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似乎越想越懊悔,把脸埋进手掌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没有眼泪了。她看着蔡星澜,声音嘶哑得厉害:
“还有,明天早上十点应该会有一场大手术,买家是从外地特地赶来的,配型已经完成。”李梦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见他们打电话了,说什么‘货到了’、‘今晚就能取’。”
蔡星澜心里猛地一紧,立刻低头看了眼手表—下午六点。
离那场“手术”还有十六个小时。
十六个小时,听起来好像很长,但那些孩子就在那里,保温箱就在那里,那张手术台就在那里。她脑子里闪过那个后台系统的表格—编号017,年龄3岁,预估时间3-5天。如果那孩子是017,如果明天那场手术是冲着他去的—
她不敢往下想。
手已经比脑子快一步,掏出手机给潘铮发了信息。发完才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哆嗦,她把手机攥紧,深呼吸了一下,把那股往上窜的不安压下去。
不能乱。乱就输了。
她看向齐雨欣,声音稳下来:“你待在这儿不安全,先跟我们回出租屋,那儿有我们两个同事。”
李梦愣了一下,像是不太相信真的有人愿意带她走。她抬起头,眼睛在蔡星澜和齐雨欣脸上来回转了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齐雨欣已经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声音放轻了:“走吧,没事的。”
三个人穿过巷子,绕回那栋出租楼。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还没亮,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光,一块一块地落在水泥地上。李梦走得很慢,一只手始终护着肚子,另一只手被齐雨欣扶着。她走几步就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像是怕后面有人跟着。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上楼时,感应灯依旧没亮,楼梯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李梦在黑暗里突然小声说了句:“谢谢你们。”
齐雨欣握了握她的手,没吭声。但那只手是冰的。
门开了,杨光辉站在门口,身后是从文杰。看见李梦,杨光辉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从文杰很快搬了把椅子过来,又在茶几上放了一杯温水。
“先坐,喝点水。”杨光辉说。
李梦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捧着水杯,低着头不说话。杯子里冒出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上挂着点什么,但始终没抬头。齐雨欣在她旁边站着,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蔡星澜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盯着对面七号楼的方向。有没有人发现李梦不见了?有没有人在找她?她目光扫过楼道口、巷子、那扇虚掩的单元门—一切如常。没人追出来,没人在附近转悠。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那股紧迫感一点没减。
手机响了,是潘铮。那边有点吵,像是在走路:
“星澜,信息我们都收到了。还有十几个小时,已经开始部署。杨光辉、从文杰、齐雨欣负责保护好李梦,你和喻宇先去盯梢,务必盯牢。外围的部署会第一时间支援,尽量一网打尽。注意安全。”
“明白。”蔡星澜挂断电话,看向齐雨欣。两人目光对上,没说话,但彼此都懂。
她推门出去,快步下楼。楼道里黑,她差点踩空一级台阶,手扶住栏杆稳住自己,心跳快了几拍。稳住,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稳一点。
穿过巷子,在一个公交站牌后面找到了喻宇。喻宇蹲在那儿,手里拿着份报纸,帽檐压得很低,看见她过来,站起身,把报纸往垃圾桶里一抛。
“走。”蔡星澜只说了一个字。
夜色深了。
两个人贴着墙根,绕到惠民医院后门。那扇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他们在对面找了个凹进去的墙角,刚好能看见门,又不容易被发现。地上湿漉漉的,不知道谁家泼的脏水,一股馊味往上窜。蔡星澜蹲下来,喻宇在旁边靠着墙,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盯着。
时间过得极其慢。
蔡星澜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数字跳得像卡住了。她强迫自己放空,只盯着那扇门,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保温箱、手术台、那个三岁的编号017。如果今晚不动手,明天早上十点—
她深呼吸,把复杂思绪压下去。盯牢,潘铮说的,盯牢就行。
医院后门开了几次,有人进进出出。穿白大褂的,穿便服的,推着小车的。有辆面包车开进来,车灯晃了一下,车牌被布遮着。喻宇掏出手机想拍,光线太暗,拍出来糊成一团。
他们从天黑等到天蒙蒙亮。
蔡星澜的腿已经蹲麻了,她换了个姿势,单膝跪在地上,眼睛一刻没离开那扇门。东边开始放亮的时候,后院的人突然多起来了。陆陆续续有人进入那间屋子,白大褂来来回回,像是在做准备。有个男的推着个架子车,车上摞着好几个保温箱,就是王可拎的那种银灰色的箱子,跟送外卖的箱子差不多,但蔡星澜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她数了数,六个。
六个。
她的手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内心的焦急快要把她淹没。
手机震了,潘铮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收网!”
蔡星澜站起身,腿麻得差点站不稳,她扶住墙缓了一秒,然后轻轻推开那扇铁门,侧身闪进去。喻宇跟在后面。铁门推开时,两个人同时停住,等了等,确认了没人出来。
后院很安静,几间平房挤在一起,窗户上的报纸糊得严严实实。蔡星澜摸到那间白天看见的屋子门口,试着推了推门,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屋子。
白炽灯悬在头顶,亮堂堂的光打在手术台上。那灯照得整个屋子跟白天一样。旁边立着监护仪,屏幕黑着,但各种线垂下来,拖在地上。手术器械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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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摆在角落,里面放着几把不锈钢的钳子、剪子,反射着灯光的冷意,看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墙角摞着好几个保温箱,就是之前王可拎的那种银灰色的箱子,一个摞一个,摞了七八个。其中一个箱子微微开着,盖子没盖严,露出一条缝。
蔡星澜走过去,低头一看—
一个孩子。
三四岁的样子,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着,睡得很沉。那手腕细得吓人,跟大人两根手指差不多粗。箱子里垫着层薄薄的棉垫,孩子蜷在上面,像只小猫。
蔡星澜盯着那张小脸,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挠了一下。她想起那个后台表格,想起那些编号,想起“预估时间3-5天”。她不知道这个孩子是017还是022还是031,她只知道,如果再晚来一步,这个孩子就会被推上那张手术台。
喻宇站在她身后,呼吸重了一瞬。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蔡星澜肩上,用力按了按。
就在这时,门开了。
王可站在门口,穿着手术服,手术帽把头发全塞进去了,口罩挂在一边耳朵上。她看见屋里的人,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和蔡星澜梦里的一模一样。不是惊讶,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笑。
“你们终于来了。”王可走进来,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等了很久。”
蔡星澜没动,只是盯着她。手已经摸到腰后,那里别着副手铐。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王可这个反应太反常了,不对,哪里都不对。正常人看见有人闯入,第一反应是喊人,是逃跑,是反抗。而她似乎早有准备,准备好面对他们。
王可在手术台边站定,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台子上。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字迹很工整,一行一行的。最后掏出一张纸条,叠得方方正正,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
“这些都是你们的。”她说,声音平静得有点不正常,像是在交代后事,“手机里有联系人的信息,上家下家都有。笔记本上是每一次手术的记录,什么时候、什么人、取了什么、送到哪儿。纸条是买家的电话,最大的那个买家,一次要过三个。”
她抬起头,看着蔡星澜,眼睛里有种很奇怪的光。不是疯狂,是清醒,理智得让人害怕。
“我不是主谋。”她说,一字一句的,“我也是被控制的。我等一个能救我的人,等了三年。”
蔡星澜心一紧。王可的表情太不对劲了,那种平静像是—像是已经没什么可以在乎的了。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刚想开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咔哒。
她猛地转过头。
手术室墙上的那扇门—那扇她以为是柜子门的、贴着白漆的木门—被人从内向外推开了。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