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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神明白了。
容演一面答应帮那些王公贵族获得软宁的青睐。一面找上她,利用软宁和她之间的冲突,通过她将软宁的注意力引到那些人身上去。
她没什么反应,只是问:“他们给了你什么?”
容演坦诚道:“不是他们会给我什么,是我能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很多。公主能想象到的和想象不到的一切。若要说来,无外乎:钱、权。”
茯神静静地望着他:“比软宁给的还多吗?”
容演的眼眸微怔,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总像缱绻多情:“软宁公主或许可以给一些,却远远不够。主动的人能得到更多,公主以为呢?”
人不会突然改变,也不会突然做原本不打算做的事情。
这一世的容演做出了这种背离软宁的行为,意味着前世他同样如此。
“如果没有我,你会如何达成目的?”
容演眼眸弯弯,微微挑眉,胜券在握,烛火的光落在他半张脸,眉眼,仿佛又重新变回蛊惑人心的精怪。
但那不是精怪,是充满权欲的野心家。
“让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产生兴趣的方法,有太多太多。但那些都不是最好的。”
他一直不避讳身体残缺,以宦官自居。
但除了红衣金线华服妖娆,在他身上有气定神闲,有文雅高傲,有戏谑撩人,甚至有贵气,偏没有自卑。
声音也是。
自然状态下,那声线是低沉清越的。
茯神:“如果我对他们产生爱慕后,软宁并未对他们出手,你的计划失败了呢?”
容演不清楚,软宁前世爱慕之人是崔雪尘。
失败是注定的。
容演神情自若,笑了笑,那笑容是对事情对人心绝对的掌控力:“我既然找到公主,那就一定能确保成功。即便事有不成,我对公主的承诺依旧作数。”
茯神:“这样一来,到了京城后我的名声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容演:“这些人出现在队伍里,本来就是成帝为了让两位公主挑选,培养感情,择一做驸马的。公主与哪一位接触,众目睽睽之下,都合乎礼数。每一次,在下都会在场,确保公主无恙。”
他郑重道:“如果此事当真影响了公主的嫁娶,容演承诺,会为公主择一叫公主满意的驸马,对方必会当众求娶公主,待公主如上宾。绝不让公主有丝毫委屈。”
容演尚未等到茯神回答。
门外有人急匆匆走进来,在容演耳边一阵说话。
茯神默默记住那个人的形貌。
谈论这种事情的时候能近身的,定然是容演的心腹之人。
容演示意那人退下。
对茯神说:“软宁来了,而且心情不太好。她若看到我在你这里,定然会火上浇油。我先暂且回避。公主小心。”
软宁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躺在床上已然要安寝的茯神。
她本就是不痛快,所以才来找茯神的不痛快的。
见到这个样子的茯神,软宁的神情极其难看。
她二话不说,拿起手边的东西就开始砸。
但奈何茯神这里太过简朴了,除了一桌一椅,以及桌上一套最普通的茶盏,帐篷里可谓空无一物。
她总不能去砸茯神睡的床,或是拆了帐篷。
砸完仅剩能砸的,她还不甘心,拿起腰上别着的鞭子开始四处抽打。
茯神坐起来,拥着被子:“姐姐小心点,会抽到我的。”
软宁:“……?”
她以为她在干什么?
鞭子的风几次带过茯神身边,茯神都只是静静看着不做声。
直到软宁终于累了,消停下来。
茯神的被子上,还有一些溅射的碎瓷片和茶壶打碎溅射的水迹。
甚至,还有鞭尾带到时候破裂露出的棉絮。
她拿眼睨着茯神。
要看茯神忍气吞声,要看茯神眼中含泪,要看她哭。
但茯神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清润波光粼粼的黑眸,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唯独没有泪,问她:“姐姐为什么心情不好?”
软宁看着她,复杂的,恨恨的,咬牙切齿的:“我最恨你这幅没有感情,对什么都不上心、在意的木头样子。”
茯神看着她:“姐姐讨厌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软宁走过去,一把扯过茯神身上的被子摔在地上,鞋底踩在上面碾。
一面拿眼看茯神,却见茯神不哭也不见半分难受,更没有一丝被激怒的意思,像是感受不到正在被她欺辱。
木头一般的无动于衷。
仿佛庙里木胎泥塑的神像,不哭不笑,杳无生气。
软宁气得手都忍不住抖。
她明明是来发泄怨气的,却反而怒火不减反增。
软宁抬起头,俯视着茯神,手中的鞭子抵着茯神的下巴:“你知道吗?我从来不觉得你跟我抢东西,因为你根本抢不过。我讨厌的是,你这幅分明抢不过,却故作不争不抢的虚伪。”
上巳节的花神位。
和崔雪尘的姻缘。
她想要,就该是她的。
可那些却都属于了茯神,茯神什么也不需要做。
可笑。
什么也不做的人,就该什么也没有。
这才公平公正。
茯神顺着软宁的动作,不作挣扎,仿佛不觉屈辱。
她只是静静望着近在咫尺的软宁,眸静若幽潭,懵懂童真,又深得漫不见底:“不争不抢,虚伪,令姐姐讨厌。所以……姐姐的意思是希望我跟你争抢吗?”
软宁:“……”
茯神抬手缓缓握住软宁鞭子的另一端,握紧,望着软宁的眼睛:“只要姐姐不讨厌我。姐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那我们要争抢什么?”
她眼眸澄澈清浅,脸颊一点恬然的笑,仿佛小时候问软宁:接下来我们玩什么游戏。
什么都可以哦。
她每一次都会陪软宁的。
这一次当然也一样。
……
……
软宁走了。
留下被鞭子抽打的支离破碎的一切。
“你大可拿着被软宁公主欺辱的事,去向所有人哭诉柔弱可怜,看看到底他们是站在你这边,还是我这边?”
茯神静静目送着她离去。
话说得高傲不屑,她却听出色厉内荏。
看出软宁的脚步带上一丝迟滞艰涩。
因为发泄完怒气后,走出帐篷,头脑恢复冷静的软宁,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只要有一个人同情怜惜茯神,她就一败涂地了。
软宁确信,这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站在自己这边,可唯独那个叫崔雪尘的人未知。
就这么走着。
迎面有人站在前方。
她瞳眸慌乱,但并不是崔雪尘。
那人却只是略微提高嗓音,对她身后跟着的人冷声下令道:“今夜之事若有只言片语的消息传出,你们所有人严惩不贷。”
她想说,不用,她才不要对茯神低头认怂。
她做了就做了。
但是,崔雪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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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温声说道:“公主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在下处理。”
是了,纵使她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她身边的人却是会替她在意的。
他们不问对错,只会站在她这边。
……
容演穿过一地狼藉走进来。
茯神将架子上的外衣盖在身上,和衣而卧,已经睡了。
容演走过去。
半响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茯神睁开眼,没有什么表情静静望着他。
眉眼清凌,像隔着一层薄冰,是冰下花,镜中月,雾中雪。
容演注视着她,声音清越不带丝毫感情:“这里今晚无法住人了,我带公主换个地方。未免旁人看到,委屈公主暂且忍耐一二。”
他将茯神身上的外衣掀开,忽略她手中紧握的匕首,将他方才脱下来的金线红衣罩在茯神的头上身上。
然后将她小心抱起来,径直往外走去。
门口的守卫及时掀开两边的帘幕。
沿途的人纷纷低头,目不斜视。
容演一路将茯神抱到他的营帐居所。
茯神只一眼就知道,这里即便比不上软宁的营帐豪华,也相差无几了。
里面的布置更是雍容奢华,即便只是中途过夜,明早启程就会拆除,却琳琅摆设一样不差。
这便是他要的钱、权。
走过一路绒毯,他将茯神放在床榻上,缓缓掀开红衣罩衫。
他看着掀开一角露出的茯神疏离清寂的面容,和那双乌黑水润正看着他的眼眸。
宛如新婚掀开新娘的盖头。
念头闪过,他怔然顿在那里。
茯神看着他,兀自将罩在身上的他的衣服利落扯下来。
红衣金线下,是梨花溶溶月光般的寝衣。
容演侧身别开视线,幅度动作微大。
在他尚未定神前。
“想让我答应你的结盟,不是应该留在那里吗?”
容演瞳孔骤然一缩,失神。
茯神扯过床上丝绸薄软的被子,披在身上,将头发拨弄到一侧身前。
她慢慢地说:“留下,才会更加激怒她。”
容演背对着她的脸上毫无笑意,眼瞳甚至微微失神。
是啊,为什么不?
明明只有她无依无靠,被软宁逼到喘不过气,才只能依附于他。
之前,他冷眼旁观,就是这么做的。
为什么今夜不?
喉结滚动。
“或许是因为,盟友二字,多少带一个友字。我和公主之间,并非只有利用。”
他握紧手中的扳指:“今夜之事,以后不会再有了,我保证。公主今夜好好休息,结盟的事暂且……”
茯神垂眸:“你怕死吗?”
容演想了一下,坦诚道:“经常。离权力中心越近的人通常离死亡也越近。宛如攀爬深渊巨壁,行差踏错一步便跌落万劫不复,粉身碎骨,司空见惯。”
茯神:“你做的事情不是怕死的人会做的。”
容演笑了,轻叹:“人便是如此,说的与做的往往并不一致。言不由衷,或许是因为,当人在生死边缘的时候就只想要活着。可一旦活着,就会有无穷无尽想要之物,并将这些视作比生死更重。公主有重于生死之物吗?”
茯神:“我不知道。”
她声音平静。
情绪波动都淡。
却叫人每次看着她,都会感到无尽的孤寂。
她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人好像都没有太深的关联,犹如一座黑暗孤岛,一片雾蒙蒙的水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