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二天早上。
林安枂先醒来, 身边的男人眼睛轻轻合着, 还没醒。她用被子捂住半张脸, 脑袋蒙蒙的, 眼睛一张一合, 愣愣地盯着头顶素白的天花板。像个二傻子。
慢慢地,她回想起昨晚的事情。用三个字总结:太疯狂。
无论是夏琮礼和霍笒打架,还是她和夏琮礼在戈壁滩上相拥, 又或者是两人回到酒店,浪漫一夜。
这一幅一幅的画面, 回想起来,都太疯狂。
她记得,晚上8点, 她和夏琮礼刚进酒店房间,夏琮礼灼热的吻直接压下来,痞坏地说:“今晚我还有精力,要不再给宝宝们生个弟弟或者妹妹?”
之后一切都疯了。空气仿佛被点了火,房间里的温度燥.热难耐。这卧室里每一个地方充满他们相拥相吻的画面。吻得深情, 吻得寸寸灼人心。
回神时,林安枂小脸泛红, 耳根子跟着烧起来。又听见从旁边传来轻缓沉稳的呼吸声, 她侧眸,清晨的阳光柔和温暖,光丝映在夏琮礼的脸上,高挺的鼻梁, 微微泛红的薄唇,很性感。
她的心“咯噔咯噔”地跳。昨晚,就是这男人用尽温柔疼她,爱她。
兴许是阳光刺眼,夏琮礼长睫抖动两下,有睁眼的征兆,林安枂跟鼹鼠一样,脖子一缩,整颗脑袋躲在被子里去。
想到昨晚的事情,羞死人了。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男人。
夏琮礼睁眼,睡意没完全褪去,眼皮子松松懒懒地耷拉着,微蹙眉,觑起眼睛环看周围,最后目光落在林安枂的一颗脑袋上,忽地扯嘴角,笑了,毫无缘由。
怕她捂着难受,他伸手去拨被子。林安枂躲在黑黝黝的被子里,感觉到动静,赶紧眼睛一闭,装睡。
夏琮礼把被子拉到她下巴处,女人嘴巴抿得紧,眼睫一直在颤动。这拙劣的演技,夏琮礼低笑出声:“还想装睡到什么时候?”
林安枂打死不睁眼。
夏琮礼总有办法治她,凑过去,热风吹在人耳梢:“老婆,起床了。”
低磁的嗓音,滚烫的气息。勾得林安枂浑身麻酥酥的。尤其是耳根子处,又痒又难受。
真烦人。
“老婆。你昨晚表现得真棒。”狗男人又开口了。
林安枂脸颊发烫,实在受不了这撩拨,睁开眼睛,白嫩的手堵住夏琮礼嘴,凶巴巴地喊:“你给我闭嘴。”
夏琮礼确实闭嘴了,但是眼尾上扬,眼睛黑亮含笑,笑地痞里痞气的。一看这眼神就知道人还想使坏,他抬手,揉她的头发,跟揉面团一样。一阵乱挠。
真的坏透顶了。
林安枂杏眼怒张。虽是生气,但是一眼望进夏琮礼的黑眸里,这双眼睛澄澈透亮,竟然沾了少年的蓬勃朝气。
看得出来,他现在是真开心。像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捧着心爱的东西,爱不释手。
而林安枂,就是他最爱心的东西。
两人打打闹闹,腻腻歪歪半个小时才起床。
林安枂在卫生间洗漱。夏琮礼理着衣袖走到窗边,落地窗外,一片好风光,骄阳高挂,金灿灿的阳光洒下,照得油柏路两边的白杨树威武挺拔。
窗前立着一张玻璃桌,上面躺着林安枂的剧本,轻风一拂,书页被翻动。发出“簌簌”的磨砂声。夏琮礼垂眸,起了好奇心,修长的食指拨动剧本,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男人眉宇舒展,神色淡然,越往后翻,眉心却轻蹙起。
卫生间,林安枂站在洗浴台前,镜面倒映出她娇俏红润的脸。乱糟糟的头发,脸颊两边红红的两团,跟盛夏傍晚的朝霞一样。
视线往下,白皙的颈侧,几抹深红的吻痕十分夺人眼。都是夏琮礼的杰作。这让她出去还怎么见人啊。
她气熏熏扯开创可贴贴上去。把红印子遮得严严实实才出来。一瞧,夏琮礼在看她的剧本。而且脸有一丢丢臭。
她走过去,晃一眼剧本,这场戏是女主跌倒,男主为救女主伸手拉了女主一把,最后两人没站稳脚跟,抱着在沙漠里滚上好几圈。
而刚刚好,林安枂是女主,而霍笒是男主。
林安枂先是“噗嗤”一笑,之后才从身后抱住夏琮礼,后者肩头轻颤,被吓到了。他回眸,女人亮晶晶的眼睛看他。眼里盛满藏不住的笑意。
夏琮礼转身,把林安枂揽在怀里,暂时忘掉剧本的事情,温和的嗓音问:“笑什么?”
林安枂下巴磕在他胸口,眼睛像弯月:“笑某个男人又吃醋了。”
夏琮礼:“……”
女人笑眯眯的眼睛看他,摆明了是在笑话他呢,夏琮礼不太想说话。
不闹了,林安枂好好哄人:“夏琮礼,我是演员,演戏是我的工作。但是演戏是演戏,现实生活是现实生活。”
夏琮礼耐心听着,又忍不住拨弄她耳梢的头发玩。
林安枂:“而且我以后还会接很多戏,戏里男女主角拉拉小手,互相抱一下都是很正常的…”
她还想说更多宽慰他的话,夏琮礼却在她唇梢小啄一口,说:“宝贝,不用再解释了。演戏是你的工作,我以后会克制自己,少吃醋,多理解你,多尊重你。”
林安枂高兴了,脆生生地喊:“谢谢老公。”
夏琮礼愣一秒,反应过来时又惊又喜:“你刚才叫我什么?”
林安枂藏进夏琮礼怀里,羞答答的声音:“老…公。”
夏琮礼兴奋地大手掐住她的腰,把人摁到玻璃桌上,咬着林安枂的唇说:“你今天休想离开了。”
吓得林安枂一阵拳打脚踢:“夏琮礼你神经病啊,我还要拍戏呢。”
……
好一阵折腾,林安枂终于逃脱夏琮礼的魔抓,出门前,她拾起床上的枕头朝夏琮礼乱砸过去,骂:“衣冠禽兽。”
结果男人站在窗前,轻侧肩,枕头砸在玻璃桌上发出闷闷的碰撞声,而男人好端端站着,一根汗毛都没被碰着。还啜着笑悠闲惬意地看她。
把林安枂气得,转身就走。
夏琮礼朝门外,扬声喊:“早点回来。”
林安枂气哄哄:“我不。”
林安枂前脚刚走,夏母韩玫一通电话打来。夏琮礼往玻璃桌一坐,这才掏裤兜里的手机。
那边韩玫先开口:“诶,夏琮礼,我最近又看到那女孩儿的热搜了。”
韩玫是大学教授,说话从不叽叽喳喳,什么话到她嘴里都温温缓缓的,声线往下拉长。
夏琮礼目光投向窗外,很悠哉。他把和夏母的通话当做闲聊。他平时和夏骏说不上几句话,倒是和自己母亲能聊上好一会儿。
“哪个女孩儿?”他笑问。
韩玫坐办公室里,喝一口茶回:“就那个林安枂。我看微博热搜上说她好像和一个女演员发生矛盾了。”
林安枂的名字从韩玫口中说出来,夏琮礼神经绷紧,收了笑。打探地问:“妈,你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事情?”
韩玫:“这怎么是突然,你一年前不是给我提过她吗。我刚才闲来无事看看微博,结果就看到她了。”
“说起这个林安枂,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两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就听你提过她一次后就再没有动静了?你到底和人姑娘有没有在一起啊?你这人真是的,我这当妈的不问你,你就跟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
夏琮礼喉咙紧了紧,认真问:“妈,你觉得安枂怎么样?”
一声“安枂”把韩玫听乐呵了:“儿子,你喊人姑娘喊得够亲切啊。真在一起了?”
夏琮礼刮眉梢,犹豫要不要说出实情。冥思半会儿,没正面回答韩玫的话,缓嗓问:“妈,你觉得安枂当你儿媳如何?你会喜欢她吗?”
韩玫把茶杯落桌子上,略显生气:“你问的什么话,我当然喜欢啊。我不喜欢她,我干嘛追着你问东问西。”
夏琮礼拧眉,上次和夏骏吵架的时候,老头子可不是这么说的。夏骏说韩玫不满意林安枂当夏家的儿媳。
韩玫主动说起:“一年前,听你提起她的时候,我就专门到网上搜过这姑娘的各种报道。而且至今我都记得一个视频。那个视频可把我惊艳到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又傲气的女孩儿。当然我说的傲气不是贬义。女孩子傲气点好。”
“视频是某个电影节的录影,视频里,那些有名气的明星们都拉堆坐一起,就安枂独自一个人坐一桌,面对旁人轻蔑的眼光也依旧挺直背板,坐姿端正,锐利的眼神凝视着讲台的方向。这孩子啊,一看就是个骨子里有股傲劲儿的孩子。而我,就喜欢这种女孩。”
夏琮礼倒是觉得新奇:“你们这个年纪的长辈不是都喜欢温婉的女孩儿吗?”
韩玫笑:“谁说的?”
夏琮礼想到夏骏,默不作声。
知子莫如母。韩玫猜出:“你爸这样和你说的?”
夏琮礼刮眉梢,依旧不答话。
片刻安静,韩玫察觉到自己儿子不太想谈夏骏,毕竟这老头尽不干好事情。她避开夏骏,又说起:
“儿子,我告诉你,这女孩子啊,她脾气倔点没关系。只要心地善良就可以了。反倒是有些姑娘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其实心眼儿多得很。反正我看过林安枂好多视频,也观察过这孩子。这姑娘傲是傲了点。但绝对是个没坏心眼的好孩子。”
最后说:“我喜欢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夏琮礼接话:“什么原因?”
韩玫:“因为她的脾气可以降住你。”
夏琮礼觉得无语又想笑:“…妈,还真被你猜中了。”
韩玫:“看吧,我就说嘛。这一般女孩儿哪能压住你啊。我还不了解你那臭德行?平时待人温温和和的,骨子里照样傲。那我可不得找个脾气更傲的才能管得住你。”
韩玫一说起这些,说得头头是道:“男人就要有女人管着才行。不管着,准拿着钱在外面到处晃悠。再好的男人在外面混习惯了,早晚会变得不务正业。你看看你爸,我把他管得多好……”
扯远了。夏琮礼及时打断:妈,我回来再和你具体聊安枂的事情,在电话里和你说不清楚。”
还要继续聊,韩玫欢喜不已。看来自己这儿媳妇有着落了。高兴道:“行啊,你回来我们慢慢聊。”
……
林安枂到片场遇到霍笒,两人对望两眼,颇有几分尴尬。毕竟昨天夏琮礼和霍笒打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但是这种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
她发现霍笒和以前一样,照样喜欢逗她两句。虽然不知道这是霍笒装出来还是他真的已经释然。
但是至少林安枂在和霍笒接下来的相处里,并没有感到任何不自在。拍对手戏的时候,两人配合得也很默契。一遍就顺顺当当地拍摄完成。
下戏的时候,林安枂远远地看见某男人的身影。她站在这头,瞧着眼前的风景有些愣神。
碧蓝的天宇下,大沙漠金灿灿的,一眼望不到尽头。夏琮礼身着白衬衣黑西裤,站在蓝天与大沙漠的交界线处,人轻悠悠地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把玩,站姿慵懒又闲适。
她原本以为夏琮礼只适合出入高端场所,没想到在这黄沙大漠里,更显恣意悠然。
霍霍,老公今天有一丢丢帅。
林安枂难得犯花痴。
这时候手机震动,她掏出手机,夏琮礼发来短信:
第一条消息:【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
第二条消息:【刚才偷看我几分钟,过来就得亲我几次。】
作者有话要说: 我jio得这章,甜度已经爆表了。
第62章
第二条消息:【刚才偷看我几分钟, 过来就亲我几次。】
林安枂看见被笑死。这男人到底在鬼扯什么。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 懒得搭理夏琮礼的话。踩着黄沙, 一路小跑过来, 到夏琮礼面前时, 突然兴起,嘴吧一扁,抬手拭眼角, 一副感动到哭的模样,装出抽噎的声音:
“夏, 夏琮礼,你是不是离不开我了,一离开我就每分每秒地想我。想我想得肝肠欲断, 想我想得快要死去。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我了对吗?”
夏琮礼:“”
戏精又开始表演了。
夏琮礼无语地笑两声,最后把头别开,望向广袤无垠的大漠。
男人反应冷冷淡淡,一点都不配合她的演出, 林安枂变了招数。靠过去,捏出娇滴滴的嗓音:“说呀, 你是不是想我想得要命?”
夏琮礼收回视线, 垂眸看人,答话:“…要命倒还不至于。”
林安枂“切”声,又捏嗓,唧唧歪歪地说:“哎呀, 明明就是想我了还不好意思。”
“而且我记得昨天晚上某个男人好像说了很多情话的呢。他说啊……我打他我骂他我闹他,对他而言都是很甜蜜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对夏琮礼抛一个媚眼:“是吧夏琮礼?昨晚你是这么说的吧。哎哟,分明爱我爱的要死,今天干嘛这么害羞呀。”
矫揉造作的表演,怪腔怪调的语气,故意寒碜夏琮礼呢。
夏琮礼掐腰而站,悠悠的视线落在林安枂脸上,又气又想笑,没说一句话,由着她继续说。
等到他好脾气都被磨完的时候,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林安枂看出夏琮礼有发火的苗头,偏偏心里有造作的叛逆种子,她就想去招惹他。身子凑过去,下巴搭在夏琮礼肩膀上,眼睛弯成弯月,笑眯眯地看男人。
看得夏琮礼喉结一紧,明明这女人在故意撩人,偏偏一双眼睛无辜又单纯。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压下身体的燥热,拿出最后的耐心,扫一眼她故意靠过来的身子,命令:“站好。”
林安枂摇头,眼睛冲他眨巴眨巴,天真的模样。等红唇勾起时,狐狸本性又露出来,拖着娇柔的声音:“昨晚你可不是这个态度,你在那戈壁滩上抱着我说,让我我不要离开你的呢。”
“你这人,怎么到白天就变害羞了呢?”
害羞?!
夏琮礼嗤笑。
这个词语竟然能哪来形容他。
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提林安枂的衣领子,把人扯到一边去。掐腰,神色不太好,甚至有点凶,发话:“找收拾是不是?”
林安枂作妖作到底,点头:“嗯。”
夏琮礼“呵”声,被气笑。提起林安枂的衣领子,拽小狗一样把人拽起走。走到后车门,拉开车门,下巴往车里一样,语气狂傲:“自己进去还是我弄你进去?”
林安枂以为光天化日之下夏琮礼不敢动她的。现在看来,她完全想错了。这一男一女钻车里要干什么事情,她又不是傻子。人立马怂了,先嘿嘿笑两声缓解紧张的氛围,再说:“哪个夏琮礼,你看这大沙漠风景这么好,要不我带你……”
……去看看吧?
话都没让她说完。夏琮礼捏住她的肩膀,三两下把人塞进车里。
真的用塞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林安枂被推到车厢后座,脑袋重重摔在皮座椅上,疼得她“哎哟”一声。
捂着脑袋要坐起身的时候,一道黑影就要压下来。
夏琮礼开的是越野车,后座空间大,如果夏琮礼进来,足够装下两个人。
林安枂觉得这人疯了,双脚一伸,蹬在夏琮礼胸口,把夏琮礼堵在车门口。
夏琮礼不耐烦道:“把脚拿开。”
林安枂非但不拿开,脚上还用力一蹬,蹬得夏琮礼身子晃悠两下。但是男人的力气到底是比女人大的,他双腿略微发力绷紧,人便稳稳当当站定脚。
他直勾勾地凝视林安枂,眼底沾了怒气还有野蛮欲.望。压嗓命令:“脚拿开。”
林安枂刷子一样的睫毛掀起,眼睛用力回望夏琮礼:“你当我傻子啊。我才不拿开。”
夏琮礼眸光一凛,大手钳住她的脚,手上使劲。林安枂眼看着自己的脚要从夏琮礼胸口被扒拉开。她一下“疯”了。
哭着闹着喊:“夏琮礼,你有毛病啊?”
眼眶一下泛红,心里觉得委屈了。
“我不就是逗你一下吗?你用得着这么吓我吗?”
“这里是剧组,要是别人看见我们在车里这样那样,我还怎么见人啊?”
眼泪汪汪的,真委屈哭了,说话都抽噎起来:“你……你……你就是衣冠禽.兽。这大白天的都想着做那些奇奇怪怪的坏事情。”
夏琮礼万万没想到林安枂会哭,他把她塞进车里顶多是故意吓唬她。这大白天的,而且还是在剧组里,他哪能真对她做什么。
现在林安枂哭得委屈巴巴的,夏琮礼心尖尖一颤。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手上再不敢有任何动作。觉得真特么绝了。她先招惹他,现在她还委屈上了。偏偏他又舍不得这祖宗哭。
小祖宗哭起来,他哪敢再收拾她啊。赶紧柔下声音哄着:“别哭了。我不动你。”
林安枂不信他,怕男人乘虚而入扑过来。抽抽搭搭的声音:“你……你……你先离我远点。”
祖宗,真祖宗。
夏琮礼心里骂着人,身体却听话地后退两步远。
林安枂坐起身子,抹眼角的眼泪花子,从兜里抽出一张纸,拧完鼻涕冲夏琮礼哼气儿骂:“狗男人,就知道欺负我。”
夏琮礼:“……”
又气又想笑。
是是是,是他欺负她。他都乖乖听话离她远点了还欺负她呢?
夏琮礼低头轻笑,这绝对是娶了一妖孽,专门治他。
不过,今天小妖孽故意撩他,还又闹又哭地变着法子折腾他。他心里竟然觉得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这段插曲过后,夏琮礼载着林安枂回酒店。
夏琮礼车子开得飞快。两边的金黄沙漠不断往后退。吓得林安枂拽紧安全带,带着些许责骂问:“你开这么快干嘛?”
夏琮礼悠悠地勾唇稍,笑得痞:“早点回酒店干正事。”
林安枂立马明白。这一回酒店。她还是逃不了被夏琮礼收拾——
两天后,夏琮礼因为公事回了晋城。
回晋城第一天,他先去了趟公司,开一个紧急会议。会议完,他去了晋城艺术大学。韩玫在这里任教。他此次之行就是来找韩玫的。
穿过走廊,夏琮礼在走廊尽头找到韩玫的办公室,曲指敲门。
“进来。”是韩玫的声音。
夏琮礼推开门。韩玫坐办公桌前,往这边看,见到夏琮礼站门口,只觉得稀奇。这一个月都见不着几次的儿子,今天竟然亲自登门来看她。
她从座位上起身,不忘讽刺:“亏你还有点良心,还记得来看我呢。”
面对亲妈的控诉,夏琮礼只是笑笑,不解释也不争辩。他随手关门后走进来。
韩玫的办公室装修简洁,素白的墙,米白色的地板砖。黑棕色的办公桌靠着窗户,书桌后面是书柜,和办公桌一个色系。
办公室敞亮透明,而且安静。挺适合谈事情。夏琮礼环视周围一圈,心里这么想着。
就这么小会儿时间,韩玫转身,从饮水机里接热水泡好茶递过来,看一眼自己这“没心没肺”的儿子,故意没给好脸色,冷言:“坐吧。”
夏琮礼倒是不客气,接过茶杯,在韩玫对面坐下。掀眉瞄一眼韩玫,知道他妈故意甩脸子给他看呢,但是也知道韩玫心里没对他真生气。
他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没做声。
韩玫坐下时,终于问起:“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夏琮礼没拐弯抹角,直接说:“是安枂的事情。”
这话可把韩玫弄精神了,前两天两人在电话里聊起过林安枂,但是谈得半枝半截的,今天再谈起,韩玫露出笑,兴奋地问:
“那你快告诉妈,你两到底怎么样了?在没在一起?”
夏琮礼把茶杯放桌上,手指磨茶杯手柄,心里有些紧张。缓口气,说:“妈,我和安枂已经结婚了。”
结……婚!!!
韩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人一秒愣住,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夏琮礼。后者胳膊肘搭桌上,拳头虚握,心里挺慌的,面上却装得很淡定从容,平静地回视韩玫。
“夏…夏…夏琮礼。”
韩玫终于回神,但是说话捋不直舌头,觉得简直荒唐,她这一当妈的居然不知道自己儿子结婚了,“你,你,好好回答我的话,你们真的结婚了?!”
夏琮礼:“我和安枂已经领证了。”
韩玫听完,心里慢慢积攒怒火。倒不是对林安枂有怨言,而是觉得这件事情荒唐又可笑。结婚这么大的事情,结果两人一声不吭就把证都领了!
简直荒唐,又不可理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急需窗外的冷风让自己冷静冷静。
夏琮礼没多说其他话,静坐在位置上,知道这件事情对韩玫冲击大。他多说无益,只能等韩玫自己消化这件事情,然后接受这件事情。
韩玫情绪缓了缓后,坐回位置,打算彻底了解清楚事情的经过,问:“你两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琮礼把和林安枂的所有事情说出来。从他们重逢醉酒一夜,说到他们为了孩子结婚,再到他们互通心意彼此相爱。
韩玫听完,又不知所言了。以为两人只是单纯偷摸结婚而已,结果却是因为孩子结婚的。而且孩子还是意外来的。
韩玫手捂额头,闭眼冥思。想不通,实在想不通自己一向自持的儿子,能做出这种事情。
反应过来时,韩玫拎包就走人。
夏琮礼慌了,赶紧从位置起身,追过去:“妈,你去哪里?”
韩玫定脚回头:“还能去哪里,当然是见我的孙子孙女。”
夏琮礼:“……”
这次换他不知说什么。他觑眼细看韩玫,后者绷着脸,说话不温不热的,又迫不及待要见孙子孙女。
韩玫此时的心境,喜怒难辨。
等到夏家,韩玫站在婴儿床前,好生瞧安安和枂枂,这下欢喜了。
“哎哟,怎么这么可爱啊?”
“哎哟哎哟,这是真的是我孙子孙女吗?”
“太可爱了。”
……
枂枂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韩玫,对韩玫的出现很是新奇,忽地裂开嘴,“咯咯”地笑起来。脆生生的笑声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韩玫的一颗心啊,直接被萌化。
“来来来……奶奶抱。”韩玫把枂枂从床上抱起来。把枂枂当心肝儿一样捧怀里。忍不住夸:“瞧瞧这姑娘,大眼睛小鼻子的,长得真够水灵,太漂亮了。”
夏琮礼站旁边,别人夸宝宝漂亮的时候,他总忍不住补一句:“因为妈妈漂亮,所以宝宝们才这么好看。”
这话夸林安枂夸得太明显。惹得韩玫没好气地哼声:
“果然是有了媳妇儿就忘娘,平时我咋不见你夸奖我一句啊?”
亲妈吃老婆的醋,这让夏琮礼难为情了,赶紧冲枂枂挑眉递眼神。枂枂真跟小人精似,仿佛看懂夏琮礼的眼神,“咯咯”地又开始笑,手还在空中乱舞。把韩玫的注意力一下吸引过去。
韩玫瞧见枂枂花儿般的笑脸,跟着开心:“我们家小姑娘开心了呀?还跳舞呀?以后奶奶给你报舞蹈班好不好啊?”
“我想想啊,学哪个芭蕾舞挺好。芭蕾舞的小裙子穿身上可好看了。”
………
韩玫的心完全被两宝宝俘获。她在婴儿房待了足足两小时才舍得离开。
夏琮礼送韩玫出别墅的时候,想起一事,又特意拜托道:“妈,孩子的事情你还是先别告诉我爸。我怕他到时候闹起来,影响安枂拍戏。安枂还有一个月才拍戏完。我不想让她因为这些事情分心。”
韩玫叹口气,夏骏对林安枂成见很大,这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她也能猜到自己儿子迟迟不带安枂回夏家是因为夏骏的原因。她拍夏琮礼肩膀,安慰道:
“妈有分寸。我听你的,先不告诉你爸。一切等安枂回来了再说。”
说完,又想到夏骏那张脸,韩玫变了脸色,磨牙咧齿:“夏骏这老东西,一天到晚就他事情多。人安枂好好一姑娘,到他哪里就是哪里都不行。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夏琮礼听这些话,心里得到些许安慰。他倒是希望韩玫能改变夏骏对林安枂的偏见。
晚上。
夏骏躺床上浏览手机页面,看得是财经新闻。看到一些关于他的不实报道,笑了出来。
韩玫坐床沿抹手霜,瞧一眼夏骏。觉得老头子今晚兴致还挺高。她说起:“问你件事情。”
夏骏抬眼,视线看过来,问:“什么事情?”
韩玫上.床在夏骏旁边坐下,扯被子盖住腿的时候,似是无心地说:“我觉得林安枂这孩子当我们夏家的儿媳挺好的。”
夏骏疑惑地皱眉:“林安枂?怎么又说起她。琮礼不是和她分了吗?”
韩玫:“你听谁说的?”
夏骏:“网上说的。”
自从上次调查林安枂后,夏骏就再没找人调查过。毕竟那时候夏琮礼甩话说要是他敢动林安枂,他拿命和他拼。
再到后来,网上小道消息满天飞。夏骏工作忙,偶尔还是有时间搜索一下自己儿子的事情。看到有消息说林安枂一年没动静是因为和夏琮礼闹掰了,没人捧,所以接不到资源自然没了声响。
当时,夏骏笑得合不上嘴。觉得自己儿子终于和这女人断了。
再到后来,夏骏再没听说过“林安枂”这个名字。直到今天。
韩玫笑话他:“网上说的算数啊。你儿子和安枂好着呢。”
这话一脱口,夏骏脾气上来,把手机拍床上:“好着?竟然还好着?”
韩玫直觉惊讶,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一妙脸色就变了。
夏骏鼻孔出气:“我一早就给你们说过,林安枂是娱乐圈的人,她做我们夏家的儿媳,我不同意,更不接受。看来是我疏忽大意了。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两人都能好上一年。”
听到这些话,韩玫火气也冒上头,历声苛责:“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人安枂怎么着你了你这么不喜欢她?你自己想想 ,你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过一姑娘了。你非得闹得你们父子关系破裂才甘心吗?”
又明确表态:“你不接受是你的事情,反正我接受安枂。而且我告诉你,我只认安枂当我儿媳妇。夏骏,你最好自己把你脑袋里对安枂的偏见抖干净。就是因为你,你儿子才不敢把安枂带回家的。”
夫妻俩坐床头,赤红着脸。大有对簿公堂的气势。
夏骏呵笑:“你可太小瞧你儿子了?他有什么不敢带林安枂回家的?上次,他在我面前横眉立眼地就说,为了这女孩要和我怕拼命呢。他连命都不要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韩玫顺着他的话骂人:“你儿子居然连拼命的话都说了出来,可想而知你对安枂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你该好好反省你自己的言行。”
夏骏脾气也拧巴,当即反驳:“我做什么了?我不就是让助理查了一下林安枂的资料吗?”
“查人资料?!”韩玫又是一惊,音量拔高。
夏骏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查资料怎么了?”
韩玫哂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查安枂的资料。你查人资料做什么?你敢说你只是单纯地查资料吗?我太了解你了,你这个人心狠得很。你是不是想背地里对安枂动手脚啊?逼她离开你儿子?”
心思被说中,夏骏不说话了。
林母怒气未消,继续说:“我警告你夏骏,你要是敢动安枂一根汗毛,不仅你儿子要跟你拼命,我也跟你拼命。”
夏骏装没听见,重新拿起手机看。
房间里有片刻安静。
韩玫也不想在和夏骏扯,咳嗽说:“说这么一堆话,我嗓子都哑了。去给我倒杯茶来。”
吵架归吵架,夏骏看韩玫咳嗽得厉害,心软了,听见人吩咐,赶紧放下手机下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问:“红茶还是绿茶?”
韩玫没给好脸色看,扔出两个字:“随便。”
夏骏耷拉着脸下楼,等冲好茶回来的时候,看到卧室房门紧闭,上面还贴了一张A3白纸。
写了一排大字:
“你该反省你自己。反省不彻底,禁止出入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 夏骏这老头和韩玫这对夫妻还是有点意思的。哈哈哈
第63章 (补一小段)
谢薇走后, 片场的氛围一派和谐。林安枂也终于能安心拍戏。
不知不觉,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大漠欢歌》的拍摄接近尾声。
早上8点, 林安枂捧着剧本到片场, 在工作人员搭建的遮阳棚遇到霍笒。后者坐在折叠椅上, 低头翻着手里的剧本,没注意到她的到来,倒是陈明站在旁边先看到林安枂, 打招呼道:“安枂早上好。”
霍笒翻剧本的手指微顿,抬眸, 林安枂一身白色连衣裙,裙摆及膝,夏风一拂, 裙摆摇曳。
霍笒的心跳漏了好几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今天似乎异常漂亮。
但是这份喜欢终该被掩埋,他翻剧本的手指不经意用力,纸张被他拧出深深的褶皱。他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情感。等指尖松开的时候, 他才露出笑,一副普通朋友的样子开玩笑:
“今天来得有点晚, 难不成被床封印了?”
话外的意思, 说她贪睡呢。林安枂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嘴巴挪来挪去,不知怎么接话。
今天确实是她赖床多睡了一会儿,平常她7点就到片场的。
霍笒看一眼林安枂的红脸颊, 知道人难堪了,他也不再逗她,拍旁边的折叠椅:“先坐会儿吧。下一场戏才轮到我们。”
林安枂应着邀请坐下。两人位置并列在一起,霍笒垂眸,视线在手里的剧本上,似乎无心地说:“今天这场戏拍完就结束了。”
林安枂接话:“是啊。今天是最后一场戏了。”
陈明在旁边,听见这段对话,他听得出来,霍笒这是话里有话。
“结束”这个词从霍笒嘴里说出来,可不单单是拍戏结束的意思。更是指他对林安枂的感情。
陈明叹气,是该结束了。这段苦涩的喜欢早该结束了。
一年了,陈明跟在霍笒身边,他知道,霍笒真的爱惨了林安枂。
他当霍笒经纪人这么多年,只见过霍笒烂醉过两次。
第一次还得追溯到一年前。那时林安枂告诉霍笒她要结婚了。当天晚上,霍笒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房间里昏暗无光,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像被全世界遗弃一样,满脸颓丧地一瓶接着一瓶地灌酒。
霍笒第二次醉酒的一个月前,那日和夏琮礼打架之后,他独自一人回到戈壁滩的酒馆子。
陈明接到酒店老板娘的电话赶过去的时候,霍笒脸贴在桌子上,胳膊任意掉在半空中,目光呆滞地盯着空气,没有任何焦点。
这副模样,完完全全就是行尸走肉。当时陈明看着这一幕,心都跟着疼了一下。他走近一步要将霍笒扶起来,又看见霍笒熏红的脸上沾了酒水,还有泪水。
那时候的霍笒完全丢了偶像包袱,就是一个彻彻底底在情场失意的男人。
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人,最后一颗心被伤得支离破碎。
陈明看得心疼又觉得窝火,用力推搡霍笒的肩膀,狠下心骂人:“我当初怎么给你说的?”
“我让你少去招惹林安枂。我让你离她远点。你偏不听。”
“现在这么要死不活的模样装给谁看呐?”
霍笒倒在酒桌子上,一动不动。
陈明继续骂:“你特么给我起来。”
“这世上女人千千万万,我就不信了,你没了林安枂会死?”
霍笒一行眼泪划出眼眶,沙哑的声音:“会死。”
那些充满悲痛的夜晚,不堪回想。陈明长叹一口气,回了神。再看霍笒。后者一脸平静地翻剧本,陈明知道,这都是装的。林安枂在他旁边,他怎么可能静心。
这一个月来,霍笒对林安枂的态度温温和和,不像以前会故意撩拨人。但是看见林安枂口渴的时候,他会递上一瓶矿泉水,可是一递完马上转身就走。当看到林安枂热得满头大汗时,他会把手里的雪糕给陈明,让陈明送过去。
他总是努力克制和林安枂亲密接触。但是又忍不住关心她。
陈明在心里无数次哀叹。
这两人,这次演戏完后,还是少见面得好。再这么折腾下去,霍笒早晚要得病——
今天最后一场戏是林安枂和霍笒的吻戏,也是电影大结局的最后一幕镜头。
因为剧情需要,林安枂坐在破旧的拖拉机车尾,此时还没正式开机,她环视周围,大荒漠一片金黄,泛白的公路横贯其中,而她身下的拖拉机停在公路中央。
“演员准备。”导演坐在镜头前,一声命下。声音透过扩音器在空气中回旋。
拖拉机上还坐着霍笒和晓晓(洛洛的朋友),还有小言(被拐到大沙漠当媳妇儿的悲惨女人)。
《大漠欢歌》大致的剧情是女主洛洛和朋友晓晓大二暑假跟团旅行,最后被落在大沙漠里,两女孩儿绝望地走在大沙漠里,结果遇到男主商琰,一个青年画家,兴许是天妒英才,商琰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因为深受病痛的折磨,他背着背包走在大荒漠里,是来寻死的。
他的背包里有吃的东西。等背包里的食物吃完的时候,他想,他也该死在这大沙漠里了。
他的行为很怪诞,却很符合他身为画家的奇思妙想。他还给这场旅行命了名,叫“最后的浪漫”。
他的计划是独自一人走在大沙漠里,独自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去。可是这一切从遇到洛洛那一刻被完全打乱。
商琰一心想死,洛洛却想活下去。无数次他都想丢下洛洛和晓晓,自己一人离开。但是洛洛总追在他身后。
“商琰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带我们出去的对吧?”
“商琰,你别老是想死想死的。你死了,我和晓晓怎么办。”
“商琰,我不想死在这荒漠里,我不想成为孤魂野鬼。你带我们出去好不好?”
“商琰”
“商琰”
商琰的心到底是柔软的。最后他留了下来,带着两女孩往回走,他知道怎么出大沙漠。因为他是一步一步走了三天走到荒漠里的,而他们面临的问题是原路返回需要三天时间,而他背包里只有一天的食物。而且他们现在是三个人。故事由此往后展开。
电影的大结局是好的,三人历经艰难走出大荒漠,找到一处村庄,还救了村庄里一个被拐到这里当媳妇儿的苦命女人。
电影最后一幕是洛洛四人乘坐好心村民的拖拉机车出村庄,往城里去。在车上,商琰和洛洛也有了感情上的进展。
这一幕戏是对前面所有剧情的收尾,也是点睛之笔。戏份之重可想而知。林安枂坐在拖拉机里,非常紧张。深怕待会儿在镜头前拿捏不好表演,达不到导演想要的效果。
霍笒坐她旁边,看到她拳头握紧,安慰一句:“别紧张。”
林安枂呼气,努力挤出笑。
“《大漠欢歌》第505幕戏,action.”场记拍板的时候,表演开始了。
拖拉机启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林安枂(洛洛)坐在拖拉机车尾,目光望向大荒漠,黄沙一直蔓延至天际,这里寸草不生,滴水不见。过去三天的经历形成画面,一幕一幕在洛洛脑海里翻飞。
她在这大荒漠里摔倒过,当夜晚冷的时候,她还钻进沙堆里,以沙为被。等在沙漠里走到第三天的时候,她直接缺水倒在沙漠里,那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想起这些,洛洛眼含泪水,她这一辈子,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所以以后的日子,应该更努力地活下去,才对得起她在这大荒漠里走的这一遭。
这时候,她并不知道商琰正在看她,而且看了很久。商琰看得入迷,身子悄悄凑了过去,深情地喊:“洛洛。”
洛洛猛然回神,迷迷蒙蒙的眼神:“嗯?”
商琰的脸慢慢靠近,最后在与洛洛一记拳头远的地方停下。商琰的眼睛漆黑深邃,他一直凝视着洛洛,凝视着,凝视着,不知不觉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洛洛迎上商琰的眼睛,这抹眼神眼底有太多情绪交杂在一起,感情太过浓稠,林安枂猛然惊醒,眼前的这人,不是商琰,他分明是霍笒。
霍笒抬手,轻轻将她耳梢的头发捋到耳根后。林安枂愣住。长睫扑扇。
霍笒深陷情网,幽深的眸子看着她,哑声:“安枂,我爱你。”
林安枂睫毛微颤,霍笒改词了。剧本里是:“洛洛,我好像,爱上你了。”
“霍霍”林安枂手抵在霍笒胸口,想提醒他,这是在拍戏。霍笒却手指按在她唇角,一个吻落下来。
只是
这个吻落在霍笒的手指上,并没碰着林安枂半点。
霍笒闭眼:“谢谢你洛洛,是你救了我。”
他又变回了商琰。以商琰的口吻感谢洛洛,感谢她救起一个一心求死的抑郁症患者。
林安枂还没回神,导演一声“卡”。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梦中情,戏中意。终究是一场空。一切都回归现实。
“啪啪”从四面八方传来鼓掌声,还有欢呼声:
“《大漠欢歌》505幕戏拍摄结束。”
“祝贺《大漠欢歌》拍摄圆满成功。”
“祝贺安枂和霍笒杀青快乐。”
“哦哦,祝贺,祝贺。”
“祝贺徐导。”“徐导辛苦了。”
“也祝贺我们两个主演,安枂和霍笒也辛苦了。”
一片欢呼声里,霍笒慢慢睁眼,唇梢离开林安枂,说:“安枂,杀青快乐。”
林安枂好好扫看霍笒,此刻,霍笒咧嘴笑着,笑得像个大男孩,刚才那些厚重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安枂拍自己的额头,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头晕,听错了霍笒的台词。
她再看霍笒,男人笑容明朗。她也在心里有了答案,认定肯定是自己听错了,刚才霍笒说的是 “洛洛我好像爱上你了”,而不是“安枂我爱你”。
想清楚这些,她冲霍笒露出笑:“前辈,你也杀青快乐。”
拍戏结束后,林安枂当晚就决定回晋城。霍笒站在酒店房间,盯着窗外,目送林安枂的保姆车逐渐远去。
陈明走过来,叹息道:“还深情难忘呢?”
霍笒沉默良久,最后泯然一笑:“都结束了。”
夜晚静悄悄的。忽有风声簌簌。
林安枂坐在车里,看向窗外,天上的月亮缺了一角,弯成象牙。
沈星文开着车,话痨地问起:“你就这么偷摸回去了。真不给夏琮礼打招呼啊?”
林安枂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望向沈星文,回:“不告诉他。给他一个惊喜。”
说话时,林安枂已经开始想象夏琮礼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按照她对夏琮礼的了解,这狗男人感动到哭还不至于,但肯定会一把抱住她。
想到这些,她暗自高兴,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沈星文跟着笑,又开玩笑地说:“我平时这么撮合你和夏琮礼。现在你两终于互通心意,爱得你胧我胧的。你们是不是应该给我包一个红包奖励我?”
林安枂:“好啊,给你包红包。”
沈星文有几分不敢相信:“今天这么大方?真要给我包红包?”
林安枂笑眯眯眼:“给你包一角钱的红包。”
沈星文:“”
两姑娘就这么一路瞎聊着,这一晚上的车程,两人轮流开的车。等第二天中午。车子才抵达晋城。
现在是林安枂在开车,沈星文坐副驾驶座上。林安枂打方向盘,车子开进别墅园。往前再行驶几分钟便是夏家别墅。
车子在夏家别墅停下时,沈星文眼尖地看见夏家门口有一个陌生的身影,而且正在按大门的密码锁。她赶紧推林安枂的肩膀:“诶诶,你快看看你家门口站着的人是谁啊?”
林安枂正在解安全带,闻声抬头,窗外一个身材纤瘦的女人,一头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身上穿了一件暗红色长裙,裙摆到脚踝骨。
光看这背影,还以为是一位。等那女人不经意侧身,林安枂看见了女人的半边脸,朴素的脸,没有半点妆容,但是五官端正,是个标准的美人。只不过,女人眼尾有清晰可见的皱纹。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林安枂粗略估计,这女人年纪应该和林母一般大,50多岁的样子。
“诶诶,你别光在这里盯着人看啊,你快去问问她是谁?”沈星文性子有时候比林安枂还急,推着林安枂肩膀说。
林安枂也好奇这女人是谁,她下车往女人走去,那人已经打开夏家别墅的大门。
弯腰提起脚下的两罐奶粉,准备进门去。
林安枂赶紧问:“你是谁啊?为什么知道我们房门的密码?”
其实那女人是韩玫。这一个月以来,她几乎每天都要到夏家来一趟,来看自己的孙子孙女。
韩玫前脚跨进大门,后脚还在门外。听见声音后猛然回头,看到林安枂的一刻,直接愣住。她没想到今天林安枂就回来了。
婆媳两人视线撞上,韩玫自己林安枂是自己媳妇儿,林安枂却不认识韩玫。她见人不回话,再次发问:“你是谁啊?”
韩玫终于缓过神,上下打量林安枂。林安枂披着齐肩长发,皮肤白皙,明眸贝齿,五官精致,像个瓷娃娃一样。
哎哟,真是个美人胚子。
韩玫作为恒夏董事长夫人,见过不少豪门千金小姐,今日亲眼见到林安枂,觉得那些娇娇小姐们简直没法和林安枂比拟。
当然,这其中掺杂了韩玫的私人情绪。毕竟人林安枂是她儿媳妇。她当然觉得自己儿媳妇美,而且美得不可方物。
这时,林安枂拧眉,很些不耐烦,觉得眼前的人很奇怪,她问了两次话,她也不回答一声。
韩玫看出林安枂情绪的变化,又想到前一个星期和夏琮礼的秘密会谈,她了开口,自我介绍道:“夏太太好,我是夏先生新找的育儿保姆。”
林安枂惊讶:“新找的育儿保姆?!”
她从没听夏琮礼说过啊。而且看韩玫穿着和气质,也不想育儿保姆。
韩玫演戏演到底,再次重述自己的身份:“夏太太,我真是夏先生找到的育儿保姆。”
林安枂再次打量韩玫,暂时也找不出她不是保姆的具体证据。由此“哦”声点头,暂且信了韩玫的话。
横夏大厦顶楼,走廊的地板砖光洁发亮,倒映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夏琮礼刚开完会,和苏承一前一后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苏承在汇报会议的主要内容。汇报完,夏琮礼清浅地 “嗯”声回。
话刚落,夏琮礼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手机一看,是韩玫的微信消息。
韩玫:【儿子,吓死我了。你老婆一声不响地就回来了。】
夏琮礼眸光一亮。略微吃惊。前天他还问林安枂什么时候拍完戏。那时林安枂告诉他还有一个星期。现在看来,女人故意骗他呢。
消息又发来:【不过幸亏我反应快,按照我们的计划,我给安枂说我是你新找的育儿保姆。】
夏琮礼曲指,回一个比大拇指的表情符号。随即掉头,往电梯的方向走。
苏承见状,以为夏琮礼一时晕头,忘记了办公室在这头,他手往左边指,提醒:“夏总,办公室在这边。”
夏琮礼走到电梯门口,脸上洋溢出笑,回话:“安枂回来了。”
这下苏承全明白了。自己老板这是要旷工去见媳妇儿。
这边。
林安枂一进门便上楼去找宝宝们,韩玫躲到玄关处和夏琮礼发秘密消息。看一眼夏琮礼回的消息,单单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符号,她不禁歪嘴角。他这儿子,还真是高冷得很。
李阿姨擦完鞋柜直起身,不经意看到韩玫和夏琮礼的微信对话,问:“夏老夫人,您和夏先生在合计什么计划啊?”
一听李阿姨问起“计划”的事情,韩玫急忙收起手机,回:“哪有什么计划。你眼花了。”
韩玫不想多谈,李阿姨是个会看眼色的人,没再刨根问底。
韩玫又朝李阿姨凑过去,认真嘱咐道:“记住,我现在不是夏老夫人,我和你一样,是夏家的保姆知道吗?”
李阿姨既惊讶又疑惑,本想问问这么做的原因,再一细想,自己只是保姆而已,哪有权力问东问西——
夏琮礼回到家的时候,林安枂还在婴儿房待着。她从回来便一直待到现在。
楼下,夏琮礼一进门就问:“妈,安枂呢?”
韩玫和李阿姨在厨房洗菜,闻声回头,回:“楼上呢。”
夏琮礼没多言,直奔二楼去。韩玫看得一愣一愣的,问旁边的李阿姨:“他以前也这样子,一回家就找老婆?”
李阿姨把一片白菜叶子放水龙头底下冲洗,边洗菜边笑着回:“对啊,夏先生真的很爱太太。以前太太没出去拍戏的时候,夏先生下班回家第一时间就问太太在哪里。”
韩玫觉得挺稀奇的,难以置信地笑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我儿子原来还会粘人。”
在韩玫印象里,夏琮礼从小到大就不粘人。她还清楚地记得夏琮礼第一次上幼儿园读书的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赖在幼儿园门口,哭着闹着要妈妈,好说歹说就是不进幼儿园。就夏琮礼一个小屁孩,背着书包冲韩玫挥手:“妈妈再见。”
当时旁边家长冲韩玫直夸奖夏琮礼:“哎呀,你们家孩子怎么这么乖啊。”
“这都是怎么教的啊。这么听话。”
“这孩子还真是一点都不粘人啊。真羡慕。”
在家长们一通夸张之下,没人知道韩玫心里多酸。当下觉得自己儿子这哪里是乖,简直是忒没良心。一点都不黏她。
3岁的夏琮礼看韩玫站在幼儿园门口迟迟不走,还生气地跺脚,仿佛韩玫出现在这里碍着他上学一样。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喊:“妈妈,你快回去吧。”
被亲儿子嫌弃了,韩玫觉得胸口彻彻底底被扎了一刀。
就这么个不粘人的没良心儿子,居然一回家就找媳妇儿。韩玫今天可谓是大开眼界了。
她直摇头:“啧啧,果然还是媳妇儿重要。我简直白养他了。”
夏琮礼上二楼,推开婴儿房的房门,林安枂正坐在婴儿床旁边,低头看手里的故事书,轻声细语地读故事给宝宝们听,安安和枂枂虽然听不懂故事内容,但是直溜溜盯着林安枂瞧。时不时还乐呵呵笑两声。
画面很温馨。夏琮礼站在门口看了好久,足足一分钟后他才走进屋。
林安枂念完一页故事,翻到新一页准备继续念,肩头忽然多出一双胳膊。把她紧紧搂住。
温暖的拥抱,熟悉的男人气息。她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
她咬唇笑了笑。问:“夏琮礼,想我了没?”
夏琮礼把头埋进她颈窝,嗓音低磁:“嗯。”
下一秒,双手滑到她腰间,把人拦腰抱起。
林安枂吓得“啊”一声。她窝在男人怀里,抬头,惊魂未定地看夏琮礼:“你干嘛呢?”
夏琮礼未答话,抱着人直径往卧室走。眼里全是亟不可待的某种欲.望。
林安枂立马明白过来。男人这是兽.性大发了。
她捏拳头,不停地砸夏琮礼的胸口,羞愤地喊:
“夏琮礼,现在还没到晚上呢。你发什么疯?”
她的意思是,晚上才能做那档子事情。
夏琮礼极其霸道地说:“窗帘一拉就是晚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有点过渡章的意思。不出意外,还有5章就结束啦。
第64章
夏琮礼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林安枂进卧室, 长腿一勾, 把门带上。
林安枂蜷缩在他怀里, 没再不闹腾, 知道闹也没用。反倒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脸梢泛起两片嫣红。一副小脸依人的模样。
说实话,她也想夏琮礼了。毕竟两人一个月没见。
卧室里安安静静,光线透亮。夏琮礼抱着她往床的方向走。两人沐浴在阳光里, 身上都洒了一层金子,熠熠生辉。
夏琮礼在床前站定脚, 低眸瞧怀里的女人。深眸里情潮涌动。刚好林安枂抬头,眼含春水地看他。
两人的视线缠绕在一起,情意绵绵。
一个月的思念, 都藏在彼此的深眸里。
林安枂容易害羞,抵不过夏琮礼炙热的注视,她撇开视线,低头,把脸藏进男人的胸膛里。
这模样, 太过娇俏,勾得夏琮礼心尖发颤。他故意逗她:“刚才不是闹腾得挺厉害的吗。现在知道害羞了?嗯”
最后一个“嗯”音节, 声线缓和轻柔, 如同一根羽毛划过林安枂的心梢。
她最受不了夏琮礼这样撩拨她。脸颊的温度倏然往上窜。又故意遮掩自己的害羞,手指头使劲拧他的胳膊,鼓着眼睛装凶:“你少得意了。我没害羞。”
夏琮礼瞧一眼她泛红的小脸,扯唇梢:“你没害羞, 那你脸红什么?”
林安枂鬼扯:“因为我热。”还装模作样地用手扇风。
夏琮礼眸光一闪,耍浑道:“衣服脱了就不热了。”
男人说混账话的时候,周身上下都透着痞。林安枂直勾勾地盯着夏琮礼看。
真想掐死这男人。
夏琮礼这副混账模样。真的让林安枂又爱又恨。
她胳膊一抬,娇滴滴的手去勾夏琮礼的脖子,想把夏琮礼的头勾下来,然后学电视里的情节强.吻他。结果狗男人挑眉,玩味地笑:
“你想干什么?”
林安枂的手暗自发力,使劲扳他的脖子,夏琮礼却故意和她对着干,硬是不低头。
把林安枂气得,一声命令:“夏琮礼,给我低头。”
夏琮礼明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就是不依着她。问:“低头做什么?”
林安枂脸颊绯红,但是瞪大眼睛,直视夏琮礼,抖着胆儿霸气地说:
“老娘今天喜欢死你了,就是要亲你。”
一语激起千层浪。
夏琮礼微愣地看怀里的女人好几秒,反应过来时,眼眸漆黑,里面情潮翻滚。
直接把林安枂扔到床上,根本不用多说什么,人压下去。
两人一阵撕扯。都发了疯。
情到深处时,林安枂听见男人在她耳边,犯浑地说:“老子今天也喜欢死你了。”
一个小时后。
房间里的火热终于燃尽,林安枂躺在床上,眼皮子不争气地往下拉。
从剧场开车回家已经让她劳累一个晚上,刚才又和夏琮礼一通翻云覆水地闹腾,她只觉得身子骨都散架了。
夏琮礼看出她很累,轻轻地揉她的脸颊,哄道:“睡一觉吧。”
林安枂把头往温暖的被窝里钻了钻,眼睛闭上,迷糊糊地“嗯”声。
夏琮礼没再打扰她,帮她盖好被子出卧室去。到隔壁房间的浴室冲完澡才到婴儿房,结果一看,孩子不见了。
夏琮礼眉头轻褶,心里倒是没多慌张,可以猜想到孩子们应该是被李阿姨或者韩玫抱下楼了。
果然,等他走下楼,看到韩玫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推摇篮。而安安和枂枂在摇篮里,睡得恬静。
夏琮礼走过去,问:“妈,你什么时候把安安和枂枂带下来的?”
这一问,等来的是韩玫一通劈头盖脸的训骂。
韩玫板着脸:“早就抱下来了。你说你和安枂怎么回事啊?我理解你们那什么小别胜新欢。但是怎么能把孩子单独留在房间里呢。安安和枂枂才多大啊?你们夫妻俩心可真大,就这么把孩子扔房间里不管不顾的。”
韩玫一想到要是自己孙子孙女有个好歹,她气得手都抖了。“啊哟”叹气道:“就这么一丁点大的孩子,半点都不能离开大人的视线。你知不知道啊?”
听韩玫这么一说,夏琮礼才认识到错误。他蹲下身子,饱含歉意地帮两宝宝盖被子。
至于韩玫骂他,他也不吱声,由着韩玫骂。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做的不对。却又不忘维护自己媳妇儿,解释说:
“妈,这件事情和安枂无关,是我一时大意。都是我的错。”
韩玫没再骂了,缓口气,火气消了不少。余光瞥见夏琮礼额头湿哒哒的头发体时,改不了为孩子操心的命,念叨道:
“你这头发怎么不擦干了出来啊?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年轻小伙呢。等你到我这个岁数的时候,你就知道偏头痛是什么滋味了。”
夏琮礼知道要是自己不去擦干头发,韩玫能在他耳边唠叨一个下午。为了耳根子清净,他起身回浴室,抹干头发才出来。
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韩玫提醒道:“我现在是你们家的保姆,你以后别叫我妈,”
夏琮礼低低地笑,没想到韩玫演戏演得这么投入。
韩玫:“听到没有?”
夏琮礼漫不经心地点头:“嗯,听到了。”
韩玫又问:“安枂睡了?”
夏琮礼坐在沙发上,把摇篮从韩玫手里接过来,他轻推着摇篮回:“睡着了。估计得好一会儿才醒。”
韩玫:“睡着了正好,睡着我才好和你谈正事情。”
夏琮礼:“什么正事情?”
韩玫移动身子,朝夏琮礼靠过去,声音压低:“儿子,你看现在安枂已经回来了,而且按照我们的计划,我也已经以保姆的身份出现在安枂面前了,那是不是该让你爸知道安安和枂枂的存在了?”
说起那个计划,夏琮礼凝神。
董事长办公室。
夏骏坐在办公桌前,抬手,不停地捶脖子,表情难受。
男助理进来看见,问:“董事长,您这么怎么了?”
夏骏:“我这脖子有点不舒服。”
男助理:“是睡觉落枕了吗?”
说起睡觉。夏骏脸色一黑。他这一个月以来,每一次顺顺当当地在卧室里睡过觉。每天晚上,他都会被韩玫轰出卧室,而他只能灰溜溜到书房睡沙发。
这脖子疼,也是睡沙发睡的。
助理看夏骏脸色不好,看眼色地把手里的文件放桌子上,说:“董事长,这是明天开会的文件,我先给您放在这里,那我就先出去了。”
夏骏“嗯”声,准许助理出去。
助理溜得飞快。办公室里留下夏骏一人。他翻开两眼助理留下的文件后,打来电脑,每天他都要定时查看自己的邮箱。
看到最新一封信件发件人是“恒夏总裁夏琮礼”。夏骏疑惑半秒。等滑动鼠标,点开一看,彻底惊了。
夏琮礼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韩玫推着摇篮。而摇篮里有两个孩子。
夏骏脸色阴黑,心头浮上不好的预感。他是商人,直觉超乎寻常的灵敏。虽然夏琮礼发来一张照片未说半句话。但是他知道,这两孩子不简单。甚至心里已经认定,这就是夏琮礼的孩子。
他给夏琮礼打去电话。夏琮礼接到电话时正在别墅院子里闲逛。他知道夏骏会打电话来,所以在这里等着夏骏兴师问罪。
夏骏拍桌子,怒骂责问道:“夏琮礼,你给我说清楚,这照片到底是什么?”
夏琮礼猜到夏骏会发火,他插兜站着,一脸平静,回:“爸,那是你孙子孙女。”
得到明确答复后,夏骏定定地盯着照片看,心头百种滋味交织在一起。先是难以置信,之后是激动,激动这两孩子毕竟是自己孙子孙女。当然,最大的感受是愤怒。
他怒目圆嗔地质问:“这两孩子是林安枂生的?”
这个提问让夏琮礼很不悦,他的眸光骤然变得冷凝,反问:“要不然呢?”
话外之音是,孩子的母亲只能是林安枂。
夏骏的脾气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喊话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拿生米煮成熟饭这一招来要挟你老子?”
每次面对夏骏这种态度,夏琮礼心里也有火气。但是念在夏骏是长辈,又不得不压着脾气。他闭眼,等情绪缓了缓后,平和的态度说:“我没有要挟你的意思。”
夏骏从位置上站起身,掐腰而站,气焰冲天地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夏琮礼把家里的地址说给夏骏听,最后说:“你如果想来看安安和枂枂,我们随时欢迎你,如果不想来看那就不要来。但是”
夏琮礼停顿一秒,声音变了调,态度强硬道:“但是麻烦你不要做伤害安枂和孩子的事情。”
说完,夏琮礼挂了电话。
韩玫一直站在夏琮礼旁边,刚才父子两的对话,她当然也听到了。帮着夏琮礼骂夏骏,说道:“这老头,真的是死脑筋。理都不想理他。”
夏琮礼面上情绪波动不大,他和夏骏已经吵习惯了。他盯着花坛的一株野菊看,眸光清浅。
这边,夏骏“碰”地把手机扔桌子上,人往座位一坐,气得大喘气。
他这老头子脾气太硬,掌控欲太强,他气夏琮礼为了林安枂处处反抗他,至于林安枂,他更是打从心底就没打算接受。
很快,夏骏的怒火转移到韩玫头上。一通电话打过来,问道:“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孩子事情的?还有,你是不是和你儿子串通好了,一起把我当傻子一样耍?”
夏骏打电话来找茬,这是韩玫料想之中的事情。韩玫坚决要和自己儿子站在统一战线,冷着语气回:
“你也不能怪我们瞒着你。你自己想想,你对安枂是什么态度?这一个月来,我在你面前好说歹说,你就是不同意让安枂进夏家。我告诉你,我的好脾气已经用光了。关于安安和枂枂,你不认,我认。”
韩玫在外温婉贤淑,唯独在夏骏面前,脾气炸起来,完全不输夏骏半分。有时候,随口一句话直击夏骏要害,把夏骏的脸面死死地踩在脚下。现在也是。她说:
“安枂有你这样的公公,简直是遭罪。”
夏骏心里的火陡然往上窜:“我这样的公公怎么了?我夏家家大业大的,还入不了一个戏子的眼?”
戏子说的是林安枂。满满当当的都是对林安枂的贬低。
韩玫捂额头,不想再吵,说:“你吵也好,闹也好。我以前就告诉过你,我只认安枂这个儿媳。”
说完要挂电话,夏骏突然又问道:“你在哪里?”
韩玫:“在你儿子家里。”
又补充说:“你那个老窝,我也不打算回去了。这两个月学校放假,我也不用上班,我就在我儿子这里住。”
夏骏一听韩玫不回来,老头子心里发慌。没想到自己年过中旬,还要遭受被自己老婆和儿子丢弃。他说话都哆嗦几分:
“你你你几个意思啊?把我一个人扔家里,要和我搞决裂啊?”
韩玫丢出四个字:“知道就好。”
“反正,我在我儿子家当保姆挺好的,每天可以照看孙子孙女。”
这句话很唐突,是韩玫故意想说给夏骏听的。这也是她和夏琮礼计划里的一部分。让夏骏知道她在夏家当保姆。
夏骏胸口一闷,他也是疼媳妇儿的人,哪能忍受韩玫去当保姆。反问:“你去当什么保姆啊?”
韩玫知道夏骏已是一脚踏进掉陷阱里,回话说:“你不肯见安枂,我能一个人去见她吗?要是我一个人去见她,倒时候安枂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自己公公不待见她。而且即便我这个婆婆对她千好万好,她心里也始终会有疙瘩。”
最后,韩玫把所有事情推到夏骏身上:“所以,拜你所赐,我现在只能以保姆的身份出现在安枂面前。”
夏骏听完,“呵”声:“你这是逼着我去林安枂是不是?”
韩玫:“我可没逼你,你爱来不来。你要是不来,那我大不了就一直在这里当保姆得了。”
说完,韩玫不给夏骏回话的机会,毅然决然地挂了电话。
夏骏盯着电话,哂笑出声。
这完完全全就是苦肉计啊。
偏偏他抵抗不了这苦肉计。
韩玫从小家境优渥,是家里的千金小姐,养尊处优惯了。嫁给夏骏这三十年时间,家里更是有保姆伺候着。什么时候干过粗活重活。这一下跑去当保姆。这保姆的活儿能是韩玫干的吗?
夏骏坐位置上,沉沉地叹口气。斟酌着到底要不要主动去见林安枂。
林安枂一觉睡了3个小时。起来的时候,人都睡傻了。她裹着被子,盘腿坐在床上,一阵发呆。
这时,夏琮礼走了进来,他本来只是碰运气看林安枂醒没醒。结果还真醒了。
林安枂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皮子慢悠悠地一张一合,整个人睡晕了头。她拖着声音问:“现在几点了?”
夏琮礼走到在她面前,倾下身子,动作温柔地帮她理头发,回:“5点半了。”
林安枂点头“哦”声。
夏琮礼勾起她脸稍的一缕头发,别到她耳梢后面去,又问:“饿了没?”
林安枂的肚子掐着点似地发出“咕噜”声。
声音很大,大到清晰可闻地落进林安枂耳朵里,还有夏琮礼耳朵里。
林安枂小脸一红。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而且好面子。她捂紧身上的脖子,开始偷偷地缩脖子,脑袋一点一点地钻进被子里。最后只留下几缕毛躁躁的头发露出来。
夏琮礼看着笑出声,伸手提她的脖子,把人脑袋从被子里扯出来:“害羞个什么劲儿?我又不是别人,我是你老公。老公听到老婆肚子有什么奇怪的。”
林安枂眼珠子转一转,想想,也是哦。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肚子叫吗。
夏琮礼继续笑她:“傻不傻。”
又拍她脑袋,催促道:“不是饿了吗?赶快起床,楼下吃饭去。”
确实该起床了,再赖在这床上,林安枂觉得自己能升仙当活神仙。
她拨开被子准备下床,又想起一事,冲夏琮礼喊:“你先出去。”
夏琮礼直起腰,直挺挺地站林安枂面前。拧着眉看人,疑惑怎么突然让他出去。
林安枂裹了裹身上的被子,鼻子皱起,似娇似嗔:“我…我…我里面没穿衣服。你先出去。等我穿好衣服再进来。”
夏琮礼居高临下地看她,直接笑了,扯唇梢:“怎么着,怕我看你不成?你身体哪个地方我没看过?”
又勾下身子,在她耳稍,特别坏地说:“你身体哪个部位最敏感我都知道。”
第65章
“夏琮礼, 你个臭流氓。”
林安枂忍不住骂人。要不是她身上没穿衣服必须裹紧被子, 她早就伸手推夏琮礼了。
夏琮礼一直勾着腰, 她骂他, 他却把脸凑过来, 亲她的小嘴说:“不对老婆耍流氓的老公不是好老公。”
林安枂:“……”
这人真的是逮着机会就撩人。不过……
她还就喜欢夏琮礼这副痞坏模样。
夏琮礼亲完人,不闹她了,直起身子, 收起坏痞的笑,温淡地说:“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 人真的出了卧室,还好生帮林安枂关好卧室的门。
林安枂坐床上舔唇角。刚才夏琮礼吻她,她本想深.吻回去的。结果狗男人自己走了。怪可惜的。
等林安枂换完衣服后, 两人一起下楼。刚走到楼梯的位置。听到宝宝们尖锐的哭泣声。
家里面所有人都慌张起来。韩玫和李阿姨在厨房做饭,闻声急忙往客厅跑。
安安和枂枂的婴儿摇篮放在客厅里。
宝宝们刚睡醒,看见周围没有人,所以哭闹起来。哭声很大。林安枂听着心疼得疾步走下楼梯。夏琮礼紧跟其后。
韩玫第一个跑到摇篮前,枂枂离她近, 她先抱起枂枂,不停地拍枂枂的后背哄道:“哎哟, 不哭了不哭了。奶奶在。”
安安被留在摇篮里, 孤孤零零的。哭得更大声。直到李阿姨赶来将他抱起,哭声才渐渐变小。
韩玫一看孙女孙女哭,乱了阵脚,一时忘记自己现在是保姆, 哄安安和枂枂说:“奶奶在。不哭了不哭了。”
“奶奶在这里。”
“奶奶哪里都不去,奶奶就陪着我们安安和枂枂玩好不好。”
……
每一句话都带着“奶奶”的自称。
林安枂小跑而来的时候,恰巧听到这些话。疑心地问:“奶奶?”
韩玫一愣,夏琮礼正好走到她跟前,母子俩人相视一望。神经都绷紧几分。
不过好在韩玫反应快,她冲林安枂笑了笑,解释说:“我孙子孙女刚好和安安和枂枂一样大。刚才是我一时糊涂,把他们当自己孙子孙女了。所以才对他们自称奶奶。”
林安枂半信半疑,上下打量韩玫好几圈,最后目光落在韩玫脸上,韩玫一直冲她露出和善的笑。这抹笑实在让人不忍心怀疑她说得是假话。由此,她也没再多问什么。
夏琮礼和韩玫这才松口气。
而安安和枂枂见周围人多起来,没再哭闹。眼珠子四处转,看看林安枂,又看看夏琮礼。
这场风波由此翻篇。
事后,韩玫和夏琮礼在阳台照看孩子,闲聊时,韩玫看眼在厨房帮李阿姨切菜的林安枂,打趣儿地说:
“儿子,我怎么觉得你媳妇有点儿傻呢。刚才我随便找个理由一搪塞,她还真信了我的话。果然是一孕傻三年。”
夏琮礼身子倚在阳台栏杆上,轻悠悠地笑: “妈,你少在背后说安枂的坏话。”
他回话时笑得很悠哉,但是话里明明白白在护林安枂,韩玫连连啧声。不是在吃儿媳妇的醋,而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处处维护媳妇儿,她这当亲妈的都看不下去。觉得自己儿子简直把林安枂捧在心窝里。
太宠了。
都是年轻人的事情,韩玫也不好多说,准备转身往屋里走。
夏琮礼随口问:“你去哪里?”
韩玫定脚,转身回:“找你媳妇儿去。”
夏琮礼一听,原本懒洋洋地靠栏杆上,这下倏地站直身子,问:“你找安枂干什么?”
韩玫嘿声:“你这问的什么话,怎么,怕我欺负你媳妇儿不成?”
夏琮礼没回话。
婆媳关系是中国家庭关系里最难处理的关系。也不怪夏琮礼敏感。韩玫理解夏琮礼心有担心,但是还是觉得这狗儿子,真没良心。
她骂出声:“真白养你了。”
没真骂,打趣的成分居多。
又笑说:“瞎担心什么,我找安枂是想培养婆媳关系。”
这次说完真走了。夏琮礼看眼韩玫,视线又放远看眼厨房的林安枂。莞尔一笑,觉得这两人培养培养感情也好。
韩玫一走,阳台上留下夏琮礼和两宝宝。
夏琮礼带孩子带得十分粗暴。安安和枂枂的摇篮车停在他脚边。他伸脚,脚尖抵在摇篮床边沿,用脚推摇篮车。
屋里。
林安枂对做饭很感兴趣。她会做饭,但是会做的菜不多。所以每次李阿姨做饭的时候,她喜欢给李阿姨打下手。
韩玫走到厨房的时候,林安枂正在切番茄,余光瞥到韩玫的时候,她抬头,两人目光一对视,同时咧开嘴笑。
都觉得尴尬。毕竟两人还不熟。
韩玫先开口:“我来切吧。”说着手伸过去,要接过林安枂手里的菜刀。
林安枂把手一抬,躲开了韩玫的手,说:“不用了。这点小事情我能做。”
韩玫立马找到称赞人的点,套近乎地说:“夏太太你人真好,一点都不娇气。”
夸人最容易拉近彼此的关系,林安枂被夸得开心抿嘴。不由地说起自己的事情:“韩阿姨,我从小在镇上生活。小镇上的人,一般都娇气不到哪里去。”
韩玫很自然地往下接话,问起林安枂老家的事情。
聊起老家的事情,能说的东西就多了。林安枂把兰溪的美食和旅游景点说了一遍。
婆媳两人沟通很顺利。韩玫逮着机会,问起:“夏太太觉得我怎么样?”
林安枂挺懵的,手上停止切菜,她抬头看韩玫,好一会儿没说话。
韩玫解释:“我是说,夏太太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比如对我的第一次印象怎样。”
这次林安枂明白过来,想了想回:“我第一眼看韩阿姨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你是来我们家当保姆的。”
这话是真的。韩玫身材纤瘦,体态优雅。谁看了都不觉得她是一个保姆。
韩玫神经绷了绷,怎么又扯到她不像保姆的事情上了?她赶紧重新问:“那夏太太觉得我这个人的为人如何。比如好不好相处?”
韩玫这是在打探林安枂对她的态度,林安枂却没多想,单纯地回:“我觉得韩阿姨很和蔼可亲,很好相处。”
这评价把韩玫高兴坏了。趁机又问:“那你觉得如果你有一个像韩阿姨这样的婆婆,你会喜欢吗?”
“嗯?”
林安枂惊讶一瞬。等撞上韩玫迫切希望得到回复的眼神,她回话:“要是韩阿姨当我婆婆,我想我应该会很幸福。”
她没敷衍韩玫,这些全是真心话。通过和韩玫的相处,她发现韩玫确实平易近人,性情温婉。
韩玫心里灌了蜜糖,再次肯定,安枂这儿媳妇,她认定了。由此,她偷空跑到二楼,给夏骏发消息,尽说夸奖林安枂的好话。
这个时间点夏骏已经下班,坐上来接他回家的车。看到韩玫发的微信消息后,对韩玫夸奖林安枂的话表露出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再想起下午两人吵架的事情,他心里的火被勾起,不悦地“哼”声。
韩玫躲在二楼书房,迟迟等不到夏骏的答复,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
夏骏接通电话就听到韩玫说:“你这老头子,我给你发这么多消息,你就一点心理触动都没有?”
夏骏哼笑:“你一个劲儿地夸林安枂的好,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瞎编乱造的。”
韩玫费尽口舌地强调:“安枂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一点都不娇气。还帮着保姆做饭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安枂从不摆架子。对家里的保姆态度温温和和的。有事没事还会和保姆聊天。”
最后提议:“你要是不信,你来这里呆两天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夏骏却毅然决然地拒绝:“我才不来。”
韩玫手捂额头,觉得自己说了半天还是白搭,最后火大地丢话:“你爱来不来。”
夏骏死倔地说:“反正我不去。还有,你最好也赶紧回来。你现在以保姆的身份接近林安枂,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
韩玫反问:“是什么行为?”
夏骏:“你这是欺骗。等林安枂发现你真实身份后,你自己想想你到时候该怎么办?”
韩玫觉得夏骏想事情想得太多,坦荡地回:“能怎么办?解释清楚不就好了。”
夏骏再次哼笑:“真天真。”
“你解释清楚有什么用?关键还得看那林安枂听不听得进去你的解释。要是她听不进去你的解释。你等着瞧。到时候林安枂闹起来,你和你儿子有的是罪受。”
韩玫沉默了,当下觉得夏骏的话不无道理。但是再仔细一想,又觉得夏骏把她隐瞒身份当保姆的后果说得未免太严重。
晚上7点。到晚饭点。
林安枂和夏琮礼靠着坐在餐桌的同一侧。
桌上所有的菜都只有一份,唯独油焖豆角是两份。分别盛在白色和黑色的盘子里。
“哐哐。”林安枂敲一下黑色盘子,又敲一下白色盘子。问:“你觉得哪个更好吃?”
夏琮礼的眉梢浅浅地皱起:“难道不是一样的味道?”
林安枂把黑盘子推到夏琮礼面前,郑重地介绍:“这盘豆角是我炒的。”
又把白盘子给夏琮礼递过去:“这盘豆角是韩阿姨炒的。”
韩玫和李阿姨在客厅照看安安和枂枂,闻声纷纷看过来。李阿姨纯属在看热闹。韩玫则是死死盯着夏琮礼,等着看自己亲儿子要怎么回答。
这一边是亲妈,一边是媳妇儿。确实让夏琮礼左右为难。他先尝了尝两盘豆角。再抬眸,看林安枂,女人眼巴巴望着他,又侧头扫看一眼韩玫。
两人都等着她的回答。正是这个关键时候。一串门铃声响起。所有人都疑惑,这么晚了还谁会来?
林安枂反应最快,从凳子上起身跑到玄关处,她盯着可视门铃屏幕看。
门外是一个鬓发斑白的男人,浓眉黑眼,看起来并不和善,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脸上皱纹很深,目测年龄50还要往上窜。身上穿的是一套黑灰色的工体服。
林安枂不认识这人,也猜不出他的身份。问:“请问您是?”
工体服男人回话:“我是夏先生请的园丁。”
“嗯?!”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园丁是谁?哈哈,这太明显啦。
PS:关于夏琮礼和韩玫说的计划,等泥萌看到文章倒数第二章 的时候,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