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慎三天三夜都处于高热,差点病死。和当时陆晏的症状一样。
醒来后发现,现在这个祁朝民生凋敝,宦官横行,君主都离了皇城。
不怪陆晏一开始说的,有个不太好的家业让他继承。
太差了。
连天启后期陆晏暴虐一番之后都远远甩开天启初年。
更糟糕的是他来晚了。确切地说,看见她脖间层层叠叠的痕迹才意识到的。
他适应得很快,想了些道理安慰自己。
比如,这招是学的他。前世拥住人时可以轻轻留下些痕迹,她发现不了的。可环伺于她身边的虎狼一眼就能发现。
他知道的。那些能把人逼疯。
与她身边之人沟通时,发现这个不过十七岁的孩子已经被这招中伤过了。像弥补过错似的,他便应下了冯家的求援,松口答应了联姻。
谁让,当初他怎么能有这般行径呢。
他的错。
只是这松口与援助,能有几分是亏欠,几分是高高在上的炫耀呢。
这些他也知道的。
他此刻出现在陆晏刻意打造的幻想世界中,也会被其中的真情感动。这段跨越君臣禁忌的感情,如山高,似海深。还真是动人。
可惜了梦总是要醒着做才有意思,陆晏是插足者。是一个有着前世记忆的插足者。
有着高道德底线的插足者。
陆晏受倾尽举国之力供出的最精英的教育,就是有这样的觉悟,再怎么挣脱也逃不过这些枷锁与要求的。对着别人的妻子,连手都不敢牵。一个吻都僵持着落不下。
今世,现在,要是不在意,会停下再听他说一遍——陆晏是小三么。
他和她可是夫妻相对了近十年啊。陆晏可是没名没分了十年!
贵公子只是轻理着没有褶皱的衣衫,面对着视线,轻轻扯了下嘴角。
眼眸像融化了春水,只是瞳孔颜色略浅,显得有些寒冷。不过他是一个温柔的人,没有再说第三遍。
陆晏是小三。
他只是轻轻问了句,“陛下,怎么了?”
不止语气,全身上下都有着超脱了今世的淡然,有着重生之人才能有、才能懂的气质。就是弥补遗憾。
陆晏紧紧牵着她的手,温度越来越凉,冻得李清琛瑟缩着躲了下。迎来他更紧密的缠绕,仿佛要把他心底的寒通过温度传导给她,让她感受到,她前夫到底是什么样的贱人才能这样理所当然地问他,怎么了!
“陛下…”李清琛担忧地抬起一手抚上他的额头,想看看是不是哪儿生病了不舒服,才能在短短时间内脸色变得那么差。
刚刚还是无比圆满的样子。赶走了她的初恋,得到了她的告白。虽然没有收到信吧,不过她在他身边,那已经变得无关痛痒。
多么完美。
现在一切都被毁了。
陆晏有些僵硬地将视线落在江面上的孤帆,几个瞬息后吐出口气,眼角挂上些微湿意。“既然这样,就死了吧。我会厚葬你,和姑母告个别。”
情形急转直下,怎么会如此。
江南太守冯俊伴在陆晏左右接洽着繁务,安顿好桐嘉书院和林婉君后就开始为宋怀慎说好话。刚在宋公子身边轻声劝着,就听到如此噩耗。
宋家未来家主死在他的地盘上,他的命也要归阎王管了。绝对不能……
一道中性偏女的嗓音响在陆晏身边,听着有些熟悉感,可甜丽得又带着陌生。
闻着声而去,只见小姑娘垫着脚双手捂着皇帝的耳朵,轻声细语地哄,
“陛下你没事吧,我们不听那些话好不好。宋大人想必刚受了惊,开始说了胡话。”
他的手有些颤抖握上了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狠意与低落,“李清琛,我来江南就是有些遗憾…世间事难两全,但是在你身上,我必须圆满。”
说罢拿下她的手紧握在手心,不带一丝留恋地下了羁押的命令。
叶文那把刀立时架在满身冷淡的宋怀慎头上,粗声地向一旁吐了口唾沫,“请吧,宋大人。”
李清琛还要说求情的话,直接被打断禁了言。
“可是……”那是一条生命,是一个可能是最后一位能和宦官抗衡的士人的命。
但皇帝不在乎。
“闭嘴。朕不杀你已经是仁慈了,老皇帝要在位,第一次见你你就死无全尸,我一而再再而三放过你是愧对开国皇至今十二位皇帝的!”
愧对列祖列宗……
说的真狠啊。
当着众人的面,就像掌掴一样,痛不在肉身在心上。
小姑娘默不作声,等到被强拉着离开时才说,“可是……陛下我没什么必须死的理由吧”
她明显不懂。从开始到现在,一个月内都没懂过他。要说委屈,谁都有,只是没谁比得过十四岁的她。
他的嘴向来伤人,不仅把自己逼得紧,也把别人逼上绝路。
以往都是这样。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冯俊突然说,“啊,这是陛下一直在找的信物吧,不愧是刑部侍郎宋大人,眼神比我手下那些没用的东西强多了。”
两块黄澄澄的断裂金块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断裂面完整,可以完美和成一块,和官府布告上一模一样。现在好好地躺在一双文气的手上,映着充满质感的光。
水流亭附近百里都被搜得脱掉层皮,结果早被当晚乘画舫南下的宋大人拾起来了。黄金质软,还能保存得那样好。真是用心了。
冯太守使劲夸着,想最后救自己的仕途一把。
陆晏看了眼,眼神沉冷,本不想要了。最后还是抬了抬手,屈尊降贵地要那个信物。
正如他之前说的,要圆满……
只是信物交接间,就差那么一点点,那手随意一握,质地柔软的黄金立刻被揉成了一团,接着被随意扔掉了。落在地上。
“不好意思,护了一路了。”宋怀慎语气很抱歉。
现在没了。
随着它的完整出现,到烂成一团,只有一瞬间,陆晏的瞳孔骤缩。
这是那晚她向他表白的楔子,是他和她的定情信物。
本来他会找到它,而后渡上层琥珀雕琢起来放在身边,看到它就能想到那个雨夜的告白,想到她那双真挚深情的眼睛。
可是,现在它只是混了泥沙的石头。
周边人脸色各异,陛下富有四海,对什么不是可有可无的冷淡态度,只是用屈尊降贵的姿态……就是特别想要啊。
随着污浊漫上金块,陆晏的眼底也慢慢浮上了一点偏执的笑意,他勾起了嘴角,望着面无表情的宋怀慎,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朕才是对不住,睡了你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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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他还补充道,“很多次”。
他说完后抬起眼眸,望了下天,逼退胸中涩意。他也很抱歉。
他不是故意的。
也就是连着四五天吧。
要是宋怀慎想了解点细节的话,他也会稍微透露一点。
谁让他就是这么一个体贴心善的君主呢。应该的。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受得住这种话的杀伤力,即便对方教养很好,为人处事温柔。
宋怀慎瞬间红了眼眸,克制地偏移了视线,如玉般的手不自觉攥成拳,青筋蜿蜒着伸至里侧。
此刻两位重生者才真正与这片时空切切实实连接起来,一切都是真实的。
背景音里,冯俊急忙地把金块捡起来,李清琛半蹲在地上接过拿白布擦着。
真好。
力道扭过腕子,拷上非外力绝不可能挣脱的镣铐,贵公子被推搡着往前走,一步一步。红着眼圈,说出的话因江边冷意变成白汽。
那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常识性提醒,“她会读唇语”。
李清琛在一旁可以读懂唇语,黝黑的眼眸刚刚凝滞了瞬。
他亲口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和前世一样,真好。
皇帝总是金口玉言,说的每一句都掷地有声呢。
陆晏紧绷着的神经轻轻地绷断了。
*
最终她私逃一事被放过了,姓宋的被收押在案,择寻实证后从速问斩。
宦官慢慢被扶着暖和了自己僵掉的身体,掐着副尖嗓子睨了李清琛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泼皮一眼。随后又对陆晏微低着头,说他先去行宫收拾,供着将就一晚。等明日舒适宜居的殿宇就收拾好了,纤尘不染。
皇帝轻嗯了声。
王海带着浩浩汤汤一行人离开了,看起来并不在乎李清琛这样一个小侍妾。皇帝么,不至于这么点爱好还要被剥夺。
就像贫民窟,住个一两个月也就腻了。
宦官大获全胜。
回去的马车里,李清琛累瘫了躺在厢垫上。这一下午发生得事情把她折磨得够呛。
之前她去找了冯元,给了他一些银子,“打点一下人,让宋大人住舒服点。”
少年满面恼色接过去了,颠了颠重量,应下了。
“冯太守仕途算完蛋了啊,咱们准备准备”。
江风冷寒,她缩了缩肩,“不知道那金子怎么那么重要的,早知道尽早抢回来了。”
走了段路后,冯元顿住不走了,“你压根没把我放眼里,要我买船票还只给我写个句号。”
小姑娘微垫起脚,拍了拍他的肩,“形势所逼嘛。”
办事去吧。
其实少年想说的不止这些,还有她那些充满爱意的眼神和话语,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说,“还是那句话,形势所逼。”
“不得已?”少年追着确认。
李清琛不高兴了,嘴角压下来,拉离了和他的距离,少年立刻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打住话头才得到她正常的对待。
冯元之后注意着她的脸色稍微好点才慢慢松口气。“这次暂时不离开了吧?我听说那边的书院你已经联系好了,老师和同窗都挺不错的。”
“嗯,不离开了。”
江面风气云涌,天下要乱了。
车帘被推开,打断了她脑中的复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