缓淌进林安枂的心窝。她眼眶熏红。昨晚一夜撕心裂肺的争吵与身体上的撕扯。终于等来这一刻的温暖相拥。


    “我也想你了。”她紧紧抱住夏琮礼的腰。脸贴在男人的胸口, 听到他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


    她的心平和不少。


    夏琮礼却手上松了力气, 将她从怀里推开几分。她疑惑地抬头。夏琮礼垂眸,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他的黑眸深如井,眼底全是歉意,哑嗓:“昨晚对你那样, 我向你道歉。”


    林安枂知道她说的哪件事情,她咬唇不语。今天重新说起那事,她既生气又多了几分害羞。


    夏琮礼的视线往下看,略过她平坦的小腹,再往下,喉结滚动,略微磕巴地问:“现在…还…疼不疼?”


    虽然裙子把人遮得严严实实,但是林安枂羞红脸,抬头捂男人的眼睛:“你往哪里看啊?”


    夏琮礼:“好了好了,我不看了。”


    林安枂慢慢把手放下。


    夏琮礼不闹她,认真地问:“身体真的不疼了?”


    林安枂脸皱了皱:“其实还有一点儿疼。”


    夏琮礼眼底的歉意又增加几分。好生抱紧她。然后疼惜地亲吻她的脸颊和唇稍。


    门外。


    四位家长依稀能听到碰撞声。是夏琮礼把林安枂抵到房门上发出的摩擦声。


    房间里是个什么景象,四位家长不用看都能猜出个一二。又是一阵尴尬。


    韩玫最先开口:“年轻人嘛,有激情是好事。”


    又高兴道:“看来两小口现在已经和好了。那今天的事情也该画上圆满的句号了。亲家公亲家母,你们说是不是?。”


    话头悄无声息地递给林父林母。两人互相望一眼。眼神勾兑后选择默声不答。


    觉得今天是两家人第一次见面,他们作为林安枂的父母,如果脾气软了半分半点,会让夏家觉得他们林家好欺负,也让他们觉得他们女儿好欺负。


    韩玫和夏骏不得不低下头,再三保证,以后一定把林安枂当亲女儿一样疼。


    足足半个小时,可谓是好话说尽。


    林父和林母本就不是心肠多硬的人。哪里经得住夏家夫妻两的软磨硬泡。最后松口:“我们和你们一样,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两孩子能好好地过日子。”


    韩玫和夏骏连连点头:“是是是,亲家公亲家母说的对。”


    由此,两家人达成和解。林安枂和夏琮礼在房间里也腻歪完,开门走出来。


    韩玫看见张罗道:“儿子,快快快……快把安枂带过来坐。现在我们一大家人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坐在一起了。”


    林安枂想起昨晚自己对韩玫怒火冲天的态度,她心怀歉意地低头。夏琮礼握住她的手,似在安慰她。


    两人走到四老面前。林母提及新婚夫妇敬茶一事。虽然林安枂和夏琮礼已结婚一年。但是在林母看来,今天两家人见过面后才算正式承认他们结婚的事情。所以按照传统,林安枂和夏琮礼理应敬茶,叩谢父母的养育之恩。


    沈星文一直在房间里照看安安和枂枂。宝宝睡觉后她也没敢出门到客厅,毕竟先前两家人气氛紧张,她一个外人不好插嘴。现在一听要敬茶,她立马出房间。主动充当端茶员的角色。


    林安枂和夏琮礼跪在四老面前,三叩首后接过沈星文递上的茶,双手敬父母。


    四老看着面前这对有情人,心有感慨,喜极而泣。


    敬完茶,时间不知不已是下午五点,林母和韩玫在厨房洗菜做饭,画面和谐。老头子们则坐在沙发上,只是人情世故不如女人圆滑,两人一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他们之间唯一的对话是:


    “喝茶。”


    “嗯,好。”


    林安枂和夏琮礼进厨房想帮忙,两老太太却说:“你们还是别在这里瞎捣乱了,碍眼。”


    两人只得灰溜溜出厨房。回客厅时,林父看茶几上缺点水果,开口对林安枂说:“丫头,走我们到楼下去买点水果回来。”


    林安枂回答得快:“好啊。”


    夏琮礼没跟去,觉得所有人都走了,留夏骏一个人不太好。不过夏骏在家里也坐不住,拉着夏琮礼到小区里瞎转。


    林安枂和林父往小区外走,打算到超市里买点东西回来。


    林父走在前面,手背在身后。走得缓慢。林安枂跟在他身后。想起自己做的种种事情,道歉说:“爸,对不起。”


    林父顿脚,回头问:“对不起什么?”


    林安枂叹口气,回答:“就,所有事情。”


    生孩子的事情,偷偷和夏琮礼结婚的事情,和夏琮礼闹脾气离家出走回来让林父林母担心的事情。


    这些事情,林安枂没说出口,但林父心里明白。他上下瞧林安枂,有几分欣慰:“就你这倔脾气还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要道歉。倒也是不容易。”


    林安枂呐呐道:“说得我多蛮横无理似的。”


    林父笑笑,继续往前走。林安枂跟上去。之后两人闲聊起很多事情。林安枂还打探地问起:“爸,你觉得夏琮礼怎么样?”


    林父今天第一次见夏琮礼,但是夏琮礼今天一天的表现确实让他满意。坦言:


    “挺好的。看得出来他是个有能力有担当有魄力的男人。而且那张脸,眉峰似剑,眼睛漆黑有神,鼻根也正挺,整张脸的轮廓一点也不秀气,很硬朗。这种长相一看就是将军相,注定是个做大事掌大权的男人。”


    林父很少夸人,今天一番赞美,明明夸得是夏琮礼,林安枂心里却喜滋滋的。她高兴地笑。又调侃她爸:“爸,看不出来啊,你还会看面相呢。”


    林父笑笑:“都是从张老头哪里旁听来的。”


    他们小区的张老头是个业余的算命先生。经常和小区的老头子们说面相,手相还有生辰八卦这些玄乎其乎的东西。


    “那爸,你还满意你这女婿不?”林安枂又问。


    林父平静地往前走,回话:“只要你对你好我就满意。要是他对你不好,他再优秀我也不满意。”


    林安枂眼眶一红。被老头子的话感动了。


    小区花园绿化很好,树木枝繁叶茂,草坪青绿。


    夏琮礼和夏骏走到一条林荫路上,闲来无事地四处看。


    两人很少有这种清闲相处的时间,大多时候见面都聊工作的事情。


    今天这么闲,倒让两人都觉不自在。


    夏骏走在前面,忽地开口:“现在高兴了?”


    夏琮礼侧眸,神色浅淡:“高兴什么?”


    夏骏哼笑两声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夏琮礼知道夏骏说的什么事情,但是装蒜地笑:“你这话什么意思?”


    现在就他们父子两人。夏骏也不怕有人听到,气笑道:“我让你妈隐瞒身份出现到安枂面前,其实已经笃定我会跟着掺和一脚,跟着你妈假扮身份去见安枂。”


    夏琮礼继续装蒜,笑着打断:“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笃定你会来见安枂?”


    夏骏:“你怎么没这本事?你妈隐藏身份这件事情要是被安枂发现了,要是我不来,以后安枂抱怨记恨的就是你妈一个人。我哪能扔下你妈,让她一个人被安枂埋怨。而你就是算准这一点。拿苦肉计给我挖陷阱。”


    说到这里,夏骏差点气掘过去。夏琮礼却敛着眉头,一脸平静。


    夏骏能猜中这些他一点都不惊讶。夏骏在商场上与人相争,用尽心机和手段。他这点伎俩,说实话根本逃不过夏骏的法眼。


    夏骏缓口气,继续斥骂:“夏琮礼啊夏琮礼,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儿子。现在欺瞒安枂的事情已经成既定的事实,就算我和你妈在林家面前说尽好话去圆这件事情,但是欺骗就是欺骗,反正在林家人的眼里,我和你妈一开始的形象就已经是欺骗你媳妇儿的恶毒公婆了。”


    “我以前不喜欢安枂,所以你便步步为营,用尽心思。为的就是护你媳妇,长林家气焰,压我和你妈的气势呢。我和你妈现如今哪里还敢对你那宝贝媳妇儿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半点啊?”


    夏琮礼轻悠悠地笑。老头子分析得还挺头头是道的。


    夏骏还在说:“我看啊,以后林安枂在我们夏家,你这当老公的管不住,我们这当公婆的不敢管,她这家庭地位简直是横着走路的份儿。”


    听到这里,夏琮礼笑得不行:“夸张了爸。安枂在夏家横着走还不至于。”


    夏骏反笑:“不至于?我看至于得很。以后晋城最卑微豪门公婆非你爹妈莫属。”


    夏琮礼笑得肩头都颤了。笑完,认真道:“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安枂有些时候遇到事情容易发脾气,也爱闹腾。但是反过来想,其实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没坏心眼。有脾气就发,心里高兴了就笑。所以她不会对你和妈做出不好的事情。”


    夏骏想想,这两天虽然没和林安枂单独相处过,但是根据他对林安枂的观察,他发现林安枂这孩子确实天性就那样,脾气不太好,爱闹也爱吵。但是正是这种野蛮劲儿让他觉得这孩子有灵气,不伪善,更不随便屈于他人。


    在娱乐圈那潭大染缸里,有这样的性子实在难得。


    林安枂的存在,还真应了那句,“出淤泥而不染”。


    夏骏也想明白,自己以前确实对林安枂有不少偏见。他发现她和娱乐圈的很多女明星是不一样的。很多女明星为进豪门挤破脑袋。只有这林安枂半夜一撒气,抱着孩子就离家出走。还害得他们夏家一家子追到兰溪来找人。


    再想起这件事情,夏骏简直又气又想笑。


    他夏家在晋城要多风光有多风光,都是别人想方设法来巴结他们。何时轮到他们追在别人屁股后面跑了?


    也就她林安枂能办得到。


    不过也真是这些看起来荒唐好笑的事情,让夏骏想开很多事情,放下了对林安枂的成见。


    晚上,林家热闹非凡。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地围坐一桌,边吃饭边谈笑聊天。主要是韩玫和林母会说话,经常丢话题出来带动氛围。晚饭到中场。韩玫和夏骏分别送给林安枂一份大礼。


    韩玫送的是一枚翡翠手镯,林安枂听韩玫说,这手镯是当时她进夏家的时候夏琮礼奶奶送给她的。而夏骏送给林安枂的是一个红包。


    出于礼貌,林安枂没想当面拆开,但是韩玫一个劲儿地说没关系可以拆开看。


    她经不住好奇,拆开红包,发现里面不是钱,而是一张纸条,上面写满地名。


    看得林安枂满头雾水,韩玫解释说:“这是我们要送给你的房子。主要是我们准备得匆忙,还没办理好过户手续,所以只能先拿小纸条把房名写在纸条上送给你。”


    这个礼物他们准备得确实匆忙。连纸条上的字都是手写上去的。林安枂仔细数了数,上面写了11套房名。房名后面还有标注,3套公寓房,5套别墅,3套海景公寓。


    这些房子加起来少说也要1一个亿吧。这样算起来,林安枂的身家一下上亿了,她被吓得不轻。原来豪门公公婆婆送礼物真的和电视剧里一样出手阔绰。


    韩玫还解释说:“我们送你11栋房子,是希望你和琮礼的爱情和婚姻能一生一世长长久久。”


    林安枂懵圈地支吾:“可是,这也太…太…太多了吧。”


    韩玫:“不多不多。11套刚刚好,少一套都不行。”


    林安枂侧头看夏琮礼眼色,凑过去,难为情地问:“这到底该收不收啊?”


    声音很小。只有两人能听清。夏琮礼含笑地看她:“收下吧。老人家的心意。”


    林安枂:“好…好…好吧。”


    晚饭过后,夏家一家人没走,在林家住了下来。好在林家房子够大。四间卧室足以住下一大家子人。


    林安枂的卧室有单独的洗手间。她洗漱完出来,没看到夏琮礼。也没急着去找。她往床上一坐,开始刷微博玩。结果看到《大漠欢歌》的宣传热搜。点进去看,是《大漠欢歌》的官方微博放出来的花絮。


    花絮里,辽阔荒芜的大漠之景,引来网友一片赞美。


    【好漂亮啊,每一帧一幕都像画报一样美。】


    【剧组实景拍摄,真是良心剧组了。】


    【真的,沙漠的美只能用震撼二字形容。】


    ……


    评论里,林安枂还看到不少称赞她演技的。


    【没想到林安枂演技这么好,哭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带入到悲伤的情绪里,笑的时候眼神却澄澈透亮无比。】


    【如今流量女明星当道,说实话,今天我真的被林安枂的表演惊艳了。】


    【林安枂今年多大?才26吧。年纪轻轻就有这演技。小姐姐加油,未来可期。】


    【感觉她真的把女主小言演活了。我从没见过这么灵动的眼神。】


    【不是学表演的,不知道如何用专业术语点评她的表演。但是我觉得她的表演细水流长,非常感化人心。】


    【大胆预言一下,按照林安枂现在的势头,不出五年,她一定会被封后的。】


    【其实,以前看过林安枂演的一些小角色,当时就疑惑这女演员演技这么好,长得又那么漂亮,为什么就是不火呢。】


    【回楼上,我觉得林安枂沉浮这么多年。现在也算苦尽甘来了吧。】


    看到这些评论,林安枂慢慢湿透眼眶。她们的话像是对她的一种认可。


    她这一路走来,磕磕绊绊,跌跌宕宕,她的努力终于被人们看见了。而她的演戏梦想,也终于要你开花结果了。


    她小小翼翼地将那些鼓励她的话截屏保留下来,她想,如果哪一天自己在演戏这条追梦的路上疲惫了,至少这些话能成为激励她继续走下去的动力。


    夏琮礼进来时,看见女人盘腿坐在床上,哭成泪人儿。他疾步上前,担心地问:“怎么哭了?”


    林安枂没答话,哭得抽抽噎噎的。只是把手机拿给他看。夏琮礼接过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的一位微博博主的微博。是林安枂刚看过的。


    博主叫“畅谈影视”,他转发了《大漠欢歌》花絮微博,配文评论道:


    张弛有度的表演,漆黑闪烁的眼睛里装的是情绪,是故事。


    今日一见,林安枂的出现,足够惊艳。


    曾经那个表演藉藉无闻小角色的她。如今终于带着电影女主的身份归来。


    五年蛰伏,这个姑娘用时间积累经验,用经验锤炼演技。她向我们证明她做到了不负韶华,不负梦想。


    最后,我也相信这位演技精湛的女演员,他日定会夺冠称后。


    看完,夏琮礼高兴地笑了,替林安枂高兴,也因为自己老婆能得到别人这么好的评价而感到骄傲。


    他在床沿坐下,把抽泣的女人揽进怀里。拍她脑袋说:“你听没听过这句话?”


    林安枂冒出脑袋,红眼汪汪地看他:“什么话?”


    夏琮礼:“星光不负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


    听完这句话,林安枂哭得更厉害。觉得自己就是这句话里的赶路人和有心人。在娱乐圈追梦五年。终于时光没辜负她。


    她哭,单单是为自己而哭。被自己的努力感动哭的。


    她哭的时候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全抹到夏琮礼衬衣上。


    夏琮礼哭笑不得,但是一句话没说,全都由着她。


    林安枂自我感动七八分钟后,终于哭完。她从夏琮礼怀里坐起身,抹着眼泪看男人。吸着鼻子突然问起:“夏琮礼,你是不是抽烟了?”


    夏琮礼:“……”


    他明明在阳台抽完烟后,特意拿茶几上的风油精往身上喷了不少。为的就是遮挡身上的烟味。结果还是被林安枂闻了出来。


    林安枂横眉厉眼地瞪他,反问:“你上次是怎么答应我的?”


    夏琮礼略微紧张,咳嗽两声嗓子。


    说起上次的事情,还得追溯到一个月前。他到剧组探望她的那两天。林安枂去片场拍戏后,他一个人待在酒店里。闲来无事就抽烟解闷。


    等林安枂回来,看到垃圾桶里全是烟蒂。气得红眼,叉着腰就骂他:


    “夏琮礼,你是烟鬼吗?你是不是嫌阴间的鬼魂太少了,所以想早点下去凑个数啊?”


    话说很难听,但是夏琮礼知道她这是在担心他的身体健康。当即保证到:“以后会少抽的。”


    林安枂态度坚决:“不行,直接戒了。”


    夏琮礼刮眉梢:“……”不太想接话。戒烟对他来说真的很痛苦。


    林安枂:“不说话就代表你不想戒烟是不是?好,你不戒烟,那我立马走人。”


    说着,女人真转身要走。


    夏琮礼心说服了这小祖宗,嘴上却服服帖帖道:“我戒。”


    当时答应得有多顺从,现在打脸打得就有多疼。夏琮礼轻侧头,回避林安枂的视线。


    其实,这段时间他已经很少抽了,只是偶尔实在忍不住会抽一根。当然除开昨天两人吵架后他心中抑郁,狂抽了一顿。


    林安枂才不管这些花花理由,呵呵笑:“真应了那句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完,下床往外走。


    夏琮礼慌了神:“你去哪里?”


    林安枂没回头,说:“去找收拾你的武器。”


    夏琮礼:“……”


    林安枂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根半臂长的尺子。走到夏琮礼面前时,命令道:“把手伸出来,”


    夏琮礼坐床沿,长腿交叠,神色散漫。浅浅地扫看一眼尺子,笑问:“你从哪里拿来的?”


    林安枂:“我妈从学校带回来的。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自问自答:“这是戒尺。惩罚不听话的学生的。”


    夏琮礼低笑出声:“别闹。”话落,伸手揽她的腰,要抱她。


    林安枂打掉他的手,后退两步。坚持道:“我没闹,你做错事情了就该受惩罚。”


    夏琮礼:“……”


    拿教训小朋友打手心这一套收拾他,真挺幼稚的。


    他忽地又扯唇笑了笑。她要闹,那行,他陪她闹就是了。


    他站起身,勾着桃花眼看林安枂。后者不解地眨眼睛:“我让你伸手,你站起来干嘛?”


    夏琮礼目光散倦含笑。手上慢悠悠有了动作,林安枂听到“咔哒”的声音才反应来,她低头,看见男人正在解腰间的皮带。


    立马羞恼地问:“你干嘛呀?谁让你脱裤子了?”


    夏琮礼浅笑,雅而痞:“打手心的惩罚太轻了。我觉得打屁股比较好。”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鬼扯的屁话。


    分明就是在耍流氓。


    林安枂气得说话磕巴:“你…你…你给你马上停住手上的动作。”


    夏琮礼并没有停止手上动作。


    林安枂斗不过他,烦躁道:“我不打你了,你快点把皮带给我系好。”


    听这话,夏琮礼估计林安枂是不打算再闹腾了。他上前一步,把她拦腰抱起。


    林安枂尖叫:“你干什么呀?”


    夏琮礼把她扔床上,勾唇角,笑得痞:“刚才我陪你闹完了。现在该你陪我闹了。”


    林安枂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红着脸骂:“你疯啦,家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夏琮礼站床边,不紧不慢地脱身上的衬衣:“没事,你房间隔音好。”


    林安枂:“……”


    真受不了这人。


    这一晚,林安枂的房间直到深夜依旧透亮。


    窗外的夏风拂动轻纱,偷偷钻窗帘缝跑进恋人房,吹得书桌上的情书似蝶翻飞,那是夏琮礼以前写给林安枂的情书。


    里面藏着一句话,不够文采斐然,不够诗情画意。很平淡,很简短。


    “你可以疯,可以闹。可以永远骄傲。”


    ——夏琮礼


    (全文完)


    第70章 番外1 安安枂枂长大啦


    时间如白驹过隙, 不知不觉三年已过。


    上个星期,安安和枂枂刚过完三岁生日。再也不是只会咿咿呀呀的宝宝了。如今会跳会闹会说话。


    玩具房是他们最常待的地方。


    两小家伙坐在地板上,一个接一个地清点自己的生日礼物。其实在暗自比较谁的礼物最多。


    枂枂把芭比娃娃扒拉到怀里:「这个娃娃是我的。」


    安安拾起玩具□□:「这是我的。」


    枂枂胖乎乎的手一勾, 把橡皮泥捧手心里:「这是外婆卖给我的。」


    安安不服输地从地上捞起奥特曼:「切, 谁稀罕你的橡皮泥。我还有爷爷送给我的迪迦奥特曼呢。」


    枂枂大眼睛圆溜溜地瞪安安, 忽地往地上扑去,小手小脚张开,身体呈「大」字型,把玩具全部压在自己的小肚子下面,霸道地说「哼, 这全部都是我的。」


    安安:「……」


    「布~」


    突兀的声音。


    「布~~~」


    又是一声奇妙的声音。声线抑扬顿挫。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异样的味道。臭臭的。


    两小孩望着彼此,同时大喊。


    「枂枂, 你放臭屁。」


    「安安,你放臭屁。」


    下一秒。


    「不是我。」


    「我没有。」


    安安突然尬笑起来, 手指着地上的布娃娃,说:「是布娃娃在放屁。」


    枂枂拿着布娃娃从地上爬起来, 把耳朵凑到布娃娃上, 想听听有没有放屁的声音。


    安安小手挡住嘴巴, 偷摸发出「布」的声音。


    枂枂眼睛一亮:「咦, 真的有放屁声音。」


    安安偷笑。


    我妹妹可能是个小傻子。


    两小屁孩闹完之后跑到书房,夏琮礼坐书桌前,面前立着笔记本计算机。枂枂跑过去趴在他大腿上, 软萌萌的声音:「爸比,你在工作吗?」


    这时安安垫着脚尖趴书桌上, 一声尖叫:「咦, 这不是妈咪吗?」


    枂枂伸脖子:「哪儿啊?我看看。」


    安安手指着计算机屏幕:「这里这里。妈咪好漂亮哦。」


    枂枂:「真的诶。我妈咪穿了小黑裙。」


    夏琮礼坐位置上,面无表情地看两小家伙。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林安枂了, 本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看会儿自个儿老婆,现在他俩一来,有够闹腾得。


    「行了别吵了。要看就安静点。」他把安安和枂枂抱到他腿上坐好。


    「好。」整整齐齐的两声童音。十分乖巧。


    计算机里在播放视频直播。


    林安枂最近参加一档情感观察类综艺——《都市爱情观察日记》。她是其中的一名观察员。观察的是节目组邀请的三对情侣,里面包含一对素人情侣,一对素人加明星情侣。最后一对是明星夫妻。


    今天的直播不是综艺开播,而是综艺开播前的宣传造势。


    直播场地安排在酒店的宴会厅里,讲台上站着女主持人,还有参演《演技风暴》的三对情侣以及四名观察员。林安枂上台的时候。误打误撞站了C位。


    主持人笑容款款地说:「来,先让我们的三对情侣嘉宾以及四位观察员给大家打声招呼。」


    台下有记者也有粉丝。拍手响起「啪.啪」鼓掌欢迎的声音。


    自我介绍按从左至右的顺序。轮到林安枂的时候,底下一阵粉丝的欢呼声。


    林安枂出道整打整算已经8年,前五年在娱乐圈没折腾出半点水花,但《大漠欢歌》播出以后风头旺盛起来,事业跟着往上冒。最近三年她参演不少大制作的电影。由此收获不少影迷。


    有人倾慕她的演技,有人惊羡于她的美貌。


    「啊……安枂。」


    「安枂好漂亮啊。」


    「女鹅加油。」


    ……


    女鹅是女儿的意思,是粉丝对女偶像的爱称。


    视频外,安安跟着喊:「女鹅加油。」


    夏琮礼:「……」


    一马摀住安安的嘴:「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枂枂在旁边看热闹似地笑。


    林安枂每次听到「女鹅」的称谓,觉得神奇又好笑。自己都29岁的人了,还被一群比她年纪还小的女孩儿们追着喊「女鹅」。不过想到这全是出于她们对她的喜欢。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大家好,我是演员林安枂。」林安枂简单地介绍道。


    粉丝尖叫:「啊啊啊…女鹅声音好好听。」


    林安枂微笑响应她们。


    等所有人介绍完,底下记者开始提问。


    一个长发女记者站起身,目光直接看向林安枂:「安枂,你好。」


    林安枂:「你好。」


    「安枂近两年不断有新作品,演技也不断进步,这些都是我们有目共睹的。马上电影节要来了,网上希望拿奖的呼声很高,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说起拿奖的事情,林安枂这一路走得并非一帆风顺,近两年来,她获得不少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但是最后都与奖杯擦肩而过。今年又迎来电影节,网友最看好她。


    但是……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林安枂笑笑,态度谦逊又诚恳:「我肯定是非常希望自己能拿奖的。但是我身边不乏有很多优秀的演员。她们的演技实力不容小觑。」


    旁边陈瑜觉得林安枂虚伪,发出「呵」笑声。


    别人没听到,林安枂听见了。眉梢微不可查地皱起,又松开。


    陈瑜也被多次提名最佳女主角。演技好是肯定的,但是为人做事有几分高傲轻佻,这点让林安枂不喜。


    两人在私底下见过不少次,不论是这次录制综艺,还是上一次合作拍电影。陈瑜对她态度都不怎么好。


    林安枂猜想,可能是这次自己拿奖的风声盖过了陈瑜的风头吧。所以她才对她心有芥蒂。


    不过好在,两人都没把矛盾拿到明面上说,更没出现大吵打闹的事情。平时两人见面,心里对彼此再怎么不喜欢,出于礼貌还是假装客气地打招呼。


    今天陈瑜一声「呵」笑,算是彻底暴露了心里对林安枂的不耐烦。甚至对林安枂拿奖的事情满脸不屑。


    女记者目光明锐,视线一转,逮住陈瑜犀利发问:「安枂已经表明希望自己能拿奖了,那陈瑜你呢,作为同样多次被提名的演员,你觉得这次是自己拿奖的胜算大,还是安枂拿奖的胜算大?」


    女记者这番问话,摆明是想搞事情。


    微博上两家粉丝早就因为拿奖的事情不知道battle多少回了。陈瑜家大粉带头骂林安枂,林安枂家粉丝也不是吃素的。护主心切地骂回去。深夜还举报「暗鲨」陈瑜家好几个大粉微博号。


    今天女记者如此挑拨两人,估计新闻稿一出,两家粉又会有一场掰头之战。


    陈瑜看眼林安枂,后者面色平静,其实一点也不期待她的回答。


    陈瑜扭头看女记者,回答得客套又官方:「安枂的演技很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能和她当竞争对手对我而言这是我的荣幸。至于拿奖,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都有幸得到那份殊荣。」


    视频外。


    宝宝们听不懂陈瑜的话,更不明白大人之间的争斗与周旋。


    安安童言无忌地说:「我不喜欢这个阿姨,我觉得妈咪比这个阿姨漂亮多了。」


    枂枂非常赞同:「对,我觉得妈咪最漂亮啦。像天使一样好看。」


    安安:「我妈咪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枂枂:「不,妈咪是全宇宙最最最…最好看的。」


    夏琮礼想笑,觉得怀里的两崽子真该去当林安枂的粉头。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两宝宝莫名其妙地起了争执。


    枂枂推安安的肩膀:「漂亮妈咪是我的。」


    安安瞪大眼睛,大喊:「是我的。」


    每天这两小家伙能吵无数次。吵得夏琮礼头疼。他沉嗓:「别吵了,都不是你们的。是我的。」


    两宝宝一听,这回倒是挺统一战线的,齐刷刷地瞪夏琮礼。


    夏琮礼下巴朝计算机扬了扬,目光盯着林安枂看:「那是我老婆。你两瞎吵吵也没用。」


    安安和枂枂同时大吼:「妈咪是我的。」


    下一句:「爸比真讨厌。」


    然后两人从他怀里嗦到地上,一同气哄哄地看夏琮礼,再手牵手一同往外走。


    安安嘴里哼哼唧唧:


    「今晚妈咪回来了,我们不让妈咪和讨厌的爸比睡觉好不好?」


    枂枂重重地点头:「好。」


    「……」


    陈瑜回答完话后,节目组特意对记者强调要提问和《都市爱情观察日记》有关的问题。由此林安枂和陈瑜的矛盾才消停下来。


    活动完,节目组导演的邀请一行人聚餐。林安枂不好推脱,应邀请跟了去。


    饭局完已是晚上9点。离开前,林安枂在沈星文的陪同下和一众工作人员打招呼。工作人员对林安枂甚是喜欢,都笑脸盈盈地夸她直播时表现很自然,很好。也期待她接下来在综艺里的表现。


    最后和节目组副导演说完话的时候,林安枂衣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拿出手机看。


    「可爱的夏老头」发来微信:【我在酒店后门等你。】


    「可爱的夏老头」是她给夏琮礼备注的微信名。一方面的是觉得可爱,另一方面是怕被别人窥屏发现夏琮礼的身份。


    至今为止,她和夏琮礼的关系还没完全曝光在大众面前。至于豆.瓣上扒出夏琮礼微博账号的事情,那也只是组里一小众人的议论和狂欢。


    林安枂到酒店后门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辆奔驰车停在街头,那是夏琮礼的车子。车窗反光,倒映出街头光影流窜的霓虹灯,还有耸立的高楼大厦。


    至于车里的男人,她看不清是夏琮礼此刻是什么神色,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她冲旁边的沈星文说:「那我先走啦。」


    沈星文往夏琮礼方向看,笑侃道:「快去吧。你要再不过去,恐怕夏总都要出来抓你了。」


    林安枂:「哪有这么夸张。」


    话刚落,夏琮礼的微信消息发来了。


    【老婆,傻站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等着我过去接你上车?】


    「……」


    林安枂和沈星文又简单说了几句话,她让沈星文一个人开车回家注意安全,沈星文催促她赶快去找夏琮礼。交谈完,沈星文去地下车库开车,而林安枂往夏琮礼车子跑去。


    陈瑜和助理小娅正好从酒店出来,小娅眼神好,瞄到街头那抹小跑的背影觉得很是熟悉,问:「瑜姐,你快看那是不是林安枂?」


    陈瑜瞇眼看过去。


    林安枂跑到车前,拉车门坐进去。


    开车门几秒钟的时间,小娅和陈瑜瞥到车里坐的是个男人。但是具体长相没看清楚。


    小娅小声嘀咕:「那奔驰车的主人是谁啊?」


    「看起来,有点像夏…琮…?」


    「礼」字未脱口,陈瑜打断:「怎么可能。夏琮礼怎么可能看上她?」


    醋意明显。


    小娅想想,点头附和:「对,怎么可能是夏琮礼。那车里坐着的说不定是哪个丑八怪呢。」


    又给陈瑜抛媚眼:「瑜姐,你上次不是因为代言的事情到恒夏见过夏琮礼吗,你觉得夏琮礼怎么样?」


    陈瑜脸颊不知不觉泛起一抹嫣红:「就…很帅很有魅力。」


    小娅起哄:「那你喜不喜欢他呀?」


    陈瑜眼含秋波,嘴角荡漾出笑。对夏琮礼的倾慕之情溢于言表。


    小娅故意拿肩头碰陈瑜,笑嘿嘿地说:


    「瑜姐,你明天不是还要去恒夏谈广告代言的事情吗?倒时候你对夏总裁多主动一点啊,你这么漂亮,夏总裁一定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的。」


    陈瑜心里窃喜。


    小娅继续说:「反正在我心里,我觉得瑜姐你比林安枂漂亮多了。以瑜姐的姿色,肯定能拿下夏总裁的。」


    陈瑜勾小娅的下巴,高兴道:「我就喜欢你这张能说会道的小嘴。」


    林安枂一上车,男人高大的身子压过来。她反应快,一手抵住夏琮礼的胸膛,一手摀住男人的嘴,好笑道:「夏总裁,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啊?这里是大街上诶。」


    夏琮礼黑眸子直勾勾地看她,十分坦荡且正经地回:「老婆,我们已经一个星期没见面了。」


    林安枂笑弯眼,明知故问:「所以呢,你想怎样?」


    夏琮礼不耐烦道:「你说呢?」


    话落,作势来亲人。林安枂受不了这猴急的男人,似娇似嗔地推他:「我们先回家啦。」


    夏琮礼受不住女人的撒娇,坐回驾驶座,欲.求不满地丢出一句:「回家再收拾你。」


    林安枂:「」


    夏琮礼脚下轰油门,车子彪了出去。


    两人一进别墅就打得火热。玄关口地方狭窄。两人楼得紧。夏琮礼炽热的吻落下来。封住林安枂的嘴唇。逼仄的空间里,空气滚热灼人。


    纠纠缠缠好几分钟。夏琮礼正欲抱起林安枂往楼上走。身后突然传来两道稚嫩可爱的童音。


    「妈咪。」


    「爸比。」


    两大人吓得立马停住一切动作,同时回头看。


    两米远的地方,枂枂穿着粉色小睡裙。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迷迷糊糊地一眨一眨地看他们。旁边安安也好不到哪里去,穿着睡衣光着脚丫子。


    林安枂一边推黏在她身上的夏琮礼,一边担心地问两小家伙:


    「你们怎么这样就跑出来了?睡不着觉吗?」


    现在已经晚上10点,平常两宝宝最晚9点就睡觉了。


    枂枂跑过来,抱住林安枂的大腿,告安安的状:


    「妈咪,安安太讨厌了,睡觉老放屁。把我臭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安宝宝也是可怜。放屁都要被妹妹告状。


    感谢小可爱灌营养液。抱住吧唧亲一口。


    「乔乔梨」+29 「阿蓁ω」+20。


    完结这几天在整理番外的细纲。今天开始更新啦。更新时间每天晚上11点–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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