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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风起春深

作者:大禾之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最终,或许是出于一丝残存的愧疚,也或许是想争取一线渺茫的从宽可能,刘强在后续的审讯中,努力回忆,断断续续地补充了一些线索。


    案子正式移交检察机关后的一个下午,蔡星澜将最后一份整理好的补充材料,送到了陆建国的办公室。


    “陆队,这是从刘强那里最终挖出来的新东西,还有几处模糊的指认记录。”她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陆建国接过,翻开仔细阅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她看得很慢,眉头时而微蹙,时而又舒展开,偶尔拿起笔在旁边的便签上记下几笔关键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材料,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鼻梁,看向蔡星澜,语气带着明确的赞许:“这些信息很有价值。提供了几个之前没摸到的中间人绰号,还有他们大致的活动区域。虽然模糊,但指向性明确,对后续深挖这个网络、追查其他散落的下线,会是重要的抓手。”


    蔡星澜点了点头。直到听见陆队这句话,她心里那块关于案件本身最沉重的石头,才算是真正落了地。至少,他们没白熬那些夜,没白蹲守那七天,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能击碎罪恶、并可能帮助更多人的线索。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石夏和孟凝霜相约着一起来到了云海市刑侦支队。石夏手里捧着一面崭新的锦旗,红绒底子,金黄流苏,上面绣着“排忧解难为民服务人民的好警察”十四个醒目大字。孟婆婆则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果篮,苹果橙子挤得满满当当,看着就实在。


    “蔡警官,邓警官,谢谢,真的谢谢你们……”石夏的眼圈又红了,但这一次,泪水里不再是最初那种绝望的麻木,而是掺杂了苦涩释然后的感激,亮晶晶的。她将锦旗郑重展开,双手递过来。


    孟婆婆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她努力想扯出个笑容,脸上的皱纹却因为紧张而绷得更深。她往前挪了小半步,把果篮往蔡星澜手里塞,声音干涩却努力清晰:“自家挑的,甜……你们办案辛苦,补补身子……”


    “真不用这么客气,石女士,孟婆婆。”蔡星澜连忙双手接过锦旗,却将果篮轻轻推回,语气真诚得不容置疑,“这都是我们该做的。水果你们一定带回去自己吃,我们食堂伙食真挺好的。”


    她的目光扫过孟婆婆那洗得发白却熨帖平整的衣角,又落在石夏虽然眼底有了些微光、却依旧难掩憔悴的脸上,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你们把自己照顾好,把日子过顺心了,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感谢。”


    “就是,”邓婉仪也上前,帮着将果篮轻轻推回石夏手里,笑着道,“你看你们,这段时间肯定都没休息好,快拿回去补补。我们真不缺这些,你们好好的,我们心里比什么都踏实。”


    推让了好一会儿,见两位女警态度坚决,石夏终于不再坚持。她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坚定:“蔡警官,邓警官,没有你们,博文的事……对我来说就永远是个填不满的黑洞,我也一辈子都走不出自责和猜疑。现在……心口是疼,撕开了一样疼,但至少,我明白了,也能让他真正安息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那是从废墟里挣扎生长出来的一点点新生的希望,“我以后……想学着做点有用的事。我……我弄了个小小的网站,专门整理、发布失踪儿童的信息,我想……帮帮那些和我当初一样,找孩子找得快疯掉的父母……”


    蔡星澜和邓婉仪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清晰的欣慰与鼓励。这份从自身巨大悲剧中艰难孕育出的、想要照亮他人的善意,或许,就是对他们所有艰辛付出最珍贵、也最温暖的回报。而她们守护的,正是这黑暗中微弱却执着的星火。


    周末,难得没有突发案情。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需要放松,队里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去KTV吼两嗓子。


    包间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蔡星澜正靠坐在沙发上,跟着屏幕上的旋律轻轻哼唱。突然,隔壁包厢传来一阵极具穿透力的歌声,鬼哭狼嚎,调子跑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


    “震惊!”韩墨被这“魔音”震得一哆嗦,夸张地捂住耳朵,“这杀伤力……堪比生化武器。”


    从文杰原本在点歌,闻声也皱了皱眉。他侧耳又仔细听了两句,忽然碰了碰杨光辉的胳膊,压低声音:“杨哥,你觉不觉得……这破锣嗓子有点耳熟?上次南城区那个持刀抢劫的案子,排查的时候,不是有目击者提过吗?说其中一个嫌疑人好像有点怪癖,爱自己哼歌,还一哼就跑调,跑得特别有‘特色’……”


    他这么一说,蔡星澜脑子里也迅速闪过那份在逃人员协查通报上的特征描述:“嫌疑人可能有在独处或放松时随意哼唱的习惯,音准极差,跑调离谱。”


    “对,就是那个‘跑调王’!”邓婉仪眼神一凛,低声道。


    “嘘—”杨光辉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同时打了一连串干脆利落的手势。喻宇和从文杰会意,像猎豹一样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隔壁包厢的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能模糊看见里面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握着麦克风,仰着头,完全陶醉在自己“动人”的歌声里。


    杨光辉猛地推开房门,喻宇和从文杰如同离弦之箭般迅捷跟上,三人形成一个标准的战术三角,直扑那个还在“纤绳荡悠悠”的男人。男人根本没反应过来,麦克风“哐当”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回响,他已经被反剪双手,牢牢按在了沙发上。


    “警察!别动!叫什么名字?”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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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辉厉声喝道。


    男人一脸懵,下意识报了个名字。齐雨欣已经快速用手机连接内部系统核对—姓名、照片、涉案信息完全吻合!正是那个抢劫案的在逃嫌疑人!


    很快,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赶到,将垂头丧气、还没从“歌星梦”里醒过来的嫌疑人押上了警车。周末KTV的小小插曲,意外地为这个难得的休息日添上了一份意想不到的“战果”。生活似乎总是这样,罪恶与守护的角逐,无处不在。


    康馨家园的小广场,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下来。


    孟婆婆独自坐在一张老旧却擦得干净的长椅上,怀里抱着一个用绿色塑料饮料瓶精心剪裁、粘贴而成的风车。风车的叶片有些褪色了,边缘也被摩挲得光滑,但在春风里,它依然转得灵活轻快。


    不远处,石夏坐在另一张长椅上,膝盖上放着她那台银色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她正在仔细查看网站后台新录入的信息,手指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点击。那是一个全新的、寄托着她余生希望与力量的小小天地。


    孟婆婆混浊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虚空处,仿佛穿透了流淌的光阴,凝视着某个早已远去、却始终留在记忆角落里的、小小的身影。她布满老年斑和深刻皱纹的手,一下一下,极轻、极缓地抚摸着风车粗糙的塑料杆子。午后的阳光慷慨地洒在她身上,给她花白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柔和淡金的光晕。


    一阵带着草木清香的春风吹过,撩动她的银发。她怀里的风车立刻“哗啦啦”地加速旋转起来,声音细碎、清脆,带着一种简单的欢快。


    孟婆婆那几乎僵硬了的面部肌肉,极其缓慢地、近乎本能地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人前清晰可见的微笑,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遗忘许久的柔和弧度。是对遥远纯真时光的模糊感应,也是对生命中曾短暂停留、却留下刻痕的微弱亮色,一份无声的致意。


    石夏若有所觉,从闪烁的屏幕前抬起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孟婆婆。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望着,望着阳光里安然独坐的老人,望着那个不知疲倦、随风转动的手工风车。


    风继续温柔地吹着,拂过孟婆婆银白的发丝,也推动着那小小的风车,发出持续不断的、细碎的“哗啦”声。


    那声音轻轻回荡在午后的宁静里,像一声悠长而轻柔的叹息,也像一首来自记忆深处、破碎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的童谣。


    —所有的罪恶与黑暗,终被法律与阳光钉入过往的灰尘。而人性深处,哪怕在最破碎的灵魂缝隙里,也总会挣扎着,存留一丝对美好的本能向往与守护。它或许微弱如这春风中转动的旧风车,却固执地证明着,光,曾经真真实实地照耀过某些时刻,并且,终将指导着人们,继续坚定的走向有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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