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瑜慌忙扶住虞青遇,口中焦急地喊道:“青遇青遇,你怎么了?”
秦珩大步上前,去掐虞青遇的人中。
虞青遇缓缓醒转。
她挣扎着就朝楼上跑。
电梯都等不及,她朝楼梯跑去。
刚才受惊,两腿发软,她扶着扶梯噔噔往上爬,手心的冷汗粘在楼梯扶手上。
上了二楼,她像没头苍蝇一样猛地推开一间房门,好像是主卧室。
没看到元慎之的影子。
她又推开另一间房门,床上铺着淡橘色的四件套。
应该是元瑾之出嫁以前的闺房。
虞青遇又推开第三间房门,里面全是书柜、写字台,不见人影。
虞青遇两眼直发蒙,眼前都冒金星了。
推开最北面的一间房门。
她眼神一瞬间直了!
床上赫然躺着一具高大的身体,身上盖着白床单,床单蒙到头。
虽看不到脸,但是那么长的身高,不是元慎之,还能是谁?
冷汗瞬间湿透全身,眼泪流出来,虞青遇腿软得差点摔倒在地上。
幸得秦珩伸手扶了一把。
虞瑜也是大惊失色,两眼发硬。
她失声喊道:“慎之,慎之,慎之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慎之,阿姨错了,阿姨不应该食言……”
虞青遇已踉踉跄跄跑到床前,一把掀开床单。
床单下的男人面色煞白,嘴唇也是白的。
那有棱有角的五官,那浓眉和大眼,标志性的深邃眉骨,高高的鼻梁,不是元慎之还能是谁?
化成灰,虞青遇都认得。
是他!
虞青遇泪如泉涌。
她伸手要去试探他的鼻息。
身后突然传来秦珩的声音,“你好好看几眼,看完,就该穿寿衣了,否则身体太硬,不好穿。”
虞青遇伸出去的手软下来,像被人抽了筋一样,耷拉下来。
她硬梆梆的身体没了人形。
她趴到元慎之胸膛上痛哭流涕。
她边捶打他胸口,边哭骂道:“元慎之,你给我起来啊!元慎之,你怎么这么怂?一个大男人,是纸糊的吗?怎么这么脆弱?你那点伤,怎么可能会死?”
她哭到声哑。
哭到毫无形象。
活了这么久,她第一次这般失声痛哭,第一次这般伤心,伤心欲绝。
怎么就死了呢?
怎么就死了?
她后悔,后悔为什么要离开京都?离开元慎之?
想报答易青,用什么方法报答不行?
为什么要刺激元慎之?
这是她唯一喜欢的男人啊,唯一喜欢的。
她喜欢了七年。
怎么忍心这么伤害他?
她突然觉得自己心好狠。
她哭到声竭,哭到最后她趴在元慎之身上,拳头还在捶打他的胸膛,已经没了力气,一下一下地捶打,幅度越来越慢……
虞瑜也哭得呜呜出声。
她抱着虞青遇,声音哽咽地安慰她:“青遇,人死不能复生,你想开点……”
虞青遇想不开。
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这么死了?
太突然了。
太突然了。
她痛得心直抽抽,心像空了一大块。
她泪眼模糊地望着元慎之的脸……
这是她从十六岁开始喜欢的男人,就这么离她远去了,他死了,死了……
她抓着他胸膛上的衣襟,又去抓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她把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
她哭声嘶哑喊:“慎之,元慎之,你不要死……”
她闭上眼睛,瘦高的身子像面条一样瘫在他身上,心痛得说不出话。
脑子里全是他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他在电视里,在国际新闻里衣冠楚楚,意气风发,豪情万丈,挥斥方遒……
前程似锦的一个人,说死就死了,生命原来如此脆弱。
忽然想起什么,她猛地回头,去找沈天予的影子。
屋内却没有沈天予的身影。
她抬手抹一把眼泪,泪眼模糊地看向秦珩,声音沙哑,“我哥呢?我天予哥呢?”
秦珩道:“他和舟舟在找墓地,还没回来。”
她颤着齿根追问:“慎之说他会有一女,和我生一女。这一女还没生,为什么他却死了?”
秦珩沉默一瞬,信口胡诌:“命随心转,你的心变了,他的命自然跟着变。”
虞青遇闭上眼睛,眼泪溢出。
脖中青筋鼓胀。
心如刀绞。
如果时光能倒流,昨晚她一定不会连夜赶回岛城。
可是时光不能倒流,人死不能复生。
手机刺耳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虞青遇的。
可是她恍若没听到。
直到虞瑜碰了碰她的手臂,提醒道:“宝宝,你手机响了。”
虞青遇才听到。
可是她不想接。
虞瑜伸手从她上衣兜中掏出手机,是易青打来的。
虞瑜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接听。
手机里传来易青的声音,“青遇,慎之怎么样了?”
虞瑜抽泣,“慎之他,死了。”
易青一怔,“临行前,我观他面相,并无生死之灾。他寿至耄耋,活七八十岁是有的。”
虞瑜啼哭,“阿珩说青遇的心变了,慎之的命也会跟着变。”
易青冷静道:“马上送去医院,他应该还有救。沈公子在吗?把手机给他。”
虞瑜哭出声,“没用了,天予去找墓地了,不在。”
“都有谁?”
“我,青遇和阿珩。”
易青越发觉得不对劲,“慎之的父母呢?”
“慎之的爸爸在金陵工作,慎之妈妈今天一早应该走了,这会儿接到通知,应该往回赶了。”
“你让青遇试试慎之的鼻息和心跳,还有颈动脉,慎之不可能那么早就去世。”
“好,我试试。”虞瑜朝元慎之的鼻孔伸去。
手伸到他鼻下。
秦珩突然咳嗽一声。
冷不丁的,虞瑜吓了一跳,手触电似的抽回来,对手机那端的易青说:“好像是没有呼吸。”
易青道:“再试他的颈动脉。”
呼吸可以屏住。
若气息微弱的话,也不好判断。
但颈动脉,依着元慎之的本事,无法控制。
虞瑜手微微颤抖,朝元慎之的脖颈伸去。
手腕却被秦珩一把攥住。
秦珩道:“阿姨,我该给慎之换寿衣了。”
他将她的手拿开。
易青明白了。
元慎之没死。
这帮人联手欺骗虞青遇和虞瑜母女。
一如在顾家山庄,元慎之的伤压根没那么重。
沈天予和元慎之联手欺骗母女二人,如今他们又故技重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