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顾总宠妻如命!》 第1章 阿尧是谁 第1章 阿尧是谁 一场激烈的缠绵过后,苏婳香汗淋漓。 顾北弦没像以前那样去洗澡,而是从背后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用力,恨不得把她按进身体里。 苏婳被他抱得快要融化了,心里莫名惊喜,紧张,激动,又有点心酸。 结婚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抱她。 她有了种被深爱的感觉。 心脏扑通扑通,犹如小鹿乱撞,她缓缓转过身,用力抱紧他,脸上笑容清甜美好,好像抱住了全世界。 就这样抱了许久。顾北弦松开她,穿上衣服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熟练地抖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 白烟缭绕,他俊朗英气的脸被烟雾模糊了轮廓,看不清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指间的烟快烧到手指了,都没察觉。 苏婳轻咳一声,“你不是早就戒烟了吗?” 顾北弦把烟掐灭,目光幽深凝视她的眼睛,沉默几秒,说:“苏婳,我们分开吧。” 犹如晴天一声霹雳! 苏婳愣住了,灼热的心冷却下来,瞬间结了冰! 她苍白着脸,恍惚地望着他,微微颤抖的声音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要分开?”“锁锁回来了,对不起。” 楚锁锁,是他的前女友。 苏婳心如刀割,三年了,整整三年的朝夕相处,相濡以沫,却敌不过那个女人的回归! 他不爱她,这就是她最大的错误! 失落,挫败,难过铺天盖地,苏婳紧咬着唇,浑身僵硬。 她哆嗦着手指套上衣服,就要下床。 顾北弦按住她的肩膀,温声问:“你去哪?” 苏婳拼命忍住眼泪,“去做早餐。” “以前都是你做,今天换我做吧,你再睡会儿。”他声音低沉而温柔。 苏婳“嗯”了一声,躺下,拉过被子蒙住潮湿的眼睛。 等他走后,她下床,跑进卫生间里,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停不下。 她从来都不知道,爱一个人,心会痛成这样,痛到他是她心上被剜走的一团肉。 她疼得站不稳,靠在墙上,哭到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顾北弦在楼下喊她吃饭。 苏婳应了声,撩起凉水,一遍遍地冲洗眼睛。 可是无论怎么冲,眼睛都是红红的,像充了血。 下楼,顾北弦站在餐厅里等她。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深色西裤下长腿笔直,周身气质斯文清贵,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光芒万丈。 苏婳默默走到餐桌前坐下。 顾北弦略俯身,看着她发红的双眼,目光格外温柔,“哭了?” 苏婳仰起脸,冲他勉强笑笑,“洗脸时,不小心把洗面奶弄进眼里了,等会儿就好了。” “下次小心点,吃饭吧。”顾北弦在她身边坐下,拿起筷子递过来。 苏婳伸手接过,垂下眼帘,看着他好看的手指搭在筷子上。 丰盛的早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两人却都没动筷。 平生从来没有一顿饭,吃得这样悲伤。 半个小时后,饭菜还是原封不动。 苏婳放下筷子,扶着桌角站起来,轻声说:“我去收拾行李。” 顾北弦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不急。” 苏婳苦笑,都这样了,还不快走,难道要等着被人赶吗? 她转身上楼,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扔进行李箱里,收拾了小半天,最后咔咔拉上拉链,拎着下楼。 顾北弦迎上来,伸手接行李箱,“给我吧。” “不用了。”苏婳拉起行李箱,挺直腰杆走出去。 穿过庭院,看着熟悉的花草树木,她忍不住感伤,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三年了,所谓的日久生情,原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那么爱他,一心一意地爱着,有激情也有亲情,又有什么用呢? 放手吧,放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大门口,车已等在门外。顾北弦递过来一张支票,“谢谢这三年你的陪伴。” 苏婳倔强地站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顾北弦把支票硬塞进她的行李箱里,“拿着吧,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嗯。” 苏婳干干地应了声,抬起头,贪婪地看着他好看的唇,高挺的鼻子,英俊的眉眼。 回想在床上,他用眼睛覆盖她的眼睛,从此满天星辰,她心如刀绞,痛得不能言说。 她想,这一生一定会有一天,她能做到终于不再爱他吧。 三年?十年? 也可能要一辈子。 爱上一个人似乎很容易,忘掉他,却很难,很难。顾北弦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脸上平静,眼底却波澜涌动,“以后,你一个人不容易,有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眼泪浮上来,咽下去,苏婳说:“好。” “前两年我身体不好,脾气很差,让你受委屈了。” “还好。”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苏婳缓缓抬起手,抱住他,生离死别一样地抱着。 突然,她松开了他。 她把他一推,飞快地抹了把脸,拉起行李箱扭头就走。 走出去几步,忽听顾北弦问:“阿尧是谁?” 心尖微微颤了颤,苏婳抬起的脚缓缓落下。尘封的往事,排山倒海般砸下来。 她难过得说不出话。 听到顾北弦又说:“他对你一定很重要吧?抱歉,霸占了你三年,祝你幸福。” 第2章 一鸣惊人 第2章 一鸣惊人 苏婳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顾北弦。 他不常笑,可是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像有春风十里柔情,眼睛漆黑清朗,闪烁着星辰大海。 马上就要和心上人在一起了,他一定很开心吧。 苏婳也笑起来,是心碎完了的那种笑。 “也祝你幸福。”说完,她转身上车。 车门一关上,眼泪哗地流下来,新伤加旧痛,疼得她只想蜷着。 司机搬起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上车,发动车子。看着车子疾驰离去,顾北弦唇角的笑直直地僵在那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回到苏家。 苏婳拉着行李箱进门。 苏佩兰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又看看她手里的行李箱,大吃一惊,“闺女,你这是怎么了?” 苏婳低头换鞋,强装平静地说:“妈,我搬回来住。” 苏佩兰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要和顾北弦分居?” “嗯,他前女友回来了。” 苏佩兰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三年前,顾北弦出车祸,医生说他这辈子都离不开轮椅了,他那个前女友扔下他就跑了!是你陪着他国内国外四处求医问药,给他按摩双腿,帮他做康复,像个保姆一样没日没夜地照顾他!好家伙,看他能跑能跳了,那女人就回来了,要不要脸啊!顾北弦也是,为了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居然不要你了!眼瞎了吗?” 苏婳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支票,塞到她手里,“这是他给的补偿。” 苏佩兰盯着支票上一长串的零,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数了数,一后面足足有八个零! 她脸色稍微缓和了些,“这不是钱的问题,有钱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苏婳微垂眼帘轻声说:“有多少夫妻离婚,男方一分钱不给,还算计女方。有的男人为了不分财产,甚至杀妻。相比之下,顾北弦算可以的了。” “可是,你能咽下这口气吗?” 苏婳苦笑,“不然呢,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得那么难看有用吗?没用的。他心不在我这里,强留没意思,也留不住。妈,我困了,想去睡会儿。” “快去吧。”苏佩兰心疼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省事了,省事得让人心酸。 苏婳转身去了卧室。 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 吓得苏佩兰不时进来,试探她的鼻息。 其实苏婳也没怎么睡着,就是不想动,也不觉得饿,浑身酸软无力,心脏好像缺失了一大块。 天塌了一样难受。 第三天,苏婳撑着爬起来了。 梳洗干净,她给顾北弦去了个电话:“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顾北弦沉默片刻说:“我出差了,回去再说吧。”“好,那我去上班了,去时提前给我打电话。” “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在哪?”他关心的口吻问。 “在一家古玩店,之前就一直打电话让我过去。” “别太拼,缺钱了就跟我说。”他声音低沉温柔,似掺了月光,惹人贪恋。 苏婳心里一疼,疏离地说:“不缺的,谢谢你。” 吃过早餐,苏婳打车来到古宝斋。 接待她的是店里的少当家,沈淮。 穿淡蓝色衬衫卡其长裤,身材高挑修长,气质干净,温润如玉。 把苏婳介绍给楼下众人后,沈淮带她来到楼上,介绍给店里的资深鉴宝师崔寿生认识。“崔老,这位是‘修复圣手’苏老的衣钵传人,苏婳,擅长修复古书画。以后,就是我们店里的文物修复师了。您如果有拿不准的,可以找她商量。” 年近六十的崔寿生,透过老花镜,打量着苏婳。 二十出头的黄毛丫头,能当什么文物修复师? 在她这个年纪,他还在当学徒呢。 少当家的却把她捧得那么高,还让他有事找她商量! 他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心里却很不服气! 等沈淮一走,他就问苏婳:“小苏啊,你这么年轻,从业多少年了?” 苏婳淡淡一笑,“十多年吧。” 崔寿生难以置信,“你今年才多大?”“二十三岁。” 崔寿生心想,小丫头年纪不大还挺能吹,就等着打脸吧! 干这行的,靠的是真功夫,光靠耍嘴皮子是不行的! 正说着,楼下伙计上来请人了。 苏婳和崔寿生下楼。 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幅脏旧的古画,问能不能修复? 崔寿生打眼看过去。 那哪还能称得上画啊,黑乎乎一块,破破烂烂,皱皱巴巴,还满是虫洞。 这种程度的破损,除非是国内顶级修复师才有几分把握。 他幸灾乐祸地看向苏婳,“小苏啊,大伙儿都盯着你呐,可别让他们失望啊。”苏婳走过去,拿起那幅画仔细看了又看,对客人说:“可以修复。” 客人一听,大喜,“谁来修?多久能好?” “我,三天就可以。” “你?”客人打量着二十出头模样水灵的苏婳,满腹怀疑。 “这可是明末清初“四王”之一王鉴的真迹!拍卖价都是上百万起,你可别给我搞坏了!” 众人看向苏婳也是怀疑的眼神,三天? 这也太狂了吧。 崔寿生咂咂嘴,捻着胡须道:“小苏啊,你们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是好事,但也得量力而行。你这要是给客人修坏了,毁的可是我们古宝斋的声誉。这种程度的破损,就是顶级修复师来了,也不敢说三天就能修好。他们修一幅古画,哪个不得几个月甚至几年?” 言外之意:你不要自不量力!苏婳语气坚定:“三天就可以。修坏了,我按照市价双倍赔偿。” 客人本就想修复好拿去拍卖的,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立马答应下来,“口说无凭,咱们签个合同。” “好。” 估好价格,签了合同,苏婳拿着古画来到楼上修复室。 推开门。 屋里放着两张半人高的大红色实木桌。 排笔、羊蹄刀、羊肚毛巾、羊毫笔、宣纸等修复工具样样俱全。 古书画修复,主要有“洗揭补全”四道工序。 苏婳让人烧好一壶开水,用蘸了开水的排笔开始淋洗古画。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既要将污渍淋洗干净,又不能让过大的水流伤了古画脆弱的纸质纤维。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好在她从小就跟在外公身边修复古画,这种事情早就熟能生巧。 顾北弦的爷爷奶奶也酷爱收藏古董,这两年她几乎承包了他们家的古书画修复工作。 别说这种程度的古画了,更古老、破损更厉害的,她都修过。 时间紧迫,接下来几天苏婳忙得抬不起头。 忙起来挺好的。 忙起来,可以暂时忘记顾北弦。 连悲伤都冲淡了。 三天后,客人来取画。 苏婳把修复好的古画拿到一楼。那客人看着和以前天差地别的画,惊呆了,“这是我拿来的那幅画吗?你不会给我调换了吧?” 崔寿生、店长和伙计们纷纷走过来,也是大吃一惊。 古画上山峦起伏,高峰陡峭险峻,山中树木苍翠,栩栩如生。 这还是那幅抹布一样,破破烂烂看不清画面的古画吗? 苏婳淡淡地说:“可以用仪器检测真假。” 检测完后,客人朝苏婳竖了竖大拇指,付了款,拿着画满意地走了。 自此一传十,十传百。 整个古玩一条街,都知道古宝斋新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古画修复师。 才二十出头,手艺却堪比国家级的修复大师!傍晚时分。 顾北弦打来电话:“我的车就停在你们店门口,出来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婳心脏突突地跳着疼。 她抬腕看了看表,轻声说:“天快黑了,现在去民政局来不及了,明早再去好吗?” 顾北弦沉默一瞬,“是奶奶要见我们,说有很重要的事。” 第3章 大吃一惊 第3章 大吃一惊 苏婳出门。 上车坐好,拉了安全带系上。 几天不见,顾北弦好像清瘦了一点,本就深邃的轮廓越发棱角分明,眉眼英俊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苏婳发现自己还是很爱他,根本就忘不掉。 “给,入职礼物。”顾北弦递过来一个精美的深蓝色丝绒首饰盒。 苏婳接过,打开。 是一枚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翁仲”。 翁仲是自古以来有名的辟邪玉雕。 玉雕长袍伫立,五官和服饰只用简单的线条刻画,刀法简练,粗犷有力。 玉质温润淡雅,晶莹剔透,是玉中极品。 苏婳捧着首饰盒,偏头看他,笑容浅浅,“怎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 顾北弦淡笑,凝视她的眼睛,“你修复古书画,难免会接触到古墓里的东西,戴点辟邪的也好。来,我帮你戴上。” 他拿起玉雕,往苏婳的脖子上戴。 手指拢起她的头发时,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脖子。 触感薄凉沁骨,苏婳肌肤一阵极轻的颤栗,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她对他的触摸一向敏感。 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苏婳心里酸涩起来,强笑着说:“以后别送我东西了。” 容易让她误会,误会他对自己还有余情。她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甚至渴望更多。 修长手指搭到方向盘上,顾北弦轻描淡写道:“一块小小的玉雕而已,别放在心上。” 他发动车子。 半个小时后,到达顾家老宅。 一进屋,白发苍苍的顾老太太,就颤颤巍巍地迎上来。 她一把抱住苏婳,“哎哟,我的宝贝孙媳妇儿,几天不见,可想死奶奶了!” 苏婳总感觉奶奶今天的表现略有点浮夸。 平时她都是走高贵端庄范儿的。 苏婳笑着问:“奶奶,您找我有什么重要事?” 老太太拉起她的手,翻了顾北弦一眼,“先吃饭,吃完再说。” 饭菜准备得十分丰盛,一桌子山珍海味。老太太不停地给苏婳夹菜。 她笑眯眯地看着她说:“三年前,我给北弦在全城选媳妇。那么多姑娘的照片递上来,我一眼就相中了你。你眉清目秀,眼有灵光,耳有垂珠,一看就是旺夫相。果不其然,北弦娶了你,刚过两年腿就好了,公司也越做越好。” 老太太忽然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婳急忙帮她轻拍后背。 老太太咳嗽完,抓着她的手,“你这孩子真是没得挑,温柔沉静,吃苦耐劳,有情有义。那两年北弦腿站不起来,脾气暴躁得厉害,多少护工佣人受不了都走了,只有你对他不离不弃。要不是你陪着他渡过难关,说不定他这辈子就废了。” 说罢她老泪纵横。 苏婳连忙拿纸给她擦眼泪。 顾北弦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老太太瞥他一眼,气喘吁吁地说:“奶奶现在就只剩一个愿望,希望你和北弦好好的,快点给我生个大胖重孙。” 苏婳尴尬地看了眼顾北弦。 看样子他还没告诉奶奶,两人要离婚的事。 老太太声音越发虚弱:“我一把年纪了,说不定哪天就撒手归西了,临死前能看到你们俩的孩子出生,我死也瞑目了。” 苏婳鼻子一酸,忙说:“奶奶,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八十岁的老骨头了。”老太太捂着胸口吃力地站起来,“心口不舒服,我去躺会儿。” 苏婳连忙扶她去卧室。 快到卧室门口时。老太太忽然回头,对顾北弦说:“从今晚开始,你们就在这里住吧。婳儿什么时候怀上孕,你们什么时候搬回去。” 顾北弦刚要开口。 老太太佝偻着腰,一步一哆嗦地挪进卧室。 苏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生怕力气大了再弄疼她。 到床上躺下后,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轻声说:“你搬回娘家住的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有我在,这婚离不了,北弦孝顺,我的话他听。”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那个楚锁锁只能同甘,不能共苦。那样无情无义的人,不配进我们顾家的门。” 苏婳顿了顿说:“奶奶,要不要打电话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了,年纪大了一身的病,医生来了也没用。你快去吃饭吧,帮我带上门。” “好,那您好好休息。” 等苏婳一出去,老太太从床上坐起来,精神抖擞,和刚才虚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婳回到餐桌前。 顾老爷子拿夹子,给她夹了条烤羊腿,“小苏,快趁热吃。” “谢谢爷爷。” 苏婳戴上一次性手套,慢慢啃起来。 顾北弦抬眸看向老爷子,“爷爷,上次见奶奶还挺硬朗的,这才多久,怎么变得这么虚弱了?” 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年纪大了就这样。说不定上一秒还生龙活虎,下一秒就入土为安了。你们俩可得好好的,千万别刺激她。” 顾北弦俊美面孔神色凝重起来。吃完饭后,二人回到客卧。 门一关上。 苏婳问道:“怎么办?难道我们真要一直住在这里?” 顾北弦眉心紧了紧,抬手扯松领带,“奶奶身体这样,受不了刺激,先住几天,缓缓再说吧。” 苏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床,“就一张床我们俩怎么睡?” 顾北弦薄唇微勾,“闭着眼睡。” 苏婳有点急,“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顾北弦慢条斯理地解掉手上的腕表,随手扔到床头柜上,说:“你先去洗澡吧,洗完我洗。” “好。”苏婳去浴室洗脸刷牙,又飞快地冲了个澡。 回来换顾北弦去洗。 躺在床上,她睡不着,心思千回百转,都要离婚了,还睡在一张床上,算怎么回事? 忽然,顾北弦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苏婳不喜欢触碰他的隐私,任由它响。 响了两遍后停了。 没多久,她的手机也响了。 苏婳扫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里面传来娇滴滴的女声:“苏婳姐,北弦哥跟你在一起吗?” “请问你是?” 女人停顿一秒说:“我是他一个妹妹。” 苏婳以为是顾北弦哪个表妹,便说:“他在洗澡,等他出来,我让他给你回过去。”“好,谢谢你。” 洗好出来,顾北弦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了一块浴巾,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 肩阔腿长的身材,极其优越。 腹肌壁垒分明,刚劲有力,肌肉线条漂亮。 在橘色灯光下散发着惊心动魄的魅力。 苏婳心怦怦直跳,耳朵像被火苗燎到似的,瞬间红了起来。 她偏头避开视线,轻声说:“你一个妹妹刚给你打电话了,你回一下吧。” 顾北弦淡淡嗯一声,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看了眼。 走了出去。 等他再回来时,一张俊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冷冰冰地问:“你是故意的吧?” 苏婳一愣,“什么?”“锁锁自杀了,你对她说了什么?” 脑子轰隆一声! 过几秒,苏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知道她就是楚锁锁。她说,她是你一个妹妹,我以为是你哪个表妹,就说你去洗澡了。” 顾北弦冷着脸一言不发,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衣服就开始穿起来。 穿好衣服,他长腿一迈走出去。 顾老爷子听到动静,出来问:“深更半夜的,你要去哪?” 顾北弦沉声说:“出去有点事。” “什么事?” “锁锁住院了,我去看看她。” 老爷子提高声音对客卧里的苏婳说:“小苏,你跟着一起去!” 老爷子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苏婳不好忤逆他,应道:“好的爷爷。” 穿好衣服,跟顾北弦一起离开。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 苏婳说:“你随便找家酒店把我放下吧。” 顾北弦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一起去吧,你向锁锁解释一下。” 苏婳心口堵得厉害。 她虽然性子沉静,与世无争,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本就不是她的错,有什么好解释的? 察觉她的不快,顾北弦腾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头发,温声说:“锁锁有重度抑郁症,算我求你。” 一个小时后。 两人来到楚锁锁的病房。 她刚洗完胃,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得厉害,头发乱糟糟的,被子下的身形细细瘦瘦一把。 待看清她的长相,苏婳大吃一惊! 第4章 太亲密了 第4章 太亲密了 楚锁锁那张巴掌大的苍白面孔,和自己的脸长得太像了。 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像,就是一眼看过去神似。 要多看两眼,才能区分开。 细细分辨之下。 楚锁锁是娇气版的,双眉弯弯,眉心微拧,鼻翼小巧,樱桃小口,五官有一种琉璃般的易碎感。 苏婳比她多了几分宁静和淡然,以及骨子里散发出的韧性。 直到这一刻,苏婳才知道自己在顾北弦心里,是替身一般的存在。她自嘲地笑了笑。 难怪三年前,他看了她一眼,就答应领证了,原因在这里。 “北弦,你,你们来了啊。”楚锁锁的母亲华棋柔,强颜欢笑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目光扫过苏婳时,眼神却不太友善。 顾北弦微微颔首算回应。 华棋柔走到病床前,轻轻拍了拍楚锁锁的肩膀,“锁锁,你北弦哥来看你了。” 楚锁锁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在苏婳脸上划过,并没有多吃惊。 仿佛早就知道两人长相相似。 她看向顾北弦,眼泪含在眼圈里,柔柔弱弱地说:“北弦哥,我没有自杀,我就是睡不着,多吃了几片安眠药。我妈大惊小怪,非要送我来医院洗胃。这么晚了,还麻烦你和苏婳姐跑一趟,真不好意思。”华棋柔红着眼睛嗔道:“你那是吃了几片吗?你吃了大半瓶,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你就……” 她捂着嘴抽泣起来。 顾北弦走到床边坐下。 他垂眸看着楚锁锁,语气宠溺,带着点儿责怪地说:“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知道吗?” “嗯。”楚锁锁扁着嘴,泪眼朦胧地点点头,一副乖巧可怜的模样。 顾北弦拿了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最名贵的瓷器。 看她的眼神温柔似水,充满怜惜。 苏婳怔怔地看着顾北弦。 结婚三年,他从来没对自己这么怜惜过。 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哪怕楚锁锁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抛弃了他,可他还是爱着她。 也许对某些男人来说,世界上除了虐他的那个女人,其他的女人用情再深都没用。 嗓子里像卡着一根鱼刺。 苏婳待不下去了,“你们慢慢聊,我走了。” 闻言,顾北弦回眸,看向她,神色极淡,“向锁锁解释一下再走吧。” 苏婳深呼吸一口气,说:“楚小姐,我和北弦是因为不想刺激奶奶才……” 喉咙一哽,她说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这是她第一次忤逆顾北弦。 也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失态。 等门关上,楚锁锁对顾北弦说:“北弦哥,你快去追苏婳姐吧,她好像生气了。”顾北弦沉默一瞬,“没事,她不会生气。” “那她脾气可真好。”楚锁锁幽幽地说:“没想到苏婳姐气质这么好,温温婉婉,落落大方,一点都不像小山村里出来的,原本还以为她配不上你。” 顾北弦听着有点不舒服,“她虽然在小山村里长大,可母亲和外婆都是老师,外公退休前是博物馆里的古书画修复师,也算书香门第。” “难怪呢。” 两人忽然就没话说了。 安静了一会儿。 楚锁锁小心翼翼地试探,“苏婳姐长得漂亮,脾气又这么好,你一定很爱她吧?” 顾北弦正垂眸去看手机,微微走神,听到声音,抬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楚锁锁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北弦哥,你还是去送送苏婳姐吧。深更半夜的,她一个女孩子出门不安全。” 顾北弦站起来,“我把她送回去,再来看你。” 楚锁锁柔声说:“快去吧。” 顾北弦起身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楚锁锁眼神暗了暗。 等他走远了,华棋柔嗔怪道:“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把人引来,你怎么能让他走了呢?” 楚锁锁皱眉,“你没看到北弦哥心神不宁吗?人在这里,却担心着那个苏婳,还不如顺了他的意。万一那女人路上出点什么事,他会自责,说不定还会怪到我头上。” 华棋柔咂咂嘴,“你呀,人不大,心眼比妈还多。” 等顾北弦找到苏婳的时候,她已经快走到医院大门口了。纤细笔直的身影,在春寒料峭的风里,影影绰绰,好看得像水墨画里的一枝竹。 顾北弦快走几步追上她。 两人谁都不说话,就那样肩并肩地走着,沉默如漆黑的夜。 出了大门口。 苏婳一拐弯,要去路边等出租车。 顾北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就朝停车场走去。 上车。 顾北弦打开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塞进苏婳的大衣口袋里,“今晚我态度不好,这是一点补偿,密码是你的生日。” 苏婳觉得有点受辱。 在他眼里,她是可以随便用钱打发的,他连哄都懒得哄她。他只会哄楚锁锁。 手伸到口袋里,苏婳要把卡拿出来。 顾北弦按住她的手,语调沉,不容抗拒,“拿着。除了钱,我也给不了你别的。” 苏婳心里像塞了把沙子,硌得难受。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钱。 行至中途。 顾北弦接到顾老太太的电话:“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马上给我回来。” “快到家了。”顾北弦淡声说完挂了电话。 回到顾家老宅。 两人一进门。 就看到顾老太太瘫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地看着两人。 她手一伸,“手机给我。”顾北弦掏出手机递给她。 老太太找到楚锁锁的号码,拨出去。 接通后。 她十分严厉地说:“楚小姐,我们家北弦是有家室的人,请你注意分寸,不要有事没事就给他打电话!既然三年前分手了,就不要再回头,更不要对北弦有任何痴心妄想!” 不等楚锁锁回答,她掐了电话,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顾北弦蹙眉,“锁锁有重度抑郁症,受不了刺激。” 老太太冷笑,“她就是得了癌症也跟你没关系,你最应该关心的是你身边的妻子!” 顾北弦眸色微冷,“奶奶你……” 老太太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婳急忙走过去扶她起来。把老太太搀扶到床上躺下,安抚好她,苏婳返回客卧。 看到顾北弦刚打完电话,正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大概是哄楚锁锁了。 苏婳默默地去客厅沙发上,拿了个长抱枕,放在床中间隔着。 又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一人一床。 她脱掉外衣,掀开被子躺进去。 已经凌晨三点了,她实在困极了,脑子像灌了浆糊,什么都不想想,只想睡觉。 头一挨到枕头上,她就睡沉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一睁眼,苏婳猝不及防看到一张俊美如雕刻的脸,正眉眼沉沉地看着她。 两人离得那么近,近到呼吸可闻。他潮热的鼻息拂过她额角,幽深的眼睛克制又迷离。 而她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小腿柳枝般缠在他腿上,姿势说不出的亲密。 暧昧疯狂长草。 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苏婳触电似的,慌忙松开他的腰,连滚带爬地从他怀里跑出来。 她半恼半怨道:“我怎么会在你怀里?” 第5章 惊心动魄 第5章 惊心动魄 见惯了苏婳温婉沉静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她慌里慌张的样子,活像只受惊的小猫。 顾北弦觉得新鲜。 他勾起唇角,笑着逗她:“你自己钻进来的,推都推不开。” 苏婳耳根一红,“不可能。” 他笑得更浓,“下次我用手机录下来,省得你赖皮。” 苏婳窘得不行。 忙背过身,从床头柜上摸起衬衫就往身上套。 慌张之下,扣子扣错了都没察觉。看着她纤细的身影窸窸窣窣地穿着衣服。 顾北弦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她昨晚睡梦中的样子。 不知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蜷缩成小小一团,瑟瑟发抖。 他把她搂进怀里拍着哄着,可她却闭着眼睛咕哝出“阿尧哥”三个字。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这样了。 得是多爱,才会如此念念不忘? 那个阿尧,他派人查了很久,一无所获。 上次问她,她避而不答。 不说,对他是侮辱;说了,更是侮辱。 脸上笑意彻底消失,顾北弦拿起表戴到手腕上,漫不经心地说:“晚上我可能要很晚才回来,奶奶那边你帮忙找个借口。” 苏婳扣纽扣的手一顿。知道他很晚回来,是要去医院陪楚锁锁。 她屈辱得快要哭了,心里针扎一般难受。 许久。 她才开口:“离婚的事,我会好好劝劝奶奶,委屈你了。” 顾北弦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也委屈你了。” 吃完早餐,老宅的司机送苏婳去古宝斋。 忙碌一天。 到下班时。 苏婳接到司机的电话:“少夫人,我的车被一个酒驾的人撞了,要等交警处理,你打个车回去好吗?” “好的。” 苏婳背着包,走出古玩街。 一拐弯,有两个男人追上来,拦住她的去路。 其中一个瘦高个开口说:“苏婳是吗?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婳警惕地打量两人。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大晚上的戴着墨镜,形迹可疑,身上还隐约散发出一种土腥气。 她心里一慌,问:“去哪?” 瘦高个说:“有幅古画需要你帮忙修复一下。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价格也会按照市价给。” 苏婳稍稍松口气,“把画送到我上班的店里吧。” 另外一个光头的男人眉毛一横说:“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带走就是。” 苏婳一听,拔腿就跑。 没跑出去几步,就被光头抓着胳膊,拽进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车子发动。 瘦高个从她包里翻出手机,说:“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就说你跟朋友出去玩几天,让他们不要担心。” 苏婳本能地想打给顾北弦,转念一想,他得去医院陪楚锁锁,哪有空管她? 还是打给妈妈吧。 让瘦高个找出她妈妈的号码。 接通后。 苏婳说:“妈,我跟朋友出去玩几天。你糖尿病,记得按时吃降糖药……” 话未说完,手机就被瘦高个拿走,关了机。 他拿出一块黑布,把苏婳的眼睛蒙上。 车子仿佛开了很久很久,终于停下。 苏婳被带到一幢旧旧的小楼里。爬楼梯,来到三楼。 打开门,中间摆着一张大红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保险箱。 瘦高个上前把保险箱打开,取出画。 画长约一米半,很旧了,画面破损厉害,许多地方画意缺失,需要接笔。 苏婳盯着画仔细看起来,画风沉郁深秀,浑厚华滋。 画面上危峰耸立,雄奇秀拔,山峦起伏,山势逶迤,山间林木茂密,山坳深处隐约可见茅屋数间,屋内有一隐士抱膝倚床而坐。 她认出这是“元四家”王蒙的一幅隐居图。 王蒙最贵的一幅画,曾被拍出四亿的天价。 这幅画若修复好,最少也得几千万起拍。 难怪这两人铤而走险,把她弄过来。 不送进店里修,却让她上门修,说明这幅画来路不正,要么是偷来的,要么就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 瘦高个问:“苏小姐,这画修好要多久?” “画幅较大,破损厉害,画意缺失严重,最少也得半个月。” “好,需要什么工具和材料,你写一下,我们去准备。” 苏婳拿起笔,在纸上写好材料,交给他们。 瘦高个接过,说:“我们去准备了,你好好休息。” 苏婳点点头。 两人出门,“咔嚓”一声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苏婳四下打量了一眼。 这间屋子有卫生间,有床有桌有椅,有食物,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窗外不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山,景色荒凉且陌生,隐约可见零星灯火,应该偏离市区很远。 肚子饿得咕咕叫。 苏婳拿起一包方便面,拆开吃了几口,喝了点水。 洗漱过后去床上躺着。 四周寂静得出奇,她却睡不着。 她失踪了,不知顾北弦会不会担心? 应该不会吧。 他眼里只有楚锁锁,说不定现在还在医院里陪着她。 想到楚锁锁自杀,他心急如焚往医院赶的样子,苏婳心里像塞满了石头,硌得生疼。 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都没有睡意。 她起身去卫生间。 忽然听到外面隐约有动静。她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听到瘦高个喊:“光头,你在干什么?” 光头压低声音说:“睡不着,过来看看那丫头老实不。你说她就一小丫头片子,能修好咱这画吗?几千万上亿的货可别给修废了,老大会怪罪的。” “老大派人打听过,她外公是‘修复圣手’苏文迈,手把手把她从小教到大。有传言说,他后期修的画,多半出自这丫头之手。” “那我就放心了。”光头嘿嘿一笑说:“小丫头长得这么水灵,哥你就没点啥心思?” 瘦高个呵斥道:“收起你的花花肠子,修画要紧。等画一卖,分到钱,你想要多少女人找不到?” “花钱找的女人千人枕万人尝的,能跟她比吗?等那妞修完画,我再动手行吗?长得太他妈好看了,又白又嫩,大眼睛水汪汪的,勾得老子浑身都痒痒。”瘦高个沉默片刻说:“行。但是画修好前,你千万不要动她。” “知道了。” 苏婳被恶心坏了。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听着两人走远了,她用力拉了拉门把手。 门锁着打不开,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可以撬锁。 她又走到窗前往下看,这里是三楼,下面是水泥地,跳窗逃走不现实。 何况院子里还养了只大狼狗,她一跑,狗就会叫。 只能寄希望于外援。 来的路上,瘦高个让她给妈妈打电话时,她叮嘱妈妈按时吃降糖药,是提醒她,自己遇到危险了,因为妈妈并没有糖尿病。不知她能不能听出来? 第二天,苏婳开始洗画,洗完揭画。 就这样忙碌了三天。 眼瞅着离画修好的日子,越来越近,她开始提心吊胆起来。 晚上睡觉都不踏实,几次听到光头深夜在她门外徘徊的脚步声。 这天后半夜,她刚有点睡意。 忽听外面传来狗叫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苏婳一骨碌爬起来,开始套衣服。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瘦高个冲进来,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光头去收画。 刚走到门口,楼梯里呼啦啦冲上来一群人。 为首的男人一身黑衣,高大英俊,眉眼深邃,是顾北弦。 身后跟着一群装备精良的警察。苏婳心里的惊喜像海啸一样汹涌。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盯着男人,颤声问:“真的是你吗?北弦。” “是我。”顾北弦抬脚大步上前,瘦高个拉着她就往窗口跑去。 苏婳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突然多了把刀。 瘦高个拿刀顶着她的脖子,冲警方喊道:“都把枪放下!往后退!否则我捅死她!” 刀刃入肉,苏婳疼得耳鸣眼花。 顾北弦双拳一瞬间握紧,眸光泛红盯着她,强忍怒意道:“快把枪放下!都出去!” 警察和他对了个眼色,纷纷弯腰把枪放到地上,往后退去。 光头抬脚把枪踢到角落里。 瘦高个一把将苏婳推到窗台上,“快跳!”苏婳双手用力扒着窗框不敢跳,这是三楼,跳下去不死也得残! “跳啊!死不了!”瘦高个没了耐心,抓着她的胳膊就往下跳。 电光石火间,忽听砰的一声枪响,惨叫声刹那间响彻夜空! 第6章 计上心头 第6章 计上心头 瘦高个咚的一声摔到水泥地上,破布袋子似的身体抽搐了几下,脚一蹬,眼睛闭上了,暗红色的血从他头下缓缓流出。 院子里的狗狂叫个不停。 光头趁乱要逃,警察群起扑上去把他按到地上,夺下画,铐上手铐。 苏婳双手还扒在窗框上,直愣愣地看着开枪的顾北弦。 嫁给他三年,她不知道他还会开枪,且枪法打得这么准。 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枪开得快一点慢一点,偏一点斜一点,对她都是致命伤害。 顾北弦扔下枪,长腿一迈,阔步朝她走过去,把她从窗台上抱下来。 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好脖子上的伤口。 他一把将她用力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微凉的指腹揉着她吓得发白的小脸,温声问:“吓坏了吧?” 苏婳懵懵地“嗯”了一声。 刚才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还能死里逃生。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耳朵嗡嗡作响,加了消音器的枪还是很响。 整个过程像演电影一样,惊心动魄。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幅古画被警方小心地收好,装进保护袋里,再放进保险箱。 苏婳机械地配合警方做完笔录,上了顾北弦的车。直到现在,腿还是软的,头是懵的。 夜色漆黑,乡路狭窄。 司机发动车子,朝市区开去。 苏婳被顾北弦抱在怀里。 他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瘦瘦的脊背,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他的怀抱很暖,苏婳本能地朝他怀里拱了拱,心里又酸又涩,还有点甜。 他对自己还是有夫妻情分的。 感受到她的回应,顾北弦把她抱得更紧,温柔的声音落到她耳畔,带着点嗔怪:“出事时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岳母粗枝大叶的,昨天才察觉出不对劲,这才打电话告诉我。” 他喉咙发涩,下颔埋到她的发丝里,手抓着她的衣服,低声说:“你要是出点事可怎么办?”苏婳微怔。 这一刻,她觉得他是在意自己的,比自己想象得要在意。 她抬起手臂,缓缓抱紧他的腰,脸埋到他的颈窝里。 他身上散发着可以依赖的香气,那香气让她心安。 心里有暖流涌动,她眼圈渐渐泛红。 行至中途,顾北弦的手机响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挂断了。 苏婳直觉那是楚锁锁打来的。 没过多久,坐在副驾上的助理手机也响了。 他接通后,说了两句,把手机递过来,说:“顾总,楚小姐的电话。” 顾北弦接过手机问:“有事?” 楚锁锁娇滴滴的声音透着焦急:“北弦哥,找到苏婳姐了吗?” “找到了。” “她肯定吓坏了吧?你好好陪陪她,这几天不要来医院陪我了。” 顾北弦淡淡“嗯”一声。 离得近,苏婳听得清清楚楚,温热的心凉下来。 没离婚,他就还是她的丈夫,丈夫陪自己,居然要靠第三者施舍,这是怎样一种屈辱啊。 她轻轻推开顾北弦的手臂,挪到座椅上坐下。 偏头看向窗外,她对着车窗里自己的影子笑了笑,笑和唇都是凉的。 刚才的美好,都是错觉。 是的,都是她的错觉。 车子驶入市区。苏婳对顾北弦说:“送我去我妈家吧,奶奶那边你帮忙找个借口。” 顾北弦沉默一瞬,“好。” 回到家。 一进门,苏佩兰一把将苏婳抱进怀里,哭着问:“闺女你没事吧?” “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吓死妈了。都怪妈太粗心了,愣是没听出你让我吃降糖药的意思,隔了一天才回过闷来。多亏北弦带人去找你,要不是他,你还不知会怎样?妈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要是出点事,妈可怎么活?”平时风风火火的女人,此刻哭得稀里哗啦。 苏婳抬手去给她擦眼泪,柔声哄道:“别哭了妈,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一周后,夜晚。 顾北弦参加商业应酬喝多了。司机把他搀扶回家,安顿到沙发上躺好。 他起身要去拿毛巾,听到顾北弦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喊:“苏婳,苏婳,给我倒杯水。” 司机犹豫两秒,拿出手机给苏婳打电话,说:“少夫人,顾总喝多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苏婳抿唇不语。 苏佩兰在旁边听到了,说:“你去照顾一下吧,没办离婚手续你们就还是夫妻,别闹得太僵。” 苏婳“嗯”了一声,对司机说:“我马上过去。” “谢谢少夫人。”司机挂了电话。 倒了杯水,喂顾北弦喝。 刚喝了一半,门铃忽然响了。 司机把杯子放到茶几上,起身去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是一身白衣的楚锁锁,手里拎着个果篮。 司机抱歉地说:“楚小姐,顾总喝多了,恐怕没法招待你。” 楚锁锁莞尔,“那正好,我来照顾他。” 她闪身走进来,把果篮放到鞋柜上,对司机说:“你回去吧,北弦哥交给我就好了。” 司机一脸为难,“我刚给少夫人打过电话,她很快就过来了。” 楚锁锁微微一笑,“没事,我和苏婳姐认识,她脾气很好,不会介意的。” 司机迟疑片刻,“那好吧。” 他拿了车钥匙离开。 绕过玄关,楚锁锁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茶杯,喂顾北弦喝水。 鼻尖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顾北弦缓缓睁开眼睛。 看清是楚锁锁,他眼里闪过一丝微诧,扶着沙发坐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楚锁锁扑闪着睫毛,娇媚地笑,“太想你了,就忍不住来了,你不会怪我吧,北弦哥?” 顾北弦眉心微微一蹙,“我喝多了,没法招呼你,回去吧。” 楚锁锁一愣,眼圈红了,委屈地说:“北弦哥,你还是没真正原谅我。我都说了,三年前那个分手信息,是我妈拿我手机发的。她把我弄到国外,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不让我跟你联系。你知道这三年,我过得有多痛苦吗?每天想你想得发疯,却不能见,硬生生被折磨成了重度抑郁症……” 她捂着脸痛哭起来。 “我已经原谅你了,真的。”顾北弦眼里带着点躁意,声音却温:“别哭了。”楚锁锁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楚楚可怜,似嗔似怨,“那你还赶我走?” “我还没离婚,深更半夜的,你在这里不合适。”他用手使劲掐着腿,试图用疼痛唤回清醒。 楚锁锁捕捉到了这个细节,慢慢朝他靠过去,柔软的手臂藤蔓一样往他肩膀上攀,两腮含春地凝视着他,声音很柔:“我不介意。” 顾北弦一侧身,避开,“我介意。” 楚锁锁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才收回。 两人忽然就没话说了。 黑压压的沉默,把整个房间塞得满满的。 楚锁锁受不了这沉默,抬头环视一圈,最后落到墙上的画上,没话找话,“这幅墨竹图是郑板桥的真迹吗?” “不是,是苏婳临摹的。”“是吗?画得可真好,我还以为是真迹呢。”楚锁锁幽幽地说:“没想到苏婳姐这么优秀。” 顾北弦漆黑的眸子温柔起来,“的确,她很优秀。” “北弦哥更优秀,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优秀的男人。”楚锁锁两眼发光地盯着他,眼里的崇拜呼之欲出。 顾北弦浓睫微垂,眼底染了层薄霜。 在苏婳心里,最优秀的男人肯定是她的阿尧哥。 突然,楚锁锁听到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想到司机对她说的,苏婳快来了。 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站起来就去挽顾北弦的手臂,声音娇娆惹火:“北弦哥,我扶你去冲个澡吧,冲完澡等你睡着,我就走。”“不用。”顾北弦抬手去推她。 “没事,我又不是外人。” “真不用,你走吧!”他语气开始烦躁。 听到门上传来开锁的声音,楚锁锁心一横,“哎哟”一声,假装跌倒摔到他身上,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腰,嘴就往他的嘴上凑。 顾北弦握着她的脖子,想把她的头挪开。 奈何楚锁锁像蛇一样紧紧缠在他身上,他喝得太多,肌肉无力,一时竟没推开。 苏婳一进屋,就看到楚锁锁和顾北弦亲亲热热地搂在一起,亲吻! 那双曾温柔地抚摸过她腰肢的手,正亲密地握着楚锁锁的脖子! 苏婳如遭雷击,半截身子都凉了! 第7章 苏婳反击 第7章 苏婳反击 像做梦一样,苏婳手脚冰凉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看到苏婳,顾北弦酒顿时醒了三分,用力推开楚锁锁,扶着沙发站起来。 楚锁锁扭头看向身后,佯装惊讶地喊道:“苏婳姐,你来了?” 苏婳这才像梦中人被扯醒一样,心脏突突地跳。 她扭头就走,门都忘了关。 有时候事太大了,太出乎意料了,人是来不及反应的。 她没哭,也没闹,就是觉得脚步踉跄,景色恍惚。春寒料峭的风刮在脸上,冰一样凉。 苏婳被冷风吹得渐渐清醒,越想越生气。 顾北弦让司机打电话叫她过来,就是为了看他和楚锁锁亲热吗? 他提出分手的那天,她就已经痛快地答应了,为什么他还要用这种方式羞辱自己? 因为不爱,就可以随意伤害吗? 怒气在每一个毛孔里横冲直撞。 苏婳越走越直,最后走得铁骨铮铮。 出了别墅大门。 司机等在门口,拉开车门说:“少夫人,顾总让我送您回去。” 苏婳沉默许久,弯腰坐进去。 司机关上车门,给顾北弦打电话说:“顾总,找到少夫人了,我马上送她回去,您放心吧。”“好。” 顾北弦放下手机,眼神微冷看着楚锁锁,“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楚锁锁耷拉着眉头,委屈巴巴地说:“我不知道苏婳姐来得这么巧,我刚才脚下一滑,不小心跌到你身上……” “我是喝醉了,又不是傻了!” 楚锁锁扁扁嘴,眼泪哗地流下来,“是我不好,我这就给苏婳姐打电话解释。” 她手伸到兜里去摸手机。 顾北弦抬手制止,语气有点不耐烦:“不用了,越抹越黑,你先回去吧。” “那你……” “喝醉酒而已,死不了。”顾北弦弯腰重重坐到沙发上,抬手捏着眉头。 一副不胜其烦的样子。楚锁锁没动,站在那里低头耷脑的,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因为压抑着哭声,双肩一抽一抽的。 顾北弦看她这样,又有些于心不忍,说:“我也不是怪你,苏婳她没做错什么,我不该这样伤害她。” “可是你向她提离婚,就已经是在伤害她了啊。” “那我就尽量把伤害度降到最低,而不是用这种方式去羞辱她。” “长痛不如短痛,你这样反而会伤她更深。”楚锁锁小声加了一句,“也伤害我。” “婚暂时离不了,奶奶不同意。”顾北弦抬眸淡漠地扫了她一眼,“我跟她离婚,也不全是因为你,提你不过是个幌子。” 犹如当头一棒,楚锁锁愣住了。 她脸色煞白,微微颤抖着嘴唇问:“北弦哥,你这是气话,还是酒后吐真言?” 顾北弦抬手扶额,有些烦躁地说:“我喝多了,口不择言会刺激到你,快走吧。” 怕他说出更残酷的话,更怕事情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楚锁锁含着泪不甘心地走了。 等她一走,顾北弦给她父亲去了个电话,让留意一下他的女儿,别再自杀了。 次日中午。 古宝斋。 苏婳收到顾北弦派人送来的一张银行卡。 送卡的人说:“少夫人,这是顾总的一点补偿,密码是您的生日。” 苏婳看着那张卡,自嘲地笑了笑。 钱是个好东西,可是有时候,给钱是一种变相的羞辱。 她把卡推回去说:“你告诉他,我不缺钱。” “顾总请您务必收下。他让我带一句话给您:眼见不一定为实,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他都同意。” “我知道了。” 等人走后,她默默地坐了一会儿,起身收拾东西去附近餐馆吃饭。 一出门,迎面碰到一身白衣楚楚可怜的楚锁锁。 她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柔声说:“苏婳姐,我们能聊一下吗?” 苏婳克制住情绪,淡漠地看了她几秒,说:“好。” 两人去了附近一家西餐厅。 落座后,楚锁锁把花放到餐桌上。 轻轻抚摸着丝绒般的玫瑰花瓣,她一脸幸福地说:“没想到北弦哥这么浪漫,一大清早,就派人给我送花。时隔三年,他还记得我最喜欢白玫瑰。二十朵玫瑰呢,代表此情不渝。” 苏婳心里五味杂陈。 结婚三年了,逢年过节,顾北弦都只是送她卡,从来没送过她花,哪怕一朵都没有。 原来他不是不懂浪漫,而是不愿意对她浪漫罢了。 二十朵玫瑰,此情不渝,他们的爱情永远不会变,好“感人”。 服务生将咖啡送上来。 楚锁锁拿起勺子慢慢搅着咖啡,娇滴滴地说:“我和北弦哥青梅竹马,他从小就疼我……” 苏婳端起咖啡抿了口,淡声说:“请楚小姐直接说重点好吗?我很忙,没时间听你废话。” 楚锁锁耸耸肩,“原来苏婳姐不是没有脾气啊,只是在北弦哥面前没有,好能装。”苏婳冷笑,“我现在还是顾北弦的妻子。你夜闯我家,抱着我的老公啃,我没泼你一脸咖啡,是我涵养好。请楚小姐不要给脸不要脸。” “哇哦。”楚锁锁吐吐舌头做了个惊讶的表情,“苏婳姐这副样子好像一只母老虎啊。” 苏婳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真的太想泼她一脸了。 楚锁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拿咖啡泼自己,有点失望。 设了套让她钻,她不钻,只能用下一招了。 她牢牢盯着苏婳的脸说:“苏婳姐是个聪明人,看到我的样子,你应该能猜出,你是北弦哥找的一个替身。现在正主来了,你是不是该离开了?” “正主?”苏婳想笑,“楚小姐是没上过学,还是法盲?我和顾北弦是合法夫妻,是受法律保护的,我才是正主。”楚锁锁“啧啧”两声,挖苦道:“都快离婚了,你嚣张个什么劲?” 苏婳挺直脊背,“我们一日不离,你就嚣张不起来。” 楚锁锁哼了一声,使出杀手锏,“三年前,你为了一千万嫁给北弦哥,我给你双倍。” 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啪的一下拍到桌子上,“这是两千万,请你拿着钱马上离开他!” 苏婳轻飘飘扫了眼那张支票,说:“我当年嫁给顾北弦不全是为了钱。” 楚锁锁哈哈大笑,“又当又立,好假啊,你。” 苏婳抿着唇,清冷地看着她,真的太想扇她一巴掌了。 楚锁锁鄙夷的口吻说:“三年前,你外婆得了尿毒症急需换肾,为了给她治病,你们家连房子都卖了,穷得叮当响。这才跟了北弦哥几年啊,连自己的出身都忘了?就是一个穷山沟沟里爬出来的野丫头,再怎么攀高枝,也改变不了你的穷酸相!” 她把支票往前一推,高傲地抬起下巴,施舍的语气说:“拿着吧,别假清高了!” 苏婳出奇地冷静。 她瞟了眼支票上的印章,淡淡地说:“支票是问你父亲要的吧?要钱的时候,没少费口舌吧?你们全家都支持你当小三吗?好奇葩的一家人。你家再有钱有什么用?照样遮不住你们丑陋的内心。” 楚锁锁脸红一阵白一阵,“你胡说!” 苏婳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是修复古书画的,这行要是想赚钱,不难。三年前,如果没嫁给顾北弦,靠我自己的双手,照样能赚到一千万。”她抓起支票扔到楚锁锁的脸上,“拿着你的钱,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出来恶心人了!” 支票砸到脸上,楚锁锁恼羞成怒! 她噌地一下扑到苏婳面前,伸手就去抓她的脸! 说时迟那时快,忽然从旁边窜出一道身影,一把将楚锁锁抓过去,照着她的脸就是一顿胖揍! 第8章 拔刀相助 第8章 拔刀相助 猝不及防,被啪啪打了好几个耳光,楚锁锁懵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她气急败坏,抓着对方的胳膊就是一顿乱挠。 两人扭打在一起。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楚家司机急忙跑过来,用力将两人拉开。 楚锁锁这才看清打她的是顾北弦的亲妹妹,顾南音,登时愣住了。苏婳见是顾南音也十分意外。 怕她被欺负,忙跑过来,把她护到身后。 余光瞥到她的手腕,被楚锁锁挠出血了,苏婳心里一疼,从包里拿出创可贴小心地给她贴上,柔声问:“疼不疼?” 顾南音疼得倒吸冷气,说:“没事,嫂子,她刚才没抓到你的脸吧?” 苏婳摇头,“没有。” 顾南音气呼呼地瞪了楚锁锁一眼,说:“对那种人,你压根就不用客气,直接上耳光,跟她讲什么道理?道理是讲给人听的,她又不是!” 楚锁锁一听这话,顿时气个半死。 她强压怒气,用力挤出两滴眼泪,委屈地说:“南音,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你怎么能……” 顾南音白了她一眼,“得了吧,我可没你这种姐姐。我哥对你那么好,我们全家都对你那么好,结果我哥一出事,你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看我哥腿好了,一切正常了,你又跑回来撬墙角,还欺负我嫂子,要不要脸啊?” 楚锁锁脸白一阵红一阵,“我有苦衷……” “苦衷个屁,我哥信,我可不信!” 顾南音话音刚落,苏婳的手机响了。 扫了眼来电显示,是顾北弦打来的。 苏婳迟疑一秒,按了接通。 顾北弦问:“在哪?” “在古玩街正门南边这家西餐厅。” “我正好路过,三分钟后到。”他掐了电话。 脑子里浮现出昨晚他和楚锁锁抱在一起的画面,苏婳心里硌得慌。 又看到桌上他送给楚锁锁的白玫瑰,心口堵得更厉害了,像压了块巨石,透不过气来。几分钟,顾北弦带着手下走进餐厅。 他身形高挑挺拔,皮肤冷白,五官尤为俊朗,黑色西裤之下,一双长腿走路生风,举手投足间挥洒清贵之气,风度翩翩,惹人挪不开眼睛。 本来餐厅的人被楚锁锁和顾南音打架吸引。 顾北弦一出现,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看到他,楚锁锁眼前一亮,小跑着朝他跑过去,哽咽地喊道:“北弦哥!” 顾北弦眉心紧了紧,“你怎么也在这里?” 楚锁锁红着眼睛,可怜巴巴地说:“我找苏婳姐,想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可是没聊几句,她就骂我,南音还打我。” 她指指自己红肿的脸颊,扁着嘴撒娇:“好疼。” 顾北弦侧眸看向苏婳,“她说的是真的吗?”苏婳笑了。 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这样的人,不只无情无义,还信口雌黄,恶人先告状。 果然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 苏婳刚要开口,顾南音抢先说:“哥,你也不想想,我嫂子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如果不是楚锁锁挑衅,她会骂她?那两年你身体不好,脾气那么暴躁,她跟你红过一次脸吗?我为什么打楚锁锁,是因为她要去抓我嫂子的脸,我还嫌打得太轻了呢。” 顾北弦看向楚锁锁,“你怎么挑衅苏婳了?为什么要抓她的脸?” 楚锁锁脸色一白,眼泪哗地流出来,委委屈屈地说:“我没有,苏婳姐和南音她们误会我了,北弦哥,你要相信我。” 她伸手就去拉顾北弦的手,身子往他怀里倒。顾南音上前一步,抓起她的胳膊,猛地拽到一旁,呵斥道:“你是没骨头,还是有毛病?我哥是有妇之夫,你还往他怀里钻?软脚蟹!不要脸!” 楚锁锁痛苦地捂住胸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顾北弦微蹙眉心对顾南音说:“你少说两句吧,锁锁有重度抑郁症,别刺激她。” 顾南音嗤笑一声,“别拿抑郁症当犯贱借口。我见过很多得抑郁症的人,人家自尊自爱,善良美好。哪像她,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搅屎棍!” 楚锁锁痛哭出声,捂着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她的司机忙拿起她的包和支票,追上去。 顾北弦回头吩咐保镖:“跟上去瞅着点,别再自杀了。”“好的顾总。”保镖跟出去。 顾南音“切”了一声,“真想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死,哭哭啼啼的吓唬谁啊?” 顾北弦眸色微冷,斥道:“南音,你过分了!” 苏婳把顾南音护到身后,说:“你要怪就怪我,南音是为我出气。” 看着苏婳,顾北弦目光柔和下来,从包里拿出一管进口药膏递过来,“这是让人从国外寄过来的祛疤药。你按照说明书涂,脖子的伤口别留疤了。” 苏婳盯着那管药膏心里五味杂陈。 明知他不爱自己,可有时又感觉他好像还挺在意自己的。 很快,她自嘲地笑了笑,真在意,怎么可能发生昨晚那种事? 昨晚的事太痛了。痛得她都失去了质问的勇气。 顾南音伸手接过来,塞进苏婳的手里,瞪着顾北弦说:“哥,你要是敢辜负我嫂子,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顾北弦淡淡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手。” “我比嫂子就小一岁,不是小孩子!” 顾北弦不理她,牵起苏婳的手,温声说:“吃饭了吗?没吃我带你去吃。” 苏婳触电似的,把手从他手中抽回,“饱了。” 顾北弦垂眸看着她,眸光格外温柔,“我说昨晚的事是个误会,你信吗?” 苏婳挺直脖颈,一向温柔的声音有点冲,“是我去得不巧,打扰你们了。” 顾北弦笑意深邃,多少带点儿无奈,“算了,送你回去吧。”苏婳拿起包走出去。 顾北弦迈开长腿,阔步跟上去,助理远远尾随。 出了西餐厅,经过一家花店,苏婳推开门走进去。 环视一圈,她指着一束白玫瑰说:“给我来一束。” 店员问:“请问您要多少朵?” 想到顾北弦送楚锁锁的是二十朵,苏婳赌气说:“来两百朵。” 店员顿了一下,笑道:“请稍等。” 等了很长时间,花终于包好,苏婳才知道为什么店员顿那一下了。 两百朵玫瑰,包装好直径差不多快一米了。 很大,很沉。 她抱着很吃力,但是很解气,想要花自己买,干嘛要等人家送?又不是买不起。 顾北弦拿出卡要付钱,苏婳把卡递过去说;“我自己有钱。” 她说得很硬气。 花的是她上班赚的钱。 顾北弦淡淡一笑,知道她在置气。 结完账,苏婳抱着超大一束白玫瑰走出去。 花束太大,显得她身形越发纤细,宛若一枝细长笔直的竹,纤秀却有风骨。 顾北弦伸手去接。 苏婳往旁边一闪,避开他的手。 顾北弦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一秒才缓缓收回。 两人并肩往前走。 看着她怀里密密麻麻的玫瑰,顾北弦问:“你也喜欢白玫瑰?”“不喜欢。” “不喜欢还买这么多?” “嗯!” 顾北弦眼尾浮起笑意,“没想到你会喜欢花,原以为你只喜欢画。” “我也是女人!” 见惯了她好脾气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她气鼓鼓的样子,顾北弦觉得新鲜,“那你喜欢什么花,下次我送给你。” 苏婳抿唇不语。 她从小跟着外公外婆在山脚下住,喜欢山间的马兰菊、蒲公英,还有窗底下种的鸢尾、粉豆和太阳花。 她对这些朴实抗造的小花有感情,对怀里名贵娇气的进口玫瑰却没有任何感觉。 买这么多,纯粹是为了赌气。快到古宝斋时,苏婳忽然停下脚步,说:“你不要再送了。” 顾北弦眉梢微挑,“怕你同事看到我?” “迟早要离婚的,不是吗?”她声音微颤,心尖尖在抖。 眼下这样,要离不离,如钝刀子割肉,疼得丝丝拉拉。 顾北弦沉默一瞬,停下脚步,静默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眸色深邃如沉静的海。 苏婳走到古宝斋门口,遇到店里的少当家,沈淮。 他笑了笑,“这么大一束花,男朋友送的?” “不是,我自己买的。” 沈淮脸上笑容加深,“很沉吧,我帮你拿着。”苏婳把花递给他,微笑着说:“谢谢你。” 沈淮半开玩笑道:“你是我们店的扛把子,帮你拿个花算什么?” “沈少说笑了。” 两人说说笑笑,肩并肩,走进店里。 顾北弦清俊挺拔地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眼神凉浸浸的,起了寒意。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就好像自己家精心养护了三年的小白菜,突然闯进来一头猪,要拱它。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把猪赶跑。 这才发觉,自己并没想象中的那么大度。 舌尖轻扫下颚,顾北弦吩咐身后的助理:“派人查一下那男人。” “好的,顾总。” 二人上车,往公司返。半个小时后。 助理接了一通电话,向顾北弦汇报:“顾总,那人叫沈淮,职业是医生,古宝斋是他爷爷的店。三年前,他和少夫人就有通话记录。” 顾北弦抬眸,眼底寒光凛冽,“查沈淮的乳名,看是不是叫阿尧。” 第9章 十万火急 第9章 十万火急 回公司,忙到傍晚。 顾北弦抬手扯松领带,眉眼清冷看向助理,“让你查的,查到了吗?” 助理回:“顾总,沈淮没有乳名,他们家人就称呼他沈淮,或者小淮。” 顾北弦眼底冷意疏淡了些,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阿尧是苏婳深埋心底的男人,没离婚前,她不会轻易和他出双入对。 她年纪不大,做事却一向有分寸。 顾北弦推了椅子,站起来,单手扣上西装纽扣,说:“晚上和霍总的应酬换别人去,我还有事。”“好的,顾总。”助理帮他收拾桌上的文件。 离开顾氏大楼,顾北弦开车来到古玩街。 日影西沉,天色渐暗。 他坐在车里,给苏婳打电话,“我在你们店外,出来。” 手机里传来苏婳微微诧异的声音,“我们在外面吃饭,同事聚餐。” “都有谁?” “店里所有的同事。” “沈淮也在?” “嗯,他是我们店的少当家。” 想到中午两人一起说说笑笑的模样,顾北弦心底的不悦隐隐抬头,声音却没半点波澜,“吃完打电话,我去接你。” “谢谢。”她语气克制疏离,像是刻意同他拉开距离。 顾北弦听着有点不太舒服,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 掐了电话,他调出萧逸的号码拨过去,“出来,喝酒。” “我的哥,这才几点就喝酒啊?”萧逸开口一股慵慵懒懒的纨绔腔,似乎还没起床。 顾北弦声音利落沉隽:“带着公章和卖地合同,半小时内到今朝醉,过期不候。” 萧逸一扫困意,“好嘞!哥,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今朝醉,醉香阁。 黑压压一屋子人,忙得不可开交,签合同,走手续,转账。 忙完,所有人全部撤出去,只剩顾北弦和萧逸。 白皙俊俏的男子懒洋洋地坐着,手臂松松搭在椅背上,斜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打量顾北弦,“心情不好?” 顾北弦抿了口酒,轻描淡写,“谈不上。” 捏着酒杯的手冷白修长,漂亮得不像话。 “啧,都出来喝闷酒了,还叫谈不上?别人心情不好是出去找女人寻欢作乐,你倒好,直接买块地,大手笔哇。下次心情不好记得还找我,我家老爷子手里还捂着好几块地呢。”萧逸调侃。 “少拿我当冤大头。这个合同本来就打算签,不过提前了一周。”顾北弦放下酒杯。 萧逸拿起白瓷酒瓶,给他添酒,“听说楚锁锁回国了,你们俩最近走得挺近?” 顾北弦眼皮一掀,“想说什么,直接说。” “苏婳是个好姑娘,别辜负她。”萧逸眼睛盯住他,难得正经一次。 顾北弦手指轻扣桌面,淡笑,“当年我要娶她,是谁嫌弃得要命,说她配不上我,现在怎么变了?” “那时以为她贪慕虚荣,为了钱什么人都可以嫁,后来发觉不是,她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好。但凡是个捞金女,短时间内捞到钱就跑了,不会当牛做马照顾你那么久。” 顾北弦深邃的眸子黑沉沉,“她是挺好。” “那你还……” 顾北弦垂眸,盯着杯中色泽清透的白酒,语调极淡,“挺优秀的一个小姑娘,三年前因为家里缺钱,被逼无奈,才嫁给我,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委屈。委屈了她三年,不想再让她继续委屈了。” 萧逸惊讶,“就因为这个,你要跟她离婚?” “差不多。” 萧逸惋惜,“那么好一姑娘,你舍得放手?” “不然呢?”顾北弦面色无波无澜,眼底却蕴起一丝黑漆漆的阴影。 总不能一直把她困在身边,看她痛苦地做噩梦,梦里喊着她的阿尧哥。 他看不了她痛苦。 也受不了那种耻辱,他是男人,是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男人。 可是,真要放手,又舍不得。 挺矛盾。 顾北弦捏着酒杯递到唇边,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白酒辛辣,刀子一般划过喉咙。 堵在心口下不去,火辣辣地窝着。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萧逸喊道:“请进。”来人推门而入。 瓜子脸,五官娇艳可人,白色泡泡袖薄纱公主衫扎进紧身半身裙,戴全套卡地亚珠宝,臂弯搭一件香奈儿外套,手拎爱马仕鸵鸟皮包。 是楚锁锁。 看到她,顾北弦眸色微微一凉,“你怎么来了?” 楚锁锁扭着细腰,娉娉婷婷地走到他身后,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俯身,红唇虚虚蹭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听说北弦哥也在这里吃饭,我过来打声招呼。” 顾北弦耳朵被她呼出的热气蹭得发痒,往旁边偏了偏,避开,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没什么情绪地说:“坐吧。” “谢谢北弦哥。”楚锁锁拉开椅子坐下,把外套搭到椅背上。 服务生马上给她上了套餐具。顾北弦把菜单推到她面前,“想吃什么自己点。” 楚锁锁看了看满满一桌子菜,推开菜单,甜甜一笑,“不用点了,北弦哥爱吃的,我都爱。” 萧逸抬手抹了抹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楚锁锁把一盘北极甜虾,转到自己面前,大眼睛水盈盈地看着顾北弦,“北弦哥,我想吃虾。” 萧逸撇撇嘴,“你自己没长手?” 楚锁锁鼓了鼓腮帮,委屈兮兮地说:“我长这么大就没自己剥过虾,在家是我爸妈给我剥。以前和北弦哥出来吃饭,都是他帮我剥。” 她伸手拢着顾北弦的手臂撒娇,声音腻得出水,“北弦哥,我想吃你剥的虾,你就帮我剥嘛。” 顾北弦余光淡淡扫她一眼,抽回手臂,戴上一次性手套,从盘子里拿起一只虾剥起来。 脑子里不知怎么的,浮现出苏婳给他剥虾的画面。 她的手极巧,虾肉剥出,虾壳还是完整的。 他试过几次都做不到。 剥好一只,他捏着虾肉,往楚锁锁面前的盘子里放。 突然,楚锁锁身子往下一矮,用嘴接住他手里的虾,故意连他的手指也含住。 舌尖在他的指尖上轻轻绕了一圈,吮住轻吻。 眼睛湿哒哒地看着他,眉里眼里全是情,欲得上头。 很快吐出他的手指,她媚媚一笑,牙齿轻咬虾肉,柔声说:“北弦哥亲手剥的虾,真好吃。”顾北弦神色微微一滞,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他拆掉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扔到一边。 又拿起桌上的消毒毛巾,擦了擦被她含过的那根手指。 萧逸浑身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真想一巴掌抽过去,人家还没离婚呢,她就浪得没边了! 当着他的面发骚,拿他这个大活人当空气吗? 萧逸抄起手机,咔咔地给苏婳发短信:嫂子,你老公喝多了,正发酒疯呢,神智都不清醒了,快来接他。我们在今朝醉,三楼醉香阁。 苏婳人在京都大酒店和同事聚餐,收到信息,给萧逸打过去,想问清楚一点。 因为顾北弦酒品一直不错,在她印象里从来没发过酒疯。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萧逸挂断了。苏婳调出顾北弦的手机号,刚要拨出去。 手机里忽然又蹦出萧逸的短信:嫂子速来!快快快!十万火急! 苏婳心里咯噔一下。 第10章 表哥你好 第10章 表哥你好 以为顾北弦出事了,苏婳抓着外套站起来,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往外走。 沈淮和她同桌吃饭,见她神色不对,拿起车钥匙,追上去,问:“出什么事了?” 苏婳勉强笑笑,“我去一趟今朝醉,你们慢慢吃。” 沈淮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我开车送你。” 苏婳心里着急,不再推辞,轻声道谢。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今朝醉楼下。 苏婳下车,快步朝酒店大门走去,风卷起她的风衣下摆,露出美丽纤细的小腿。乘电梯,匆匆来到三楼醉香阁。 苏婳直接推门进去。 正好看到楚锁锁举着汤勺,往顾北弦唇边递。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她双腮泛粉,眼含春水,正喂他喝汤,眉梢眼角间,那叫一个柔情似水。 苏婳定住。 抓着门把手的手指,指骨泛白,心里像扎了根刺。 血淋淋的,疼。 她目光虚浮,朝顾北弦看过去。 虽然他手里捏着酒杯,可眉眼清明,风姿朗朗,哪有半分醉意? 楚锁锁见她来了,挑衅似的往顾北弦身边挨了挨,脸上的笑容好不得意。苏婳自嘲地笑了笑。 “打扰了。”撂下这句话,她扭头就走。 萧逸连忙推了椅子追上去,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顾北弦身边,按在座位上,“嫂子,坐在弦哥身边的应该是你才对,稳住。” 他轻轻拍拍她的肩头,暗示她不要冲动。 顾北弦盯着苏婳被萧逸拍过的肩头,定格一秒,拿起消毒毛巾,在她肩头上擦了擦。 苏婳笑了。 她的肩头被萧逸拍了一下,他就觉得脏了。 那他呢? 他和楚锁锁又搂又亲,卿卿我我地喂食,到底谁更脏? 苏婳紧抿着唇,生怕一张嘴,会冒出各种难听话。 结婚整整三年,她没跟他吵过一次架,没红过一次脸,哪怕前两年他腿站不起来,情绪消沉又暴躁,摔东西发脾气,她都没说什么。 眼下快要离婚了,更没必要破戒了。 她只怪自己。 听到他出事,她就不该慌了阵脚,忙不迭地往这里跑,自取其辱。 僵持片刻。 顾北弦偏头对楚锁锁说:“锁锁,你先回去吧。” 楚锁锁嘴唇微微撅着,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站起来,对苏婳说:“苏婳姐,你别生气,我和北弦哥就只是吃个饭而已,萧逸哥可以作证。” 萧逸坐在一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吃个虾都能吃出一幅活春宫来,又是喂水,又是喂汤的,这叫只是吃个饭而已? 要不是他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俩人迟早得干柴变烈火。 见没人挽留自己,楚锁锁从椅背上拿起大衣就要走。 “哗啦”一声,衣角把桌边的茶杯带到了地上,碎成几片。 楚锁锁忙弯腰去捡,食指蹭到一块锋利的瓷片上,瞬间割出了血。 “啊”的一声尖叫,她握着食指,眼泪涌出眼眶,指尖颤抖。 她扶着桌角,哆嗦着嘴唇对顾北弦说:“疼,我的手好疼,北弦哥,你送我去医院包扎一下好吗?” 萧逸撇了撇嘴,“我送你去吧。嫂子在这里,你就别膈应她了。” 楚锁锁眼神一硬,翘起沾满鲜血的手,紧紧抓着顾北弦的衣袖不肯松,眼睛通红,奶兔一样盯着他,楚楚可怜,“北弦哥,我就要你送嘛。” 顾北弦沉默一瞬,站起来,对苏婳说:“让萧逸送你回去,我把锁锁送到医院就去找你。” 说罢他拿起楚锁锁的包,扶着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苏婳出奇地冷静。 她不慌不忙地叫来服务生,签单。 签好单,还把没动过的菜,一一打了包。 打完包,她彬彬有礼地向服务生道了声谢,给了一百块小费。 拎着打包好的菜,和萧逸一起走出去。 这样做,是为了避开顾北弦和楚锁锁。 她不想看到他们俩相依相偎,郎情妾意的模样。 太扎心了。 等电梯的时候,萧逸静默地看着冷静得不像正常人的苏婳,叹了口气,“嫂子,你是个好女人。” “谢谢。”苏婳站得很直,很优雅,脸上是类似遗像上的永恒微笑。 “好女人什么都好,可是太好了,多少会有点无趣。男人喜欢女人在外面端庄大方,但是在家里,你最好浪一点,荡一点,心眼要活,要多变,该撒娇时撒娇,该柔弱时柔弱,脸皮该厚时厚,手段该使时使。嫂子,多花点心思吧,否则你争不过楚锁锁。”萧逸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楚锁锁浪吗?”苏婳轻声问。 “卧槽,浪得飞起。”一提这个,萧逸就来气,“刚才要不是我在旁边坐着,这俩人恐怕早就天雷勾地火了。嫂子,你一定要想办法留住弦哥的心啊。” 苏婳手指用力捏着打包袋的系带,心里五味杂陈。她以为爱一个人,只要真心实意对他好就可以了,没想到远远不够。 可是让她浪荡,她浪荡不起来。 她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外公严肃认真,外婆端庄得体,母亲更是风风火火,直肠子一个。 浪荡这东西,她从根上就没有。 两人下楼。 顾北弦没走,站在车边抽着烟,等她。 看到他们出来,他掐灭烟,迎上来,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略俯身看着她,整个人的神韵格外温柔,“我很快就回来,你别多想。” 苏婳难过得都笑了。 他还不如彻彻底底地伤害她一次,这样她也好找个理由恨他。 偏偏他这般斯斯文文,礼貌周到,一副温柔多情的模样,她连恨他都恨不起来。 她只能半是贤惠半是赌气地说:“你快送她去医院吧。” “好。”见她不在意,顾北弦转身上车。 司机发动车子,朝医院方向开去。 苏婳对萧逸说:“我跟我同事一起来的,聚餐还没结束,不用你送了,你去忙吧。” “行,别忘记我说的,我们这帮人,就只认你一个嫂子。” “谢谢。” 苏婳走到沈淮的车前,上车。 沈淮发动车子,边倒车边问:“那男人是你什么人?” “哪个?” “顾氏集团的二公子,顾北弦。” 苏婳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了。说是前夫吧,两人还没离婚。 说是丈夫吧,他已经提出离婚了,分手费都给了,心也早跑到楚锁锁身上了。 苏婳沉默了一会儿,说:“亲戚。” “你姓苏,他姓顾,是你表哥吗?” 苏婳恍惚嗯一声。 三年前,因为顾北弦腿有伤,只能坐轮椅,不方便办婚礼,两人就只领了个证,除了很亲近的人,没人知道他们结婚了。 眼下快要离婚了,更没必要大张旗鼓到处去说了,表哥就表哥吧。 见她情绪低落,沈淮问:“你没事吧?” “没事。” “瞎说,明明心事重重。” “沈少,你们男人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苏婳心里窝了个疙瘩。沈淮笑了笑,“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人喜欢环肥,有人喜欢燕瘦,至于我……” 他眼角余光偷偷看她的侧脸。 瓜子脸白净匀称,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一双蝴蝶。 路灯透进来的光,细碎地洒在她的脸上,影影绰绰有点失真,她美得像一幅画。 他的心顿了半拍,说:“我欣赏苏小姐这种,温柔沉静,美而不自知,明明一身才华却不张扬,不浮躁。” 苏婳极浅一笑。 原来还是有男人欣赏她这种的。 原来被人喜欢,也没必要那么累。 她用不着去浪,去荡,去变,去厚脸皮,去使手段,照样有人喜欢她。 “不过是一个修复文物的匠人,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苏婳心情稍稍好了些。 “毫不夸张地说,你修复古书画的水平,已经达到了业内顶尖。许多所谓的专家,终其一生,也达不到你的水平。” “沈少过奖了。我从几岁起就跟着外公学,他一对一手把手地教我,加上年纪小学东西快,练习的机会也多。如果还做不好,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老人家了?” “天赋和努力也很重要,还有性格。修复古书画太磨性子了,现在的年轻人没几个愿学的,都快失传了。” “倒也是。” 车子拐弯时,苏婳说:“送我回家好吗?不想回酒店了。” “好。” 到达苏家住的小区。 苏婳拎着打包的菜,下车。沈淮也跟着下了车,“太晚了,我送你上楼吧。” “谢谢。” 从苏婳手中接过打包的菜,沈淮笑了笑,从小到大身边都是富家小姐公子哥儿,第一次见吃饭还打包的。 修复古书画是个冷门但吃香的专业,人才稀缺,他给她开的薪水极高,按说不该这么节俭的。 把苏婳送到楼下,沈淮不太想走,拉着她说了会儿话,聊工作居多。 月色太美,哪怕只是和她说说话,心情都莫名的好。 忽然,苏婳眼神一僵。 看到一道颀长笔直的身影,由远及近,朝他们走过来。 那人个子极高,轮廓挺拔,走路生风,颇为魅力,哪怕隔这么远,苏婳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顾北弦。 她暗暗纳闷,他不是送楚锁锁去医院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察觉她的异常,沈淮扭头去看,笑着说:“你表哥来了。” 苏婳一顿,淡淡嗯一声。 待顾北弦走近,沈淮朝他伸出右手,彬彬有礼道:“你是苏婳的表哥吧。表哥你好,我是她的同事,沈淮。” 顾北弦垂眸看向苏婳,眼神凉浸浸的,结了冰,“我是你表哥?” 第11章 撩人得很 第11章 撩人得很 苏婳微微仰起脸看着他,表情很静,“是,表哥。” 眼睛里是清清透透的倔强。 温柔惯了的人,连反抗起来都这么安静。 顾北弦本来想凶她几句,忽然就不忍心了,扬了扬唇角,“好,表哥就表哥。” 他手一抬,把她勾进怀里。 苏婳没防备,整个人跌进他怀里,鼻尖嗅到他身上好闻的男香混着烟酒味,还有陌生的甜香。 那是楚锁锁身上的。 苏婳心里一阵反感,晃了晃肩膀,想从他怀里抽出来。 顾北弦手臂使力,箍住她,霸道占有的意味十足,语气礼貌又疏离地对沈淮说:“谢谢你送她回来。” 沈淮嘴上说:“不用谢。” 眼睛却疑惑地盯着他搭在苏婳肩上的手臂,总觉得这表兄妹俩太过亲密了,超出一般的亲戚关系。 顾北弦目光薄凉扫他一眼,勾着苏婳的肩膀,带到电梯前。 等电梯的时候,他盯着不断变幻的数字键,漫不经心地问:“他在追你?” “谈不上,只是欣赏。” “当男人说欣赏一个女人时,目的都不太纯。”他话锋一转,“你们三年前就有联系?” 苏婳面色微微一变,从他怀里挣出来,“你调查我?”顾北弦抬手来揉她的头,语调温和,“别说得那么难听,是关心。” 苏婳往后一躲,避开,“他爷爷认识我外公,三年前他曾出高薪挖过我。” “喔,原来我们家婳婳这么优秀呢。”他语气亲昵带着点调侃,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 苏婳耳朵麻酥酥的。 结婚三年了,两人一直相敬如宾,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婳婳”这么亲昵的称呼,多少有点不适应,又有点心酸。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电梯里没人。 顾北弦按了21楼,转身看向苏婳,眸色很深,锋芒微闪,像是压抑着的某种情绪要释放出来。平时斯文禁欲的人,忽然就多了点狼性。 苏婳觉得有点压迫,本能地往角落里挪了挪,大眼睛黑漆漆地看着他,“怎么了?” 顾北弦后背挡住监控,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你对他说我是你表哥,是故意给他机会?” 苏婳懂了,这是要跟她秋后算账呢。 “我,唔……”她刚要开口,嘴唇突然被他堵住。 他很会吻,无论浅尝,还是深入,都能撩得人心神荡漾。 苏婳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乱得像烧沸了的水。 担心有人进来看到,她抬手去推他,心里也恼他,明明跟楚锁锁走得那么近,还来吻她。 可她细细瘦瘦,那把子力气,哪里能推得动高高大大的男人?徒劳。 反而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撩人于无形。 顾北弦按着她乱动的手,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吻得越来越用力,还轻轻咬她。 怎么看都带着点泄愤的意味。 苏婳被他吻得娇喘连连,险些呼吸不了。 顾北弦这才松开她,帮她整了整被揉乱的长发和领口,故意恐吓她,“以后还敢乱喊我表哥吗?” 苏婳耳尖红了,轻轻翻他一眼,不说话。 顾北弦闷笑,低眸打量她。 水汪汪润泽的唇微微张着,大眼睛小鹿一样湿漉漉的,撩人得很。 刚才当着沈淮的面,她倔强地喊他表哥,他就特想好好教训教训她,看她以后还敢当着外人的面,乱喊他表哥吧。 平时温顺惯了的人,偶尔露出点棱角,很轻易就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电梯飞速向上。 顾北弦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后悔三年前嫁给我吗?” 苏婳微微错愕,仰头,望着他过分英俊的眉眼,目光有点恍惚,像在看他,又不像在看他。 她声音很低,却坚定:“不后悔。” “三年前,我就是个双腿不能行走的废物,脾气暴躁得厉害,连护工佣人都嫌弃。你一个如花似玉前程似锦的小姑娘,嫁给我,就一次都没后悔过?” 他单手插兜,清清朗朗地站在那里,眉目清冽,身姿挺拔如松柏。 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矜贵之气,在冷白光线下,当真是迷人。再也看不出三年前的颓废模样。 苏婳很认真地说:“你派人帮我外婆找到了肾源,救了她的命。给我们家买了房子,还给了一笔巨额彩礼,救我们全家出水火,我感激你都来不及。从小外公就教育我,做人要知恩图报。” 顾北弦不动声色地听着,听完最后一个字,眼皮一抬,没什么情绪地问:“你对我就只有感恩?” 苏婳沉默了。 如果放在从前,他这样问,她会想也不想地说,除了感恩,还有日久生情的爱。 可现在,他都提出离婚了,还和楚锁锁走得那么近,她再巴巴地把心捧到他面前,倒显得自己轻贱了。 她微微抿着唇没出声。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去。 苏婳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进屋。 顾北弦静默地注视着她换鞋。 等她直起腰,他突然单手撑墙,把她圈在怀里,垂眸看着她,固执地又问了一遍:“你对我就只有感恩,没点别的?” 苏婳抬起头,仰望他。 他面色平静如水,漆黑深邃的眸子仿佛沉淀着星河,只是淡淡地望着她,都能让她惊心动魄。 可惜,在他心里,她只是楚锁锁的替补。 苏婳有点咬心,垂下眼帘,轻声说:“是,就只有感恩。”多少带了点赌气的成分。 顾北弦自嘲地勾了勾唇。 也是,她的爱,都给了她心心念念的阿尧哥,到他这里,就只剩下感恩了。 用恩情绑架的婚姻,有什么意思? 顾北弦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刚才在电梯里被她撩起来的那点火,全灭了。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环视客厅一圈,心不在焉地问:“岳母没在家?” “照顾我外婆的护工请假了,我妈这几天去替班。你坐吧,我去洗手给你泡茶。” 她刚要离开,顾北弦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从西裤兜里掏出来,看了眼,是楚锁锁打来的。 离得近,苏婳也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锁锁”二字。 心里像吞了只苍蝇,她扭头就朝卫生间走去。 顾北弦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沉默一瞬,按了接听,走到窗口,问:“手指包好了?” 楚锁锁声音有点湿,像含着委屈,“包好了,刚上车,正要回家呢。苏婳姐没生气吧?” “没,她脾气很好,轻易不会生气。” 楚锁锁撇了撇嘴,传过来的声音却极温柔:“她没说我什么吧?” 她怕苏婳把那两千万支票的事抖出来。 顾北弦神色淡淡,“没说,她话很少。” 楚锁锁暗暗松了口气,故作惊讶地说:“她话不少啊。中午在咖啡厅里,她跟我说话时伶牙俐齿,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每一句都好凶哦。” 顾北弦听着有点心烦,“锁锁,苏婳在我面前从未说过你半句不是。以后,我不希望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 楚锁锁一愣,忙改口说:“我错了。北弦哥,我只是不希望你被苏婳姐骗了。”顾北弦皱眉,“没别的事,我挂了。” “先不要挂,我明天……” “咣!” 卫生间忽地传来一声巨响。 顾北弦抓着手机,长腿一迈,大步如风走过去,疾声问:“出什么事了苏婳?” 第12章 比命重要 第12章 比命重要 “没事,我不小心把花瓶碰倒了。”苏婳弯腰蹲下,要去捡摔碎的瓷片。 “我来,你别碰,会伤到手。”顾北弦快步走进卫生间,把她拉到一边,将手机往洗手盆台面上随手一放,俯身就去捡。 电话都忘了挂断。 苏婳找了个垃圾桶,递过去,叮嘱他:“你小心点。” “我皮厚,割不透。”顾北弦捡起几块大的碎瓷片,扔进垃圾桶里。 “瞎说,哪有割不透的皮?”苏婳挨着他蹲下,跟他一起捡。 顾北弦拦住她,不让她碰,“那两年我脾气很差,动不动就摔东西,你天天跟在我后面收拾,一定很崩溃吧。” 想想那两年的煎熬,苏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急忙垂下眼帘,温柔地说:“没觉得崩溃,真的。” 顾北弦盯着她垂下的长睫毛,看了会儿,说:“你啊,脾气好得不像真人。” 想起萧逸的话,苏婳轻声问:“我这种性格是不是挺无趣?” 顾北弦淡笑,“是有点。” “打你呀。”苏婳轻轻推了他的腿一下。 顾北弦笑着握住她的手。 听着手机里两人打情骂俏的声音,楚锁锁赌气挂了电话。 “砰”的一声,把手机摔到汽车座椅上。气得一路都没说话。 回到楚家。 华棋柔见她手指包着,脸色铁青,忙问:“手怎么了?怎么气成这样?” “手没事,一点小伤。” “那你生什么气?” 楚锁锁忿忿不平,“就一个乡下丫头,给北弦哥当了三年保姆,他就护她护成那样。我随口说了她两句,他就不高兴了,还要挂我电话。她捡个碎花瓶,他还怕她割着手。本来他今晚都送我去医院了,半路接到萧逸的电话,说苏婳上了她同事的车,他马上下车,拦了辆出租车,就去找她。” 华棋柔也琢磨不透了,“他那么在意她,为什么还要跟她离婚?” 楚锁锁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谁知道呢。上次北弦哥喝醉酒,说跟她离婚不全是因为我,还说提我不过是个幌子,也不知说的是真话,还是气话。” “应该是气话吧。” 楚锁锁趿拉上拖鞋,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回想今天发生的种种,越想越生气。 华棋柔安慰她:“北弦照着你的样子,娶了苏婳,就说明他心里放不下你。你一个正品,跟个赝品比什么?别急,慢慢来,给他一个重新接纳你的过程。” 楚锁锁皱眉,“看他俩感情那么好,我怎么能不急?” “急也没用,这种事急不来,好好想想办法,把他抢回来才是正事。”华棋柔接了杯水递给她。 楚锁锁接过杯子,撅着嘴埋怨她:“都怪你。一年前,北弦哥就能站起来了,我说我休学回国找他,你不让,非说观察一年再说。现在可好,两人有感情了,都快没我什么事了。” 华棋柔白了她一眼,“车祸都有后遗症,不好好观察,万一他复发了,坐在轮椅上,你愿意伺候他一辈子?” 楚锁锁不出声了,闷头喝水。 安静几秒,华棋柔问:“你给苏婳的支票,她收了吗?” “没收。” 华棋柔诧异,“两千万她都看不上,胃口这么大?三年前为了一千万,她连个下半身不遂的人都肯嫁,装什么啊。” 一提这事,楚锁锁就来气,“你知道她有多嚣张吗?她拿着支票扔到我脸上,说三年前如果她没嫁给顾北弦,靠她自己的双手,照样能赚到一千万。” “靠她自己的双手?”华棋柔嗤之以鼻,“一个修复古画的,有那么牛吗?”“我找人查过,她外公苏文迈生前在业内很有名气,她得了他的真传。” “那又怎样?”华棋柔冷笑,“要是手废了,我看她还怎么张狂。” 楚锁锁忽地睁大眼睛,瞪着她,“妈,你不要乱来!” 一周后,中午。 古宝斋。 苏婳锁了修复室的门,下楼去附近餐厅吃饭。 来到一家港式餐厅,她点了份虾仁捞饭,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坐下,静静地吃起来。 她气质温婉沉静,皮肤瓷白,五官灵秀,葱白似的手指握着乌木筷子,细嚼慢咽,吃相极文雅,在闹哄哄的餐厅里特别显眼。 吃完结好账,苏婳拿起包,清清雅雅地走到门口,抬起右手去推玻璃门。玻璃门有点难推,推开一条缝,她用左手扶着门沿一起用力往外推。 忽然,外面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砰的一声把门撞开。 苏婳想把手抽回来,可是已经晚了。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手指上传来。 她疼得快要晕过去。 腿抖得站不住,她蹲到地上,握着左手,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左手四根手指肉眼可见地肿起来,指骨好像断了,有血渗出,滴到地上,鲜红凛冽。 晕晕乎乎中,听到有人向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人声音很硬,穿黄色外卖服,戴摩托车头盔。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到苏婳脚边,“这钱给你当医药费,我还有急事,回头联系好吗?”苏婳疼得说不出话。 泪眼模糊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她的手,她早起晚睡,勤勤恳恳,努力了将近二十年,传承了外公和他祖上五代全部技艺的手。 她从小就看得比命还重要的手。 就这么废了。 她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眼神悲痛,那么绝望。 等餐厅老板听到动静走过来的时候,伤害苏婳的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老板开车把她送到医院。 止完血,做X片时,顾北弦来了。 一身高定正装打着领带,会议开了三分之一,接到电话说苏婳手受伤了,他扔给手下人处理,匆忙赶了过来。苏婳被老板扶着从放射科里走出来。 细细瘦瘦一只,站都站不稳,眼睛通红,泪眼汪汪,失魂落魄。 任谁看了都心疼。 顾北弦脸色难看,上前接过苏婳,强忍怒意,问餐厅老板:“是谁把她弄伤的?人呢?” 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有点怕,声音微颤说:“听店里的顾客说,是一个送外卖的,人已经跑了。” 顾北弦咬着牙,吩咐身后的助理:“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给我挖出来!” “好的顾总。”助理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值,一触即发。 他不敢怠慢,马上带人去查。 餐厅老板也不敢耽搁,急忙跟上助理,回店里配合调监控。X片结果出来要等一会,顾北弦扶着苏婳找了个椅子坐下,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小心翼翼,像抱一个婴儿。 苏婳还是抖,手脚冰凉。 顾北弦单手解开西装纽扣,脱掉,给她披上,抱紧,下颔抵着她的头,神色冷峻。 X片出来,拿给医生看。 医生说苏婳的中指和无名指骨折了,需要切开,进行手术复位。 顾北弦派人给苏婳找了骨科最好的大夫白老主刀。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做完。 过了观察时间,苏婳被转移进病房,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断指打了夹板固定,需要输液。 状态很不好,不言不语,木头人一样躺着,眼神绝望得仿佛天塌了。顾北弦静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拿毛巾蘸了温水给她擦脸,擦完喂她喝粥,吃药。 苏婳很听话,顺从地喝粥,吃药,就是不说话。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伤害苏婳的人抓到了。 助理走到顾北弦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 顾北弦越听神色越冷,听到最后,下颔一瞬间咬紧,气得眉头抽搐了好几下。 深呼吸几次,才平复好情绪。 他俯身,对苏婳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第13章 为她报仇 第13章 为她报仇 苏婳眼神木然地盯着天花板,像没听到似的。 顾北弦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出门,他吩咐门口的保镖:“保护好苏婳,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保镖应道:“好的顾总。” 上车后。 助理向顾北弦汇报:“我带人调了沿路所有监控,动用了几方的力量,才找到黄鹊。抓到她的时候,她在一辆黑出租上,正逃往乡下,想躲起来。” 顾北弦眼神很冷,“这人什么来路?”“黄鹊是黄光的妹妹。黄光就是之前把少夫人抓去修复古画的那个光头,那事之后,查出他参与团伙盗墓,被判了七年。监控显示黄鹊最近几天,乔装打扮成外卖人员,在古玩城附近转悠,伺机寻找机会报复少夫人。” 顾北弦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指骨泛白。 来到关押黄鹊的小楼。 黄鹊一头短发,脸色蜡黄,眼圈赤红,嘴唇干得起皮,模样和光头长得挺像的,很中性。 顾北弦走到沙发上坐下,抬眸,目光凉薄扫她一眼,“为什么夹断苏婳的手指?” 黄鹊满脸愤恨,咬牙切齿地说:“她害我哥坐牢!” 顾北弦冷笑,“你哥盗墓,劫持苏婳,本就该进监狱。” 黄鹊斜眼瞪他,不说话。 顾北弦半抬唇角,似笑非笑,慢条斯理道:“我从来不打女人,可是,你太可恶了!” 话音刚落,他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朝黄鹊头上砸去。 黄鹊闪身就躲,被助理按住,躲不开。 “砰!” 玻璃质地的烟灰缸擦着她的头,摔到地上,碎成了片。 助理一脚踹到黄鹊的腿上。 “噗通”一声,她跪到碎玻璃渣上,疼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呜咽,像只受伤的野狗。 顾北弦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眼神冷漠。 助理意会,抬脚踩到黄鹊的手上,重重碾了几下。 尖利的碎玻璃渣,扎进她指尖。 黄鹊疼得连连求饶:“我的手,疼,疼,疼,饶了我吧。” 顾北弦就笑啊,“你也知道疼,你拿门夹断苏婳的手指时,怎么不想想她会不会疼?” 那是她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一双手。 那双手在过去那两年,曾经不知疲倦地给他按摩过双腿,温柔地抚慰过他的身心。 那么好的一个女孩,温温柔柔,与世无争,却被这个渣滓夹断了最宝贵的手指。 顾北弦压下怒意,单手插兜,轻描淡写道:“手太贱了,你看着处理。” 助理忙应道:“明白,顾总。” 顾北弦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助理一把抓起黄鹊的手…… “咔!” 只见眼前寒光一闪,黄鹊登时发出没有人腔的惨叫声!“噗通!” 她硬梆梆地摔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回到医院。 顾北弦在苏婳的病床边坐下。 看着她木然呆滞的模样,顾北弦心里揪了一下,刚要开口对她说仇已经报了,衣袖忽然被她抓住。 她外表温柔,内心却坚韧,轻易不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此时的她脆弱、无助,对他充满依赖。 顾北弦心里一软,感觉自己被需要。 他温声哄道:“别怕,我不走了,这几天一直陪着你。” 苏婳这才慢慢松开他的袖子。 顾北弦把她垂下来的乱发,仔细撩到耳后,说:“闭上眼睛睡会儿吧,我看着你睡。” 苏婳却睡不着,四根手指又肿又胀,指尖连心,心脏每跳动一次,都扯得手指疼。 指甲盖全部变成了黑紫色,很吓人。 她闭着眼睛,一秒一秒地挨着,心里难过得紧。 手指断了,如果长不好,太愧对外公十几年的悉心栽培了。 “砰砰”,有人敲门。 顾北弦起身去开门。 外面站着穿白大褂,身材高挑的沈淮,手里抱了一束白玫瑰。 他喊了声“表哥”,说:“我刚下手术台,听说苏婳手受伤了,过来看看她。” 顾北弦面色波澜不变,语气却相当冷淡:“沈少职业挺多。”沈淮笑着说:“我的本职是医生,古宝斋是我爷爷的店。” 顾北弦没理他,走到苏婳身边坐下。 沈淮把花放到床头柜上,来看苏婳的手,温和地问:“手指还疼吗?” 苏婳点点头。 “别太担心。听说是白老给你做的手术,他的医术相当高超,你又这么年轻,手指肯定能长好。” “谢谢。”苏婳轻声说。 沈淮盯着她发黑发紫的指甲,说:“你的手指出现瘀血了,得放血,血一放出来,疼痛会减轻一点。” 他打电话让护士送针过来。 顾北弦挑眉看着他,“你行吗?” 沈淮亮了亮工作证,“主治医师,上过手术台,放个血不难。” 很快,护士送来针和消毒药棉。 沈淮把针消毒,沿着苏婳指甲缝扎进去,挤出来好多瘀血。 放完血后,苏婳感觉手指疼得轻点了。 沈淮收拾好,轻轻拍拍她的胳膊,“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顾北弦站起来,淡淡地说:“我送你。”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去, 顾北弦把门关上,凉凉扫他一眼,淡漠地说:“苏婳不喜欢你这款,以后少打她的主意。” 沈淮神色微微一变,笑了笑,“那苏婳喜欢哪款?” 顾北弦想象了一下阿尧的模样,实在想象不出他是哪款,便说:“她喜欢我这款。” 沈淮笑意更深,“可惜你是她表哥。”顾北弦眼底冷下来,结了冰,“我是她……” “叮铃铃”,沈淮手机响了。 他从白大褂里掏出手机,朝顾北弦晃了晃,“表哥,我接个电话。” 接通后,他打着电话走了。 顾北弦心里窝了一口气,脸色阴沉沉的,很不好看,返回病房,看到苏婳难受成那样,气又消了。 抬腕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 顾北弦喊佣人柳嫂打来三盆热水。 他拿毛巾给苏婳擦了脸,又掀开被子一角,拿起她的脚,要给她擦脚。 苏婳把脚往里缩了缩,不让他擦。 顾北弦语调温和,说:“那两年我腿站不起来,你贴身照顾了我整整两年,现在换我来照顾你。” 苏婳不动了,眼圈微微泛红。 擦完脚,顾北弦要去脱她的裤子。 苏婳忽然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紧紧并拢双腿,不让他脱。 顾北弦淡淡一笑,“我们是夫妻,你那么爱干净,不洗肯定不舒服,我帮你擦擦。” 苏婳眼神略有些幽怨地看着他。 “离婚”二字一提,楚锁锁再从中间一搅和,即使没办离婚证,关系跟以前终究有点不一样了,再让他擦那么私密的地方,总觉得别扭。 见她不情愿,顾北弦安静了片刻,说:“让柳嫂给你擦?” 沉默了几秒,苏婳并紧的双腿缓缓松开。 和柳嫂相比,顾北弦明显更亲近一点。 柳嫂很有眼色,急忙回避。顾北弦擦得很认真。 苏婳脸红得像块烧红的碳。 擦完,顾北弦又给她擦了腿和上半身。 柳嫂过来把盆撤下去。 挨到后半夜,苏婳终于睡着了。 顾北弦躺在她身边,没敢睡,担心她睡着后手乱动,导致指骨错位,便一直扶着。 不知过了多久,苏婳又做噩梦了,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顾北弦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像拍小孩子那样。 苏婳感觉到了安全感,下意识朝他怀里拱了拱,闭着眼睛咕哝“阿……” 顾北弦抬手按住她的唇,把后面两个字给堵回去,过了好一会儿见她平静下来,才把手从她嘴上移开,低声说:“小没良心的。”睡梦中的苏婳,轻轻翻了个身。 自然听不到他的话,也不知道自己无数次在噩梦中喊着“阿尧哥”。 第14章 她只有我 第14章 她只有我 隔天,深夜。 苏婳手指还是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才睡着。 顾北弦躺在她身边,搂着她。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怕吵醒苏婳,顾北弦按了静音,把手臂从她颈下轻轻抽出来,想去外面接。 谁知抽了一半,苏婳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睡眼惺忪,问:“怎么了?” 顾北弦指了指手机,“我出去接个电话。” “就在这里接吧,别出去了,外面凉。”她体贴地说。 顾北弦“嗯”了一声,接通后,问:“墨沉,有事?” 楚锁锁的哥哥楚墨沉礼貌地说:“抱歉,这么晚打扰你。锁锁的手被人拿锤子砸了,左手四根手指粉碎性骨折,状态很差,一直哭着要见你。你现在方便过来看看她吗?” 顾北弦脸色变了变,坐直身子问:“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两个多小时前。” 顾北弦眉心拧起,说:“我马上过去。” “谢谢,病房号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好。” 放下手机,顾北弦开始解睡衣扣子,解得很快。 见他心急如焚的样子,苏婳有种直觉,他这一去,今晚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估计也会像照顾她这样,去照顾楚锁锁,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极尽安抚。 苏婳心里刀扎一样,刺疼刺疼的。 想起萧逸说的,让她该撒娇时撒娇,该柔弱时柔弱,否则争不过楚锁锁。 这种时候撒娇,苏婳是怎么也撒不出来的,柔弱倒还可以,毕竟柔弱是女人的天性。 她忽然用手抱住顾北弦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那意思很明显,不想让他走。 顾北弦解扣子的手一顿,抬手摸摸她的头,声音调柔说:“听话,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苏婳不肯松手,依旧紧紧搂着他的腰,轻声恳求道:“等天亮再去行吗?天亮了,我陪你一起去看。”顾北弦微微蹙眉,声线带着淡淡的不悦,“你一向通情达理,今晚是怎么了?” 他在委婉地指责她无理取闹。 苏婳心想无理取闹,就无理取闹吧。 三年婚姻,她从来没无理取闹过,今晚就破例一次了。 这种时候,跟爱不爱的其实没太大关系了,已经变成了她和楚锁锁两个女人之间的较量。 她就是膈应楚锁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膈应她。 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膈应过一个人。 顾北弦等了好一会儿,见她还是不肯松手。 他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她搂在他腰上的手指。 脱了睡衣,换上衣服,走了。 苏婳怔怔地看着关上的房门,自尊心碎了一地。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他都等不及。 替身再怎么做,终究还是比不上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啊。 苏婳自嘲地笑了笑,忍着手疼,下床把病房门反锁上了。 重新躺回床上,她红了眼圈,心里好难过。 顾北弦来到楚锁锁的病房。 她刚从手术室里转回来,躺在病床上,整个人疼得缩成一团,脸色灰白,眼睛红肿。 憔悴得没个人样。 四根断指打着夹板,手背肿得老高,皮肤被撑得很薄,伤口斑斑驳驳,狰狞可怕。 华棋柔捂着脸哭得上不来气。 楚父站在走廊窗口一根接一根地闷头抽烟。 见顾北弦来了,楚墨沉迎过来,客气地说:“北弦,这么晚了还把你叫过来,太麻烦你了。” “没事。” 顾北弦淡淡说完,走到病床前,略俯身看着楚锁锁,轻声喊道:“锁锁。” 楚锁锁本来眼神直愣愣的。 听到顾北弦的声音,缓缓转过头。 看清他的脸,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顾北弦弯腰在床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臂,说:“锁锁,你坚强点。” 楚锁锁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泣不成声地说:“我的手,北弦哥,我的手废了。” 顾北弦安慰她:“你还年轻,能长好的。” “长不好了,粉碎性骨折,骨头渣子一点点拼起来的,我这辈子是完了。”楚锁锁绝望地痛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顾北弦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楚锁锁。 脑子里浮现的却是苏婳手指断了时,那万念俱灰的眼神。 他扯了抽纸,轻轻给她擦掉眼泪,哄道:“别哭了,乐观点。” “我乐观不起来,呜呜呜。” 不知安慰了楚锁锁多长时间,可她依旧哭个不停。 顾北弦有点烦躁,抬腕看了看表。 出来快一个小时了。 苏婳该生气了。 他沉思片刻,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到床头柜上,说:“刚才来得太急,没买东西,这是我一点心意,密码是618618。太晚了,苏婳还在病房里等我,我先回去了。” 楚锁锁登时止住哭。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哑着嗓子艰难地说:“北弦哥,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走?” “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要走好不好?”楚锁锁泪眼婆娑,扁着嘴来拉他的手,手背上还扎着针头。 那副脆弱无助的样子可怜极了。 顾北弦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抽回手,温声说:“听话,你有爸爸妈妈哥哥陪着,苏婳就只有我。” 楚锁锁不甘心,“她不是也有妈妈吗?” “她外婆住院,她妈这几天在照顾她外婆。” 楚锁锁失望极了,“北弦哥,你变了,你以前那么疼我,我发个烧你都会陪我一整晚。” 她又哭哭啼啼起来。 楚墨沉皱了皱眉头,对顾北弦说:“北弦,你快回去吧,锁锁有我们照顾。” 顾北弦朝他略一颔首,站起来,问:“谁砸的,人抓到了吗?” 楚墨沉摇摇头,“没有。那人在地下停车场堵着锁锁,她刚一下车,就被敲晕了,拉到墙角,拿锤子砸烂了她的左手。包里贵重东西一样没少,锁锁也没被侵犯,不是劫财,也不是劫色,明摆着是报复。” 顾北弦若有所思,“我派人去查查。” “不用了,已经报过警了,谢谢你。” “好。”顾北弦转身走出去。 门一关上。 楚锁锁抓起枕头扔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我和北弦哥,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为什么比不上他和苏婳三年的婚姻?呜呜呜,我恨她,我恨死那个乡巴佬了!”楚墨沉捡起枕头放回床上,说:“你跟顾北弦在一起时,他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可苏婳跟顾北弦在一起时,是他最艰难最绝望的日子。俗话说,患难见真情,你的十几年,自然比不过人家的三年。” 楚锁锁情绪顿时失控,冲他吼道:“怎么连你也向着她?你到底是我亲哥,还是她亲哥?” “我对事不对人,在帮你理智分析。”楚墨沉冷静地说。 楚锁锁哭得更崩溃了。 楚父站在旁边闷闷地说:“墨沉,你就少说两句吧,你妹妹手都伤成那样了。” 顾北弦回到苏婳的病房,推了推门,没推动。 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敲了半天门,苏婳硬是不来开,打电话也不接。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喊保镖想办法开锁。 几分钟后,锁打开了。 顾北弦走进屋。 苏婳躺在床上,面朝里,不理他。 顾北弦换了睡衣,躺在她身边,把她按进怀里搂着。 苏婳挣了挣,没挣动,眼圈红红的,声音却清冷,说:“离婚协议你明天派人准备一下吧。” 顾北弦抱着她的手一紧,沉默良久,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困了,睡吧。” 天亮后,顾北弦陪苏婳吃了早餐。 他伸手来摸她的脸,眸光温柔,“我上午有个会要开,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苏婳偏头避开,淡淡地说:“不用了,离婚协议的事别忘了。”顾北弦脸色沉了沉,“奶奶最近身体很差,你的手又受伤了,过段时间再说吧。” 他站起来,换了衣服离开了。 医生来换过药后,苏婳拿了本书,坐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起来。 挨到中午,保镖敲门说:“少夫人,楚小姐的妈妈在门外,要拜访您。” 苏婳沉默几秒,说:“让她进来吧。” 门被推开,华棋柔肿着眼睛走进来,瞪着苏婳,咬牙切齿,“是你吧?” 苏婳一怔,“什么?” “锁锁的手是你找人拿锤子砸的吧?” 苏婳神色微微一顿,很快平静地说:“不是我。” 华棋柔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这个狠毒的死丫头,你好狠的心!你抢了锁锁的心上人,还要砸烂她的手!我就那么一个女儿,我就那么一个女儿啊,我捧在手心里怕晒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你竟然把她的手给砸烂了!我今天跟你拼了!” 柳嫂听到动静,慌忙从卫生间里跑出来,把华棋柔从苏婳身上拉开。 华棋柔人被柳嫂拉着,还往前一蹿一蹿的,骂骂咧咧地伸着手,要来打苏婳。 “贱人”“死丫头”“乡巴佬”,各种脏话不断地从她嘴里蹦出来。 活脱脱就是一个泼妇。 苏婳静静地听着,听了足足有七八分钟,对柳嫂说:“柳嫂,麻烦你闪开一点。” 柳嫂愣了一下,缓缓松开华棋柔,闪到一边。 苏婳抓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就朝华棋柔脸上砸过去。“砰!” 一声巨响! 不锈钢保温杯,硬生生砸到她的鼻子上。 顿时血流如注! 苏婳指着门口呵道:“滚!” 第15章 是阿尧吗 第15章 是阿尧吗 华棋柔被砸得差点疼晕过去。 手下意识 第16章 被拉黑了 第16章 被拉黑了 见苏婳这么袒护那个阿尧,顾北弦心里很不舒 第17章 连夜寻找 第17章 连夜寻找 顾北弦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拿起手机, 第18章 乖乖张嘴 第18章 乖乖张嘴 “他早就死了,一个死人是不可能去伤人的。 第19章 成为夫妻 第19章 成为夫妻 苏婳往后躲了躲。 顾北弦的吻就落到了 第20章 当枪使了 第20章 当枪使了 直到看不见顾北弦的车子了,苏婳还站在原地 第21章 量身定做 第21章 量身定做 见两人都怀疑自己,楚锁锁急忙伸出受伤的手 第22章 你会浪吗 第22章 你会浪吗 十分钟后,顾北弦回来了。 挨着苏婳坐 第23章 欲罢不能 第23章 欲罢不能 苏婳急忙偏头避开,瞪大眼睛,一脸戒备地看 第24章 替身是你 第24章 替身是你 昨晚在外公老家没睡好,今晚又被顾北弦好一 第25章 感动坏了 第25章 感动坏了 “和我们家北弦指腹为婚的,是你姐姐。她不 第26章 受宠若惊 第26章 受宠若惊 “我为什么要为难苏婳?”秦姝皱着眉头问。 第27章 我做不到 第27章 我做不到 来到顾北弦身边,苏婳仰起小脸冲他笑。 第28章 拴不住她 第28章 拴不住她 下楼后,苏婳一拐弯,进了卫生间。 关 第29章 你爱我吗 第29章 你爱我吗 一句话成功地把苏婳的好奇心吊起来了。 第30章 叔叔再见 第30章 叔叔再见 前两年顾北弦腿站不起来,意志消沉,有自杀 第31章 求之不得 第31章 求之不得 苏婳回到外婆的病房里。 苏佩兰看到她 第32章 老将出马 第32章 老将出马 苏婳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顾北弦这么 第33章 好舍不得 第33章 好舍不得 顾傲霆黑着脸说:“慈不掌兵,义不经商。我 第34章 他好苏啊 第34章 他好苏啊 苏婳心脏尖锐地疼了一下,像被什么掐住了, 第35章 自作多情 第35章 自作多情 苏婳昨天是打了楚锁锁一巴掌不假,但只打了 第36章 警告威胁 第36章 警告威胁 两人来到停车场,上车。 苏婳系好安全 第37章 试穿婚纱 第37章 试穿婚纱 “锁锁!”楚砚儒喊了一声,余光冷冷斜了苏 第38章 拍婚纱照 第38章 拍婚纱照 苏婳换上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 第39章 一见倾心 第39章 一见倾心 苏婳仰起小脸,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顾北弦。 第40章 阿尧现身 第40章 阿尧现身 抱着苏婳来到停车的地方,顾北弦单手打开车 第41章 不离婚了 第41章 不离婚了 苏婳视线被伞挡住,看不见路,见伞全罩到了 第42章 好好疼你 第42章 好好疼你 苏婳一愣,搞不懂顾北弦为什么忽然要亲她, 第43章 神仙脑子 第43章 神仙脑子 顾北弦的声音太好听了,低沉,磁性,清冽, 第44章 撞上阿尧 第44章 撞上阿尧 苏婳觉得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往 第45章 很守男德 第45章 很守男德 顾北弦捏着资料的手渐渐握紧,继续往下看。 第46章 名画捡漏 第46章 名画捡漏 三天后。 沈鸢打来电话,兴冲冲地说: 第47章 饱含深情 第47章 饱含深情 用了三天时间,苏婳把八大山人朱耷的画给拼 第48章 他叫陆尧 第48章 他叫陆尧 虽然顾谨尧的声音和阿尧的很不同,可苏婳恍 第49章 奶凶奶凶 第49章 奶凶奶凶 顾北弦却觉得苏婳在替顾谨尧打掩护。 第50章 不离不弃 第50章 不离不弃 楚锁锁捂着脸,闷闷不乐地跟着楚墨沉离开餐 第51章 缱绻旖旎 第51章 缱绻旖旎 顾北弦漆黑眼眸划过一丝星影,从她身上撑起 第52章 争风吃醋 第52章 争风吃醋 苏婳猜到他可能生气了,急忙解释道:“那幅 第53章 不服不行 第53章 不服不行 苏婳左手手指,接连做了两个月的复健。 第54章 千方百计 第54章 千方百计 苏婳唇色苍白,薄薄脆脆地站在原地。 第55章 意想不到 第55章 意想不到 躺在手术推车上的楚锁锁,双眼紧紧闭着,脸 第56章 奸计露馅 第56章 奸计露馅 顾北弦眸色微微一沉,问:“你妹妹醒了?” 第57章 当众打脸 第57章 当众打脸 楚锁锁心虚,对“工人”这两个字眼,太敏感 第58章 好戏登场 第58章 好戏登场 楚锁锁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使劲揉了揉眼睛。 第59章 难分难舍 第59章 难分难舍 一周后。 苏婳正在修复室里,给手上一 第60章 惊险极了 第60章 惊险极了 两个小时后,苏婳和沈鸢等人下了飞机。 第61章 英雄救美 第61章 英雄救美 苏婳匆忙抓了外套披上,跳下床,去把灯打开 第62章 一触即发 第62章 一触即发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顾谨尧抓着他的脖 第63章 我很想你 第63章 我很想你 啪! 保镖又挨了重重一巴掌。 被 第64章 他都认了 第64章 他都认了 苏婳心里什么地方仿佛塌了一角。 顾北 第65章 箫声如梦 第65章 箫声如梦 苏婳见老人家神情悲伤,眼神恍惚,调柔声音 第66章 爱成这样 第66章 爱成这样 听到“顾总”二字,苏婳恍然以为自己在做梦 第67章 上门警告 第67章 上门警告 苏婳第一次听顾北弦用这种语气说话,觉得很 第68章 声东击西 第68章 声东击西 楚砚儒越想越生气。 楚顾两家生意合作 第69章 自食恶果 第69章 自食恶果 华棋柔吓了一大跳,急忙猛踩刹车。 刺 第70章 含情脉脉 第70章 含情脉脉 一周后。 苏婳把古帛画修复完整。 第71章 又添技能 第71章 又添技能 这天。 苏婳起了个大早。 司机开 第72章 父女相见 第72章 父女相见 文件哗啦啦落到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第73章 痛打渣爹 第73章 痛打渣爹 顾北弦目光刀刃一般锋锐犀利,直逼丁烈。 第74章 她的香气 第74章 她的香气 众人鄙夷的目光像箭一样,一道道射向华棋柔 第75章 炫徒狂魔 第75章 炫徒狂魔 休养了一天。 苏婳重返天寿阁。 第76章 做出取舍 第76章 做出取舍 苏婳这才知道,华天寿竟然是楚锁锁的外公。 第77章 像个小丑 第77章 像个小丑 次日一早。 顾北弦亲自送苏婳去天寿阁 第78章 又见面了 第78章 又见面了 司机发动车子。 楚锁锁急忙闪到一边。 第79章 教训渣男 第79章 教训渣男 看到丁烈,苏婳原本平静的脸色,越发平静了 第80章 向她表白 第80章 向她表白 丁烈心中好一阵惋惜。 顾北弦给钱给得 第81章 一见钟情 第81章 一见钟情 顾谨尧察觉苏婳的异样,随意的口吻道:“苏 第82章 惊呆众人 第82章 惊呆众人 顾北弦身形微微一滞。 没想到苏婳会抱 第83章 太诡异了 第83章 太诡异了 “顾少来了!”一个眼尖的伙计忽然喊了声。 第84章 怕她离开 第84章 怕她离开 楚锁锁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简直气不活了。 第85章 风起云涌 第85章 风起云涌 “我真没事,睡吧。”顾北弦抬手关了台灯。 第86章 连夜飞去 第86章 连夜飞去 楚锁锁脸色唰地一下子变得惨白。 她扶 第87章 太意外了 第87章 太意外了 苏婳不放心,又挨个房间去找一遍。 顾 第88章 抓个正着 第88章 抓个正着 “打你都是轻的。”顾北弦漫不经心地说完, 第89章 替你出气 第89章 替你出气 离婚吧! 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 第90章 求小祖宗 第90章 求小祖宗 送走秦姝后。 顾北弦对苏婳说:“我妈 第91章 见华琴婉 第91章 见华琴婉 病床上的女人,五十多岁的年纪,一头银白长 第92章 妙手回春 第92章 妙手回春 顾北弦扫了华棋柔一眼,唇角勾起抹淡嘲,“ 第93章 一争高低 第93章 一争高低 今天是华天寿的寿辰,客人众多。 苏婳 第94章 火眼金睛 第94章 火眼金睛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楚锁锁哭得 第95章 三人盛宴 第95章 三人盛宴 顾北弦之所以给顾谨尧送衣服,是因为龙腰村 第96章 合作双赢 第96章 合作双赢 华天寿见两人要走,极力挽留道:“婳儿还没 第97章 苏婳怀孕 第97章 苏婳怀孕 楚锁锁就没见过这么冥顽不化的人。 年 第98章 使美男计 第98章 使美男计 苏婳一顿,颇有点意外。 之前一直备孕 第99章 飒妻来袭 第99章 飒妻来袭 顾老爷子见老伴儿拿着手机,一个劲儿地抹眼 第100章 稀世珍宝 第100章 稀世珍宝 苏婳简直要被秦姝飒哭了。 她就像一场 第101章 手撕绿茶 第101章 手撕绿茶 隔日。 一大清早,苏婳去商场,想给孩 第102章 自掘坟墓 第102章 自掘坟墓 苏婳松开楚锁锁的头发,拍拍手。 走到 第103章 性情大变 第103章 性情大变 楚锁锁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顾北弦居然 第104章 地位飙升 第104章 地位飙升 “好,我记住了,下次让保镖上。无缘无故的 第105章 好生羡慕 第105章 好生羡慕 下楼的时候。 顾北弦搀扶着苏婳,小心 第106章 风驰电掣 第106章 风驰电掣 一周后,华府。 金色的朝阳,透过窗户 第107章 调查真相 第107章 调查真相 顾北弦打电话过来的时候。 华天寿已经 第108章 借刀杀人 第108章 借刀杀人 “好,我答应你。”顾北弦漆黑深邃的目光, 第109章 互相温暖 第109章 互相温暖 医院里。 天亮后,苏婳已脱离危险了, 第110章 恶有恶报 第110章 恶有恶报 苏婳睡得很沉,当然听不到。 顾北弦起 第111章 南音出马 第111章 南音出马 柯北走到慌乱无措的狄娥面前,说:“华太太 第112章 深情告白 第112章 深情告白 “吱呀!” 门被推开。 华棋柔和 第113章 食髓知味 第113章 食髓知味 “啪啪啪!” 硕大的宴会厅里,雷鸣般 第114章 浑身滚烫 第114章 浑身滚烫 以往醉酒,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顾北弦 第115章 不许离开 第115章 不许离开 顾凛找的人,办事效率很快。 不到一个 第116章 她是曙光 第116章 她是曙光 苏婳心里酸酸胀胀的。 她缓缓抬起手, 第117章 以牙还牙 第117章 以牙还牙 次日清早。 苏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 第118章 凌乱春光 第118章 凌乱春光 楚锁锁顿时惊慌失措。 嘴里啊啊尖叫着 第119章 我们离婚 第119章 我们离婚 楚锁锁气得面孔狰狞,把纸条撕得粉碎。 第120章 就是陆尧 第120章 就是陆尧 好半晌。 顾北弦抬手,爱怜地摸了摸苏 第121章 强强联手 第121章 强强联手 看着顾北弦的车,疾驰飞过来,直直往自己身 第122章 十分贪恋 第122章 十分贪恋 两人拥抱了很长很长时间。 因为知道快 第123章 南音报仇 第123章 南音报仇 楚墨沉也走到一旁,找了个安静处,给顾南音 第124章 她铁了心 第124章 她铁了心 大家这才注意到保洁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 第125章 无价之宝 第125章 无价之宝 苏婳抬起手,覆到顾北弦的手上。 他的 第126章 恋恋不舍 第126章 恋恋不舍 顾傲霆嗤笑,“那丫头就是被你给惯坏了,要 第127章 怎么复婚 第127章 怎么复婚 顾北弦用轮椅推着苏婳来到车前。 他弯 第128章 重新开始 第128章 重新开始 直到苏婳的车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顾北弦这才 第129章 背一辈子 第129章 背一辈子 苏婳怔住,很意外,他会这么说。 过了 第130章 他放不下 第130章 他放不下 俩人走出去两步。 苏婳的脚突然定在原 第131章 高攀不起 第131章 高攀不起 沈鸢惊呆了! 真真体会到了一把钱就是 第132章 是我女人 第132章 是我女人 苏婳莞尔,“六千万,成交。” 周占是 第133章 把牙打飞 第133章 把牙打飞 “什么?她,她是你女人?”周占尴尬得要命 第134章 要他的命 第134章 要他的命 索刃疼得面部扭曲,牙齿漏风,怒道:“你们 第135章 一夜纵容 第135章 一夜纵容 苏婳牵着顾北弦的手腕,小心地避开他手受伤 第136章 掐中七寸 第136章 掐中七寸 盯着那条短信,苏婳久久没说话。 像吃 第137章 顾傲霆惨 第137章 顾傲霆惨 顾傲霆一听这火药味儿,就不对劲,傲慢地问 第138章 情投意合 第138章 情投意合 眼睁睁地看着好好一块玻璃,碎成一地碎片。 第139章 送她惊喜 第139章 送她惊喜 顾傲霆气得嘴唇发抖,“你,你这孩子,怎么 第140章 防不胜防 第140章 防不胜防 顾北弦无奈一笑,“咱俩之间,提钱伤感情。 第141章 苏婳回击 第141章 苏婳回击 苏婳正和顾谨尧说着话,忽然感觉到一道凌厉 第142章 天天鉴宝 第142章 天天鉴宝 闻言,顾傲霆身形一滞。 很想回头狠狠 第143章 我女朋友 第143章 我女朋友 应节目组要求,上台前苏婳要化妆,还要换上 第144章 为争口气 第144章 为争口气 苏婳从顾北弦怀里挪出来,说:“我要去化妆 第145章 一箭三雕 第145章 一箭三雕 苏婳这一笑,顾傲霆那张脸就更沉了。 第146章 超级热闹 第146章 超级热闹 那是一大海碗人参乌鸡汤。 哪怕只有六 第147章 难舍难分 第147章 难舍难分 周品品后背被一个茶杯击中了。 疼得钻 第148章 神秘力量 第148章 神秘力量 是苏佩兰的声音。 那教了一辈子书,练 第149章 你需要我 第149章 你需要我 苏婳这一观摩,就观摩了整整一个上午。 第150章 苏婳画魂 第150章 苏婳画魂 苏婳心里什么地方塌了一角,心啊口啊,都软 第151章 柳暗花明 第151章 柳暗花明 闻言,周百川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真的? 第152章 不是凡人 第152章 不是凡人 助理迟疑了下,“听说范鸿儒的性格有点怪, 第153章 苏婳反转 第153章 苏婳反转 范鸿儒揉了揉眼睛,朝助理伸出手。 助 第154章 痴心妄想 第154章 痴心妄想 周百川气得有点上不来气,拿手不停地捋着胸 第155章 打顾傲霆 第155章 打顾傲霆 听到老太太发这么大的火。 顾傲霆不敢 第156章 成竹在胸 第156章 成竹在胸 楚家。 楚锁锁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电 第157章 一举成名 第157章 一举成名 到了约定时间,苏婳来到电视台节目组,和导 第158章 光彩夺目 第158章 光彩夺目 持续很久很久,掌声才停息。 那个五官 第159章 遇藏宝图 第159章 遇藏宝图 同一时间。 那个下巴尖尖,鼻子尖尖, 第160章 心有灵犀 第160章 心有灵犀 巴掌大的纸片,薄薄的,如蝉翼。 不知 第161章 来挖宝藏 第161章 来挖宝藏 历经十二个小时后。 苏婳和范鸿儒带着 第162章 拿钱砸他 第162章 拿钱砸他 苏婳报了自己的手机号。 上车。 第163章 不自量力 第163章 不自量力 粉红色的钞票,拂过顾傲霆的脸。 纷纷 第164章 幸福一刻 第164章 幸福一刻 苏婳站住,回头。 看到那人是顾傲霆。 第165章 嫁他不亏 第165章 嫁他不亏 顾谨尧一动不动,铁塔一般,立在床边看了苏 第166章 不想见你 第166章 不想见你 可能是文化差异的原因。 苏婳对顾华锦 第167章 他吐了血 第167章 他吐了血 周品品一愣,“顾总,我做错什么了吗?” 第168章 你放手吧 第168章 你放手吧 “好的,顾总。”助理刚要出去打电话。 第169章 小狼狗帅 第169章 小狼狗帅 “啪!” 不等顾傲霆反应过来。 第170章 向她认错 第170章 向她认错 猝不及防,顾傲霆被泼了一头一脸。 眼 第171章 还挺入戏 第171章 还挺入戏 一想到苏婳不要自己了,顾北弦心情骤然变得 第172章 可不得了 第172章 可不得了 顾南音把小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南音出马, 第173章 千里救妻 第173章 千里救妻 还没等苏婳反应过来,她就被一个坚硬的怀抱 第174章 命是你的 第174章 命是你的 无数道强光手电筒,把地面照得雪亮。 第175章 你更重要 第175章 你更重要 顾谨尧默默地看了苏婳的身影一眼,右腿微跛 第176章 发大财了 第176章 发大财了 很快,苏婳收敛笑意,轻声说:“我那晚心里 第177章 是我的药 第177章 是我的药 范帅随手拿起一幅画,小心地展开。 因 第178章 高下立见 第178章 高下立见 等顾北弦伤情稳定后,苏婳和他一起飞回京都 第179章 当之无愧 第179章 当之无愧 被自己亲闺女噼里啪啦一顿训斥,顾傲霆脸不 第180章 跨国追妻 第180章 跨国追妻 因为隔了个周末,等顾北弦收到这笔钱的时候 第181章 苏婳表白 第181章 苏婳表白 很快,车子来了。 助理打开车门,顾北 第182章 是我男人 第182章 是我男人 顾北弦心里风起云涌,有什么潮乎乎的东西, 第183章 奶霸奶霸 第183章 奶霸奶霸 明明可以接住手机,周品品却故意没接。 第184章 如此热烈 第184章 如此热烈 次日清早。 吃过早餐后,顾北弦去约好 第185章 一模一样 第185章 一模一样 顾谨尧却像没看到顾华锦的眼色似的,一点反 第186章 深情错付 第186章 深情错付 “啪!” 顾北弦用力把车门摔上了,车 第187章 他的眼替 第187章 他的眼替 金镶玉的宝玺上,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龙。 第188章 无孔不入 第188章 无孔不入 顾北弦面色微沉,拿起酒瓶继续倒酒。 第189章 意外之喜 第189章 意外之喜 苏婳掐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楚锁锁再 第190章 不要放弃 第190章 不要放弃 这猝不及防的转折,把苏婳给惊住了。 第191章 太刺激了 第191章 太刺激了 顾峥嵘非常痛快,当即从身后的包里,拿出支 第192章 从天而降 第192章 从天而降 刚才那几枪是顾北弦开的。 千钧一发之 第193章 是护身符 第193章 是护身符 来到医院。 顾北弦被送进急诊科手术室 第194章 啪啪打脸 第194章 啪啪打脸 这时,顾北弦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刚刮 第195章 比你重要 第195章 比你重要 “吱嘎。” 检查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第196章 热烈的事 第196章 热烈的事 热水壶摔得壶盖都掉了。 幸好是不锈钢 第197章 能屈能伸 第197章 能屈能伸 苏婳哭笑不得,“在医院里,我对顾峥嵘说的 第198章 他想上天 第198章 他想上天 顾谨尧沉默一瞬,“我拿你当妹妹。” 第199章 我有爱人 第199章 我有爱人 苏婳跟着顾峥嵘来到他的收藏室。 因为 第200章 围着你转 第200章 围着你转 “其实有些痛苦压在心里,还不如说出来。告 第201章 为国争光 第201章 为国争光 一听是国家委派任务。 苏婳一下子从顾 第202章 全球惊艳 第202章 全球惊艳 这些古画很多都是传承有序的。 有“明 第203章 女王接见 第203章 女王接见 苏婳和老专家们回到酒店。 次日一早, 第204章 荣归故里 第204章 荣归故里 顾北弦垂首,薄唇凑到她耳边,低声问:“你 第205章 活色生香 第205章 活色生香 被江文海夹枪带棒,一顿嘲讽。 顾傲霆 第206章 他是我的 第206章 他是我的 顾北弦触电似的,一下子把周品品推到三米开 第207章 你会求我 第207章 你会求我 苏婳手指抬起顾北弦的下颔,漂亮的秋水眼凝 第208章 奇奇怪怪 第208章 奇奇怪怪 顾傲霆呵呵嗤笑,“小丫头,别太狂。” 第209章 甜到发齁 第209章 甜到发齁 苏婳没顾北弦那么讲究,抬腕看了看表,说: 第210章 情深款款 第210章 情深款款 “啪!” 楚锁锁一巴掌甩到保镖脸上, 第211章 虐渣超爽 第211章 虐渣超爽 楚锁锁穿着美容院的白色睡袍,正从卫生间里 第212章 春宵太短 第212章 春宵太短 难得被苏婳夸,顾北弦唇角扬起,眉眼含笑, 第213章 上门求她 第213章 上门求她 关键时刻,苏婳拉开床头柜,取出一个薄薄的 第214章 为他报仇 第214章 为他报仇 “你稍等。”苏婳回屋。 再出来时,手 第215章 不遗余力 第215章 不遗余力 打国外银行的电话,查不到汇款人信息,苏婳 第216章 痛打渣男 第216章 痛打渣男 洞挺深的,有两三米深。 落地时,苏婳 第217章 她是凶手 第217章 她是凶手 “我的女人”四个字,顾北弦刻意咬重。 第218章 我是陆尧 第218章 我是陆尧 顾谨尧坚硬地沉默着。 很久都没出声。 第219章 和他相认 第219章 和他相认 仿佛过了很长时间,也仿佛过了很短时间,苏 第220章 是个过客 第220章 是个过客 男人身躯挺拔如松,如竹,剑眉星眸,五官英 第221章 截然相反 第221章 截然相反 顾北弦命令的语气说:“你现在去凤起潮鸣, 第222章 成全你们 第222章 成全你们 顾北弦没动,隔着车窗,睨着苏婳,唇角自嘲 第223章 忍了三年 第223章 忍了三年 犹如万丈高楼一脚踏空! 苏婳心跳节奏 第224章 跟我走吧 第224章 跟我走吧 冲着消失的车影,楚锁锁赌气大喊:“总有一 第225章 败家男人 第225章 败家男人 苏婳的答案,似乎在预料之中。 顾谨尧 第226章 被潜规则 第226章 被潜规则 苏婳看着顾北弦乘坐的限量版加长豪车,硬是 第227章 风情万种 第227章 风情万种 顾北弦抬手朝苏婳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示 第228章 引她沉沦 第228章 引她沉沦 苏婳一脸懵逼。 大半夜的,这男人发什 第229章 越来越硬 第229章 越来越硬 机长慌忙瞟了眼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副机长,面 第230章 娇媚入骨 第230章 娇媚入骨 步入十月。 燥热渐渐退去,秋凉如水。 第231章 亲亲老婆 第231章 亲亲老婆 虽然苏婳看男人的脸是模糊不清的,但是这语 第232章 特别诱人 第232章 特别诱人 顾北弦喂苏婳喝完醒酒药,把她洗干净,又给 第233章 阿尧身世 第233章 阿尧身世 顾谨尧也同样看着秦姝,眼睛微微眯起。 第234章 无法接受 第234章 无法接受 难得从顾北弦口中听到这么善解人意的话,苏 第235章 要阉了他 第235章 要阉了他 周末,高尔夫球场。 秋天的艳阳悬在空 第236章 说你爱我 第236章 说你爱我 顾傲霆忽然觉得下半身冷飕飕的,用力掰开她 第237章 非她不可 第237章 非她不可 一点气氛都没烘托,硬生生让苏婳憋出一句“ 第238章 从未有过 第238章 从未有过 来到托马斯小火车前。 苏婳坐上去,和 第239章 生死未卜 第239章 生死未卜 长途跋涉。 三个多小时后,顾北弦和苏 第240章 好好活着 第240章 好好活着 “是阿尧哥吗?”苏婳声音都颤抖了,心乱如 第241章 苏婳护夫 第241章 苏婳护夫 顾谨尧被医护人员抬进救护车。 车门一 第242章 她杀了他 第242章 她杀了他 苏婳从顾北弦手里接过保温桶,拉他到旁边的 第243章 燃烧灵魂 第243章 燃烧灵魂 顾北弦和苏婳,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酒店的卫 第244章 两强相争 第244章 两强相争 两人缠绵了整整大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245章 扬眉吐气 第245章 扬眉吐气 柳忘唇角噙着淡淡的讥笑,慢悠悠地说:“坏 第246章 走了勿念 第246章 走了勿念 顾北弦眼皮一撩,语气冷峻,“你带苏婳走干 第247章 调查火灾 第247章 调查火灾 等顾北弦推门进房间时,就看到苏婳站在窗前 第248章 干净得很 第248章 干净得很 苏婳也要起来,顾北弦阻止道:“你乖乖在屋 第249章 神秘舍利 第249章 神秘舍利 保安很快过来,把楚锁锁带出去。 楚锁 第250章 订婚宴会 第250章 订婚宴会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没有声音?”苏婳 第251章 女人战争 第251章 女人战争 接下来,身为准新人的顾凛和楚锁锁,向宾客 第252章 送你秘密 第252章 送你秘密 助理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第253章 跪到地上 第253章 跪到地上 苏婳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剧烈,很担心妈妈的安 第254章 寻找生父 第254章 寻找生父 持枪的是柯北。 他是刑侦队队长,不只 第255章 惊喜来了 第255章 惊喜来了 苏婳更加惊讶了,“我妈说我是试管婴儿,父 第256章 父女相认 第256章 父女相认 “好好,好,我马上过去。”苏婳激动得两眼 第257章 去做鉴定 第257章 去做鉴定 楚锁锁扭着细腰,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进包 第258章 捧在掌心 第258章 捧在掌心 苏婳和陆砚书的关系是:确认亲生。 两 第259章 他被打脸 第259章 他被打脸 半个小时后,顾傲霆来到陆家老宅。 来 第260章 弥补缺憾 第260章 弥补缺憾 被人这么毫不留情面地拒绝,饶是顾傲霆来的 第261章 一争高下 第261章 一争高下 赵局回道:“时间太久了,从苏佩兰女士手中 第262章 团宠本宠 第262章 团宠本宠 撂下这句话,顾北弦牵起苏婳的手离开。 第263章 使劲宠她 第263章 使劲宠她 海风清凉。 一波波白色的细浪,翻滚着 第264章 真香定律 第264章 真香定律 不用猜也知道是顾傲霆带人过来的。 苏 第265章 公开招婿 第265章 公开招婿 顾北弦侧眸淡扫一眼顾傲霆,“他非要跟我一 第266章 尽快复婚 第266章 尽快复婚 不等顾傲霆回答,楚锁锁站起来,抬脚就走。 第267章 倾力护佦 第267章 倾力护佦 苏婳和陆砚书以及傅氏父子,吃过饭后,离开 第268章 别有用心 第268章 别有用心 一周后,清早。 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第269章 满满宠爱 第269章 满满宠爱 追到酒店门外,苏婳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臂, 第270章 帮她争气 第270章 帮她争气 陆砚书报了卡的密码。 营业员忙应道: 第271章 字字疼爱 第271章 字字疼爱 报告单上,白纸黑字地写着鉴定结果:排除亲 第272章 突然反转 第272章 突然反转 从陆砚书病房离开后,顾傲霆上车,来到公司 第273章 很快入戏 第273章 很快入戏 “这不可能!我要再做一遍。”顾傲霆走到座 第274章 父宠爱女 第274章 父宠爱女 顾北弦来到楼上卧室。 苏婳正坐在靠墙 第275章 亲子鉴定 第275章 亲子鉴定 “放心吧,我心理素质强着呢,谁疯了,我都 第276章 深爱之情 第276章 深爱之情 顾北弦洗完澡出来。 看到苏婳拿着他的 第277章 好好疼她 第277章 好好疼她 次日清早。 顾谨尧临行前,去了趟警局 第278章 终于找到 第278章 终于找到 “咚咚”的脚步声,把顾北弦从回忆里拉回来 第279章 料想不到 第279章 料想不到 接下来,苏婳频繁收到顾北弦送的礼物。 第280章 喜欢就追 第280章 喜欢就追 楚砚儒站在窗口抽烟,把这母女俩的对话,全 第281章 亲哥的醋 第281章 亲哥的醋 楚墨沉安静片刻,低声说:“我会好好考虑, 第282章 是心动啊 第282章 是心动啊 吃罢饭后,楚墨沉开车送顾南音回家。 第283章 如隔三秋 第283章 如隔三秋 柳忘的母亲,就是顾谨尧的外婆。 苏婳 第284章 彼此深爱 第284章 彼此深爱 苏婳思绪万千,“老太太没剩几口气了,就当 第285章 成双成对 第285章 成双成对 车窗升起,顾谨尧默默地把车开走了。 第286章 不容怀疑 第286章 不容怀疑 电影看完。 楚墨沉开车送顾南音回家。 第287章 胜似亲生 第287章 胜似亲生 顾傲霆等了半天,没等到陆砚书的回复,失了 第288章 真不是我 第288章 真不是我 夜幕降临,晚餐时间到了。 众人鱼贯来 第289章 痛于割肉 第289章 痛于割肉 过了很久,顾傲霆才恢复到正常状态。 第290章 终于做了 第290章 终于做了 返回ICU病房前。 顾谨尧对苏婳说: 第291章 她苏醒了 第291章 她苏醒了 苏婳问:“顾傲霆他会不会死?你会不会被抓 第292章 等我消息 第292章 等我消息 陆砚书宽和地笑笑,“是顾北弦打电话告诉我 第293章 阿尧婚礼 第293章 阿尧婚礼 顾谨尧打电话叫上苏佩兰的保镖。 几人 第294章 死而复生 第294章 死而复生 顾北弦下飞机,刚踏上加州的土地,就接到这 第295章 互相救赎 第295章 互相救赎 “你身上有伤,不要跪在地上,凉,快起来! 第296章 误会大了 第296章 误会大了 苏婳忽然想起什么,手指轻柔地抚摸他的额头 第297章 孤家寡人 第297章 孤家寡人 顾傲霆冷着一张老脸,问坐在副驾驶上的助理 第298章 以身相许 第298章 以身相许 顾谨尧盯着苏婳面若桃花的脸,眼神微微暗了 第299章 收到手软 第299章 收到手软 等顾北弦和苏佩兰能出院后,一行人乘坐私人 第300章 意外之外 第300章 意外之外 没坐多久,秦姝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第301章 你怀孕了 第301章 你怀孕了 一般非亲缘,能配上型的概率极低,几十万分 第302章 考验人性 第302章 考验人性 苏婳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月月经好像是推迟 第303章 新手爸妈 第303章 新手爸妈 楚砚儒也是位高权重之人,素来高高在上惯了 第304章 艰难选择 第304章 艰难选择 顾北弦见苏婳整个人僵住不语。 他从她 第305章 不惯着她 第305章 不惯着她 苏婳抬头。 看到一抹高挑英气的身影。 第306章 是亲外公 第306章 是亲外公 上车,回到凤起潮鸣。 苏婳一直都很平 第307章 做出决定 第307章 做出决定 苏婳心思千回百转。 看到顾北弦这副模 第308章 虚惊一场 第308章 虚惊一场 第二天早上,苏婳开始采集造血干细胞。 第309章 苏婳生母 第309章 苏婳生母 从顾北弦的办公室里出来,楚砚儒捂着流血的 第310章 我要娶她 第310章 我要娶她 苏婳和顾北弦出了病房,也没走,就一直站在 第311章 苏婳出马 第311章 苏婳出马 顾北弦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突然间就 第312章 我保护你 第312章 我保护你 苏婳没回。 她慢条斯理地拉开包,从里 第313章 喜事成双 第313章 喜事成双 苏婳对自己人一向宽容,莞尔一笑,“你想怎 第314章 厚报苏婳 第314章 厚报苏婳 半个月后。 华天寿终于从无菌室里出来 第315章 阿尧出手 第315章 阿尧出手 击中华棋柔的是一枚薄薄的石片。 苏婳 第316章 灵魂出窍 第316章 灵魂出窍 怕打扰华天寿休息,苏婳和顾谨尧很快也离开 第317章 要幸福哦 第317章 要幸福哦 顾北弦抬手把顾南音毛茸茸的小脑袋,往旁边 第318章 都惊呆了 第318章 都惊呆了 周末,下午。 苏婳去精神病院,探望华 第319章 坏人报应 第319章 坏人报应 华琴婉握着匕首就朝楚砚儒身上砍。 楚 第320章 可真偏心 第320章 可真偏心 从精神病院离开,苏婳去了市人民医院。 第321章 热情高涨 第321章 热情高涨 顾傲霆眼皮撇一下,打个哈哈,“你也是我儿 第322章 她清醒了 第322章 她清醒了 三个月后。 华天寿身体渐渐好转,能来 第323章 很舍不得 第323章 很舍不得 挂电话后,苏婳冲顾北弦笑道:“我妈清醒了 第324章 重要线索 第324章 重要线索 到了规定时间,护士来送药。 苏婳倒了 第325章 当年真相 第325章 当年真相 苏婳松开华琴婉,好奇地问:“妈,阿枝是谁 第326章 寻找阿枝 第326章 寻找阿枝 华天寿擦了擦昏花的老眼,“楚砚儒当年做生 第327章 可找到了 第327章 可找到了 “真的?”听顾谨尧这么说,苏婳原本微拧的 第328章 搏弈开始 第328章 搏弈开始 顾北弦极浅勾唇,“二十四年前华琴婉的孩子 第329章 真是活宝 第329章 真是活宝 苏婳回头,环视一圈,“倪枝她哥在哪里?” 第330章 调包真相 第330章 调包真相 顾北弦吩咐保镖:“找个地方把倪风关起来, 第331章 联手救人 第331章 联手救人 顾北弦冷静道:“你现在就动身去隔壁城市, 第332章 揪出坏人 第332章 揪出坏人 绑匪藏身的废旧厂房,窗户是破的,能看到里 第333章 水落石出 第333章 水落石出 一行人上车,往京都方向开。 苏婳这次 第334章 极其震惊 第334章 极其震惊 雷世雕自然懂雷昆的意思。 他冲他的背 第335章 非你不嫁 第335章 非你不嫁 一柄黑色的大伞从身后打过来,替楚砚儒遮住 第336章 好戏开场 第336章 好戏开场 楚砚儒阴着一张脸,抬脚就朝华琴婉病房方向 第337章 要弄死他 第337章 要弄死他 苏婳心里咯噔一下,“你这样做是犯法的!动 第338章 从了我吧 第338章 从了我吧 同一时间。 楚墨沉带着顾南音来探望楚 第339章 顶不住了 第339章 顶不住了 这谁能顶得住? 小腹一股热气腾地往上 第340章 大快人心 第340章 大快人心 半个月后。 苏婳扶着养母苏佩兰,在她 第341章 巨大诱惑 第341章 巨大诱惑 忽然被骂滚,楚砚儒本就憔悴的病容,一瞬间 第342章 瞬间巨变 第342章 瞬间巨变 十天后。 楚砚儒派出去的人,终于找到 第343章 霸气护婳 第343章 霸气护婳 华棋柔怒气直冲头顶,“狗东西!我认识你吗 第344章 就要揭开 第344章 就要揭开 楚岱松呵斥老太太:“你这张嘴,一天天的, 第345章 狠狠欺负 第345章 狠狠欺负 半个小时后,楚墨沉顺利抵达亲子鉴定中心。 第346章 不是亲生 第346章 不是亲生 果然如顾傲霆猜测的,楚锁锁和楚砚儒没有血 第347章 老刺激了 第347章 老刺激了 华棋柔一听,登时吓得魂丢了一半! 她 第348章 跳下去了 第348章 跳下去了 楚砚儒在陆砚书和顾南音这边碰了一鼻子灰, 第349章 生不如死 第349章 生不如死 “噗通!” 楚锁锁落进冰凉的江水里, 第350章 好不快活 第350章 好不快活 楚老太太的巴掌劈头盖脸地落到楚锁锁的头上 第351章 自作自受 第351章 自作自受 楚锁锁开着车,一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尾 第352章 快马加鞭 第352章 快马加鞭 同一时间。 吐得快要虚脱的楚锁锁,趴 第353章 化身团宠 第353章 化身团宠 苏婳坐在车上越想越不对劲儿。 她急忙 第354章 一派旖旎 第354章 一派旖旎 顾南音和楚墨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眼 第355章 互相保护 第355章 互相保护 不由分说,顾南音捧起楚墨沉的脸,就开始亲 第356章 我没出轨 第356章 我没出轨 助理万万没想到,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楚砚儒, 第357章 太开心了 第357章 太开心了 陆砚书轻轻拍着华琴婉的后背,语气温柔,“ 第358章 激动起来 第358章 激动起来 楼下主卧室。 陆砚书把他十七岁那年买 第359章 原来是他 第359章 原来是他 当年给华琴婉做试管婴儿的老医生,叫尼古拉 第360章 生父是你 第360章 生父是你 很快苏婳又担忧,“会不会影响陆大仁的职业 第361章 巨大惊喜 第361章 巨大惊喜 激动了许久,陆砚书冷静下来。 他垂眸 第362章 心惊肉跳 第362章 心惊肉跳 次日,清早。 佣人提前准备了丰盛的早 第363章 皆有因果 第363章 皆有因果 打完120,顾北弦吩咐保镖打110报警。 第364章 快不行了 第364章 快不行了 次日。 一大清早。 苏婳拎着保温 第365章 自吞恶果 第365章 自吞恶果 听到楚墨沉的喊声,苏婳连忙转身,走到病床 第366章 男人疯了 第366章 男人疯了 同一时间,顾家老宅。 和楚家的冷清正 第367章 查清楚了 第367章 查清楚了 顾傲霆杵在那里,黑着一张浓眉大眼的脸,盯 第368章 亲密无间 第368章 亲密无间 华棋柔开车回到住处。 马上打电话叫来 第369章 要抓紧了 第369章 要抓紧了 一夜好眠。 清晨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 第370章 雨夜追妻 第370章 雨夜追妻 闻言,顾傲霆额头的筋一跳一跳的,“什么意 第371章 神神秘秘 第371章 神神秘秘 沈鸢杏眼圆睁,“当然是我亲哥,如假包换! 第372章 剑拔弩张 第372章 剑拔弩张 顾傲霆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为老 第373章 最重要的 第373章 最重要的 这人竟是乌锤! 乌锁锁的亲生父亲。 第374章 特别节目 第374章 特别节目 次日。 傍晚时分。 顾南音捧着一 第375章 机会来了 第375章 机会来了 只见眼前寒光一闪! 守护在一旁的保镖 第376章 有消息了 第376章 有消息了 顾傲霆抬腕看了看表,“我这边应酬结束,就 第377章 初次见面 第377章 初次见面 听到这个消息,顾傲霆并没有多惊喜。 第378章 英雄救姝 第378章 英雄救姝 虽然看不到秦野的面部表情,可是苏婳能感觉 第379章 去认亲吧 第379章 去认亲吧 “叮铃铃!” 手机响了。 秦姝扫 第380章 一个惊喜 第380章 一个惊喜 秦野安静一瞬,很淡地说:“我去见苏婳,去 第381章 母子相认 第381章 母子相认 隔了几天。 秦漠耕赌了一宿回来,眼皮 第382章 打脸真香 第382章 打脸真香 秦姝一辈子好强,极少流泪。 除了去世 第383章 温柔以待 第383章 温柔以待 被顾傲霆抱着,秦野内心无比嫌弃。 从 第384章 他被团宠 第384章 他被团宠 秦姝拧眉,“排除人贩子,八成是仇家。” 第385章 心都化了 第385章 心都化了 手机里传来一道伪装过的男声,“一老一少两 第386章 又浪又漫 第386章 又浪又漫 楚墨沉哭笑不得,“我是为你着想。” 第387章 有惊无险 第387章 有惊无险 顾北弦本来睡意朦胧。 一听秦姝这话, 第388章 你们放心 第388章 你们放心 半个月后。 苏婳动手术,做宫腔镜,解 第389章 真的好爱 第389章 真的好爱 顾北弦神色微微一滞,“是秦野主动联系的你 第390章 大爱无私 第390章 大爱无私 秦姝叹口气,抬手环住他的肩膀,“苦了你了 第391章 一战出名 第391章 一战出名 一周后。 峥嵘拍卖行。 顾谨尧人 第392章 **协力 第392章 齐心协力 “保护好苏婳!”顾谨尧冲保镖撂下这句话, 第393章 夜色温柔 第393章 夜色温柔 顾北弦和顾谨尧、秦野,三人详细部署了一番 第394章 婚礼前夕 第394章 婚礼前夕 秦野略一沉思,“我也不喜他。” 顾谨 第395章 苏婳出嫁 第395章 苏婳出嫁 苏婳费了好些功夫,才把顾北弦哄走。 第396章 苏婳大婚 第396章 苏婳大婚 顾北弦抱着苏婳,在伴郎伴娘和接亲团队的簇 第397章 累并快乐 第397章 累并快乐 长长的深吻结束后,苏婳气息微喘,面若海棠 第398章 洞房花烛 第398章 洞房花烛 很多宾客下午还有事,就提前离场了。 第399章 野狼崽子 第399章 野狼崽子 门外的人不回话,只一个劲儿地砸门,来势汹 第400章 就放不下 第400章 就放不下 顾凛回到自己的房间。 乌锁锁冲完澡刚 第401章 你等等我 第401章 你等等我 顾谨尧忍不住开口,“不如送医院吧,再烧下 第402章 嫁给我吧 第402章 嫁给我吧 柳忘隔着落地窗玻璃,冷冷瞅着这一幕,愤愤 第403章 太肉麻了 第403章 太肉麻了 顾南音低头,看着指间硕大的粉色钻戒,激动 第404章 教训顾凛 第404章 教训顾凛 从苏婳那里离开。 顾南音又来到秦野的 第405章 顾凛惨状 第405章 顾凛惨状 游轮驾驶舱内。 秦野手握船舵方向盘, 第406章 兄弟齐心 第406章 兄弟齐心 顾傲霆沉思片刻,“把证据发给我,我找个律 第407章 死得好惨 第407章 死得好惨 “噗通!” 蔺成枭被顾北弦踢得,重重 第408章 天人交战 第408章 天人交战 病房内。 乌锁锁一颗颗地解着上衣纽扣 第409章 发生巨变 第409章 发生巨变 秦野红着耳根,迅速别开视线。 女警身 第410章 缠缠绵绵 第410章 缠缠绵绵 苏婳和沈鸢听秦野的话,迅速往外跑。 第411章 心猿意马 第411章 心猿意马 秦野长腿不停,偏头问:“是谁要害我?” 第412章 加入我们 第412章 加入我们 次日一早。 秦野接到古教授的电话,“ 第413章 弃暗投明 第413章 弃暗投明 关山月睨了鹿宁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 第414章 找到你了 第414章 找到你了 鹿宁打电话给当地的民警。 让派人把这 第415章 怦然心动 第415章 怦然心动 鹿宁怔住,漂亮的小鹿眼直直地瞅着顾南音。 第416章 我喜欢你 第416章 我喜欢你 秦野盯着鹿宁的笑脸,怔住。 她笑起来 第417章 特别想见 第417章 特别想见 说是派人去办,可顾北弦怕助理处理不妥当。 第418章 开始出动 第418章 开始出动 等顾北弦抵达顾谨尧的住处时,已经是夜里十 第419章 顺风顺水 第419章 顺风顺水 李老面色凝重,问顾北弦:“关山月是你们什 第420章 触电一般 第420章 触电一般 离得近,苏婳听到了顾谨尧的话,心里百感交 第421章 意犹未尽 第421章 意犹未尽 黑暗里,秦野双手缓缓抬起,本能地想抱住鹿 第422章 万里救父 第422章 万里救父 秦野扫一眼来人,是个女人。 四十多岁 第423章 他自首了 第423章 他自首了 秦野的注意力全在秦漠耕的断指上。 他 第424章 他帅极了 第424章 他帅极了 秦野垂眸看着秦漠耕,很想抱抱他。 终 第425章 孤男寡女 第425章 孤男寡女 被秦野和鹿宁合伙夹击,顾凛又疼又恼。 第426章 干柴烈火 第426章 干柴烈火 秦野急忙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第427章 重金求子 第427章 重金求子 顾凛吓得呼吸都轻了。 竖起耳朵,屏气 第428章 诱人至极 第428章 诱人至极 苏婳熟练地吻住顾北弦。 顾北弦脑子一 第429章 不许剩下 第429章 不许剩下 秦野掐断电话,眯眸看向远方,眼神很暗,英 第430章 要埋了他 第430章 要埋了他 顾傲霆猛地把头从水盆里抬起来。 他伸 第431章 众叛亲离 第431章 众叛亲离 纷纷扬扬的尘土,劈头盖脸地撒下来,撒到顾 第432章 还挺闷骚 第432章 还挺闷骚 秦姝叹道:“我不只是个女人,还是个母亲, 第433章 卑微的爱 第433章 卑微的爱 “叮铃铃!” 鹿宁的手机突然响了。 第434章 全部给你 第434章 全部给你 夜色漆黑,乡路狭窄。 一行人加上保镖 第435章 他没救了 第435章 他没救了 门从外面推开。 顾北弦走进来。 第436章 果然是她 第436章 果然是她 中午两人打电话订的餐。 吃完后,顾北 第437章 报了大仇 第437章 报了大仇 “咚!” 顾南音手中的椅子,猛地砸到 第438章 爱死你了 第438章 爱死你了 本来心情挺沉重的,一看顾南音这副萌里萌气 第439章 春宵一刻 第439章 春宵一刻 跑出去一半,顾南音忽地停住脚步。 她 第440章 悔不当初 第440章 悔不当初 掐了电话,顾傲霆走到大门口,冷着脸对保安 第441章 去领证吧 第441章 去领证吧 次日,下午。 楚墨沉来到顾氏集团,有 第442章 好好弥补 第442章 好好弥补 两个小时后,顾氏集团。 顾傲霆推开顾 第443章 情窦初开 第443章 情窦初开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戴领结的年轻男 第444章 它活你死 第444章 它活你死 事后。 顾北弦搂着苏婳,腾出一只手, 第445章 判处死刑 第445章 判处死刑 顾凛站起来,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对乌锁锁 第446章 接回顾家 第446章 接回顾家 正惆怅之际,门铃响了。 苏婳打开门。 第447章 激动人心 第447章 激动人心 秦野肩膀猛地一偏,甩掉顾傲霆的手,冷眼瞅 第448章 快跟我走 第448章 快跟我走 秦野推了椅子站起来,朝秦姝走过去,伸手接 第449章 反人类了 第449章 反人类了 秦野被那男人抓着手腕,一路疾走。 男 第450章 高光时刻 第450章 高光时刻 隔日。 秦野和考古队的同事们,在库房 第451章 瞬间红了 第451章 瞬间红了 秦野没应,撩起眼皮去看顾傲霆,静等他回答 第452章 要更爱你 第452章 要更爱你 那里太惊人了! 鹿宁心慌意乱,忙偏过 第453章 鉴定结果 第453章 鉴定结果 隔日下午。 鹿宁拎着大包小包,来文保 第454章 反差太大 第454章 反差太大 当晚。 鹿宁回到家,把秦野和顾北弦的 第455章 有恃无恐 第455章 有恃无恐 秦姝站起来,笑着对鹿巍和关岚说:“鹿先生 第456章 患得患失 第456章 患得患失 顾北弦返回房里。 推开门,看到苏婳正 第457章 不按套路 第457章 不按套路 秦野抬腕看了看表,对鹿宁说:“我送你回去 第458章 喜从天降 第458章 喜从天降 关岚脸色也不太好看,“我猜测,他可能看出 第459章 比糖更甜 第459章 比糖更甜 秦姝被顾傲霆箍着肩膀,上了车。 车门 第460章 欢喜冤家 第460章 欢喜冤家 楼下陆砚书喂华琴婉喝完药,见顾北弦和苏婳 第461章 明目张胆 第461章 明目张胆 撞顾凛车的,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 第462章 弄疼你了 第462章 弄疼你了 气氛有点怪异。 秦姝和顾北弦默默地看 第463章 我们绝配 第463章 我们绝配 见教训得差不多了,顾北弦手一挥,对蔺成枭 第464章 霸总缺爱 第464章 霸总缺爱 蔺成枭找医生接上脱臼的手臂,回到顾凛的病 第465章 墓地祭奠 第465章 墓地祭奠 “滚”字很粗暴,可是“滚蛋”就有点打情骂 第466章 人间清醒 第466章 人间清醒 顾傲霆慈爱地笑笑,“傻孩子,你从小,我就 第467章 浪漫求婚 第467章 浪漫求婚 苏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南音,发生 第468章 她发疯了 第468章 她发疯了 秦野眼神微冷,语气强硬道:“我姓秦,不姓 第469章 结婚快乐 第469章 结婚快乐 顾凛骂道:“废物!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我 第470章 南音甜蜜 第470章 南音甜蜜 楚墨沉低头亲吻顾南音的发丝,安慰道:“顾 第471章 鼎力支持 第471章 鼎力支持 离开医院。 刚上车,苏婳就接到华琴婉 第472章 拿到结果 第472章 拿到结果 接下来,苏婳每天都要去医院打促排卵针。 第473章 纵身一跃 第473章 纵身一跃 顾北弦拥着苏婳,“好,去国外,你想去哪里 第474章 她回来了 第474章 她回来了 一入海中,顾北弦修长的身躯,被海浪卷来卷 第475章 这不正常 第475章 这不正常 苏婳被顾北弦勒得快要窒息了,后背骨头都疼 第476章 一定会好 第476章 一定会好 顾北弦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 门口守 第477章 快意恩仇 第477章 快意恩仇 三天后。 一大清早,秦野被叫到公司。 第478章 只对你软 第478章 只对你软 顾凛冷笑,“就因为我妈死得早,您老就这么 第479章 怕她离婚 第479章 怕她离婚 秦野这么说,如果放在平常,顾北弦会觉得肉 第480章 永不离弃 第480章 永不离弃 苏婳心思变得沉重起来。 直觉顾北弦出 第481章 让人心疼 第481章 让人心疼 秦野迅速收起飞刀,“没伤到你吧?” 第482章 收点利息 第482章 收点利息 秦姝同苏婳又说了好一会儿。 顾北弦还 第483章 拍手称快 第483章 拍手称快 截肢? 犹如晴天一声霹雳! 一向 第484章 努力爱她 第484章 努力爱她 “什么事这么开心?”好听的男低音从楼梯上 第485章 不同凡响 第485章 不同凡响 顾凛觉得顾北弦那双手,像钢铸的一样,坚硬 第486章 大出风头 第486章 大出风头 从秦野的办公室离开。 鹿巍来到顾傲霆 第487章 果然灵验 第487章 果然灵验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阴沉沉的声音,“你的忙, 第488章 老鹿乱撞 第488章 老鹿乱撞 隔日,傍晚。 血色的夕阳硕大宁静地悬 第489章 心花怒放 第489章 心花怒放 秦姝快要被顾傲霆麻死了,身上密密麻麻起了 第490章 留了一手 第490章 留了一手 陆砚书报了医院的名字。 挂电话后,苏 第491章 爱得更深 第491章 爱得更深 “好的,顾董。” 保镖上前,对乌锁锁 第492章 得意忘形 第492章 得意忘形 二楼。 顾傲霆抱着爱马仕的铂金包和珠 第493章 精神分裂 第493章 精神分裂 司机开车载着顾凛,来到京都最大的医院。 第494章 终于怀孕 第494章 终于怀孕 忽然想到什么。 苏婳问华琴婉:“你做 第495章 全家希望 第495章 全家希望 顾北弦抬手抱了抱苏婳,“会好的,为了你和 第496章 胜券在握 第496章 胜券在握 次日,傍晚。 苏婳在顶楼画室画画,画 第497章 唯一喜欢 第497章 唯一喜欢 鹿巍噎住。 好半天,他才出声,“你这 第498章 惊为天人 第498章 惊为天人 秦野沉默了会儿,“以后,应该也是。” 第499章 午夜温存 第499章 午夜温存 秦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顾傲霆,你才 第500章 平地惊雷 第500章 平地惊雷 一周后,上午。 御鼎会馆。 顾北 第501章 舍不得她 第501章 舍不得她 “相思病?”秦野觉得可笑,“您老在逗我玩 第502章 送她戒指 第502章 送她戒指 楼下。 秦野躺在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 第503章 牺牲小我 第503章 牺牲小我 鹿宁从鹿巍手中拿过戒指,“对,分了。” 第504章 触景生情 第504章 触景生情 当晚,九点钟。 应酬结束。 回家 第505章 不谋而合 第505章 不谋而合 听顾傲霆这么说,鹿宁不由得感动,心里燃起 第506章 你好秦总 第506章 你好秦总 从秦野家出来。 顾傲霆上车,直奔秦姝 第507章 很想很想 第507章 很想很想 秦野对云恬客气道:“你好。” 他吩咐 第508章 给你情蛊 第508章 给你情蛊 同一时间。 秦野回到办公室。 秘 第509章 被吓到了 第509章 被吓到了 忽然意识到什么,云恬偏头瞅着秦野英俊的侧 第510章 公布喜讯 第510章 公布喜讯 缓了好一会儿,云恬才恢复冷静。 她轻 第511章 连夜探望 第511章 连夜探望 见秦野如此激动,鹿宁的同事连忙报了医院的 第512章 刻骨的爱 第512章 刻骨的爱 秦野凝视鹿宁苍白的小脸,“我去公司交待一 第513章 保护苏婳 第513章 保护苏婳 护士盯着证件仔细瞅了瞅,狐疑地问:“异能 第514章 你满意吗 第514章 你满意吗 进来的是顾傲霆。 苏婳吓了一跳,慌忙 第515章 早日脱单 第515章 早日脱单 次日,清早。 优雅的法式餐桌前,苏婳 第516章 一见倾情 第516章 一见倾情 顾北弦见顾谨尧疑惑,解释道:“你没听错, 第517章 惊鸿一瞥 第517章 惊鸿一瞥 听云瑾说满意,顾傲霆暗暗松了口气。 第518章 各有千秋 第518章 各有千秋 怕不小心伤害顾谨尧的自尊,云瑾斟酌着用词 第519章 无悔的爱 第519章 无悔的爱 云瑾和云恬回到家。 云阔海把云瑾叫进 第520章 很心疼你 第520章 很心疼你 说话间,顾北弦和苏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521章 过情人节 第521章 过情人节 顾谨尧和云瑾上车。 吃个饭的功夫,路 第522章 宣示主权 第522章 宣示主权 云恬瞟了云瑾一眼,“你慢慢怀春吧,我回房 第523章 是女朋友 第523章 是女朋友 云瑾温柔地帮顾谨尧涂完烫伤膏,抬起头,看 第524章 要珍惜我 第524章 要珍惜我 云瑾抱顾谨尧抱了很久。 超出了一个正 第525章 窜上了天 第525章 窜上了天 许久,顾谨尧把云瑾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拿开, 第526章 初吻没了 第526章 初吻没了 送顾谨尧上了车,云瑾回家。 一路上脚 第527章 你肯嫁吗 第527章 你肯嫁吗 顾谨尧被云瑾逗乐了,“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 第528章 深夜酒店 第528章 深夜酒店 两人去楼上,买了几个婴儿衣服套盒。 第529章 同睡一室 第529章 同睡一室 极度担心又失而复得,过山车一样,让顾谨尧 第530章 思念成河 第530章 思念成河 顾谨尧虽然闭着眼睛,却也没睡着。 鼻 第531章 这么柔软 第531章 这么柔软 当天中午,顾谨尧飞往云瑾参加集训的城市, 第532章 帮你提亲 第532章 帮你提亲 直到云瑾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顾谨尧才离 第533章 知道身份 第533章 知道身份 顾谨尧扯起唇角,语气有点讽刺,“请问您以 第534章 唇舌交缠 第534章 唇舌交缠 顾北弦眼底锋芒瞬间消失,“不要试,苏婳好 第535章 命中缺我 第535章 命中缺我 两人都是初吻,吻得毫无技巧可言。 全 第536章 天作之合 第536章 天作之合 和云瑾依依惜别,顾谨尧返回自己的房间。 第537章 变得炽热 第537章 变得炽热 见母亲也支持顾谨尧和云瑾,云恬一脸愕然。 第538章 陷入爱河 第538章 陷入爱河 顾谨尧觉得云瑾的眼神烫人。 一时竟怕 第539章 美容大王 第539章 美容大王 顾北弦看着顾谨尧欲言又止的样子,猜出几分 第540章 真的爱他 第540章 真的爱他 隔日。 苏婳去瑜伽会所,做孕妇瑜伽, 第541章 吃定了你 第541章 吃定了你 从未被人如此真挚、如此全心全意地爱过,顾 第542章 十分想念 第542章 十分想念 次日一早。 吃过饭后,云瑾在酒店等着 第543章 你们保重 第543章 你们保重 鹿宁在秦野家大门口,待了很久很久,才缓缓 第544章 我们私奔 第544章 我们私奔 归还项链后,鹿宁离开了。 苏婳拿着项 第545章 连夜离开 第545章 连夜离开 手机里一片沉寂。 几分钟后,传来鹿宁 第546章 热血秦野 第546章 热血秦野 车子上了高速,朝外省开去。 一路上, 第547章 令人燃烧 第547章 令人燃烧 暖黄色灯光下,秦野冷硬的五官如此英俊,连 第548章 午夜刺激 第548章 午夜刺激 电话是顾北弦打来的。 认识一年多了, 第549章 你膨胀了 第549章 你膨胀了 深更半夜,顾傲霆睡得迷迷糊糊。 猛然 第550章 男欢女爱 第550章 男欢女爱 折腾一晚,第二天直到九点多,三人才醒。 第551章 是我的宝 第551章 是我的宝 猛然听到鹿宁说爱自己,秦野心里咣地惊喜了 第552章 要你的命 第552章 要你的命 见鹿宁要走,秦野害怕极了。 他一跃而 第553章 猛鹿乱撞 第553章 猛鹿乱撞 鹿宁说:“我们不能走!” 她把手从秦 第554章 秦野威猛 第554章 秦野威猛 送别鹿宁,秦野乘飞机返回鹿城。 去房 第555章 提前透支 第555章 提前透支 生平最恨的仇人,突然就这么疯了,秦野本该 第556章 你要爱我 第556章 你要爱我 两天后,是周一。 顾北弦西装笔挺,驱 第557章 多羡慕你 第557章 多羡慕你 才交往短短几个月,打死,顾谨尧也说不出“ 第558章 半夜爬床 第558章 半夜爬床 隔日。 顾傲霆和顾北弦给自家新楼盘, 第559章 极品美男 第559章 极品美男 “哗啦!” 秦姝一把拉开窗帘,从后面 第560章 快要生了 第560章 快要生了 还未摸到她的皮肤,秦姝忽地睁开眼,“滚回 第561章 苏婳生子 第561章 苏婳生子 苏婳被顾北弦等人众星捧月般,簇拥到车前。 第562章 绝地逢生 第562章 绝地逢生 护士用最快的速度,给苏婳上好心脏监护仪。 第563章 天差地别 第563章 天差地别 从惊险到惊喜,顾北弦情绪失控,抓得苏婳手 第564章 我们分手 第564章 我们分手 苏婳定睛一看,是顾南音。 身后跟着楚 第565章 辗转难眠 第565章 辗转难眠 车子在云家门口,停了很久很久。 久到 第566章 以退为进 第566章 以退为进 快到天亮的时候,顾谨尧才有点睡意。 第567章 心中有你 第567章 心中有你 保镖是正经保镖,初次干这种事,业务不太熟 第568章 真的刺激 第568章 真的刺激 三天后,深夜。 凌晨两三点正是人最困 第569章 渣出天际 第569章 渣出天际 四十分钟后。 顾谨尧带着几个手下,杀 第570章 踢出公司 第570章 踢出公司 进来的是顾傲霆。 顾谨尧这才放松戒备 第571章 我守着你 第571章 我守着你 助理怔一下,很快回:“好的,顾董,我这就 第572章 我们很好 第572章 我们很好 一周后,苏婳出院。 她和孩子,在一群 第573章 想一辈子 第573章 想一辈子 众目睽睽之下,云瑾挽着顾谨尧的手臂,走到 第574章 很爱很爱 第574章 很爱很爱 云瑾盯着他俊朗深沉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 第575章 妙不可言 第575章 妙不可言 苏婳纤长手臂,轻轻勾住顾北弦的肩膀。 第576章 卧薪尝胆 第576章 卧薪尝胆 保镖说,顾凛疯了! 这消息犹如一个晴 第577章 得寸进尺 第577章 得寸进尺 见顾凛直挺挺地晕死过去,助理慌了。 第578章 羡慕死了 第578章 羡慕死了 顾北弦拿起文件开始处理。 “笃笃!” 第579章 办百日宴 第579章 办百日宴 秦野忽觉腰上一紧。 鹿宁从身后抱住了 第580章 你配得上 第580章 你配得上 百日宴结束。 顾谨尧喝酒了,开不了车 第581章 大有进步 第581章 大有进步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云瑾喜极而泣。 她 第582章 会对你好 第582章 会对你好 当天下午三点钟。 顾谨尧接到朋友电话 第583章 简直销魂 第583章 简直销魂 夏风拂面,月色迷人。 云瑾从衣兜里摸 第584章 真没想到 第584章 真没想到 很多年后,顾谨尧都难以忘记江中那一吻。 第585章 欠你太多 第585章 欠你太多 三分钟后,顾谨尧走出来,身上衣衫整齐。 第586章 惊险一刻 第586章 惊险一刻 顾谨尧转身上了顾北弦那辆限量版加长款豪车 第587章 不再恨他 第587章 不再恨他 顾傲霆那眼含浊泪的可怜样,活像只被人欺负 第588章 不共戴天 第588章 不共戴天 秦姝往后退了几步,对顾傲霆说:“你进来吧 第589章 痛打蔺狗 第589章 痛打蔺狗 顾北弦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蔺家?” 第590章 招架不住 第590章 招架不住 蔺家的保镖们急忙冲破阻拦,跑过来,七手八 第591章 吻遍全身 第591章 吻遍全身 秦姝盯着顾傲霆解腰带的手,秀美的脸紧绷着 第592章 铺天盖地 第592章 铺天盖地 顾北弦气息微喘抱紧苏婳,胸中似有千军万马 第593章 软了双腿 第593章 软了双腿 顾谨尧的吻霸道却不失温柔,仿佛有魔力。 第594章 神秘人物 第594章 神秘人物 那辆日产轿车却紧紧关闭车窗,里面的人,一 第595章 深藏不露 第595章 深藏不露 朱赤客气地回道:“顾公子,你多疑了,我就 第596章 恭喜阿尧 第596章 恭喜阿尧 蔺成枭神色憔悴,面色惨白,由保镖搀扶着, 第597章 胜似兄弟 第597章 胜似兄弟 手机里一股奇异的死寂。 过了足足一分 第598章 去自首吧 第598章 去自首吧 顾北弦帮顾谨尧带上门,回到主卧。 苏 第599章 来治愈你 第599章 来治愈你 “自首?”赫啸白很是吃了一惊。 万万 第600章 你等着我 第600章 你等着我 次日,下午。 顾谨尧打电话约秦姝见面 第601章 浪漫有毒 第601章 浪漫有毒 秦姝声音清雅,“来的时候,记得把亲子鉴定 第602章 销魂一刻 第602章 销魂一刻 秦姝抬手扶额。 还没开始泡呢,就已经 第603章 飘得厉害 第603章 飘得厉害 时隔三十年,第一次听到秦姝温言软语哄自己 第604章 狠狠教训 第604章 狠狠教训 顾北弦给苏婳夹了一道菜,在桌下轻轻握住她 第605章 疯狂报复 第605章 疯狂报复 走进酒店大厅,柳忘拨通赫啸白的手机号,强 第606章 口吐鲜血 第606章 口吐鲜血 顾谨尧道:“我咨询过律师,案发太久,已经 第607章 并列第一 第607章 并列第一 顾谨尧动了动嘴唇,想问一下。 转念想 第608章 戴罪立功 第608章 戴罪立功 隔日。 陈律师给还在医院住院的赫啸白 第609章 炸开惊雷 第609章 炸开惊雷 顾谨尧无声一笑,“放心,我会好好表现。” 第610章 艰难决定 第610章 艰难决定 外婆道:“单看小顾表面,人是不错,可是结 第611章 真的挺暖 第611章 真的挺暖 顾北弦极淡一笑,“你在去年和云瑾一起坐的 第612章 不受控制 第612章 不受控制 同一时间。 顾谨尧回到家,冲了个澡躺 第613章 为她而活 第613章 为她而活 顾谨尧感动又心酸。 这样的云瑾,让他 第614章 她同意了 第614章 她同意了 云瑾和赫啸白,都是痛快人,当下便把见面的 第615章 亿里挑一 第615章 亿里挑一 云瑾凹凸有致的身体,紧紧抵着顾谨尧的胸膛 第616章 胜似生父 第616章 胜似生父 “嗡嗡嗡!”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第617章 送他婚房 第617章 送他婚房 从书房出来时,顾傲霆那双大丹凤眼噙着泪花 第618章 一个字绝 第618章 一个字绝 老谋深算的顾傲霆,放下手机,轻手轻脚地朝 第619章 恩怨两清 第619章 恩怨两清 顾傲霆觉得顾谨尧真大气,三观超正。 第620章 很想破戒 第620章 很想破戒 赫啸白老大的一个人都要哭了。 “阿尧 第621章 热血沸腾 第621章 热血沸腾 顾谨尧手指不受控制,在云瑾皮肤上游走,贪 第622章 胜过一切 第622章 胜过一切 两天后。 云瑾动身去集训,好在这次集 第623章 拿命保护 第623章 拿命保护 听到顾谨尧对云瑾说出那么情深意浓的话,苏 第624章 不惜一切 第624章 不惜一切 次日,中午。 云阔海和云太太风尘仆仆 第625章 阿尧虐渣 第625章 阿尧虐渣 在顾谨尧的施压下,警方很快找到靳帅。 第626章 竟然是他 第626章 竟然是他 顾谨尧问:“谁?” 靳帅咬紧牙关忍痛 第627章 大卸八块 第627章 大卸八块 云瑾伸长手臂,勾住顾谨尧的脖颈,闭上眼睛 第628章 高空求婚 第628章 高空求婚 顾谨尧何尝不想送顾凛去西天? 他微微 第629章 一股清流 第629章 一股清流 望着手拿钻戒,双膝跪地的顾傲霆,秦姝抬手 第630章 有眉目了 第630章 有眉目了 紧接着一只白而细长的手伸过来,手里拿着两 第631章 这么浪呢 第631章 这么浪呢 顾北弦问:“你怀疑是云恬?” 顾谨尧 第632章 被订走了 第632章 被订走了 同一时间,医院。 病房里,顾谨尧手脚 第633章 最渴望的 第633章 最渴望的 云瑾看向顾南音,唇角漾起小小梨涡,“办婚 第634章 阿尧订婚 第634章 阿尧订婚 饭后。 顾南音陪顾傲霆下棋。 秦 第635章 尧瑾甜蜜 第635章 尧瑾甜蜜 顾谨尧手臂撑在云瑾身体上方,凝视她笑靥如 第636章 逼她订婚 第636章 逼她订婚 顾谨尧低头亲吻云瑾的发丝,觉得此刻终于不 第637章 恭喜我吧 第637章 恭喜我吧 盯着靳帅手中的手机,云恬眼睛微微眯起,眼 第638章 下跪求他 第638章 下跪求他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 柳忘走进来, 第639章 连夜追妻 第639章 连夜追妻 明明是阳春三月,暖风宜人,苏婳却觉得冷, 第640章 顾凛判刑 第640章 顾凛判刑 顾北弦回到家,没看到苏婳,便已猜到些眉目 第642章 上门提亲 第642章 上门提亲 事后。 云瑾躺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渐渐 第643章 你想得美 第643章 你想得美 顾谨尧紧锁着鹿巍的脖子,不断施力,竟将他 第644章 真相在后 第644章 真相在后 猝不及防,云恬的脸被书本重重砸到了。 第645章 饥不择食 第645章 饥不择食 “啪!” 云恬手一扬,一个清脆的耳光 第646章 去订婚纱 第646章 去订婚纱 云恬抬起手,又要去打靳帅。 靳帅忽然 第647章 天造地设 第647章 天造地设 那纤细苗条的身影,妆容精致的脸,精明伶俐 第648章 去离婚吧 第648章 去离婚吧 正开车的顾谨尧,忽然打了个喷嚏。 云 第649章 祸水东引 第649章 祸水东引 “我的牙!牙!” 鹿巍趴在地上捡起磕 第650章 自相残杀 第650章 自相残杀 但很快,鹿巍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可能, 第651章 偷偷摸摸 第651章 偷偷摸摸 夜色下,路上行人和车辆像被按了暂停键,停 第652章 化为骨灰 第652章 化为骨灰 三天后。 乌锁锁的车祸案,警方调查得 第653章 南音出嫁 第653章 南音出嫁 挂掉电话,顾北弦一偏头。 看到苏婳正 第654章 南音婚礼 第654章 南音婚礼 楚墨沉小心翼翼地抱起顾南音,抱得十分珍重 第655章 南音洞房 第655章 南音洞房 楚墨沉笑场了。 这么虎的媳妇,没谁了 第656章 永生难忘 第656章 永生难忘 鹿宁这么说,顾谨尧并不觉得意外。 像 第657章 向他逼婚 第657章 向他逼婚 顾傲霆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不紧不慢地整 第658章 唯一的妻 第658章 唯一的妻 危险解除。 见是虚惊一场,秦野急忙松 第659章 送护身符 第659章 送护身符 秦野和鹿宁并肩走进摄影棚。 按照摄影 第660章 被磨死了 第660章 被磨死了 黑暗里,鹿宁扭头看向秦野,听到他闭着眼睛 第661章 惹火上身 第661章 惹火上身 秦野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云阔海打来的 第662章 狂野的爱 第662章 狂野的爱 同一时间。 秦野和鹿宁回到日月湾。 第663章 她打了他 第663章 她打了他 抱了许久,鹿宁轻轻推开秦野,“不早了,你 第664章 她的渴望 第664章 她的渴望 坐到天亮时,鹿宁才有困意。 趴在方向 第665章 彻底打断 第665章 彻底打断 收起手机,鹿宁对秦野说:“我得去医院一趟 第666章 痛打鹿巍 第666章 痛打鹿巍 来人是秦野! 扫一眼被打得衣服绽开, 第667章 来报恩的 第667章 来报恩的 秦野看着顾傲霆撸袖子骂人的模样,觉得出奇 第668章 使劲折磨 第668章 使劲折磨 顾傲霆急忙扶住鹿巍,明是关心,实则假惺惺 第669章 是杀猪盘 第669章 是杀猪盘 司机连忙靠边停车,拉开车门。 顾傲霆 第670章 旖旎春情 第670章 旖旎春情 小逸风露出天真无邪的笑,朝云瑾伸出小胳膊 第671章 合不拢腿 第671章 合不拢腿 楼宇可视对讲机的显示屏里,是一张陌生的男 第672章 太瘆人了 第672章 太瘆人了 次日,清早。 一缕金色阳光透过窗帘缝 第673章 天生一对 第673章 天生一对 顾谨尧重新发动车子,右脚猛地一踩油门! 第674章 让狗咬狗 第674章 让狗咬狗 和顾谨尧云瑾分别。 回到家。 一 第675章 找到蔺鸷 第675章 找到蔺鸷 见鹿巍被自己说服,顾傲霆暗喜。 他轻 第676章 联手活捉 第676章 联手活捉 秦野和鹿宁几乎同时出手! 眨眼间一个 第677章 戏精本精 第677章 戏精本精 秦野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到附近医院。 第678章 顾凛自杀 第678章 顾凛自杀 懒得看戏,秦野转身朝鹿宁病房走去。 第679章 越快越好 第679章 越快越好 顾凛死了! 顾傲霆手脚冰凉,冻在原地 第680章 宝藏老婆 第680章 宝藏老婆 果然! 那具遗体不是顾凛! 遗体 第681章 搜寻顾凛 第681章 搜寻顾凛 众人顺着苏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夜色 第682章 机会来到 第682章 机会来到 那身影是秦野。 秦野盯着顾北弦上上下 第683章 一箭双雕 第683章 一箭双雕 隔天一早。 苏婳来到小顾胤住的医院。 第684章 必死无疑 第684章 必死无疑 顾傲霆沉默了。 许久都没出声。 第685章 瞬间转变 第685章 瞬间转变 “天罗地网、必死无疑”八个字,犹如一口警 第686章 果然不是 第686章 果然不是 “哗”的一声,灯亮了! 病房内瞬间亮 第687章 人生赢家 第687章 人生赢家 顾北弦扣动打火机,点燃DNA鉴定报告单。 第688章 难兄难弟 第688章 难兄难弟 来人不应。 脚步声渐渐靠近休息室的门 第689章 当牛做马 第689章 当牛做马 顾傲霆抱着秦姝声泪俱下。 眼里硕大的 第690章 长跪不起 第690章 长跪不起 以至于,秦姝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不由 第691章 说出真相 第691章 说出真相 顾傲霆心头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流,抬手握住秦 第692章 顾郎吃药 第692章 顾郎吃药 秦姝找来退烧药喂顾傲霆吃下,又给他贴了退 第693章 全球悬赏 第693章 全球悬赏 鹿巍短促一笑,“亲家,你紧张什么?” 第694章 大开眼界 第694章 大开眼界 看样子,以毒攻毒才是王道。 心病还得 第695章 对他怜爱 第695章 对他怜爱 两人持续了很长时间,似乎想把激情在这一晚 第696章 云瑾怀孕 第696章 云瑾怀孕 顾傲霆白了顾北弦一眼,“是云瑾,阿尧媳妇 第697章 念念不忘 第697章 念念不忘 可惜,柳忘豁出所有,赌上未来,怀胎十月生 第698章 无处可搔 第698章 无处可搔 次日,黄昏。 云瑾拎着两套玩具,来到 第699章 热恋中人 第699章 热恋中人 顾傲霆浑身嗖的一麻,从上到下的毛孔都开始 第700章 团宠云瑾 第700章 团宠云瑾 佣人很快将筷子拿来。 柳忘接过筷子, 第701章 爱你云瑾 第701章 爱你云瑾 顾谨尧抱着云瑾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放到床 第702章 永远相爱 第702章 永远相爱 顾谨尧加快速度将衣服收进行李箱里,又把昨 第703章 别具一格 第703章 别具一格 顾谨尧抽了纸帮云瑾擦掉眼泪,语气宠溺,“ 第704章 一胎两宝 第704章 一胎两宝 在山庄待了两天。 云瑾一直绷着的心情 第705章 说翻就翻 第705章 说翻就翻 顾谨尧面色平静,心情却激动万分,一路公主 第706章 放手成全 第706章 放手成全 挨到周末。 云瑾要去商场,买孕妇必需 第707章 掏心掏肺 第707章 掏心掏肺 云恬被靳帅膈应到了。 她嗤笑一声,“ 第708章 抢先下手 第708章 抢先下手 夜渐深,两人上楼进入卧室。 云瑾沐浴 第709章 被连环虐 第709章 被连环虐 顾南音这一巴掌,使出了吃奶的劲。 把 第710章 加倍偿还 第710章 加倍偿还 同一时间。 云恬狼狈不堪地回到家,并 第711章 大概疯了 第711章 大概疯了 习惯了云瑾的性格,云恬受不了苏婳的强硬和 第712章 要赶她走 第712章 要赶她走 几分钟后,靳帅返回云恬面前,抬手轻拍她后 第713章 她的身世 第713章 她的身世 见云恬反应如此强烈,云阔海心领神会。 第714章 我们领证 第714章 我们领证 云太太还要说什么。 云阔海抬手对她说 第715章 爱你一生 第715章 爱你一生 领结婚证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当然要庆祝 第716章 情迷意乱 第716章 情迷意乱 云灏就不用说了。 且说云瑾吧。 第717章 爸爸爱你 第717章 爸爸爱你 次日,黄昏。 苏婳来到云瑾家。 第718章 久别重逢 第718章 久别重逢 顾傲霆把手机放下。 秦姝进门,恰好听 第719章 她的生父 第719章 她的生父 风流倜傥、衣着考究的男人叫陆玑。 陆 第720章 你最重要 第720章 你最重要 云太太缓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她弯 第721章 给足安全 第721章 给足安全 次日,清早。 顾谨尧醒来,睁开眼睛。 第722章 终于爆发 第722章 终于爆发 没办法,云瑾怀孕了。 顾谨尧只能忍着 第723章 假象而已 第723章 假象而已 额头剧痛! 疼得云恬痛叫连连。 第724章 如出一辙 第724章 如出一辙 云恬却觉得陆玑更有意思了。 一个男人 第725章 救命之恩 第725章 救命之恩 云阔海默了默,“其实早在云恬借靳帅的手, 第726章 朝她生扑 第726章 朝她生扑 转身回到云瑾身边,顾谨尧道:“秦姝阿姨让 第727章 真的解气 第727章 真的解气 那花花公子般的男人,扑到云恬身上,隔着衣 第728章 酣畅淋漓 第728章 酣畅淋漓 倒在地上的四个保镖,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强劲 第729章 目瞪口呆 第729章 目瞪口呆 云恬头大,“陆叔叔,您都伤成这样了,咱先 第730章 就要嫁了 第730章 就要嫁了 墓碑前有烧过的纸灰,没烧尽的衣服,名牌皮 第731章 瞬间破防 第731章 瞬间破防 “快睡吧,明天你是最美新娘,要光彩动人, 第732章 盛大婚礼 第732章 盛大婚礼 云灏走到云瑾面前,背朝向她,弯下腰,“姐 第733章 替她出气 第733章 替她出气 靳帅抓着的人是云恬。 为了参加这场婚 第734章 一石三鸟 第734章 一石三鸟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柳忘登时愣住! 第735章 诱敌前来 第735章 诱敌前来 门外站着的人居然是顾傲霆! 顾谨尧刚 第736章 醍醐灌顶 第736章 醍醐灌顶 这边做好一切准备,就等直升机降落。 第737章 凶多吉少 第737章 凶多吉少 一般上了年纪的人,都特别忌讳死,顾北弦没 第738章 瓮中捉鳖 第738章 瓮中捉鳖 吃完年夜饭。 奶奶带着秦姝、苏婳和小 第739章 谁更残忍 第739章 谁更残忍 顾凛的手下端着一把枪,隔空指着顾谨尧的头 第740章 又惊又喜 第740章 又惊又喜 盛怒之下,顾北弦拽着顾凛的衣领,越拽越紧 第741章 亲自营救 第741章 亲自营救 次日,清早。 东南亚某个小国。 第742章 惊魂动魄 第742章 惊魂动魄 接下来,蔺鸷吃喝拉撒都在暗室里。 一 第743章 机智如她 第743章 机智如她 蔺鸷假扮的秦野,转动戒指的同时,有道银光 第744章 苏婳二胎 第744章 苏婳二胎 顾北弦拍拍顾傲霆的后背,“不愧是我奶奶的 第745章 强行抢戏 第745章 强行抢戏 把苏婳扶下来,顾傲霆又噔噔上楼,去指挥商 第746章 蔺鸷死了 第746章 蔺鸷死了 手机放下。 顾北弦道:“你怀孕了,不 第747章 死亡成谜 第747章 死亡成谜 谁都没料到蔺鸷会死! 事发太过突然! 第748章 一路跟踪 第748章 一路跟踪 顾凛恼羞成怒,“我蔺叔都死了!你们还怀疑 第749章 胆战心惊 第749章 胆战心惊 顾凛带出来的四个手下,有两个受了枪伤。 第750章 全部包围 第750章 全部包围 接下来,一行人在森林里待了四五天。 第751章 齐齐抓获 第751章 齐齐抓获 顾北弦这么一喊话,蔺鸷脚步瞬间停下! 第752章 抄他老窝 第752章 抄他老窝 蔺鸷的老窝,早就被赶到的刑警围了起来。 第753章 真相大白 第753章 真相大白 半个小时后。 顾北弦带保镖来到市人民 第754章 真相毕露 第754章 真相毕露 说到这里,蔺魁忽然抬起眼皮,诡异地笑了一 第755章 死去活来 第755章 死去活来 顾北弦回眸。 看到来人是顾谨尧。 第756章 顿时巨变 第756章 顿时巨变 顾谨尧看向柯北,“蔺鸷呢?” 柯北回 第757章 玩火自焚 第757章 玩火自焚 这是一只毒虫! 是蔺鸷早年间培育出来 第758章 终于死刑 第758章 终于死刑 顾傲霆吃完一根抬起头。 正好对上顾北 第759章 思念成沙 第759章 思念成沙 鹿宁选在蔺魁、蔺鸷一网打尽时离开,在顾北 第760章 归还支票 第760章 归还支票 秦野听到了,却没反应。 顾傲霆又重复 第761章 引以为傲 第761章 引以为傲 帮鹿宁送支票的,是外号“长臂罗汉”的罗翰 第762章 一声惊雷 第762章 一声惊雷 等菜的间隙,顾傲霆拨了个电话,把南音叫来 第763章 兴师问罪 第763章 兴师问罪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一向伶牙俐齿的云 第764章 你欠我的 第764章 你欠我的 陆玑愣住,本能地抬手捂住脸。 这些年 第765章 打情骂俏 第765章 打情骂俏 瞥到陆玑唇角的笑,云恬明白了。 她生 第766章 被盯上了 第766章 被盯上了 对金惜愧疚不假,可陆玑精明惯了,钱再多, 第767章 爱如大海 第767章 爱如大海 面色阴沉的人,正是鹿巍。 他办了病退 第768章 他出手了 第768章 他出手了 顾傲霆想,如果秦野没丢,他就俩儿子。 第769章 鹿宁怀孕 第769章 鹿宁怀孕 十天后。 云恬渐渐觉得身体不舒服,肚 第770章 必须娶她 第770章 必须娶她 不由分说,秦野拉起鹿宁的手,就朝医院大门 第771章 死死压制 第771章 死死压制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顾傲霆权衡 第772章 赶紧领证 第772章 赶紧领证 秦姝不认同,“陆玑十分精明,鹿巍更是鬼精 第773章 替你顶着 第773章 替你顶着 正在此时,顾傲霆推门而入。 扫一眼鹿 第774章 招惹恶魔 第774章 招惹恶魔 鹿宁默默听完录音,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第775章 落荒而逃 第775章 落荒而逃 云恬疼得面色蜡黄,歪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小 第776章 拍手称赞 第776章 拍手称赞 鹿巍的徒弟很快将门锁修好。 又把屋里 第777章 爱与被爱 第777章 爱与被爱 生怕鹿宁反悔,秦野挂断电话,推开卧室门, 第778章 环环相扣 第778章 环环相扣 因为想得太多,秦野挨到很晚才有睡意。 第779章 一定保大 第779章 一定保大 苏婳叫来随行保镖,让把小逸风安全送回家。 第780章 一胎双宝 第780章 一胎双宝 年轻的女护士急忙安慰顾谨尧:“不是让你保 第781章 热泪盈眶 第781章 热泪盈眶 端着盆从卫生间出来的云太太,恰好听到了云 第782章 被惊艳了 第782章 被惊艳了 来人个子很高。 典型的长脸,白皮肤和 第783章 后会有期 第783章 后会有期 曾被顾谨尧伤过的手臂,隐隐作痛。 可 第784章 合不拢嘴 第784章 合不拢嘴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顾华锦被靳帅逗 第785章 写遗书吧 第785章 写遗书吧 那人一身标志性的白衣白裤,长身玉立,高且 第786章 好自为之 第786章 好自为之 赫啸白拧眉思索片刻,“我的财产百年后肯定 第787章 跟你离婚 第787章 跟你离婚 顾谨尧伸手扶住柳忘,用大拇指使劲掐了掐她 第788章 他女朋友 第788章 他女朋友 隔天晚上。 靳帅来了。 背了一大 第789章 混合双打 第789章 混合双打 云恬眯细眼睛,冷冷瞪了顾华锦几眼,转身离 第790章 你危险了 第790章 你危险了 云恬按着胸口直干呕,脸色由苍白变成了煞白 第791章 热情过度 第791章 热情过度 顾谨尧觉得靳帅这小子,有点蠢萌。 幸 第792章 值得更好 第792章 值得更好 顾北弦招呼二人,“吃菜。” 靳帅拿起 第793章 春心荡漾 第793章 春心荡漾 来人是顾北弦。 被说成老古董思想,靳 第794章 情不自禁 第794章 情不自禁 顾华锦还有公事要和顾谨尧商量。 顾北 第795章 烈火干柴 第795章 烈火干柴 靳帅瞬间被顾华锦可爱到了。 大女人的 第796章 如此美妙 第796章 如此美妙 顾华锦瞟一眼靳帅发亮的双眼,轻笑一声,“ 第797章 闪闪发光 第797章 闪闪发光 顾华锦瞅一眼靳帅泛红的脸,忍不住笑。 第798章 被他感动 第798章 被他感动 靳帅头一次发现,世间竟有如此美妙的事。 第799章 浑身灼热 第799章 浑身灼热 顾华锦反手握住靳帅的手,握得紧紧的。 第800章 对我负责 第800章 对我负责 一个长长的深吻过后。 靳帅松开顾华锦 第801章 给她惊喜 第801章 给她惊喜 “见亲家?”靳崇山惊住了! 连被说成 第802章 干点大事 第802章 干点大事 靳帅牵着顾华锦的手,返回屋里。 看到 第803章 撩得翻滚 第803章 撩得翻滚 一听生孩子,靳帅心跳如鼓,被顾华锦拉着的 第805章 快如闪电 第805章 快如闪电 手下不停,靳帅捧起顾华锦的脸,深深吻住她 第806章 把人套牢 第806章 把人套牢 次日,清早。 靳帅早早起来。 饭 第807章 是我姐夫 第807章 是我姐夫 男人最大的忌讳,就是被说不行。 靳帅 第808章 我爱的人 第808章 我爱的人 从苏婳家出来。 靳帅去车子后备箱取了 第809章 多宠着点 第809章 多宠着点 两人抱了很久。 靳帅的队友陆续入场, 第810章 秦鹿领证 第810章 秦鹿领证 鹿宁沉默了片刻,“先生孩子吧,孩子生了, 第811章 商量婚事 第811章 商量婚事 临走时,顾傲霆和秦野给秦漠耕留了些钱,供 第812章 长嫂如母 第812章 长嫂如母 鹿巍的车子开走了。 秦野上前问关岚, 第813章 恋妻情结 第813章 恋妻情结 同一时间,顾氏集团。 顾北弦推开顾傲 第814章 替天行道 第814章 替天行道 秦野强压下怒意,“把地址发过来,见面再说 第815章 昏死过去 第815章 昏死过去 鹿巍飞起一脚踹掉来人手中的枪。 两人 第816章 要掏家底 第816章 要掏家底 陆玑慌了! 不顾云恬身上沾着呕吐物, 第817章 冲冠一怒 第817章 冲冠一怒 看着顾华锦脸上那不值钱的笑,顾北弦勾了勾 第818章 为爱而爱 第818章 为爱而爱 训练场地有监控,在靳帅翻墙时,教练就看到 第819章 做贼心虚 第819章 做贼心虚 陆玑失了理智,咄咄逼人道:“你是谁?你到 第820章 血案重重 第820章 血案重重 靳帅惊住了! “六条人命?你是说,陆 第821章 报复鹿巍 第821章 报复鹿巍 四五十分钟后。 车子抵达关押鹿巍的地 第822章 羞愧难当 第822章 羞愧难当 陆玑和手下人急忙上前,想护住云恬,奈何晚 第823章 好好做人 第823章 好好做人 鹿宁洗过手后,泡了杯茶,递给顾傲霆端,“ 第824章 宠儿狂魔 第824章 宠儿狂魔 见目的达成,顾傲霆又交待了几句,离开。 第825章 花式炫媳 第825章 花式炫媳 顾傲霆把电话又打过去,特无辜地问:“靳董 第826章 别样宠媳 第826章 别样宠媳 顾傲霆说到做到。 当天就派人来秦姝的 第827章 来克她的 第827章 来克她的 营业员乐疯了,忙不迭地开单! 靳崇山 第828章 感谢命运 第828章 感谢命运 靳太太气呼呼地挂掉电话,脸都气黑了。 第829章 恋爱好甜 第829章 恋爱好甜 云恬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相拥相抱的靳 第830章 送他惊喜 第830章 送他惊喜 顾华锦摸摸他的头发,“很正常,如果你看到 第831章 为你发狂 第831章 为你发狂 两个多月后。 第N届国际奥林匹克运动 第832章 靳帅求婚 第832章 靳帅求婚 顾华锦其实早就猜到个七七八八,但还是配合 第833章 帅锦恩爱 第833章 帅锦恩爱 靳帅激动,“什么惊喜?” 顾华锦神秘 第834章 只许爱我 第834章 只许爱我 但是想到顾华锦是初次,靳帅忍住了。 第835章 吐气扬眉 第835章 吐气扬眉 当天上午十一点。 顾华锦和靳帅盛装出 第836章 高调催生 第836章 高调催生 说曹操,曹操到。 楚墨沉和顾南音来了 第837章 一箭四雕 第837章 一箭四雕 顾傲霆当然不甘示弱。 他看向苏婳,一 第838章 一抓定情 第838章 一抓定情 一直安安静静的云灏,抬脚走到婴儿床前。 第839章 爱得太满 第839章 爱得太满 顾谨尧站在旁边静静望着小逸风和顾纤云,暗 第840章 共度春宵 第840章 共度春宵 正拿着包下楼的顾华锦,恰好听到了靳帅的话 第841章 痛快淋漓 第841章 痛快淋漓 这次比上次容易得多。 靳帅很轻松就步 第842章 如沐春风 第842章 如沐春风 靳崇山道:“我和我去世的前妻是家族联姻, 第843章 缓兵之计 第843章 缓兵之计 靳帅大脑唰地一片空白! 头皮都麻了。 第844章 她要生了 第844章 她要生了 等把手机放下时,靳帅才发现双眼潮湿。 第845章 苏婳生女 第845章 苏婳生女 几个小时后。 顾北弦等人风尘仆仆,赶 第846章 你真来了 第846章 你真来了 苏婳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果然如她所 第847章 当断则断 第847章 当断则断 和靳帅的激动正好相反。 顾华锦只是淡 第848章 戏演过头 第848章 戏演过头 手机白屏黑字写道:别做傻事,别伤害自己, 第849章 心惊胆战 第849章 心惊胆战 任凭顾傲霆怎么晃,靳帅都一动不动,双眼闭 第850章 梦中情宝 第850章 梦中情宝 靳帅对苏婳了解不多,只觉得她温温婉婉,清 第851章 热泪纵横 第851章 热泪纵横 没过多久。 陆砚书和华琴婉来了,带着 第852章 好巧不巧 第852章 好巧不巧 顾傲霆扯了几张抽纸,递给苏佩兰,“孩子给 第853章 爱得很累 第853章 爱得很累 云瑾急忙把手从靳帅脸上拿下来,下意识地解 第854章 说到做到 第854章 说到做到 顾傲霆慌了,“儿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 第855章 权衡利弊 第855章 权衡利弊 目送顾谨尧的车队离开。 顾北弦抱起小 第856章 没你会死 第856章 没你会死 苏婳将小逸风抱在怀里,安慰了好一会儿,才 第857章 泪流满面 第857章 泪流满面 次日一早,阳光晴好。 吃过早饭后,顾 第858章 爱一辈子 第858章 爱一辈子 顾谨尧静静抱着云瑾,任由她哭。 医生 第859章 对症下药 第859章 对症下药 次日下午。 顾华锦如约飞至云城,来到 第860章 华锦有喜 第860章 华锦有喜 将云瑾安抚好。 顾华锦下楼。 刚 第861章 喜出望外 第861章 喜出望外 云瑾本来还心存担忧,但见顾华锦如此兴高采 第862章 两不相欠 第862章 两不相欠 靳帅本来挺激动的,被父亲这么一搅和,反倒 第863章 申请离婚 第863章 申请离婚 返回岛城。 靳崇山考虑了一整夜。 第864章 我的全部 第864章 我的全部 顾北弦故作深沉道:“死缠烂打,软磨硬泡。 第865章 快点成熟 第865章 快点成熟 顾华锦眼睛一阵酸涩,轻轻别过头,看向车窗 第866章 入赘你家 第866章 入赘你家 虽然和靳帅已经分手,可他是孩子父亲,却是 第867章 请多指教 第867章 请多指教 听到靳帅要入赘,顾华锦感动之余,又有些哭 第868章 欲壑难填 第868章 欲壑难填 顾华锦结束通话,走出卫生间。 敲门的 第869章 男色生香 第869章 男色生香 靳帅一个翻身坐起来,“锦,你怎么回来了? 第870章 出手痛打 第870章 出手痛打 靳帅眉心蹙起一道浅痕,“老靳,你不靠谱啊 第871章 厉害许多 第871章 厉害许多 掌心沾染灰尘,膝盖剧痛! 身上昂贵的 第872章 必成大器 第872章 必成大器 送走靳太太,靳帅晃着两条长腿,走到柳忘面 第873章 晕了过去 第873章 晕了过去 顾北弦看着欢欣雀跃的小逸风,眼里闪过一丝 第874章 强势碾压 第874章 强势碾压 等再醒来,云恬人已经躺在医院了。 头 第875章 焦急等待 第875章 焦急等待 “代表我们”四个字,让靳帅眉开眼笑。 第876章 喜得贵子 第876章 喜得贵子 顾北弦抬手揽住顾谨尧的肩头,“以后再说, 第877章 深爱彼此 第877章 深爱彼此 走廊瞬间安静! 众人纷纷朝鹿巍和女护 第878章 半夜惊魂 第878章 半夜惊魂 从卫生间出来。 秦野又把鹿宁抱回病床 第879章 如梦方醒 第879章 如梦方醒 鹿巍失声喊道:“北,北弦?” 他简直 第880章 等得太久 第880章 等得太久 秦野从鹿巍病房出来,一转弯遇到顾北弦。 第881章 让你快乐 第881章 让你快乐 关岚一怔,猛地回头,一脸的不耐烦,“你要 第882章 心如潮水 第882章 心如潮水 理智告诉云恬,应该推开顾凛,手却不听脑子 第883章 定时炸弹 第883章 定时炸弹 顾北弦沉默不语。 直觉鹿巍这老头太有 第884章 找回良心 第884章 找回良心 次日,上午。 苏婳来到天寿阁。 第885章 放浪形骸 第885章 放浪形骸 离开天寿阁。 顾凛和华天寿带着小顾胤 第886章 极度荒唐 第886章 极度荒唐 顾凛被陆玑这一耳光打得头昏脑胀! 半 第887章 相当炸裂 第887章 相当炸裂 把云恬号码拉黑,手机扔到一边。 顾北 第888章 逼到绝处 第888章 逼到绝处 从医院回到别墅。 云恬全程阴冷着脸, 第889章 出其不意 第889章 出其不意 顾凛突然笑个不停,笑完,慢条斯理地说:“ 第890章 苏婳出手 第890章 苏婳出手 接到顾傲霆的电话,苏婳啼笑皆非。 这 第891章 镇宅之宝 第891章 镇宅之宝 等她在办公室里狂跑十多分钟后,苏婳停止吹 第892章 命中注定 第892章 命中注定 顾谨尧性格内敛又克制,极少这样不顾旁人地 第893章 报应来了 第893章 报应来了 云恬一时语塞。 被陆玑冷脸相待,她才 第894章 神秘富商 第894章 神秘富商 隔日。 苏婳结束一档《艺品藏拍》节目 第895章 大有玄机 第895章 大有玄机 透过地下停车场的灯光,隐约可见此人一米八 第896章 掌上明珠 第896章 掌上明珠 见顾傲霆把自己捧得这么高,苏婳哭也不是, 第897章 将计就计 第897章 将计就计 秦野去盥洗室洗了把手,走到鹿宁身边抱起小 第898章 愿者上钩 第898章 愿者上钩 又和华天寿聊了十多分钟,苏婳起身告辞。 第899章 机关算尽 第899章 机关算尽 苏婳拿起手机,报了警,将事情简单一说。 第900章 危在旦夕 第900章 危在旦夕 很快,苏婳被请到监狱,参与调查顾凛中毒一 第901章 另有内情 第901章 另有内情 行至中途。 苏婳接到柯北的电话。 第902章 彼此救赎 第902章 彼此救赎 异能队养出来的职业习惯,让顾谨尧迅速捕捉 第903章 好有cp感 第903章 好有cp感 次日,清早。 顾谨尧给顾北弦去了个电 第904章 另有高人 第904章 另有高人 墙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就是鹿巍吧?命还 第905章 横刀夺爱 第905章 横刀夺爱 苏婳偏头去看云恬。 见她坐在轮椅上, 第906章 变个魔术 第906章 变个魔术 顾北弦初次见墨鹤,并不认识他。 他微 第907章 轻松化解 第907章 轻松化解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墨鹤脸上丝毫 第908章 他喜欢你 第908章 他喜欢你 次日,上午。 苏婳将小星妍安顿好,抽 第909章 反客为主 第909章 反客为主 苏婳一怔,忙说:“别乱说,他是为了让我给 第910章 锦上添花 第910章 锦上添花 意识到顾北弦生气了,墨鹤连忙解释:“弦哥 第911章 月薪百万 第911章 月薪百万 顾北弦眸色一暗,俊脸冷沉如水,“小逸风更 第912章 妲己转世 第912章 妲己转世 墨鹤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云恬看了两秒钟,道 第913章 泪如泉涌 第913章 泪如泉涌 云恬被佣人推到小花园里,看了会儿月亮,吹 第914章 神仙姐姐 第914章 神仙姐姐 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墨鹤抬手慢慢擦掉眼泪。 第915章 护他来世 第915章 护他来世 墨鹤发现了一个玄妙之处。 今天的香比 第916章 不为所动 第916章 不为所动 苏婳盯着墨鹤的脸,眼里写满不可思议,“你 第917章 烟消云散 第917章 烟消云散 转眼间,小星妍满百日了。 宴会在京都 第918章 惊叹不已 第918章 惊叹不已 墨鹤抱着恩恩,交给陆砚书。 陆砚书接 第919章 笑到捧腹 第919章 笑到捧腹 墨鹤抬脚钩了一只椅子,踢到顾南音膝下。 第920章 亿中无一 第920章 亿中无一 那人身高一米三左右,小小一只,还是个孩子 第921章 逸风拜师 第921章 逸风拜师 墨鹤眼皮都不抬一下,继续给小逸风夹菜,说 第922章 一步登天 第922章 一步登天 陆玑坐着电动轮椅出来,就看到云恬直愣愣地 第923章 我的唯一 第923章 我的唯一 云恬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从来没想到 第924章 难能可贵 第924章 难能可贵 顾北弦走过来,弯腰把坐在地上的顾傲霆扶起 第925章 回光返照 第925章 回光返照 顾北弦觉得这小子有时候挺聪明,有时候情商 第926章 一人全揽 第926章 一人全揽 华天寿两眼还睁着,眼珠却已没了温度,再也 第927章 加倍回报 第927章 加倍回报 天空忽然划过一道刺眼的闪电。 紧接着 第928章 无以回报 第928章 无以回报 墨鹤垂眸望着跪在地上的顾凛,眼里满是嫌弃 第929章 合法丈夫 第929章 合法丈夫 次日清早,华府。 顾凛睁开眼睛,一偏 第930章 意外极了 第930章 意外极了 墨鹤唇角笑意收敛,沉声道:“叫师叔,不要 第931章 上门女婿 第931章 上门女婿 顾北弦侧眸看向顾凛,“听人说你和狱警离开 第932章 惺惺相惜 第932章 惺惺相惜 华琴婉脸色也变了,“恩恩这么小,说这个太 第933章 不速之客 第933章 不速之客 顾谨尧早就察觉云瑾在身后。 回眸,手 第934章 用力讨好 第934章 用力讨好 顾谨尧很想动手。 可是屋里有老人有孩 第935章 非富即贵 第935章 非富即贵 一行人下楼。 目送小顾胤上了外公外婆 第936章 你好面熟 第936章 你好面熟 顾北弦俊眸微敛,神色凝重起来,俯身在墨鹤 第937章 寻亲心切 第937章 寻亲心切 沈鸢偏着脑袋,仔细端详着墨鹤,“你像一个 第938章 秦野大婚 第938章 秦野大婚 第二天下午,鉴定结果出来了。 顾北弦 第939章 隆重婚礼 第939章 隆重婚礼 沈鸢见墨鹤摇头否认,觉得他谦虚低调又可爱 第940章 鱼跃龙门 第940章 鱼跃龙门 在司仪的主持下,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第941章 如愿以偿 第941章 如愿以偿 宾客们被带着去酒店参加婚宴。 秦野让 第942章 酒壮人胆 第942章 酒壮人胆 墨鹤回眸,看向顾北弦,“你说得有道理。可 第943章 吃了一惊 第943章 吃了一惊 沈鸢抓起一把烤翅中,推到墨鹤面前,“吃这 第944章 身世不凡 第944章 身世不凡 秦漠耕盯着墨鹤脖子里的平安扣,喃喃道:“ 第945章 斩草除根 第945章 斩草除根 很快镇定下来。 陆玑斜瞥云恬一眼,“ 第946章 画风突变 第946章 画风突变 陆玑火急火燎地飞到京都。 找到墨鹤时 第947章 梦寐以求 第947章 梦寐以求 陆玑抬手横在脖子上做了个砍头的动作,“活 第948章 蹊跷重重 第948章 蹊跷重重 云恬还要说什么。 墨鹤已经抱着小逸风 第949章 瞬息大变 第949章 瞬息大变 挂断电话,靳崇山对前靳太太说:“华锦月份 第950章 一举三得 第950章 一举三得 见老太太吓得面色大变,靳崇山忙说:“老姐 第951章 墨鹤找来 第951章 墨鹤找来 一行人先去纽城,考察项目。 项目考察 第952章 终于见到 第952章 终于见到 老太太听力还可以。 离得近,她把墨鹤 第953章 激动时刻 第953章 激动时刻 墨鹤目光漆黑,盯紧老太太的眼睛,“你是谁 第954章 天下第一 第954章 天下第一 老太太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她用力搂紧 第955章 感激涕零 第955章 感激涕零 不知坐了多久,墨鹤趴在老太太床边睡着了。 第956章 恶战开始 第956章 恶战开始 顾北弦最看不得墨鹤哭。 他俯身抽了几 第957章 一决胜负 第957章 一决胜负 人偶瞬间被射穿! 衣服内的血袋迅速涌 第958章 机关重重 第958章 机关重重 墨鹤前脚刚出去。 小逸风后脚就给顾北 第959章 签生死状 第959章 签生死状 二三百平方米的密室,陆玑派人精心设了六道 第960章 陆玑好惨 第960章 陆玑好惨 脖子被掐住,陆玑顿时上不来气,胸闷气短, 第961章 法定继承 第961章 法定继承 顾北弦把手机里录制的视频发给柯北,“有视 第962章 三生有幸 第962章 三生有幸 全程目睹这一切,墨鹤瞠目结舌,又惊又喜! 第963章 同命相怜 第963章 同命相怜 墨鹤一惊,“去见我爸妈?你能让我爸妈起死 第964章 主动出击 第964章 主动出击 司蝶的母亲叫迭茹。 沉默了很久,迭茹 第965章 冥冥之中 第965章 冥冥之中 苏婳唤佣人上茶。 落座后,没多久。 第966章 自求多福 第966章 自求多福 “喂?喂?小姨,你还在吗?”小逸风接二连 第967章 非常手段 第967章 非常手段 一听苏婳这么说,柯北顿时喜上眉梢,“就知 第968章 极大反差 第968章 极大反差 云太太也捂唇痛哭。 苏婳暗暗松了口气 第969章 阴晴不定 第969章 阴晴不定 陆玑灰着一张脸死死盯着苏婳,眼珠阴森森的 第970章 鲜血四溅 第970章 鲜血四溅 不敢再瞒,柯北忙说:“苏婳扮成金惜的模样 第971章 人之将死 第971章 人之将死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柯北想阻止都来不及。 第972章 陆玑招供 第972章 陆玑招供 云恬想哭,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早知如此 第973章 鼓足勇气 第973章 鼓足勇气 哭的人是司蝶。 她也是今天的原告和受 第974章 千载难逢 第974章 千载难逢 墨鹤扫她一眼,回:“你还好,不油腻。” 第975章 有好消息 第975章 有好消息 “嗡嗡嗡!” 顾北弦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第976章 是她的幸 第976章 是她的幸 顾傲霆忙说:“恭喜恭喜!那你准备一下,快 第977章 快乐疯了 第977章 快乐疯了 “傻瓜,靳帅就很好听,干嘛要跟我姓?” 第978章 光宗耀祖 第978章 光宗耀祖 这种话,是他这个当老公公的,该说的吗? 第979章 最深的爱 第979章 最深的爱 当天傍晚。 顾谨尧结束一天的工作,回 第980章 爱情味道 第980章 爱情味道 吃过早餐,顾谨尧去公司了。 云瑾敷了 第981章 无法呼吸 第981章 无法呼吸 顾南音依旧俏生生地笑,“受罪就受吧,想要 第982章 如释重负 第982章 如释重负 护士急忙给顾南音吸氧。 吸了一会儿氧 第983章 悄然蜕变 第983章 悄然蜕变 让楚砚儒愣住的是,华琴婉也来了,且是和陆 第984章 双喜临门 第984章 双喜临门 次日上午。 顾南音的病房一下来了好多 第985章 哥哥加油 第985章 哥哥加油 来人是陆砚书、华琴婉和恩恩。 如果放 第986章 在所不惜 第986章 在所不惜 当晚。 苏婳带着小逸风,陪墨鹤去相亲 第987章 南音要生 第987章 南音要生 苏婳美眸微敛,望着司蝶,语气平静道:“命 第988章 龙凤呈祥 第988章 龙凤呈祥 顾北弦扯了几张抽纸,帮顾南音擦掉眼泪,“ 第989章 心想事成 第989章 心想事成 楚砚儒一番话,正戳中华琴婉灵魂最痛处。 第990章 初心依旧 第990章 初心依旧 五天后。 顾南音出院,回到家。 第991章 靳帅大婚 第991章 靳帅大婚 转眼间,靳帅和顾华锦的大婚之日到了。 第992章 跟我复婚 第992章 跟我复婚 小逸风从兜里掏出一方洁白的小手帕,朝顾华 第993章 永远离开 第993章 永远离开 热热闹闹的婚宴持续很久,才结束。 顾 第994章 深夜来伴 第994章 深夜来伴 小逸风听到动静,走进来。 时隔十二年 第995章 特别感动 第995章 特别感动 那妙龄女子是小逸风的小姨,乳名恩恩,大名 第996章 他有我了 第996章 他有我了 墨鹤回眸。 见抓他袖子的是陆恩琦。 第997章 不敢奢望 第997章 不敢奢望 墨鹤一怔,垂眸去看被陆恩琦握住的手。 第998章 表白被拒 第998章 表白被拒 听到陆恩琦的表白,墨鹤沉默了,心里五味杂 第999章 闪闪发亮 第999章 闪闪发亮 来人是陆恩琦。 墨鹤急忙坐起来,后背 第1000章 酥了麻了 第1000章 酥了麻了 听到母亲这么说,躲在衣柜里的陆恩琦吓了一 第1001章 心如鹿撞 第1001章 心如鹿撞 苏婳噎住,没想到母亲会问这种话。 慢 第1002章 拭目以待 第1002章 拭目以待 少女清亮好看的眸子,闪闪发光。 哪怕 第1003章 一歌定情 第1003章 一歌定情 陆恩琦清亮的眸子看向陆砚书,“爸,你说鹤 第1004章 值得托付 第1004章 值得托付 隔天。 雪终于停了,路上积雪被清理干 第1005章 锥心的甜 第1005章 锥心的甜 几人上车坐好。 司机发动车子朝医院开 第1006章 美好童话 第1006章 美好童话 华琴婉一愣神的功夫,墨鹤抱着陆恩琦大步离 第1007章 初次亲吻 第1007章 初次亲吻 喊“小姨”的人太多,楚晔和楚韵喊的“小姑 第1008章 我要定了 第1008章 我要定了 陆恩琦见墨鹤小半天一动不动,雕塑一样,忍 第1009章 对你最好 第1009章 对你最好 华琴婉步伐踉跄,退到旁边长椅上坐下,盯着 第1010章 想咬一口 第1010章 想咬一口 顾北弦在电话里把事情简单一说。 秦姝 第1011章 多多关注 第1011章 多多关注 只见门内赫然摆着两套质地精美的汉服,分别 第1012章 她有男友 第1012章 她有男友 华琴婉理亏。 她赌气拿过笔和纸写了保 第1013章 都是真爱 第1013章 都是真爱 华琴婉也追了过来,向祁迹道歉,“实在不好 第1014章 心心念念 第1014章 心心念念 那人是司蝶。 墨鹤略觉意外,“你也来 第1015章 注意分寸 第1015章 注意分寸 墨鹤换好拖鞋,将陆恩琦抱到沙发上放好。 第1016章 同姓相恋 第1016章 同姓相恋 陆恩琦白皙小脸努力撑出个笑,对墨鹤说:“ 第1017章 没白疼你 第1017章 没白疼你 次日,上午。 陆恩琦陪墨鹤去医院探望 第1018章 已成定局 第1018章 已成定局 见顾胤一改刚才的悲痛,眉眼漾笑,步伐轻快 第1019章 原来是她 第1019章 原来是她 司机一脚油门,很快超了顾胤乘坐的车。 第1020章 引你出来 第1020章 引你出来 次日是春节。 大街小巷处处张灯结彩, 第1021章 兴奋大叫 第1021章 兴奋大叫 半个多小时后。 顾北弦和顾谨尧走进同 第1022章 初次约会 第1022章 初次约会 墨鹤问:“同去的还有谁?” 顾逸风回 第1023章 怦怦乱跳 第1023章 怦怦乱跳 顾纤云年纪小,性子又单纯,没听出顾逸风和 第1024章 众星捧月 第1024章 众星捧月 顾逸风被她逗乐了,“你紧张什么?以前又不 第1025章 真的是你 第1025章 真的是你 顾胤把顾纤云的手机放回原处。 没多久 第1026章 死心了吗 第1026章 死心了吗 顾胤寻声看过去。 见前方一道高挑挺拔 第1027章 变化真大 第1027章 变化真大 “没有如果,别打顾纤云的主意,以后大家还 第1028章 同住一室 第1028章 同住一室 回到自己卧室。 顾逸风换上睡衣,躺下 第1029章 恋爱甜甜 第1029章 恋爱甜甜 顾逸风长眉微蹙,看向顾胤,“表哥,你是不 第1030章 补救措施 第1030章 补救措施 顾北弦被苏婳那副模样逗乐了,英挺浓眉微挑 第1031章 一室暧昧 第1031章 一室暧昧 顾逸风语气少有的沉重,“对不起,我都这么 第1032章 出乎意外 第1032章 出乎意外 让墨鹤意外的是,门外站着两个身穿便服的警 第1033章 让他惊讶 第1033章 让他惊讶 明明云恬挨了打,明明众人都听到了响亮的巴 第1034章 美妙窒息 第1034章 美妙窒息 二人坐车回到酒店。 一进屋,关上门。 第1035章 当断就断 第1035章 当断就断 进来的却是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 是顾 第1036章 请你三思 第1036章 请你三思 那人是顾凛。 因在监狱里多次立功,他 第1037章 反了反了 第1037章 反了反了 中途,墨鹤送陆恩琦回家。 顾傲霆则带 第1038章 成何体统 第1038章 成何体统 活了七十多年的顾傲霆,早就活成了人精,才 第1039章 相思之苦 第1039章 相思之苦 苏婳早就料到顾傲霆会反对。 她微微一 第1040章 胆颤心惊 第1040章 胆颤心惊 华琴婉哽咽着将他们所在位置,告诉墨鹤。 第1041章 营救恩琦 第1041章 营救恩琦 是苏婳和顾北弦。 宋江下梁山,及时雨 第1042章 托付一生 第1042章 托付一生 那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墨鹤强撑着, 第1043章 脱离危险 第1043章 脱离危险 救护车很快开过来。 车门打开,医护人 第1044章 我爱恩琦 第1044章 我爱恩琦 顾北弦回:“是个绑架团伙,常年流窜于各个 第1045章 跨境抓捕 第1045章 跨境抓捕 气氛一时变得很僵。 陆砚书出来打圆场 第1046章 养虎为患 第1046章 养虎为患 听到绑架案和司蝶有关,陆砚书挺意外,“是 第1047章 面面相觑 第1047章 面面相觑 墨鹤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若再对恩琦动一 第1048章 九生九世 第1048章 九生九世 华琴婉拿顾傲霆没办法,雍容柔婉的脸上浮起 第1049章 笑了一路 第1049章 笑了一路 五天后。 傍晚。 墨鹤躺在病床上 第1050章 买下婚房 第1050章 买下婚房 抵达京都。 回到日月湾。 墨鹤做 第1051章 万里奔爱 第1051章 万里奔爱 墨鹤没看都知道是顾逸风。 顾逸风手里 第1052章 欲得起火 第1052章 欲得起火 墨鹤喉结上下翕动一下,眸色略深,“这可是 第1053章 宠无下限 第1053章 宠无下限 同一时间。 楼下。 苏婳坐在客厅 第1054章 真实年龄 第1054章 真实年龄 当晚。 回到日月湾,墨鹤来到外婆的房 第1055章 天生绝配 第1055章 天生绝配 墨鹤被陆恩琦的情绪感染,也忍不住开心起来 第1056章 义不容辞 第1056章 义不容辞 猜到楚砚儒的心思,苏婳出声道:“别打我妹 第1057章 迅速成长 第1057章 迅速成长 顾骁越说越急,急得猛一捶墙。 楚韵哭 第1058章 同意捐赠 第1058章 同意捐赠 没过多大会儿。 秦野和鹿宁带着儿子秦 第1059章 因为恩琦 第1059章 因为恩琦 陆砚书目光沉重望着墨鹤,“你内伤痊愈没多 第1060章 一样不缺 第1060章 一样不缺 天旋地转,墨鹤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 第1061章 让她勿念 第1061章 让她勿念 陆恩琦急忙背过身,想看又不敢看。 很 第1062章 你没资格 第1062章 你没资格 墨鹤离家出走了! 这可是大事! 第1063章 千里寻他 第1063章 千里寻他 华琴婉被气笑了! 她不顾年迈,拔腿追 第1064章 衣服脱了 第1064章 衣服脱了 等陆恩琦和顾逸风乘坐的汽车完全消失不见了 第1065章 找到墨鹤 第1065章 找到墨鹤 墨鹤一怔,这才意识到有个大问题。 他 第1066章 眼见为实 第1066章 眼见为实 顾北弦并未把照片发给陆恩琦,而是打电话向 第1067章 痴男痴女 第1067章 痴男痴女 顾北弦让助理把自己的名片留给皇甫婵,微启 第1068章 如数家珍 第1068章 如数家珍 苏婳很想对墨鹤说,恩琦那傻丫头,在山上等 第1069章 不可思议 第1069章 不可思议 陆恩琦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 这正是她 第1070章 瞠目结舌 第1070章 瞠目结舌 皇甫婵一双白皙柔软的手,顺着墨鹤的肩颈, 第1071章 惊不惊喜 第1071章 惊不惊喜 目送皇甫婵离开。 华琴婉犹豫着要不要 第1072章 永远不变 第1072章 永远不变 说不意外那是假的。 骤然看到陆恩琦, 第1073章 剪掉长发 第1073章 剪掉长发 陆恩琦天生自带浪漫因子,虽然情话说得有点 第1074章 同居一室 第1074章 同居一室 说着说着,华琴婉的视线被墨鹤一头雪白短发 第1075章 最狠助攻 第1075章 最狠助攻 墨鹤摸摸陆恩琦毛茸茸的头发,“那你就是我 第1076章 口是心非 第1076章 口是心非 等楚韵录完视频,华琴婉急忙对她说:“快! 第1077章 吉日领证 第1077章 吉日领证 夏去秋来,秋去冬至。 日子晃了几晃, 第1078章 鹤琦甜蜜 第1078章 鹤琦甜蜜 墨鹤抱着陆恩琦,走进大门。 穿过繁花 第1079章 热烈祝贺 第1079章 热烈祝贺 是顾逸风打来的。 墨鹤划键接通。 第1080章 暧昧疯长 第1080章 暧昧疯长 女人走到顾傲霆面前,冲他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第1081章 恩琦出嫁 第1081章 恩琦出嫁 约摸半个小时后。 墨鹤带着一帮人从小 第1082章 墨鹤大婚 第1082章 墨鹤大婚 众人纷纷朝顾骁投去异样的目光。 顾骁 第1083章 空中亲吻 第1083章 空中亲吻 莫名其妙被送上天堂的顾傲霆,脸色顿时微变 第1084章 偷偷地爱 第1084章 偷偷地爱 “给。” 一包小巧的手帕纸递过来。 第1085章 殷红的血 第1085章 殷红的血 顾逸风又看向苏婳,“妈,帮我看好我小姨, 第1086章 别怕有我 第1086章 别怕有我 活到十八岁,从未遇到过如此尖锐血腥的事。 第1087章 帮他分担 第1087章 帮他分担 肇事司机眼神躲闪对交警说:“同志,我想去 第1088章 搬来救兵 第1088章 搬来救兵 几天后。 顾胤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VI 第1089章 这是真爱 第1089章 这是真爱 二人离开医院。 来到停车场。 顾 第1090章 不讲道德 第1090章 不讲道德 顾胤一动不动,任由顾骁抓着自己的手。 第1091章 做我女友 第1091章 做我女友 连顾纤云自己都觉得尴尬。 明明只是想 第1092章 最为动人 第1092章 最为动人 弯腰捡起针灸包的功夫,皇甫婵已经恢复冷静 第1093章 把婚订了 第1093章 把婚订了 唱完歌,顾纤云将灯打开。 云灏把蛋糕 第1094章 全部叛变 第1094章 全部叛变 隔日。 黄昏时分,途经顾府时,顾北弦 第1095章 不可自拔 第1095章 不可自拔 顾傲霆懵一下,“我是顾傲霆。” 柳忘 第1096章 逸风订婚 第1096章 逸风订婚 试衣间内。 本来正吻得如火如荼的两人 第1097章 三生爱你 第1097章 三生爱你 车子开到秦姝面前,停下来。 司机下车 第1098章 都不要我 第1098章 都不要我 皇甫婵道:“我给顾胤扎了三个月的针,和他 第1099章 无处安放 第1099章 无处安放 里面装的并不是炸药,也不是什么凶器。 第1100章 好喜欢你 第1100章 好喜欢你 顾骁下楼,来到庭院里,没跑多久,迎面碰到 第1101章 娶一送二 第1101章 娶一送二 二人都停止了咀嚼。 气氛一时变得微妙 第1102章 刺向胸口 第1102章 刺向胸口 顾纤云从浴缸里湿淋淋地站起来,担忧地问: 第1103章 再无瓜葛 第1103章 再无瓜葛 顾逸风眼疾手快,身子迅速轻偏,避开刀锋。 第1104章 难以把持 第1104章 难以把持 顾逸风和顾纤云走进酒店套房。 宽大的 第1105章 进度好快 第1105章 进度好快 顾逸风觉得顾骁真不是一般人。 他回眸 第1106章 突然表白 第1106章 突然表白 皇甫婵捡起手机,朝顾纤云投去哭笑不得的一 第1107章 缘分到了 第1107章 缘分到了 云灏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皇甫婵的眼睛,一向笃 第1108章 天作之盒 第1108章 天作之盒 楚韵清脆的小嗓音从手机里传过来,“骁哥哥 第1110章 飞速闪婚 第1110章 飞速闪婚 秋去冬来。 转眼间到了年底。 云 第1111章 有人抢婚 第1111章 有人抢婚 是顾胤。 顾胤走近。 离十多米远 第1112章 洞房之夜 第1112章 洞房之夜 夜晚。 风将流云吹成了一簇一簇,摇曳 第1113章 好得出奇 第1113章 好得出奇 同样热闹的还有顾南音家。 小楚韵喝多 第1114章 谁稀罕他 第1114章 谁稀罕他 楚晔转身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又接了杯漱口 第1115章 怅然若失 第1115章 怅然若失 楚韵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 从小到大很 第1116章 被她拉黑 第1116章 被她拉黑 重新发动车子,顾骁朝机场开去。 抵达 第1117章 心如止水 第1117章 心如止水 顾骁心像被蝎子狠狠蜇了一下。 麻木的 第1118章 满盘皆输 第1118章 满盘皆输 顾傲霆见顾骁僵立不动。 他连忙站出来 第1119章 请别伤害 第1119章 请别伤害 楚晔沉默了会儿,声音调得温和说:“没事的 第1120章 舍不得恨 第1120章 舍不得恨 那年轻女人是曲娴。 曲娴追上顾骁,气 第1121章 我的青春 第1121章 我的青春 送走曲娴,顾骁返回拍卖行。 每年一度 第1122章 他抱住她 第1122章 他抱住她 顾骁走了。 再不走,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第1123章 去抢回来 第1123章 去抢回来 楚韵在顾骁怀里一动不动,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第1124章 开始反击 第1124章 开始反击 良箫察觉到了楚韵的微妙情绪,伸手来握她的 第1125章 对象是我 第1125章 对象是我 第二天晚上。 楚韵带着在慈善晚会上拍 第1126章 带她回家 第1126章 带她回家 手机里死一般的寂静! 顾骁掐断电话。 第1127章 破釜沉舟 第1127章 破釜沉舟 慢半拍,顾谨尧才开口:“这浑小子,怎么有 第1128章 揭开误会 第1128章 揭开误会 顾傲霆被秦姝带走了,世界终于恢复清静。 第1129章 魂断荒山 第1129章 魂断荒山 又开了大约一个小时。 车子驶上一段山 第1130章 以一敌八 第1130章 以一敌八 顾骁英俊面孔微微一沉,看向良箫,“你也上 第1131章 双膝跪下 第1131章 双膝跪下 顾骁坏笑,“你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我伤 第1132章 麻得腻人 第1132章 麻得腻人 直到到家,秦姝都没让顾傲霆起来。 他 第1133章 甜得齁人 第1133章 甜得齁人 陈律师道:“在未知对方有心脏病、脑梗等致 第1134章 弯道超车 第1134章 弯道超车 同顾骁依依不舍地分开,楚韵回到家。 第1135章 兵来将挡 第1135章 兵来将挡 顾骁驾车来到峥嵘拍卖行。 最近正忙着 第1136章 跟你们走 第1136章 跟你们走 那是极寒酸的一个小院。 低矮的瓦房, 第1137章 春水荡漾 第1137章 春水荡漾 女人太瘦弱了,嶙峋的瘦骨枯枯皱皱一把,仿 第1138章 分明是他 第1138章 分明是他 顾逸风应道:“好。” 挂断电话,他看 第1139章 大动凡心 第1139章 大动凡心 许是对方太过谨慎,也许是他们时刻派人暗中 第1140章 被狼盯上 第1140章 被狼盯上 顾骁和楚韵走到沈恪面前,将手中礼盒递给他 第1141章 美好绮梦 第1141章 美好绮梦 陆砚书道:“顾董有话好好说,别虚张声势。 第1142章 阴差阳错 第1142章 阴差阳错 工作一向忙碌的哥哥姐姐妹妹们突然变得清闲 第1143章 唯一的星 第1143章 唯一的星 没想到静静雅雅仙女一般的苏星妍会突然发脾 第1144章 火急火燎 第1144章 火急火燎 顾逸风只言片语便听出怎么一回事,说:“回 第1145章 真会装傻 第1145章 真会装傻 沈恪订了飞往西北古城的机票。 第二天 第1146章 蚍蜉撼树 第1146章 蚍蜉撼树 尤妩笑着拉开门,走出去。 一出门,她 第1147章 倒打一耙 第1147章 倒打一耙 苏星妍礼貌地对扈扬说:“好意心领了,我已 第1148章 登堂入室 第1148章 登堂入室 苏婳黛眉轻蹙,看向顾傲霆,“爸,真有这回 第1149章 是他女友 第1149章 是他女友 陆砚书道:“我前些日子给沈恪送过一张支票 第1150章 惊喜突来 第1150章 惊喜突来 好你个沈恪! 刚对他有一点点好感,结 第1151章 只能惯着 第1151章 只能惯着 心里一堆话想对苏星妍说,可是沈恪又怕说多 第1152章 会后悔的 第1152章 会后悔的 次日夜晚。 尤妩带着沈恪和助理出去应 第1153章 高高吊起 第1153章 高高吊起 沈恪道:“我不后悔,即使以后失恋,被抛弃 第1154章 楚韵助攻 第1154章 楚韵助攻 沈恪进门的位置恰好能看到尤妩。 尽管 第1155章 极品男色 第1155章 极品男色 楚韵笑场了。 肚子都笑疼了,笑了好一 第1156章 骁韵甜蜜 第1156章 骁韵甜蜜 顾骁抬手去解金属腰带扣,放在外面的手机忽 第1157章 顾骁求婚 第1157章 顾骁求婚 结束通话。 云瑾看向顾谨尧,“你儿子 第1158章 搂入怀中 第1158章 搂入怀中 楚韵小脸红透的模样着实可爱。 顾骁忍 第1159章 一往情深 第1159章 一往情深 沈恪从来不知道女孩子的身体,可以这样柔软 第1160章 星妍护恪 第1160章 星妍护恪 还有句话,沈恪没说。 他不是觊觎他们 第1161章 温泉之夜 第1161章 温泉之夜 苏星妍声音不大,语气也轻柔,可就是有一种 第1162章 魂牵梦绕 第1162章 魂牵梦绕 顾纤云的衣服被剥开…… 沙发震动。 第1163章 你好无耻 第1163章 你好无耻 漫天碎纸中,尤妩笑得风情又痴狂。 沈 第1164章 让她破产 第1164章 让她破产 尤妩被他甩得险些跌倒,骂道:“不识抬举! 第1165章 沈恪喂药 第1165章 沈恪喂药 苏星妍打小就懂事,很少有求于自己,顾北弦 第1166章 臊得通红 第1166章 臊得通红 没听到苏星妍的回应,顾逸风以为出什么事了 第1167章 他的背景 第1167章 他的背景 沈恪见苏星妍小脸通红,关心地问:“你是不 第1168章 无路可逃 第1168章 无路可逃 风太大,沈恪的声音又太低。 凉风很快 第1169章 胜于此人 第1169章 胜于此人 沈恪问:“谁?” 苏星妍美眸弯弯,“ 第1170章 查他生父 第1170章 查他生父 两人并肩返回包间。 顾傲霆正剥了蟹黄 第1171章 乘风欲起 第1171章 乘风欲起 向苏星妍要了沈恪母子的信息,秦姝当晚就开 第1172章 好似相识 第1172章 好似相识 接下来的时间,沈恪忙到脚不沾地。 公 第1173章 进步神速 第1173章 进步神速 沈恪顺着苏星妍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一 第1174章 最恨之人 第1174章 最恨之人 “求婚”的念头就在脑子里盘旋。 可沈 第1175章 阵阵热浪 第1175章 阵阵热浪 手机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大段悲凉空荡 第1176章 狂追不舍 第1176章 狂追不舍 沈恪弯腰将母亲抱进卫生间,放到椅子上,挤 第1177章 再次碰壁 第1177章 再次碰壁 见父亲如此大手笔,虞城乐得眉开眼笑。 第1178章 一招反杀 第1178章 一招反杀 虞城吓得手机差点掉到车里,“不是吧,爸, 第1179章 仇人相见 第1179章 仇人相见 处理完岛城的公事,沈恪和助理赶去机场的路 第1180章 星妍出马 第1180章 星妍出马 许久,沈惋才开口:“他说什么了?” 第1181章 步步紧追 第1181章 步步紧追 虞棣一番热情,被苏星妍一通话泼得冰凉。 第1182章 暗中偷窥 第1182章 暗中偷窥 三辆车,前面一辆,后面一辆,左边一辆。 第1183章 斗智斗勇 第1183章 斗智斗勇 保镖收到顾逸风的指令,迅速抵达对面酒店。 第1184章 虞城护恪 第1184章 虞城护恪 那不是普通的文件。 那是一份DNA亲 第1185章 长命千岁 第1185章 长命千岁 转眼间,顾老太太的寿辰到了。 怕老太 第1186章 天生克他 第1186章 天生克他 苏星妍看向全家最小的秦悦宁,“虞城那个人 第1187章 各显神通 第1187章 各显神通 佣人取来医药箱,要给虞城处理手上的伤。 第1188章 压轴大戏 第1188章 压轴大戏 飞天舞结束后,楚韵的双胞胎哥哥楚晔,上台 第1189章 绝不放过 第1189章 绝不放过 回想在顾家老宅发生的种种,虞城最终锁定秦 第1190章 致命打击 第1190章 致命打击 虞棣一怔,“沈公子,你什么意思?” 第1191章 故技重施 第1191章 故技重施 秦悦宁问:“发生什么事了?有事说事,大老 第1192章 去追悦宁 第1192章 去追悦宁 虞城没脸再待下去。 明明事情不是他所 第1193章 首次约会 第1193章 首次约会 听虞棣这么说,虞城炸毛了,“你当我是求偶 第1194章 出鬼门关 第1194章 出鬼门关 秦悦宁忙说:“您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虞城那 第1195章 千里探望 第1195章 千里探望 当天下午。 虞城马不停蹄地飞回岛城。 第1196章 小冤家呀 第1196章 小冤家呀 秦悦宁回头。 看到一道魁梧的身影,在 第1197章 刹时大变 第1197章 刹时大变 哪怕走廊铺了地毯,成琼还是被摔得呲牙咧嘴 第1198章 秦野护女 第1198章 秦野护女 保镖们听令,拔腿就去追。 虞城冷眼旁 第1199章 是我的人 第1199章 是我的人 虞城抓着秦悦宁后背的衣服,拿一双无辜的大 第1200章 我们订婚 第1200章 我们订婚 医生很年轻,约摸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模样英 第1201章 沈恪反击 第1201章 沈恪反击 虞棣被怼得半晌没出声,默默挂断电话。 第1202章 宣表主权 第1202章 宣表主权 成琼喝完水,胆战心惊了会儿,见身上没什么 第1203章 逸风出马 第1203章 逸风出马 很快,易川脸上浮起职业性的笑容,对沈恪说 第1204章 爱而不得 第1204章 爱而不得 虞城盯着苏星妍美如星辰的大眼睛,“听说你 第1205章 是旺夫命 第1205章 是旺夫命 二人同时寻声看过去。 但见一道高大伟 第1206章 天煞孤星 第1206章 天煞孤星 目送虞城和秦悦宁上了各自的车。 顾傲 第1207章 一眼万年 第1207章 一眼万年 沈恪的话,让虞棣颇为意外。 虽然要往 第1208章 报应开始 第1208章 报应开始 尽管那人穿着厚厚的深灰色长款及膝羽绒服, 第1209章 同心之锁 第1209章 同心之锁 保镖和保洁很快走进来,将房间清理干净。 第1210章 但求共死 第1210章 但求共死 那人穿一身骚包的烟蓝色潮服,配白色限量版 第1211章 一着不慎 第1211章 一着不慎 成琼欲言又止,犹豫片刻问医生:“除了‘月 第1212章 棋高一招 第1212章 棋高一招 “脸怎么这么红?”沈恪的手按到苏星妍的额 第1213章 好好告别 第1213章 好好告别 苏星妍笑,“可以啊,抱十辈子都行。” 第1214章 买断关系 第1214章 买断关系 沈恪转身去医院的超市,买了些富含VC的新 第1215章 我不分手 第1215章 我不分手 沈恪垂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虞城。 能 第1216章 不该出现 第1216章 不该出现 车子一路疾驰。 很快抵达顾氏集团。 第1217章 神仙眷侣 第1217章 神仙眷侣 苏星妍浑然不觉沈恪的车已经开走。 易 第1218章 无憾于情 第1218章 无憾于情 沈恪道:“星妍,你冷静点,别意气用事。” 第1219章 临别晚餐 第1219章 临别晚餐 血色夕阳硕大宁静地在城市的高楼间,一点点 第1220章 思念如马 第1220章 思念如马 苏星妍深提一口气说:“阿姨,订婚的事因为 第1221章 服服帖帖 第1221章 服服帖帖 冷清惯了的沈恪,头一次被人如此热闹地对待 第1222章 刁蛮公主 第1222章 刁蛮公主 顾骁和虞城拿开瓶器,要开酒。 苏星妍 第1223章 月夜失控 第1223章 月夜失控 虞城今天穿的是酷而昂贵的黑色潮牌长裤,面 第1224章 我为后盾 第1224章 我为后盾 秦悦宁见状,急忙站起来,走到露台另一边。 第1225章 租个女友 第1225章 租个女友 二人寻声望去。 一道修长英挺的身影, 第1226章 全靠演技 第1226章 全靠演技 助理不明白原因,但还是答应下来,“好的, 第1227章 送财上门 第1227章 送财上门 苏星妍道:“坐下吃饭吧。” 沈恪走到 第1228章 出国寻宝 第1228章 出国寻宝 十多天后,签证办好。 安顿好母亲,沈 第1229章 深夜刺激 第1229章 深夜刺激 关上房门,返回房中。 看着突然多出来 第1230章 同床共枕 第1230章 同床共枕 沈恪迅速将窗户关上,拉下窗帘,回:“没有 第1231章 心如牛撞 第1231章 心如牛撞 虞城返回自己住的舱房。 反锁上门。 第1232章 娶你行吗 第1232章 娶你行吗 此行,沈恪对虞城印象大好。 如果日后 第1233章 天不亡我 第1233章 天不亡我 秦悦宁噌地站起来,“不带你这样的!我要救 第1234章 一心一意 第1234章 一心一意 晚霞瑰丽如火。 漫丽霞光下,沈恪不动 第1235章 有备而来 第1235章 有备而来 虞城见沈恪跑出去,也跟着出去。 走廊 第1236章 绝处逢生 第1236章 绝处逢生 沈恪垂眸望着窗前的苏星妍,目光赞许加欣赏 第1237章 你要娶我 第1237章 你要娶我 抬手摸了摸苏星妍的头,顾逸风道:“阴雨天 第1238章 滔天巨富 第1238章 滔天巨富 瞅着虞城,秦悦宁觉得这小子最近两天像有病 第1239章 刻骨铭心 第1239章 刻骨铭心 这批古董有很多品相完好的,稍加保养,即可 第1240章 双手支持 第1240章 双手支持 沈恪依旧不敢直视苏星妍,生怕自己会心软。 第1241章 趁虚而入 第1241章 趁虚而入 易川一怔。 没想到顾傲霆如此热情! 第1242章 幸福就好 第1242章 幸福就好 “叩叩。” 有人轻敲办公室的门。 第1243章 生日惊喜 第1243章 生日惊喜 三人擦肩而过。 易川陪苏星妍乘电梯, 第1244章 宁子威武 第1244章 宁子威武 秦野眸色沉沉看了虞城一眼,“我劝你最好马 第1245章 快来救驾 第1245章 快来救驾 秦悦宁屈起中指,将虞城指间的打火机弹掉。 第1246章 心生怜爱 第1246章 心生怜爱 苏星妍喊道:“悦宁……” 秦悦宁死死 第1247章 不留余地 第1247章 不留余地 虞城听着刺耳,“你能不能别睁着大眼说瞎话 第1248章 忽然惊喜 第1248章 忽然惊喜 那人压根就不是苏星妍。 只不过和她一 第1249章 忆甜思苦 第1249章 忆甜思苦 苏星妍没掐易川,只是眉目静静地望着他。 第1250章 祝福他们 第1250章 祝福他们 紧接着,走进来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 第1251章 截然不同 第1251章 截然不同 看到苏星妍和易川有说有笑地上了车,虞城气 第1252章 你们分手 第1252章 你们分手 苏星妍道:“骑马、射箭、射击、击剑、羽毛 第1253章 真是神了 第1253章 真是神了 虞城提高嗓门道:“凭我哥还爱你!你就不该 第1254章 想娶回家 第1254章 想娶回家 苏星妍笑着说:“虞城就是那种冒冒失失的性 第1255章 不得不服 第1255章 不得不服 苏婳淡淡一笑,礼貌地说:“孩子的事,我们 第1256章 我不同意 第1256章 我不同意 在苏星妍家没待多久,易川和母亲离开了。 第1257章 讨债鬼啊 第1257章 讨债鬼啊 紧接着易太太乘电梯,快步走下来。 风 第1258章 再次相逢 第1258章 再次相逢 那车不是别人的,正是易川的车。 想必 第1259章 天崩地裂 第1259章 天崩地裂 匆忙收回视线,沈恪转身走进住院楼大门,一 第1260章 不顾风雨 第1260章 不顾风雨 助理抄起一把伞,追上沈恪,“沈总,我跟您 第1261章 不约而同 第1261章 不约而同 沈恪走出帐篷。 撑着伞站在外面等候的 第1262章 一匹黑马 第1262章 一匹黑马 苏星妍本能地叫了一声。 一米八八的大 第1263章 守三年孝 第1263章 守三年孝 沈恪彻底拿苏星妍没招了。 打不得骂不 第1264章 楚韵订婚 第1264章 楚韵订婚 沈恪猛地回头。 看到虞城不知何时来了 第1265章 顾骁打脸 第1265章 顾骁打脸 话未说完,虞城的耳朵被秦悦宁一把揪住。 第1266章 被降服了 第1266章 被降服了 虞城起身拉住虞瑜的袖子,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第1267章 幕后浮现 第1267章 幕后浮现 鹿巍喊虞城到自己身边坐下。 他抬手轻 第1268章 教训良箫 第1268章 教训良箫 良箫带的保镖们迅速冲过来保护他。 顾 第1269章 芳心暗许 第1269章 芳心暗许 顾逸风拨通顾骁的号码,“良箫已经打发走了 第1270章 三痛七痒 第1270章 三痛七痒 安顿好顾骁和楚韵,顾纤云和顾逸风上了他们 第1271章 致命吸引 第1271章 致命吸引 瞥到虞瑜泛红的耳垂,顾纤云唇角的笑沉了沉 第1272章 一桩良缘 第1272章 一桩良缘 顾逸风走到顾纤云身边,解释道:“一条人命 第1273章 欲擒故纵 第1273章 欲擒故纵 虞棣道:“既然瞧不上劳改犯的儿子,那你就 第1274章 像中了邪 第1274章 像中了邪 虞瑜也意识到不对劲了,立马找补,“我哥就 第1275章 以毒攻毒 第1275章 以毒攻毒 虞瑜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顾逸风,头也不回 第1276章 半夜诡异 第1276章 半夜诡异 鹿巍后背往沙发上一仰,道:“沈公子既然来 第1277章 中了花邪 第1277章 中了花邪 虞城听到脚步声,噌地爬起来,跳下床,上前 第1278章 峰回路转 第1278章 峰回路转 顾胤头一偏,躲开虞城的拳头。 虞城另 第1279章 另有其人 第1279章 另有其人 苏星妍把那漂亮女人的相关视频,发给顾骁。 第1280章 互相厮杀 第1280章 互相厮杀 苏星妍上车。 回到日月湾。 下车 第1281章 苏婳出面 第1281章 苏婳出面 后背咣的一声撞到门上! 成琼疼得耳鸣 第1282章 教训虞棣 第1282章 教训虞棣 虞城见苏婳神色凝重,吓坏了,“苏婳阿姨, 第1283章 舍身相许 第1283章 舍身相许 跑去急诊科,找医生处理了伤口,虞棣又抽了 第1284章 飞了出去 第1284章 飞了出去 秦悦宁猛地推开虞城,一拳捶到他肩头上,“ 第1285章 超级狡猾 第1285章 超级狡猾 夜色冷寒,外面并无人影。 凭借超敏锐 第1286章 雪中送碳 第1286章 雪中送碳 秦悦宁身上的鸡皮疙瘩顺着手机都爬过来了, 第1287章 宝藏哥哥 第1287章 宝藏哥哥 虞城接过来,按照沈恪给的密码,打开密码箱 第1288章 苏婳解药 第1288章 苏婳解药 连念几十遍,虞城怦怦乱跳的心方才静了下来 第1289章 北弦风度 第1289章 北弦风度 沈恪微微一顿,“叔叔为什么这么问?” 第1290章 高手过招 第1290章 高手过招 半个小时后,顾北弦回到墨鹤家。 出乎 第1291章 招招精彩 第1291章 招招精彩 闻言,秦悦宁倏地上前,一把将苏婳拉到身后 第1292章 星妍知情 第1292章 星妍知情 苏婳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个鹿巍起了大作用! 第1293章 我跟你姓 第1293章 我跟你姓 被苏星妍抱着,沈恪身体微微绷紧。 伤 第1294章 扑倒在地 第1294章 扑倒在地 紧接着鹿巍大步如风地走进来。 他径直 第1295章 顾胤中蛊 第1295章 顾胤中蛊 鹿巍单手握桃木剑,做了个“收”的招式,接 第1296章 抓到蛊婆 第1296章 抓到蛊婆 虞瑜吐出来的除了秽物,还有血和蛊,血是她 第1297章 儿女情长 第1297章 儿女情长 秦悦宁拿眼白瞪着虞城,威胁道:“不想死的 第1298章 双双报应 第1298章 双双报应 但秦悦宁还是推开了虞城。 她转身朝自 第1299章 渣男惨状 第1299章 渣男惨状 鹿巍咳嗽一声,对虞城说:“城城,不是外公 第1300章 引蛇出洞 第1300章 引蛇出洞 虞城拿房卡的手吓得一哆嗦,“逸风哥,这间 第1301章 逸风出手 第1301章 逸风出手 群蛇吐着红芯子,蹿起来攻击顾逸风! 第1302章 只求速死 第1302章 只求速死 鹿巍伸手接过机票,“放心,外公一定会帮你 第1303章 殷殷之情 第1303章 殷殷之情 从关押室里出来。 鹿宁拨通顾逸风的手 第1304章 破案关键 第1304章 破案关键 顾逸风英眉微挑,“何以见得?” 苏星 第1305章 得知结果 第1305章 得知结果 鹿宁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对沈恪说:“给我点 第1306章 神秘黑影 第1306章 神秘黑影 一听“哭丧”二字,虞城眼泪又不受控制了。 第1307章 遇到劲敌 第1307章 遇到劲敌 鹿巍冲虞城和秦悦宁喊道:“城城,悦宁,你 第1308章 真相浮现 第1308章 真相浮现 闻言,独孤城眼神杀意浮现,冷声道:“想死 第1309章 抽丝剥茧 第1309章 抽丝剥茧 虞老太太摇摇头,“我没见过她本人,都是听 第1310章 去见生母 第1310章 去见生母 沈恪拒绝道:“不用,我姓沈,这家公司姓虞 第1311章 生母真容 第1311章 生母真容 “噗通!” 虞城双膝跪到地上,抱着坟 第1312章 半个儿子 第1312章 半个儿子 被戳中最痛处,独孤城原本漆黑幽沉的眼睛突 第1313章 大事不妙 第1313章 大事不妙 秦悦宁问:“怎么没把你亲妈带回来,好尽尽 第1314章 天怒人愤 第1314章 天怒人愤 虞城一脸戒备。 少有的没直接回答。 第1315章 供出罪状 第1315章 供出罪状 一听鹿宁要辞职,虞城愧疚极了,“阿姨,您 第1316章 背后揭秘 第1316章 背后揭秘 秦悦宁起身检查了下包房,见无窃听器,无任 第1317章 告之实情 第1317章 告之实情 “我无福消受,那帮男人都给你吧!”虞瑜赌 第1318章 被判死刑 第1318章 被判死刑 沈恪拿开虞城的手,“家里没有外人,放心。 第1319章 渣男报应 第1319章 渣男报应 当晚。 秦野回来,就看到鹿宁静默地坐 第1320章 雪夜重逢 第1320章 雪夜重逢 成琼被枪毙,虞棣癌症,偌大虞氏集团全都落 第1321章 夜色旖旎 第1321章 夜色旖旎 虞瑜被三人看得浑身不自在,睫毛扑闪几下, 第1322章 沈恪许诺 第1322章 沈恪许诺 沈恪一怔,“你没睡着?” 苏星妍嫣然 第1323章 心心相惜 第1323章 心心相惜 只见病房玻璃外的窗台上,不知何时趴着十几 第1324章 强抢民男 第1324章 强抢民男 见是沈恪,苏星妍俏皮一笑,“我以为是谁呢 第1325章 奇葩助攻 第1325章 奇葩助攻 靳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家境优渥的天 第1326章 进展神速 第1326章 进展神速 保镖慌忙赶过来处理。 幸好此处人少, 第1327章 借花献佛 第1327章 借花献佛 虞瑜抄起一包纸巾,顺着窗户就朝虞城身上扔 第1328章 大醋罐子 第1328章 大醋罐子 正说着,茶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道高挑的 第1329章 心心相通 第1329章 心心相通 原来是乌龙一场。 沈恪心口上压着的石 第1330章 好色之徒 第1330章 好色之徒 见苏星妍睡沉了,沈恪想抽回手,回自己房间 第1331章 继续深入 第1331章 继续深入 苏婳撩起眼睫,瞥了瞥顾北弦,“看我干嘛? 第1332章 忘不了她 第1332章 忘不了她 高山流水,伯牙子期也不过如此。 沈恪 第1333章 铁石心肠 第1333章 铁石心肠 苏星妍有些意外。 没想到虞城比她想象 第1334章 破局之人 第1334章 破局之人 虞城又在原地待了大半个小时,见不到秦悦宁 第1335章 见独孤城 第1335章 见独孤城 苏星妍不解,“为什么觉得独孤城能帮沈恪? 第1336章 答应改命 第1336章 答应改命 青回抱着虞瑜,钻进孤坟洞口。 顾逸风 第1337章 别样威胁 第1337章 别样威胁 独孤城提出的条件,简直是夺命一刀! 第1338章 大舍大得 第1338章 大舍大得 虞瑜立马闭嘴。 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 第1339章 无名邪火 第1339章 无名邪火 顾逸风问:“你都知道了?” 沈恪道: 第1340章 孽爱火花 第1340章 孽爱火花 虞瑜一怔。 没想到青回如此胆大妄为! 第1341章 她逃他追 第1341章 她逃他追 “不咬她”,区区三个字,把虞城和虞瑜吓了 第1342章 插翅难飞 第1342章 插翅难飞 青回应道:“是。” 虞瑜快要被气哭了 第1343章 三观震碎 第1343章 三观震碎 这不是虞瑜第一次和异性同睡一张床。 第1344章 覆水难收 第1344章 覆水难收 虞瑜情不自禁仰起下巴,踮起脚后跟,配合青 第1345章 诡计多端 第1345章 诡计多端 反应过来后,虞瑜拿手肘碰碰虞城,“哥,他 第1346章 合约恋人 第1346章 合约恋人 把手机扔到一边,虞瑜看向正在开车的青回。 第1347章 娶定你了 第1347章 娶定你了 虞瑜后悔了,伸手去推青回。 她抬腿去 第1348章 转机在此 第1348章 转机在此 青回找来湿毛巾,俯身把沙发上的血迹清理干 第1349章 请个祖宗 第1349章 请个祖宗 挂掉电话,苏星妍马上跑到沈恪的房间。 第1350章 前去改命 第1350章 前去改命 “取”和“娶”同音,虞瑜一时没听白,问: 第1351章 逆天改命 第1351章 逆天改命 沈恪俯身去捡碗,碗已摔成碎片。 黑暗 第1352章 日后会懂 第1352章 日后会懂 苏星妍道:“独孤叔叔年纪不大,四十出头, 第1353章 万事俱备 第1353章 万事俱备 能得到顾傲霆的认可。 是最好的消息。 第1354章 虞瑜青回 第1354章 虞瑜青回 俩人缠绵许久。 怎么都不腻,像馋嘴的 第1355章 沈恪求婚 第1355章 沈恪求婚 次日,上午。 沈恪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和 第1356章 八生有幸 第1356章 八生有幸 “叮!” 沈恪手机有信息进来。 第1357章 浪漫满屋 第1357章 浪漫满屋 苏星妍好奇,“什么惊喜?” 沈恪笑, 第1358章 登门提亲 第1358章 登门提亲 顾傲霆哈哈一笑,“你小子,就这么着急吗? 第1359章 终于订婚 第1359章 终于订婚 沈恪拿着手机,来到小区外面。 走到一 第1360章 各自安好 第1360章 各自安好 “咣!” 虞城从隔断里冲出来,抓住那 第1361章 浪漫之夜 第1361章 浪漫之夜 二人上了游轮,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 第1362章 星妍怀孕 第1362章 星妍怀孕 天人合一间,两人至完全忘我的境界。 第1363章 沈恪领证 第1363章 沈恪领证 果然怀孕了! 苏星妍和沈恪却没有初为 第1364章 星妍出嫁 第1364章 星妍出嫁 苏星妍出嫁这天,东方祥云漫天。 太阳 第1365章 沈恪大婚 第1365章 沈恪大婚 婚礼刚要开始举行,沈恪手机响了。 手 第1366章 长相厮守 第1366章 长相厮守 那枚婚戒大到夸张! 比普通的红枣还要 第1367章 攻城掠地 第1367章 攻城掠地 同样心疼的还有顾北弦。 婚宴结束,回 第1368章 神秘玉雕 第1368章 神秘玉雕 很快,独孤城把违章车辆逼停。 打开车 第1369章 劈天惊雷 第1369章 劈天惊雷 吃过早饭后。 沈恪牵着苏星妍的手,带 第1370章 劫后余生 第1370章 劫后余生 秦姝一巴掌拍到顾傲霆后背上,“大惊小怪什 第1371章 爱到情浓 第1371章 爱到情浓 顾傲霆迈着沉重又无奈的步伐,返回客卧。 第1372章 相见恨晚 第1372章 相见恨晚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顾逸风一行人抵达澳 第1373章 逸风救美 第1373章 逸风救美 副总下楼,上了顾逸风的专车。 转身看 第1374章 半路杀出 第1374章 半路杀出 众人怎么都想不到来的人会是顾纤云。 第1375章 风云甜蜜 第1375章 风云甜蜜 把顾纤云放到床上。 顾逸风俯身覆到她 第1376章 吓得半死 第1376章 吓得半死 米娅的举动,刷新了众人的三观! 顾纤 第1377章 纤云高光 第1377章 纤云高光 一行人上车。 顾傲霆把他们带到酒店, 第1378章 暧昧丛生 第1378章 暧昧丛生 顾逸风岔开话题,又交待了米煦几句,返回卧 第1379章 踏上征程 第1379章 踏上征程 二人回到星河湾。 趁米煦进厨房做菜的 第1380章 人生大喜 第1380章 人生大喜 等顾纤云意识清醒,人已被顾逸风抱了出来。 第1381章 命中大劫 第1381章 命中大劫 以至于,顾逸风每天在外工作,都要打无数个 第1382章 凌迟之刑 第1382章 凌迟之刑 顾纤云心里一抽搐,浑身的血液开始往心脏涌 第1383章 仍深爱她 第1383章 仍深爱她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这么痛的感觉。 第1384章 我不离婚 第1384章 我不离婚 “离婚”二字,犹如一声惊雷! 震得顾 第1385章 出乎意料 第1385章 出乎意料 顾逸风盯着顾纤云的脸。 短短十多天, 第1386章 不破不立 第1386章 不破不立 云瑾下楼。 顾谨尧迎上去问:“纤云怎 第1387章 心生怜惜 第1387章 心生怜惜 苏星妍怔了一下,“独孤叔叔没说,只说不破 第1388章 藕断丝连 第1388章 藕断丝连 米煦深邃的眸子多了丝温润,“我曾和很多人 第1389章 逸风离婚 第1389章 逸风离婚 米煦盯着顾纤云闪闪发光的眼睛,实在不忍心 第1390章 自暴自弃 第1390章 自暴自弃 顾逸风俊脸微滞,很快反应过来。 这架 第1391章 瞒天过海 第1391章 瞒天过海 说完顾逸风挂断电话,关机,返回房间。 第1392章 情有独钟 第1392章 情有独钟 米煦的种种行为,像放电影一样,在顾纤云脑 第1393章 给你幸福 第1393章 给你幸福 出了密室,顾逸风绕到窗外,几下攀到楼顶露 第1394章 无法取代 第1394章 无法取代 顾纤云耸耸肩,对顾胤说:“你变了很多,再 第1395章 逸风追妻 第1395章 逸风追妻 来人是顾逸风。 顾胤并不意外。 第1396章 习惯成瘾 第1396章 习惯成瘾 顾逸风反手握住顾纤云的手,修长手指在她手 第1397章 风云联手 第1397章 风云联手 顾纤云睁大眼睛,瞪着男人英俊的脸。 第1398章 死里逃生 第1398章 死里逃生 顾逸风的话,听得顾纤云泪光晶莹。 她 第1399章 绝望的夜 第1399章 绝望的夜 飞机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将顾逸风震到数 第1400章 医学奇迹 第1400章 医学奇迹 怕医生听不懂中文,顾纤云又用英文重复了一 第1401章 后生可畏 第1401章 后生可畏 那是新闻里才能见到的大人物。 是再有 第1402章 不告而别 第1402章 不告而别 顾谨尧瞅了眼沉睡的顾纤云,“我先把她放到 第1403章 不要回头 第1403章 不要回头 当天,顾逸风就搬离了星河湾。 搬去名 第1404章 我们恋爱 第1404章 我们恋爱 当晚,虞城没走,在顾逸风的住处住下了。 第1405章 再次相遇 第1405章 再次相遇 秦悦宁想自戳双耳。 这个虞城是癫了吗 第1406章 考验通过 第1406章 考验通过 喝了会儿茶,元老要同顾逸风下棋。 顾 第1407章 另有目的 第1407章 另有目的 沉默了好几秒钟,顾北弦才故作淡定道:“米 第1408章 缘尽于此 第1408章 缘尽于此 在甲方一把手的提议下,众人互相交换了名片 第1409章 强人所难 第1409章 强人所难 隔天。 顾逸风和秦陆去甲方公司开会。 第1410章 我想破例 第1410章 我想破例 顾逸风俊眸微敛,垂在膝上的拳头缓缓握紧。 第1411章 这是玩命 第1411章 这是玩命 林柠静静看着秦陆。 眼前这个男人,生 第1412章 耀祖光宗 第1412章 耀祖光宗 秦陆听到了,恢复正常骑姿,开始减速刹车。 第1413章 她是我的 第1413章 她是我的 收到秦陆送来的向日葵花,林柠把外包装拆了 第1414章 难以抉择 第1414章 难以抉择 林柠惊住! 眼睛睁得杏眼一般大,直勾 第1415章 重要决定 第1415章 重要决定 顾纤云很想答应下来。 想和顾逸风远走 第1416章 爱上我了 第1416章 爱上我了 当晚。 顾逸风回到家,挨到快天亮时, 第1417章 主动追求 第1417章 主动追求 顾傲霆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他才讷讷出 第1418章 又诱又装 第1418章 又诱又装 林柠对顾逸风说:“顾总,把他交给我吧,我 第1419章 整顿家风 第1419章 整顿家风 秦野问:“哪位元老?” 秦陆道:“元 第1420章 穷追猛打 第1420章 穷追猛打 离开顾府。 上车,林柠拨通秦陆的手机 第1421章 尚方宝剑 第1421章 尚方宝剑 林柠仰头望着秦陆轮廓分明的下颔,俊毅性感 第1422章 一时冲动 第1422章 一时冲动 秦陆上楼。 冲过澡后,回到卧室。 第1423章 坠入爱河 第1423章 坠入爱河 秦陆想问林柠,你爱我吗? 又觉得一个 第1424章 摆脱不掉 第1424章 摆脱不掉 送走顾逸风,秦陆返回家。 进了自己的 第1425章 仅此一个 第1425章 仅此一个 林柠拿手指戳戳秦陆的手臂,“陆哥,我敢打 第1426章 不择手段 第1426章 不择手段 林柠又冲秦野笑呵呵地说:“秦叔叔,听说您 第1427章 羡慕哭了 第1427章 羡慕哭了 秦陆也看到了。 那是一个惨白枯瘦的女 第1428章 星妍生子 第1428章 星妍生子 月圆之夜。 经历了十几小时的阵痛,苏 第1429章 一缕天魂 第1429章 一缕天魂 独孤城道:“不想让她这一世再承受生育之苦 第1430章 似曾相识 第1430章 似曾相识 虞城又说:“孤城叔叔给孩子取名叫励儿,励 第1431章 值得拥有 第1431章 值得拥有 秦悦宁认出那男人叫元峻。 大一新生开 第1432章 精准配对 第1432章 精准配对 虞城这话问得秦悦宁心里很不好受。 可 第1433章 令人惊叹 第1433章 令人惊叹 秦悦宁让营业员开单,去把钱付了。 元 第1434章 请相信我 第1434章 请相信我 秦悦宁对待感情一直慢热,不太开窍的样子。 第1435章 蓄谋已久 第1435章 蓄谋已久 秦悦宁绕到秦陆面前,一把抢过手机,对元峻 第1436章 没法拒绝 第1436章 没法拒绝 林柠推了那男人一把,回秦悦宁的话:“这人 第1437章 午夜奔赴 第1437章 午夜奔赴 秦悦宁道谢,“谢谢你,让你破费了。” 第1438章 搞这么大 第1438章 搞么这大 雷声隆隆,雨越下越大! 秦悦宁不顾危 第1439章 最后一次 第1439章 最后一次 秦悦宁沉默了片刻道:“你们都上车,我挨个 第1440章 教训青回 第1440章 教训青回 虞城坐在路边的车里。 隔着百米的距离 第1441章 一眼喜欢 第1441章 一眼喜欢 秦悦宁乘电梯下楼。 来到沈恪和苏星妍 第1442章 密室壁咚 第1442章 密室壁咚 犹豫了片刻,虞城还是拒绝了青回。 杀 第1443章 男人勾引 第1443章 男人勾引 忽觉鼻腔里一股热流涌出来。 好像流鼻 第1444章 赤诚之心 第1444章 赤诚之心 双手扳着元峻的脖颈,秦悦宁将他整个人摁倒 第1445章 人中龙凤 第1445章 人中龙凤 门从外面拉开。 探进来一个理着精致短 第1446章 荷塘密会 第1446章 荷塘密会 秦野和顾傲霆返回包间。 看到秦悦宁已 第1447章 最好选择 第1447章 最好选择 好在这次秦悦宁没流鼻血。 元峻暗暗松 第1448章 大胆地冲 第1448章 大胆地冲 车子开至日月湾。 司机帮秦悦宁拉开车 第1449章 巧得诡异 第1449章 巧得诡异 顾傲霆连忙说:“别!小祖宗,您老可千万别 第1450章 面面俱到 第1450章 面面俱到 秦悦宁知道元峻要出手了。 第一次虞城 第1451章 齐齐围剿 第1451章 齐齐围剿 秦悦宁拉开门,走到门外。 鹿宁问:“ 第1452章 让我死吧 第1452章 让我死吧 昏黑的夜色中。 一众特警持枪瞄准青回 第1453章 放钩钓鱼 第1453章 放钩钓鱼 秦悦宁一个鹞子翻身坐起来,漂亮的小鹿眼瞪 第1454章 都要娶你 第1454章 都要娶你 不速之客是虞城。 虞城带着保镖来到县 第1455章 切磋武艺 第1455章 切磋武艺 秦悦宁怔住。 元峻的做法挺出乎她的意 第1456章 怕吓到她 第1456章 怕吓到她 秦悦宁身体瞬间腾空。 习惯了抱人,很 第1457章 同一类人 第1457章 同一类人 秦悦宁浑然不觉。 元峻沉声说:“我才 第1458章 暗雷涌动 第1458章 暗雷涌动 同一时间。 元峻向秦悦宁解释:“我刚 第1459章 瑕不掩瑜 第1459章 瑕不掩瑜 元峻回到家。 习惯性地将腕上的表摘下 第1460章 奔个感情 第1460章 奔个感情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 第1461章 进还是退 第1461章 进还是退 鹿巍笑眯眯地逮着元峻问这问那,查户口一样 第1462章 灵魂契合 第1462章 灵魂契合 在林柠眼里,秦悦宁一直是个不解风情的假小 第1463章 只恋不婚 第1463章 只恋不婚 明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可是虞城还是难以接受 第1464章 哭笑不得 第1464章 哭笑不得 元峻五官生得英挺冷峻,打小又是位高权重的 第1465章 郎才女貌 第1465章 郎才女貌 许是最近压力过大,这一觉,秦悦宁睡得极长 第1466章 有懈可击 第1466章 有懈可击 男人叫元坚。 是元峻二叔的儿子。 第1467章 求而不得 第1467章 求而不得 半个月后的黄昏。 秦悦宁去了隔壁省的 第1468章 不要她了 第1468章 不要她了 元峻沉默一瞬吩咐道:“看好她,听我安排。 第1469章 垂涎欲滴 第1469章 垂涎欲滴 说好的洒脱,说好的利落,说好的拿得起放得 第1470章 深夜爬床 第1470章 深夜爬床 盯着元峻渐行渐远的车尾,虞城插在兜中的手 第1471章 救人水火 第1471章 救人水火 空气仿佛着了火! 一触即炸! 秦 第1472章 不舍旧情 第1472章 不舍旧情 虞城的反应,在秦陆的意料之中。 他抬 第1473章 是福是祸 第1473章 是福是祸 秦悦宁眼神很快恢复清明。 她对秦陆说 第1474章 悦宁借势 第1474章 悦宁借势 一周后。 秦陆把厚厚一沓合同和资料交 第1475章 在劫难逃 第1475章 在劫难逃 头一次觉得手机如此烫手。 秦悦宁慌忙 第1476章 浑身绵软 第1476章 浑身绵软 被元峻说傻,秦悦宁相当不服气! “几 第1477章 无法招架 第1477章 无法招架 秦悦宁愣住,“你大嫂?” 元峻颔首, 第1478章 牢牢绑住 第1478章 牢牢绑住 面是很普通的西红柿鸡蛋面,但是味道出奇得 第1479章 节外生枝 第1479章 节外生枝 辞别元峻。 秦悦宁来到沈恪办公室,见 第1480章 势均力敌 第1480章 势均力敌 元峻下颔线条微微绷紧,英挺俊容冷静严肃, 第1481章 强得可怕 第1481章 强得可怕 不用查,秦悦宁都知道,发信息的是那个匡珂 第1482章 痴痴惦念 第1482章 痴痴惦念 元峻忽然一弯腰。 下一秒,秦悦宁身子 第1483章 与众不同 第1483章 与众不同 秦悦宁驾着哥哥的蓝色阿斯顿马丁穿梭在黑夜 第1484章 一招三雕 第1484章 一招三雕 林柠一声不吭,挂断电话。 拨通了匡珂 第1485章 专门克她 第1485章 专门克她 “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第1486章 又喜又厌 第1486章 又喜又厌 冒然被叫爷爷,秦陆很不开心。 他才二 第1487章 情意绵绵 第1487章 情意绵绵 回到办公室。 林柠按照秦陆的嘱咐,喝 第1488章 欲纵故擒 第1488章 欲纵故擒 林柠惊住! 一直遥不可及的东西,突然 第1489章 好聚好散 第1489章 好聚好散 又过了二十分钟。 林柠穿着小巧的白色 第1490章 爱上你了 第1490章 爱上你了 元书湉眼神一硬,“你和秦陆今晚……” 第1491章 悲伤入肺 第1491章 悲伤入肺 元峻换好衣服,和秦悦宁下海。 二人显 第1492章 无福消受 第1492章 无福消受 顾傲霆听得头皮一炸一炸的。 这小祖宗 第1493章 想嫁给他 第1493章 想嫁给他 林柠将杯中酒一口喝光,目视前方,瞳孔虚散 第1494章 快要碎了 第1494章 快要碎了 十月二日,晚。 一弯皎洁的清月宁静地 第1495章 喜得千金 第1495章 喜得千金 秦陆看都没看温泽,敛了眸色,淡声对林柠道 第1496章 磨平棱角 第1496章 磨平棱角 陆恩琦扑哧一笑,“女孩子叫秦琅琅好听吗? 第1497章 姿势惹火 第1497章 姿势惹火 元峻望着秦悦宁,这架势,太惹火。 让 第1498章 一场闹剧 第1498章 一场闹剧 匡太太重重唉了一声,拍拍匡珂削薄的肩膀, 第1499章 我下手了 第1499章 我下手了 来送茶的佣人,急忙闪身躲开。 金花落 第1500章 白日做梦 第1500章 白日做梦 林柠登时就炸毛了! 旧日情份都顾不上 第1501章 痛打一顿 第1501章 痛打一顿 当晚。 秦陆在御鼎会所应酬客户。 第1502章 团宠悦宁 第1502章 团宠悦宁 匡珂觉得秦陆不是正常男人。 一点都不 第1503章 骗人感情 第1503章 骗人感情 秦悦宁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林柠 第1504章 心口不一 第1504章 心口不一 司机应道:“好嘞,秦总!” 一踩油门 第1505章 拧巴的爱 第1505章 拧巴的爱 秦陆看向那男人,“林柠的梅妈妈生了什么病 第1506章 各怀心思 第1506章 各怀心思 秦陆收着力度了,没怎么用劲。 林柠还 第1507章 被迫雄竞 第1507章 被迫雄竞 林柠停顿片刻,左手接过温泽的茶杯,右手同 第1508章 千万小心 第1508章 千万小心 那双阴沉沉的眼睛从林柠身上挪开,很快移到 第1509章 想调教她 第1509章 想调教她 林柠拿起手机,登陆网银,对秦陆说:“银行 第1510章 手舞足蹈 第1510章 手舞足蹈 次日。 忙完公事,已是月华初升。 第1511章 蜜一样甜 第1511章 蜜一样甜 林柠慌忙加上。 想到元峻说的矜持,她 第1512章 小鹿乱撞 第1512章 小鹿乱撞 庭院深深深几许,霜叶红红于二月花。 第1513章 兽性勃发 第1513章 兽性勃发 林柠听出了秦陆的敷衍。 梅浅浅浅淡一 第1514章 兴奋不已 第1514章 兴奋不已 林柠纳闷秦陆这是怎么了? 她绕到他面 第1515章 是现男友 第1515章 是现男友 秦陆瞅着林柠那没出息的模样,道:“想好了 第1516章 改邪归正 第1516章 改邪归正 惊喜从天而降! 林柠兴奋得一蹦二尺高 第1517章 以柔克刚 第1517章 以柔克刚 晚饭过后。 林柠来到秦陆房间。 第1518章 小岛春情 第1518章 小岛春情 习惯了悦宁那种假小子女儿,秦野一时不太适 第1519章 血色旖旎 第1519章 血色旖旎 秦陆生在父母专一恩爱的家庭,理解不了老渣 第1520章 给她名分 第1520章 给她名分 秦陆抱着林柠,把她放到副驾驶。 他坐 第1521章 使下马威 第1521章 使下马威 秦野面不改色道:“小柠也很优秀,孝顺,懂 第1522章 做个情种 第1522章 做个情种 顾傲霆嘴上答应着林柠,心里却一百个不乐意 第1523章 渐入佳境 第1523章 渐入佳境 周末。 秦陆开车载林柠来到一片依山傍 第1524章 你敢娶吗 第1524章 你敢娶吗 秦陆一轰油门,问:“发生什么事了?” 第1525章 干脆扯证 第1525章 干脆扯证 秦陆抬手揉揉林柠的短发,“睡都睡了,只能 第1526章 卖力讨好 第1526章 卖力讨好 秦陆没想到看似不靠谱的林拓,还挺仗义。 第1527章 小腹鼓鼓 第1527章 小腹鼓鼓 眨眼间,元老寿辰到了。 送礼是门学问 第1528章 快恭喜我 第1528章 快恭喜我 顾纤云想告诉顾逸风再等等,再等一年半。 第1529章 收买人心 第1529章 收买人心 元书湉温柔地嗔了林柠一眼,佯装生气道:“ 第1530章 贪财好色 第1530章 贪财好色 顾傲霆答应得如此痛快,倒是出乎秦陆的意料 第1531章 别伤害她 第1531章 别伤害她 隔天。 秦陆带林柠去奶奶秦姝的婚纱馆 第1532章 不放弃她 第1532章 不放弃她 秦陆答应着梅妈的请求,问:“林柠小时候受 第1533章 晴天霹雳 第1533章 晴天霹雳 次日,上午。 秦陆和林柠并肩走进顾氏 第1534章 秦陆出手 第1534章 秦陆出手 顾傲霆忙说:“阿陆,你别冲动。我觉得这事 第1535章 秦野上阵 第1535章 秦野上阵 元老安静少顷,问:“你爸怎么惹你生气了? 第1536章 爱他入骨 第1536章 爱他入骨 饭都没吃完,林乾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第1537章 太过聪明 第1537章 太过聪明 秦陆伸手去抓林柠的手。 林柠放下碗, 第1538章 要人要爱 第1538章 要人要爱 挂断电话,林柠调出顾纤云的手机号,给她发 第1539章 秦陆林柠 第1539章 秦陆林柠 林柠抬头瞅瞅天。 夜空已黑,佣人们听 第1540章 难以平静 第1540章 难以平静 见林柠动真格的,梅浅浅喝的那点酒全醒了! 第1541章 向她提亲 第1541章 向她提亲 次日。 天刚蒙蒙亮。 林柠就激动 第1542章 难以招架 第1542章 难以招架 见元书湉大动肝火,林乾不跟她硬碰硬。 第1543章 教训林乾 第1543章 教训林乾 顾谨尧敛眸看他,抬手往下压,“打住,我取 第1544章 如她所料 第1544章 如她所料 两天后。 林氏集团。 元书湉一身 第1545章 以少胜多 第1545章 以少胜多 元书湉无奈一笑,“你年轻气盛,肯定不理解 第1546章 我想娶她 第1546章 我想娶她 林乾觉得秦陆这小子,不只无法无天,还狡猾 第1547章 终于拿到 第1547章 终于拿到 林老爷子不答,只是缓缓偏头,看向林乾。 第1548章 舍不得他 第1548章 舍不得他 顾傲霆以为林柠在装傻,“你小时候得过自闭 第1549章 夺眶而出 第1549章 夺眶而出 元书湉道:“我是不会养孩子,但是我可以出 第1550章 陆宁恩爱 第1550章 陆宁恩爱 秦陆听力敏锐,听到窗后的呼吸声重了。 第1551章 火速领证 第1551章 火速领证 林柠巴掌大的小脸上春意洋溢,一双水汪汪的 第1552章 互相求婚 第1552章 互相求婚 秦陆望着林柠泪眼汪汪的模样,觉得好笑。 第1553章 当家作主 第1553章 当家作主 楚韵抱着毛茸茸的小雪貂,携顾骁,来到秦陆 第1554章 半夜跟踪 第1554章 半夜跟踪 当天夜里。 顾逸风将压缩好的林柠和秦 第1555章 找到纤云 第1555章 找到纤云 保镖们伸手拦住他,“先生,您不许进去!” 第1556章 拨云见日 第1556章 拨云见日 米煦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孩子是他的吧 第1557章 联手对付 第1557章 联手对付 顾纤云脑中思绪翻滚,心事纷杂。 不想 第1558章 不想原谅 第1558章 不想原谅 顾傲霆盼重孙心切,之前变着法儿让顾纤云离 第1559章 深入骨髓 第1559章 深入骨髓 坐车来到顾谨尧家。 顾北弦让保镖取了 第1560章 家法伺候 第1560章 家法伺候 老母亲一发威,顾傲霆不敢怠慢,连忙坐车赶 第1561章 喜事一桩 第1561章 喜事一桩 一箱箱的金银珠宝,被从密室里搬出来。 第1562章 用心良苦 第1562章 用心良苦 回到星河湾。 顾逸风在家族群里发了条 第1563章 一胎双子 第1563章 一胎双子 秦姝情不自禁被吸引。 她站起来,朝墨 第1564章 五世同堂 第1564章 五世同堂 顾傲霆一口气跑到婴儿床前。 顾北弦和 第1565章 温柔呵护 第1565章 温柔呵护 老太太只当楚晔不好意思,手一挥,“去找逸 第1566章 如获至宝 第1566章 如获至宝 顾逸风懂其中风云变数,抬手拍拍元峻的肩膀 第1567章 母子重逢 第1567章 母子重逢 沈恪见状,急忙去追苏星妍。 苏星妍扭 第1568章 无可替代 第1568章 无可替代 很快,大雕载着独孤城和沈天予,消失得无影 第1569章 顺利解决 第1569章 顺利解决 这汪水不再是从前碧波荡漾的春水,是咸涩的 第1570章 成功上市 第1570章 成功上市 一个月后,纳斯达城交易所。 一袭干练 第1571章 星妍二胎 第1571章 星妍二胎 这一夜二人做了睡,睡了再做。 仿佛要 第1572章 人各有命 第1572章 人各有命 苏星妍喜笑盈腮。 这位老顽童爷爷,气 第1573章 过度保护 第1573章 过度保护 苏星妍猛地转身。 看到身后一道瘦长的 第1574章 垂死陶醉 第1574章 垂死陶醉 当晚。 沈恪给青回安顿到北向一间客房 第1575章 超级执着 第1575章 超级执着 沈恪觉得不太妥当,“会不会太麻烦逸风他们 第1576章 想偷走他 第1576章 想偷走他 一恍神的功夫。 青回抓着毯子等东西, 第1577章 我救舟舟 第1577章 我救舟舟 不由分说,青回把虞瑜抱进客房,放到床上。 第1578章 不敢承诺 第1578章 不敢承诺 苏星妍猛然抬头看向青回,“你能救舟舟?舟 第1579章 密林营救 第1579章 密林营救 虞瑜瞬间意识到这是绑架。 要出声喊保 第1580章 誓死效忠 第1580章 誓死效忠 惊喜从天上砸下来! 青回觉得天灵盖微 第1581章 意外惊喜 第1581章 意外惊喜 虞瑜没想到这个愣头青,还有滑头的一面,居 第1582章 流连忘返 第1582章 流连忘返 还没等顾傲霆反应过来,温热的鸟屎下滑,正 第1583章 阵仗最大 第1583章 阵仗最大 二人在楼顶的房间,相拥而眠,补了会儿觉。 第1584章 逸风求婚 第1584章 逸风求婚 结束通话,顾逸风去了密室和花园。 等 第1585章 皆大欢喜 第1585章 皆大欢喜 眨眼间,主卧室门走进来一道修长身影。 第1586章 纤云出嫁 第1586章 纤云出嫁 秦姝心里一空,慌慌的。 真是怕什么来 第1587章 逸风大婚 第1587章 逸风大婚 顾纤云倾身趴到顾骁肩上。 他的后背不 第1588章 父爱如山 第1588章 父爱如山 顾北弦帮老爷子盖好被子。 他搀扶着老 第1589章 这是喜丧 第1589章 这是喜丧 林柠手都鼓肿了,小白鼬一样的黑眼珠闪闪发 第1590章 一生要强 第1590章 一生要强 顾北弦和管家以及主事的人,开始为老爷子操 第1591章 无法弥补 第1591章 无法弥补 是独孤城和沈天予。 独孤城身穿墨色长 第1592章 太热情了 第1592章 太热情了 老太太惊得睁大双眼。 小丫头,年纪轻 第1593章 冷得彻骨 第1593章 冷得彻骨 老太太红着脸说:“不用,真不用。” 第1594章 你去解决 第1594章 你去解决 秦悦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老宅的。 第1595章 很难两全 第1595章 很难两全 顾傲霆呆住! 没想到一辈子嫌弃这个, 第1596章 躲到床下 第1596章 躲到床下 虞城陪老太太,一陪就是一上午。 快到 第1597章 下落不明 第1597章 下落不明 秦悦宁来到车前。 元峻推开车门,下车 第1598章 挺身涉险 第1598章 挺身涉险 秦悦宁脑子一瞬间定格。 耳朵里轰隆作 第1599章 感动死他 第1599章 感动死他 出乎秦悦宁的意料。 来人是青回。 第1600章 真的是他 第1600章 真的是他 秦悦宁听外公说元峻就在前面山洞里,惊喜像 第1601章 无声反抗 第1601章 无声反抗 林柠吓得浑身一激灵。 以前对黄鼠狼无 第1602章 无需高攀 第1602章 无需高攀 闻声,秦悦宁回头看向元伯君,脚下却一动不 第1603章 选择悦宁 第1603章 选择悦宁 元伯君垂眸,视线在他脸上停留半分钟,道: 第1604章 至忠至情 第1604章 至忠至情 秦悦宁心里咣地惊喜了一下。 元峻居然 第1605章 无声对峙 第1605章 无声对峙 元峻道:“会的。” 以前觉得往上爬, 第1606章 多手准备 第1606章 多手准备 见元伯君换了商量的口吻,秦野这才走到沙发 第1607章 嗅到杀机 第1607章 嗅到杀机 是匡珂。 匡珂也来探望元峻了。 第1608章 奇耻大辱 第1608章 奇耻大辱 这样的元峻让匡珂害怕。 她握着手机的 第1609章 真命天女 第1609章 真命天女 匡珂四肢着地,下巴颏磕在地上,整个身子像 第1610章 棋高一着 第1610章 棋高一着 那鬼鬼祟祟的人影,也不是等闲之辈。 第1611章 替他出气 第1611章 替他出气 这话多少沾点挑拨的意味了。 仿佛元峻 第1612章 他娶定了 第1612章 他娶定了 元坚在医院按照急性肠胃炎治了三天,病情非 第1613章 高攀顾家 第1613章 高攀顾家 元峻捏了捏秦悦宁的手指,“下个月就是你的 第1614章 非常值得 第1614章 非常值得 鹿巍就等元伯君这句话。 他心中暗暗窃 第1615章 如此深情 第1615章 如此深情 鹿巍耳朵贴在门上,听到元峻的话,暗暗松了 第1616章 冤家路窄 第1616章 冤家路窄 冤家路窄。 此女是匡珂。 因为秦 第1617章 这是财神 第1617章 这是财神 留学四年,拼力考公,参加工作后,匡珂的基 第1618章 又美又飒 第1618章 又美又飒 虞城彬彬有礼又有距离感地说:“我来这边检 第1619章 唇齿相依 第1619章 唇齿相依 鹿巍盯着视频中的秦悦宁说:“小悦宁,没想 第1620章 以毒解毒 第1620章 以毒解毒 元峻垂眸盯着秦悦宁弧度好看的嘴唇,端详片 第1621章 翩翩公子 第1621章 翩翩公子 “好了。” 冷冰冰撂下两个字,青回扭 第1622章 奔向明月 第1622章 奔向明月 五六分钟后。 楚晔的车停在慈善拍卖会 第1623章 施苦肉计 第1623章 施苦肉计 是元娉。 半个月曾有过一面之交的元娉 第1624章 喜欢上了 第1624章 喜欢上了 楚韵被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原以为 第1625章 爱意涌出 第1625章 爱意涌出 当天晚上,楚晔推了一个应酬,来到医院。 第1626章 美丽的谜 第1626章 美丽的谜 闻言,楚晔温润俊雅的眸子骤然一亮,问道: 第1627章 打死我吧 第1627章 打死我吧 楚晔没想到叶灵这么直接。 有时候女方 第1628章 她的目的 第1628章 她的目的 元坚被元娉的破罐子破摔,气得肺都要冒烟。 第1629章 芳心凌乱 第1629章 芳心凌乱 楚晔道:“我派了两个当年跟我一起去灵山的 第1630章 比他争气 第1630章 比他争气 叶灵突如其来的拥抱,出乎楚晔的意料。 第1631章 无法自拔 第1631章 无法自拔 瞅着坐在楚晔身畔的元娉,顾傲霆心思杂乱如 第1632章 杀一儆百 第1632章 杀一儆百 元坚紧张地握紧双拳,眼睛尽力上翻盯着太阳 第1633章 绰绰有余 第1633章 绰绰有余 元仲怀不敢反驳,忙不迭道:“是是是,这事 第1634章 冤家相聚 第1634章 冤家相聚 是虞城。 元娉不认识他,冲他摇摇头, 第1635章 准得可怕 第1635章 准得可怕 楚晔的车子已经走远,虞城任务完成。 第1636章 环环相套 第1636章 环环相套 叶灵飞快地跑到楚晔面前,双手抓着他的手臂 第1637章 快来救我 第1637章 快来救我 虞城快要被这个酷爱攀龙附凤的爹气死了! 第1638章 太凶猛了 第1638章 太凶猛了 那细微的金属声像是撬锁的声音! 虞城 第1639章 禽兽不如 第1639章 禽兽不如 司机这话太有蛊惑性了! 楚晔差点就心 第1640章 爱这男人 第1640章 爱这男人 元娉想也不想地说:“当然会!杀父杀母之仇 第1641章 给个痛快 第1641章 给个痛快 易川是过来人,懂。 感情嘛,总是说不 第1642章 人间炼狱 第1642章 人间炼狱 元老的人从虞棣手中拿过棕色细香,抽出三根 第1643章 动他心魄 第1643章 动他心魄 元娉是又意外又惊喜,又觉得好笑。 他 第1644章 白马王子 第1644章 白马王子 楚晔抬手轻揩元娉眼角的泪珠,声线温柔,“ 第1645章 他好温暖 第1645章 他好温暖 元仲怀埋怨道:“你这孩子,在家也可以做回 第1646章 金屋藏娇 第1646章 金屋藏娇 元娉不知道自己前世积了什么大德? 这 第1647章 美好易逝 第1647章 美好易逝 元娉沉默许久说:“好的,楚爷爷。” 第1648章 她失踪了 第1648章 她失踪了 出租车司机猛踩刹车! 要不是刹车技术 第1649章 我们错了 第1649章 我们错了 司机迅速靠路边停好车。 不等司机来开 第1650章 快找疯了 第1650章 快找疯了 顾傲霆不高兴了,劈头盖脸道:“什么叫我知 第1651章 真正凶手 第1651章 真正凶手 楚晔盯着那一行字,手指用力握紧手机,差点 第1652章 一举多得 第1652章 一举多得 楚晔和林柠打交道很少。 不太相信她的 第1653章 营救元娉 第1653章 营救元娉 元仲怀望着消失的车影,叹道:“这帮奇人异 第1654章 悄然升华 第1654章 悄然升华 楚晔从一群被蛇缠被虫咬被蝙蝠攻击的人群中 第1655章 浴室春光 第1655章 浴室春光 林柠靠在秦陆怀里,扭头对元娉说:“小娉姐 第1656章 不要离开 第1656章 不要离开 一声“妈”,让楚晔冷静了三分。 不知 第1657章 大智若愚 第1657章 大智若愚 元娉怔住。 原以为楚砚儒是来喝斥她言 第1658章 被架空了 第1658章 被架空了 楚晔没想到爷爷眼光与众不同。 帆帆活 第1659章 无人能比 第1659章 无人能比 元娉平时接触的多是像母亲元太太那样的官太 第1660章 天生犯克 第1660章 天生犯克 叶灵酸溜溜地望着顾南音拥抱元娉。 她 第1661章 同病相怜 第1661章 同病相怜 隔着挡风玻璃,虞城望着叶灵张牙舞爪的模样 第1662章 暧昧起火 第1662章 暧昧起火 惊喜从天而降! 日思夜想的人儿,突然 第1663章 向我提亲 第1663章 向我提亲 叶灵伸手就去拧虞城的嘴。 可他醉得厉 第1664章 坦白真相 第1664章 坦白真相 虞城烦躁地捶一下头。 遇上这种糟心事 第1665章 去而复返 第1665章 去而复返 叶灵坦白,楚晔并没有太吃惊。 虽然她 第1666章 一起回去 第1666章 一起回去 虞城的车很快回到机场。 叶灵上了他的 第1667章 娶一送一 第1667章 娶一送一 听到喊声,叶灵回头,看着匆匆跑过来的虞城 第1668章 将错就错 第1668章 将错就错 叶灵仰头看向虞城。 暗道,这小子可以 第1669章 一起努力 第1669章 一起努力 虞城脖颈伸长,身体微微往后倾,眼睛后瞥, 第1670章 谈恋爱吧 第1670章 谈恋爱吧 虞城说:“我没刷牙。” “我也没刷。 第1671章 虞城高光 第1671章 虞城高光 叶太太的人开车,暗中跟着虞城的车,一路尾 第1672章 让他沸腾 第1672章 让他沸腾 叶灵不知什么情况,跟着虞城飞快地跑起来。 第1673章 向下兼容 第1673章 向下兼容 虞城暗骂自己,下半身动物! 是不是单 第1674章 少夫人好 第1674章 少夫人好 虞城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一张清瘦洁白的小脸 第1675章 身份特殊 第1675章 身份特殊 叶灵见虞城把祭拜她的妈妈放在首位,不再计 第1676章 认定你了 第1676章 认定你了 见叶镇海有所忌惮,虞城暗暗松了口气。 第1677章 血脉贲张 第1677章 血脉贲张 叶灵伸手搂住虞城的腰道:“谢谢。” 第1678章 终于在意 第1678章 终于在意 虞城觉得这个妹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第1679章 惊才绝绝 第1679章 惊才绝绝 虞城醋罐子都打翻了! 叶灵还能笑得出 第1680章 大型社死 第1680章 大型社死 这一切颠覆了叶灵的认知! 天魂? 第1681章 心甘情愿 第1681章 心甘情愿 叶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晚她 第1682章 一起领证 第1682章 一起领证 虞城把手机扔到座椅上,冲叶灵说:“好了, 第1683章 回家造娃 第1683章 回家造娃 结婚照很快拍好,交到虞城和叶灵手里。 第1684章 堪比妲己 第1684章 堪比妲己 工作人员看了看青回和虞瑜的表情,例行公事 第1685章 千娇百媚 第1685章 千娇百媚 腿跨在叶灵的腿上,虞城手臂撑在她的上方。 第1686章 天才宝宝 第1686章 天才宝宝 叶灵抬手抚摸虞城帅气的脸,“我要谢谢老公 第1687章 天降惊喜 第1687章 天降惊喜 众人纷纷低头去看舟舟。 舟舟又恢复从 第1688章 太过震撼 第1688章 太过震撼 顾纤云和顾逸风都惊住了。 小孩子模仿 第1689章 深仇大恨 第1689章 深仇大恨 察觉舟舟的异常,众人蜂拥围过来。 一 第1690章 两世难忘 第1690章 两世难忘 灭顶之灾,仇恨太深,哪怕轮回了,依然刻入 第1691章 前世身份 第1691章 前世身份 元老这般大人物,历尽千帆,早已到了看万事 第1692章 众志成城 第1692章 众志成城 舟舟的小胖手紧紧抓住元老的衣服,咬着为数 第1693章 独爱阿尧 第1693章 独爱阿尧 元娉走到舟舟面前,从包中掏出干净的手帕, 第1694章 绝顶聪明 第1694章 绝顶聪明 顾北弦暗自惆怅。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洪 第1695章 清除记忆 第1695章 清除记忆 顾谨尧摸摸舟舟的小脸,坚硬的声音调得柔和 第1696章 陵园祭奠 第1696章 陵园祭奠 “低智儿”三个字,每个字都普普通通,连起 第1697章 苦尽甘来 第1697章 苦尽甘来 闻言,舟舟的眼泪倏地止住。 他瞪大眼 第1698章 如此迅速 第1698章 如此迅速 和帆帆亲热完,舟舟忽然想起什么。 他 第1699章 楚晔订婚 第1699章 楚晔订婚 顾谨尧看了眼舟舟。 暗道,虽然有前世 第1700章 逆天宠爱 第1700章 逆天宠爱 顾骁看完信息,立马回道:遵命,父亲大人! 第1701章 古墓惊魂 第1701章 古墓惊魂 秦姝手指从顾傲霆腰后挪开,从包中取出红包 第1702章 遍体鳞伤 第1702章 遍体鳞伤 以为是僵尸,元坚惊恐至极,扭头就跑! 第1703章 春宵一度 第1703章 春宵一度 元仲怀一愣,“小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704章 飘飘欲仙 第1704章 飘飘欲仙 楚晔扫了眼元娉,问:“怕吗?” 元娉 第1705章 到底是谁 第1705章 到底是谁 是车祸,又不是儿戏,落下这么多伤疤,怎么 第1706章 登门重谢 第1706章 登门重谢 警方详细地询问了顾骁几点回家? 回家 第1707章 大限将至 第1707章 大限将至 除夕夜这天。 元坚的案子还是没破。 第1708章 最后陪她 第1708章 最后陪她 闻言,顾北弦心脏一抽,寡痛。 他杵在 第1709章 寿终正寝 第1709章 寿终正寝 抱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推开顾北弦,目光在房 第1710章 千里奔丧 第1710章 千里奔丧 小天予刚念了不到一句,嘴忽然被一只大手捂 第1711章 彻底放下 第1711章 彻底放下 顾北弦和虞城接触不算多。 只知这孩子 第1712章 收他为徒 第1712章 收他为徒 前来寻找秦悦宁的元峻,恰好听到虞城的话。 第1713章 天降奇象 第1713章 天降奇象 舟舟伸手抱住顾谨尧的手臂,“我只和外公学 第1714章 化蝶成双 第1714章 化蝶成双 众人纷纷拿出手机对着翩翩起舞的蝴蝶拍起来 第1715章 舟舟抓周 第1715章 舟舟抓周 吃过早餐。 顾傲霆闹着要去看看舟舟和 第1716章 不讲武德 第1716章 不讲武德 顾傲霆震惊! 他抱着帆帆挤到舟舟面前 第1717章 二强争徒 第1717章 二强争徒 舟舟睁开眼睛,看向青回,“青回叔,我能摸 第1718章 果然是他 第1718章 果然是他 元仲怀赶到别墅时,警方已经到了有阵子。 第1719章 一个大雷 第1719章 一个大雷 顾逸风并不意外。 就没有师父干不出来 第1720章 水火不容 第1720章 水火不容 笼子里飞出来的是一群小小的鸟。 每只 第1721章 要崩了他 第1721章 要崩了他 舟舟唉地叹了口气。 难为死宝宝了。 第1722章 是开心果 第1722章 是开心果 元老的反应,在元峻的意料之中。 筹谋 第1723章 七手弥勒 第1723章 七手弥勒 元峻默默拿起一罐啤酒,拉开瓶盖,喝起来。 第1724章 三强交锋 第1724章 三强交锋 元仲怀身手不差,迅速抓住青回的手腕,双手 第1725章 借刀杀奸 第1725章 借刀杀奸 警卫们接住枪。 脸色难看得像见了鬼! 第1726章 登门求助 第1726章 登门求助 顾逸风道:“元仲怀这几天会派人去我师父家 第1727章 竟然是你 第1727章 竟然是你 楚晔干脆利落地拒绝,“帮不了。” 元 第1728章 他是叛徒 第1728章 他是叛徒 那人年约五十岁上下,极瘦,古铜色皮肤像十 第1729章 亲自抓捕 第1729章 亲自抓捕 元仲怀也叹气。 怪只怪自己那个不成器 第1730章 守株待兔 第1730章 守株待兔 众人扭头去看。 来人推门而入,青衣长 第1731章 小心有诈 第1731章 小心有诈 几人离开龙虎队没多久,赤铜被隐翅虫叮咬过 第1732章 师徒情深 第1732章 师徒情深 众人谁都没料到,七手弥勒中的师父,居然会 第1733章 铤而走险 第1733章 铤而走险 偷盗可耻。 可是这师徒俩倒也有情有义 第1734章 万万不可 第1734章 万万不可 听声音,是秦陆。 元峻低声问:“你怎 第1735章 绝渡逢舟 第1735章 绝渡逢舟 秦陆看不下去了,出声制止:“元峻,你别中 第1736章 他算老几 第1736章 他算老几 二人听令,迅速冲到元仲怀面前,拿手铐把他 第1737章 舟舟献计 第1737章 舟舟献计 元峻觉得秦陆绝对是顾家骨头最硬的一个,也 第1738章 如虎添翼 第1738章 如虎添翼 话音刚落,元峻推门而入。 元伯君挂断 第1739章 苏婳出山 第1739章 苏婳出山 隔日夜晚。 天色擦黑。 苏婳带着 第1740章 依依惜别 第1740章 依依惜别 苏婳哭笑不得。 二十余年过去了,墨鹤 第1741章 暗暗称奇 第1741章 暗暗称奇 一行人聚到一时,又密谋许久。 夜色擦 第1742章 夜探老巢 第1742章 夜探老巢 吴上将叫吴嵘,吴嵘很快召人进来,将偷听的 第1743章 雪里送炭 第1743章 雪里送炭 震惊之后,众人都觉得墨鹤在吹牛。 毒 第1744章 独孤出山 第1744章 独孤出山 惊喜从天而降! 这是雪中送炭!是及时 第1745章 古国神奇 第1745章 古国神奇 墨鹤下颔微抬,冲独孤城说:“要你管!” 第1746章 正式开战 第1746章 正式开战 吴嵘上将求之不得。 这两天快被煎熬死 第1747章 尸横遍野 第1747章 尸横遍野 面色铁灰的坤啸,咬着后槽牙厉声指挥手下副 第1748章 愈战愈烈 第1748章 愈战愈烈 那是青回的声音! 哪怕直升机飞翔声嗡 第1749章 舍身救他 第1749章 舍身救他 元仲怀如惊弓之鸟,慌忙躲到坤啸背后。 第1750章 九死一生 第1750章 九死一生 吴嵘上将的兵迅速将坤啸制住,重新铐上手铐 第1751章 深爱无言 第1751章 深爱无言 担忧、害怕、伤心的虞瑜,神经已是脆弱至极 第1752章 情定一瞬 第1752章 情定一瞬 青回这个犟驴。 虞瑜一直觉得他不懂爱 第1753章 战神阿尧 第1753章 战神阿尧 虞青遇,这名字一听就和青回、虞瑜有关。 第1754章 报仇雪恨 第1754章 报仇雪恨 顾北弦惊讶地听着。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 第1755章 暖宝舟舟 第1755章 暖宝舟舟 顾逸风问舟舟:“谁?” 舟舟道:“坤 第1756章 阿尧释怀 第1756章 阿尧释怀 顾骁推门走进来。 看到顾谨尧右手臂被 第1757章 深爱的人 第1757章 深爱的人 顾傲霆只顾着找舟舟和顾北弦,哪顾得上元峻 第1758章 刮目相看 第1758章 刮目相看 从前元峻一直以为自己是智性恋。 理智 第1759章 引狼入室 第1759章 引狼入室 门推开。 顾傲霆大步走进来,一手捧着 第1760章 天下无毒 第1760章 天下无毒 回到吴嵘上将的将军府。 趁鹿巍去卫生 第1761章 只为救世 第1761章 只为救世 吴嵘上将讶异,这个叫青回的友军好凶! 第1762章 卧龙凤雏 第1762章 卧龙凤雏 独孤城点一下头,不再言语。 顾逸风怕 第1763章 舟舟醒来 第1763章 舟舟醒来 顾逸风察觉到了元伯君的警惕和多疑。 第1764章 惊语降生 第1764章 惊语降生 顾纤云连忙冲门外喊月嫂:“张嫂,李嫂,快 第1765章 沈恪柔情 第1765章 沈恪柔情 沈恪小心翼翼地抱着小惊语,偏头看向苏星妍 第1766章 团宠惊语 第1766章 团宠惊语 沈恪也担心,嘴上却安慰苏星妍:“你手巧, 第1767章 爱不释手 第1767章 爱不释手 苏婳哭笑不得。 两位老人家,从年轻时 第1768章 残酷训练 第1768章 残酷训练 顾傲霆扭头看向苏星妍,“这孩子,这孩子是 第1769章 兄妹情深 第1769章 兄妹情深 小天予连说了两遍,苏星妍这才像梦里被人扯 第1770章 逃出来了 第1770章 逃出来了 墨鹤觉得独孤城就是偏心眼,偏袒自己的徒弟 第1771章 混血美男 第1771章 混血美男 顾逸风迅速指挥众人:“我在这里保护星妍、 第1772章 缓兵之策 第1772章 缓兵之策 身后有同事喊她:“杨迎娣,你干什么呢?今 第1773章 重获新生 第1773章 重获新生 商场被龙虎队的人迅速包围,凡是离开商场者 第1774章 打破纪录 第1774章 打破纪录 女子800米的世界纪录是1分53秒28, 第1775章 元峻叛逆 第1775章 元峻叛逆 元峻冷静地问秦悦宁:“你睿睿哥呢?他什么 第1776章 互生情愫 第1776章 互生情愫 秦悦宁外硬内软,最见不得人哭。 尤其 第1777章 初次相约 第1777章 初次相约 靳睿深邃棕眸炙热地注视着祁梦,对手机那端 第1778章 开始怀疑 第1778章 开始怀疑 望着靳睿年轻帅气的脸,等待的眼神,祁梦绞 第1779章 爱得心痛 第1779章 爱得心痛 如有可能,祁梦愿意用自己五十年性命,来换 第1780章 告诉身份 第1780章 告诉身份 电影结束了,那粒爆米花还含在祁梦嘴里。 第1781章 活宝女友 第1781章 活宝女友 祁连轻轻挂断电话,恍然有种断尾之痛。 第1782章 见他爸妈 第1782章 见他爸妈 来到赛场,祁梦先去体检。 体检完毕, 第1783章 得宠若惊 第1783章 得宠若惊 祁梦被顾华锦的热情弄得越发紧张。 她 第1784章 火遍全网 第1784章 火遍全网 父母是突然空降黎都,靳睿还没来得及对他们 第1785章 不愿背叛 第1785章 不愿背叛 采访的记者反应十分灵敏,立马对准镜头说: 第1786章 生父来找 第1786章 生父来找 闻言,秦悦宁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段时 第1787章 抽血确认 第1787章 抽血确认 男人和祁梦不只眼睛像,连身形也像,还有眉 第1788章 见她生母 第1788章 见她生母 燕归开车载着祁梦去哪,靳睿的车就跟着去哪 第1789章 另结新欢 第1789章 另结新欢 任务在身,秦悦宁和龙虎队的成员,自然要与 第1790章 居然是他 第1790章 居然是他 脑子里浮现出美丽的母亲和那个高大帅气的白 第1791章 拨开迷雾 第1791章 拨开迷雾 林老爷子苍青着脸,灰白的眼珠瞪着手机里的 第1792章 替女报仇 第1792章 替女报仇 燕归面无表情。 他弓身,一手捏着林老 第1793章 误会重重 第1793章 误会重重 努力忘掉的记忆,猝不及防复活了。 林 第1794章 狠狠收拾 第1794章 狠狠收拾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燕归已经抓着厉爵的脖子 第1795章 逸风相助 第1795章 逸风相助 厉爵身体横飞出去,直挺挺地朝楼下摔。 第1796章 她的贵人 第1796章 她的贵人 祁连抬头看向燕归,语气缓缓问:“你应该是 第1797章 把持不住 第1797章 把持不住 祁梦尴尬死了。 她急忙背过身,抬手擦 第1798章 曾是公主 第1798章 曾是公主 生气归生气,靳帅还是把物业电话给了靳睿。 第1799章 母女相认 第1799章 母女相认 林玥死死盯着祁梦,眼圈红了,眼泪无声晕湿 第1800章 爱情至上 第1800章 爱情至上 燕归去卫生间取来毛巾,递给林玥,想让她擦 第1801章 难以接受 第1801章 难以接受 顾傲霆并不知林家有林夕这个人,对林玥了解 第1802章 转机突现 第1802章 转机突现 返回包间。 父亲燕归正站在门口等她。 第1803章 努力讨好 第1803章 努力讨好 林玥的声音虽然清雅,却掷地有声,底气十足 第1804章 众星拱月 第1804章 众星拱月 林玥回眸扫了眼远处的燕归。 时过境迁 第1805章 更配美玉 第1805章 更配美玉 祁梦抬起眼帘看向祁扬。 平心而论,青 第1806章 大为惋惜 第1806章 大为惋惜 林柠觉得靳睿追女孩子挺有一套。 这是 第1807章 吓得痴呆 第1807章 吓得痴呆 顾华锦只回了一句话:爸,我明白您的意思, 第1808章 动了杀心 第1808章 动了杀心 祁梦道:“是你厉害,锁是你开的。” 第1809章 知道真相 第1809章 知道真相 祁梦觉得自己比从前变了很多。 她以前 第1810章 前去报仇 第1810章 前去报仇 上车的是祁梦。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第1811章 孤身勇闯 第1811章 孤身勇闯 林玥下车,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着祁扬 第1812章 有仇必报 第1812章 有仇必报 厉爵冲楼顶露台的祁梦喊道:“小姑娘,你的 第1813章 做牛做马 第1813章 做牛做马 祁扬头一次遇到这么能打的女孩子。 她 第1814章 破镜重圆 第1814章 破镜重圆 不等林玥反应,祁梦回到她开的那辆车上,发 第1815章 冰释前嫌 第1815章 冰释前嫌 林玥笑,眼底有泪光。 她柔软的手臂勾 第1816章 被他疼爱 第1816章 被他疼爱 靳睿觉得林玥身上有一种上世纪老牌千金的娇 第1817章 神秘身份 第1817章 神秘身份 祁扬愣住,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了。 看了 第1818章 同一组织 第1818章 同一组织 燕归拿着药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低声说:“ 第1819章 让人意外 第1819章 让人意外 见搬出舅舅顾谨尧有效果。 靳睿继续趁 第1820章 救他性命 第1820章 救他性命 自家男人一向沉稳内敛,情绪从不外露,少见 第1821章 挨个解决 第1821章 挨个解决 几人正喝着茶。 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第1822章 因为爱情 第1822章 因为爱情 上了岁数,反应不如年轻时敏锐。 柳忘 第1823章 浪漫表白 第1823章 浪漫表白 车子开至京都最高的大厦,京华大厦。 第1824章 难以忘记 第1824章 难以忘记 靳睿仰头望着漫天烟花。 见过无数烟花 第1825章 亲家路窄 第1825章 亲家路窄 祁梦觉得林玥太大惊小怪了。 找厉爵报 第1826章 各怀心机 第1826章 各怀心机 林玥觉得靳太太比柳忘识趣得多。 她抬 第1827章 豪掷千金 第1827章 豪掷千金 靳睿浓眉微微一蹙。 他觉得自己之所以 第1828章 不再退缩 第1828章 不再退缩 靳睿急忙捂住手机听筒,可是祁梦还是听到了 第1829章 比她更狠 第1829章 比她更狠 祁梦觉得那只耳朵酥了,麻了。 像被放 第1830章 打败魔法 第1830章 打败魔法 保镖趁机将祁梦手中的刀抢过去。 祁梦 第1831章 非常看好 第1831章 非常看好 靳太太死活不吭声。 林玥一拳头打到了 第1832章 趁火打劫 第1832章 趁火打劫 祁扬的反应,让林玥十分意外。 不知他 第1833章 逆风翻盘 第1833章 逆风翻盘 不等林玥回答,祁扬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拨 第1834章 忍无可忍 第1834章 忍无可忍 厉彤拉着林玥的手,一口一个阿玥地喊着。 第1835章 卿卿我我 第1835章 卿卿我我 靳睿闪身避开。 肩上突然多了双手。 第1836章 太懂她了 第1836章 太懂她了 顾华锦这个态度,林玥还算满意。 其实 第1837章 两帅相争 第1837章 两帅相争 不用开灯,靳睿也知这是祁梦。 他摸摸 第1838章 以一敌三 第1838章 以一敌三 祁扬也想掏出一部如此豪横的手机,塞到祁梦 第1839章 明争暗抢 第1839章 明争暗抢 活这么大,祁梦第一次被男人脱裤子。 第1840章 舅舅天团 第1840章 舅舅天团 顾华锦觉得这小丫头挺机灵。 很会挑时 第1841章 祁梦报恩 第1841章 祁梦报恩 祁家人下了楼。 祁扬的心仍久久不能平 第1842章 命运之手 第1842章 命运之手 祁梦唇角弯起。 她越来越喜欢秦悦宁这 第1843章 移情别恋 第1843章 移情别恋 舟舟把头往靳帅怀里钻。 一改刚才小大 第1844章 不孕不育 第1844章 不孕不育 青回掀起削薄的眼皮,轻蔑地扫了祁梦一眼。 第1845章 福气帅帅 第1845章 福气帅帅 靳太太冷笑,“你们男人就是视觉动物,看那 第1846章 乐极生悲 第1846章 乐极生悲 靳帅的身体猛烈地撞到前面副驾椅背上,又迅 第1847章 巨大黑手 第1847章 巨大黑手 祁梦也拨通父亲的号码,“爸,靳叔叔被绑架 第1848章 孤身营救 第1848章 孤身营救 龙虎队队长为难地说:“峻少,这不符合规定 第1849章 动魄惊心 第1849章 动魄惊心 祁梦抬脚挣扎,想挣脱那人的手。 脚踝 第1850章 这么恐怖 第1850章 这么恐怖 剩下的三个蒙面人身手皆不差。 早有防 第1851章 趁热打铁 第1851章 趁热打铁 脖颈受伤的那个蒙面人提醒持枪的蒙面人,“ 第1852章 二人折服 第1852章 二人折服 靳太太不是哭祁梦受了伤,也不是哭祁梦救了 第1853章 亲如母女 第1853章 亲如母女 燕归神色微微一滞。 没想到顾华锦,如 第1854章 必有后福 第1854章 必有后福 因为顾华锦比自家儿子大了整整十岁,早年间 第1855章 带走祁连 第1855章 带走祁连 靳帅自顾自地说:“那小子平时看我不顺眼, 第1856章 意料之外 第1856章 意料之外 元峻没想到姑姑元书湉会出现在这栋别墅里。 第1857章 男色迷人 第1857章 男色迷人 说话的是祁连。 祁连看出她被男人欺负 第1858章 元峻悦宁 第1858章 元峻悦宁 这未免太猛了! 秦悦宁不敢直视元峻, 第1859章 任性一回 第1859章 任性一回 元峻和秦悦宁回眸。 见那人是元书湉。 第1860章 中年叛逆 第1860章 中年叛逆 这在元峻的意料之外,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1861章 一文一武 第1861章 一文一武 元书湉是通知的口吻,不是商量,也不是赌气 第1862章 血液沸腾 第1862章 血液沸腾 林柠伸手帮元书湉揩去眼泪。 小时候母 第1863章 太大胆了 第1863章 太大胆了 等元书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唇角是往上扬 第1864章 遇到爱情 第1864章 遇到爱情 元书湉兀自一笑。 从来没想到有一天, 第1865章 惊到众人 第1865章 惊到众人 秘书跟在后面说:“元副董,这位先生说是您 第1866章 比邪高级 第1866章 比邪高级 元书湉是最惊讶的那个。 过去的二十多 第1867章 终于解脱 第1867章 终于解脱 林老爷子扭头,朝那个保镖看过去。 无 第1868章 去泡温泉 第1868章 去泡温泉 元书湉极轻地噢了一声。 她偏头瞅他, 第1869章 进度飞快 第1869章 进度飞快 车子无声地驶进位于城郊的温泉山庄。 第1870章 无法抵挡 第1870章 无法抵挡 唇瓣灼热。 元书湉脑子里只剩三个字: 第1871章 元峻出手 第1871章 元峻出手 元书湉一点点地撕下无名指上的金箔,发现金 第1872章 帮你通堵 第1872章 帮你通堵 元峻抬手按了按额角。 头疼。 姑 第1873章 逆天而行 第1873章 逆天而行 告状的除了林乾,就是林乾的人。 元书 第1874章 匪夷所思 第1874章 匪夷所思 元书湉极少见父亲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第1875章 舍身取义 第1875章 舍身取义 一句“很惹人疼”,让元书湉瞬间破防。 第1876章 形影不离 第1876章 形影不离 没人应。 保镖们在楼下。 元书湉 第1877章 你娶我妈 第1877章 你娶我妈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林夕,突然接到这个电话, 第1878章 斯文败类 第1878章 斯文败类 祁连被林柠逗笑了。 这小孩挺有意思。 第1879章 不为人知 第1879章 不为人知 已经上车的祁连,重新发动车子。 他越 第1880章 滚烫的心 第1880章 滚烫的心 这动作太过暧昧。 元书湉臊得慌。 第1881章 吊她胃口 第1881章 吊她胃口 元书湉闭上眼睛,睫毛不停地扑簌。 有 第1882章 十分离谱 第1882章 十分离谱 前面那辆黑色红旗H5,车牌号是奇城本地的 第1883章 错综复杂 第1883章 错综复杂 秦悦宁从元峻手中接过那份资料,从上看到下 第1884章 选择放弃 第1884章 选择放弃 元老回头,透过敞开的门缝,看向雅间,“你 第1885章 满是遗憾 第1885章 满是遗憾 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抵达上次那家温泉 第1886章 人命关天 第1886章 人命关天 祁连偏头避开林柠的手。 同时迅速后退 第1887章 急转而上 第1887章 急转而上 不等祁连回应,林柠拉起秦陆的手,“老公, 第1888章 高明之处 第1888章 高明之处 正当祁连瞻前顾后时,元书湉的手突然搭过来 第1889章 来者不善 第1889章 来者不善 祁连道:“我不是好人,别对我抱太高的期望 第1890章 杀人灭口 第1890章 杀人灭口 外面的人不敲门,也不喊人名,而是在开锁。 第1891章 见血封喉 第1891章 见血封喉 秦陆抱着林柠,身子朝前跌去。 幸好系 第1892章 天生降他 第1892章 天生降他 元老生气的样子,不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倒 第1893章 怨壑难平 第1893章 怨壑难平 元峻拍拍元老的手背。 连他也没料到祁 第1894章 七颗黑痣 第1894章 七颗黑痣 门关上。 元书湉侧过身,重新打量祁连 第1895章 至关重要 第1895章 至关重要 祁连没事不会对着镜子观摩自己的身体,并不 第1896章 同舟共济 第1896章 同舟共济 祁连并不惊讶。 他稀松平常的语气说: 第1897章 调虎离山 第1897章 调虎离山 可惜祁连不是卧底。 如果是,横亘在他 第1898章 征服元老 第1898章 征服元老 祁连回信息:逸风有没有受伤? 元峻: 第1899章 一生遗憾 第1899章 一生遗憾 祁连并不知七星痣的事,不过是故意套元老的 第1900章 投奔秦野 第1900章 投奔秦野 二人吃完早餐。 祁连去厨房重新盛了粥 第1901章 难以抵挡 第1901章 难以抵挡 盛怒之下,元老气得呼吸困难,面色胀红,脑 第1902章 七手奥妙 第1902章 七手奥妙 祁连捉起元书湉的手放到自己的衣衫里。 第1903章 举步维艰 第1903章 举步维艰 林柠喜欢妈妈新交的这个男朋友。 虽是 第1904章 固若金汤 第1904章 固若金汤 元老急忙站起来,拐杖都来不及拄。 他 第1905章 今晚煮你 第1905章 今晚煮你 这熟悉的声音,不用看人,都知是祁连。 第1906章 太快乐了 第1906章 太快乐了 未等元书湉反应,只觉身上一凉,华锦尽落。 第1907章 又爱又恨 第1907章 又爱又恨 等到元老彻底睡沉了,祁连仔细检查了下门窗 第1908章 上美男计 第1908章 上美男计 秦悦宁白了元峻一眼。 觉得他好装。 第1909章 活见鬼了 第1909章 活见鬼了 秦悦宁将瓶口对准嘴喝起来。 喝了半瓶 第1910章 阿峻救我 第1910章 阿峻救我 残存的理智告诉秦悦宁,这绝对不是元峻! 第1911章 惊险刺激 第1911章 惊险刺激 事发太突然! 阿枪、二刀和伪装成保洁 第1912章 风水轮流 第1912章 风水轮流 元峻染血的脸不自觉间一白。 秦野听闻 第1913章 祁连出马 第1913章 祁连出马 秦野道:“我很冷静。” 他话少,字字 第1914章 网开一面 第1914章 网开一面 元老讶异,“阿野很不好说话,你是怎么劝动 第1915章 猝不及防 第1915章 猝不及防 元峻不看她,道:“下次给我换个男护士,谢 第1916章 摆起谱来 第1916章 摆起谱来 元峻心念一动,牢牢握住秦悦宁的手指。 第1917章 刺激悦宁 第1917章 刺激悦宁 本来怕父母担心,元峻没想告诉他们自己受伤 第1918章 以甜克刚 第1918章 以甜克刚 来人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秦野和鹿宁刚 第1919章 终于醒了 第1919章 终于醒了 女护士本来只是想来探一下情况,没想到躲到 第1920章 碎了一地 第1920章 碎了一地 秦悦宁猛地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元峻。 第1921章 祖传戒指 第1921章 祖传戒指 元峻道:“明白,谢谢叔叔提醒。” 秦 第1922章 留发插钗 第1922章 留发插钗 这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 秦悦宁将戒指 第1923章 由不得你 第1923章 由不得你 秦悦宁噌地从元峻的病床上起来,就要去开门 第1924章 难以取舍 第1924章 难以取舍 平素不看新闻,青回不认识元赫,见他面孔陌 第1925章 不负她爱 第1925章 不负她爱 元峻手机响了。 是虞城打来的。 第1926章 拧巴之爱 第1926章 拧巴之爱 一周后,元峻出院。 没到出院时间,但 第1927章 秋后算账 第1927章 秋后算账 秦悦宁觉得父亲真磨人。 越来越像爷爷 第1928章 拿捏住了 第1928章 拿捏住了 秦野道:“别搞这一套没用的,我只要你真心 第1929章 藏龙卧虎 第1929章 藏龙卧虎 元伯君强行抱了抱舟舟,又看向舟舟身后的帆 第1930章 离间之计 第1930章 离间之计 这人是元赫的心腹之一,小丘。 打从他 第1931章 互相渗透 第1931章 互相渗透 元峻俊朗双眸目光坚定道:“因为你是我亲大 第1932章 放马过来 第1932章 放马过来 顾逸风和秦野互相对视一眼。 都觉得舟 第1933章 元家提亲 第1933章 元家提亲 隔日一早。 元伯君和夫人备了聘礼,亲 第1934章 籽料龙龟 第1934章 籽料龙龟 元伯君捕捉到了秦漠耕的表情变化,心中不由 第1935章 悦宁订婚 第1935章 悦宁订婚 秦漠耕反应过于激烈。 秦悦宁不由得惊 第1936章 永不分离 第1936章 永不分离 舟舟原以为元慎之人如其名,慎之慎之,慎言 第1937章 当人上人 第1937章 当人上人 拜完祖宗,走完订婚仪式。 接下来秦悦 第1938章 我为你好 第1938章 我为你好 人上人? 元峻知道秦悦宁野,没想到有 第1939章 摆他一道 第1939章 摆他一道 上官岱边观摩那块龙龟,边说:“这玉是别人 第1940章 寻找龙眼 第1940章 寻找龙眼 老者是秦野的养父,秦漠耕。 一个盗墓 第1941章 实在诱人 第1941章 实在诱人 秦漠耕朝上官岱伸出右手,“成交。” 第1942章 怒其不争 第1942章 怒其不争 秦漠耕对上官岱说:“我需要一些东西,一会 第1943章 夜攀龙鼎 第1943章 夜攀龙鼎 写遗书的钢笔用的是特殊墨水,写出的字是无 第1944章 风水宝地 第1944章 风水宝地 只见远处一道高大的黑影,正立在山石后面一 第1945章 大限已至 第1945章 大限已至 秦漠耕拍拍秦野的手臂,“我爹死时六十多岁 第1946章 措手不及 第1946章 措手不及 沈鸢哭道:“我不要钱!你这人听不懂人话吗 第1947章 再续前缘 第1947章 再续前缘 那人一身高级灰色高奢品牌休闲装,已经不年 第1948章 吃回头草 第1948章 吃回头草 年轻的时候,沈鸢特别吃周占这一套,他一搂 第1949章 错失良机 第1949章 错失良机 冷不丁挨这一巴掌,上官岱怒从心头起! 第1950章 秦老死因 第1950章 秦老死因 上官岱的手下人蜂拥过来,想解救上官岱。 第1951章 找他算账 第1951章 找他算账 见秦野气势汹汹往山上去,上官岱不由得心慌 第1952章 悦宁出手 第1952章 悦宁出手 一行人连夜返回京都。 秦悦宁没回家, 第1953章 他的遗愿 第1953章 他的遗愿 毋庸置疑,这肯定是上官岱口中的内人,朱桃 第1954章 成香饽饽 第1954章 成香饽饽 “遗愿”二字,如晴天霹雳! 顾北弦神 第1955章 不敢相信 第1955章 不敢相信 周占盯着萧逸的车,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 第1956章 沈鸢约会 第1956章 沈鸢约会 沈鸢忍不住又想落泪。 她觉得萧逸和秦 第1957章 人财两空 第1957章 人财两空 来人是周占。 眼神阴凉,周占上下打量 第1958章 北弦出面 第1958章 北弦出面 元赫明知故问:“爸,您受了什么气?” 第1959章 一步妙棋 第1959章 一步妙棋 沉默许久,元赫拨通顾北弦的手机,对他说: 第1960章 元赫请罪 第1960章 元赫请罪 顾傲霆激动地抹着眼泪大喊:“还是我舟舟宝 第1961章 刀光枪影 第1961章 刀光枪影 元伯君单手握枪,抵着秦野的脑门,厉声道: 第1962章 开始在意 第1962章 开始在意 手机突然响了。 元赫伸出手木然地摸到 第1963章 死灰复燃 第1963章 死灰复燃 沈鸢低垂着眼帘,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说:“我 第1964章 求婚戒指 第1964章 求婚戒指 萧逸侧眸看向沈鸢,微微勾起唇角,问:“阿 第1965章 周占挨打 第1965章 周占挨打 沈鸢使劲挣扎,想挣脱周占的手,同时伸手去 第1966章 使苦肉计 第1966章 使苦肉计 周占身体呈一个抛物线飞了出去,落到远处。 第1967章 萧逸求婚 第1967章 萧逸求婚 顾北弦这么说,在萧逸的意料之外,也在意料 第1968章 快到冲天 第1968章 快到冲天 顾傲霆举起右手,亮开大嗓门冲沈鸢喊:“傻 第1969章 两相对峙 第1969章 两相对峙 萧逸垂眸望向沈鸢,“要试吗?” 要试 第1970章 九生有幸 第1970章 九生有幸 脸火辣辣的疼。 周占从来没想到沈鸢居 第1971章 沈鸢萧逸 第1971章 沈鸢萧逸 “准,准备好了。”一向快人快语的沈鸢说话 第1972章 沈鸢领证 第1972章 沈鸢领证 苏婳平直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第1973章 交待后事 第1973章 交待后事 脖子被箍,周占极为不适。 他本能地反 第1974章 知遇之爱 第1974章 知遇之爱 半个小时后,正在庆祝萧逸和沈鸢领证仪式的 第1975章 逸风出动 第1975章 逸风出动 那条信息让顾逸风交出元老送他的那本书,否 第1976章 找到宝物 第1976章 找到宝物 那是个容貌俏丽的年轻女孩。 二十出头 第1977章 祁连身世 第1977章 祁连身世 元老极少有如此痛哭失态的时候,秦野不由得 第1978章 陆家之子 第1978章 陆家之子 “言承”,完全陌生的名字,不是祁连,也不 第1979章 存心切断 第1979章 存心切断 祁连掌心轻抚元书湉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第1980章 趁机抛饵 第1980章 趁机抛饵 曾经的元老,看祁连百般不顺眼,恨不得让他 第1981章 做白日梦 第1981章 做白日梦 顾逸风猛地拉开门。 外面站着的却是刚 第1982章 是双刃剑 第1982章 是双刃剑 朱杏儿顿时心生欢喜,“真的吗?” 男 第1983章 不要杀她 第1983章 不要杀她 直到顾逸风和顾纤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顾氏集 第1984章 逸风防备 第1984章 逸风防备 男人很快把车开走。 他调查过顾纤云, 第1985章 楚楚可怜 第1985章 楚楚可怜 顾逸风很快赶到峥嵘拍卖行。 顾纤云把 第1986章 身不由己 第1986章 身不由己 顾逸风道:“人现在在我岳父家别墅大门外, 第1987章 无限不舍 第1987章 无限不舍 保镖们七手八脚地将上官岱和朱桃拉开。 第1988章 被情所困 第1988章 被情所困 事毕,祁连帮元书湉冲洗干净,细心地擦掉她 第1989章 不辞而别 第1989章 不辞而别 元老口中的“逊哥”,自然是祁连的亲爷爷陆 第1990章 潜入内部 第1990章 潜入内部 元书湉上一次听人说“往前看”,是得知被初 第1991章 不近人情 第1991章 不近人情 男人把朱桃揉得像一团面,低声问:“你一向 第1992章 转移阵地 第1992章 转移阵地 祁连脑中闪过无数个可实施的方案,策反朱桃 第1993章 悦宁加入 第1993章 悦宁加入 祁连挂断电话。 元峻手垂下,手里仍握 第1994章 弃子被抓 第1994章 弃子被抓 祁连扫一眼朱桃的浪荡样,脑中想到的却是元 第1995章 会是他吗 第1995章 会是他吗 元峻的属下,见他出动,也急忙跟上去帮忙。 第1996章 悦宁整顿 第1996章 悦宁整顿 元峻道:“爷爷,您请说。” 元老又叹 第1997章 祁连卧底 第1997章 祁连卧底 祁连抬眸望着踩在梯子上的秦悦宁,神色微微 第1998章 去赴虎穴 第1998章 去赴虎穴 元峻带元伯君去的却不是普通吃饭的地方,是 第1999章 失婚男人 第1999章 失婚男人 虽然此人顶着元伯君秘书钟文的面孔,声音也 第2000章 诱他回国 第2000章 诱他回国 元伯君回:“我每天打交道的,都是世界上最 第2001章 非回不可 第2001章 非回不可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一两分钟后,元 第2002章 命悬一线 第2002章 命悬一线 元季峡隔着舷窗望向外面的人群,冷笑一声, 第2003章 临终托孤 第2003章 临终托孤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小元峥吓懵了。 大 第2004章 灵魂都痛 第2004章 灵魂都痛 元峻等了好几分钟,一直没等到元老的回应。 第2005章 死不瞑目 第2005章 死不瞑目 元老悲痛欲绝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 第2006章 命运碰撞 第2006章 命运碰撞 顾傲霆急忙去摸小元峥的脑袋,安抚他的情绪 第2007章 强大后盾 第2007章 强大后盾 沈恪大步走到小惊语面前,弯腰将她从学步车 第2008章 让爱拯救 第2008章 让爱拯救 等小元峥做完心理疏导,顾傲霆牵着他的手上 第2009章 是摇钱树 第2009章 是摇钱树 顾傲霆头疼,这辈分乱套了! 小元峥喊 第2010章 父子相争 第2010章 父子相争 元伯君心里大为不悦。 元慎之是他的亲 第2011章 是被逼的 第2011章 是被逼的 小元峥伸着两只细瘦的手臂,像只小鹰一样护 第2012章 北弦三胎 第2012章 北弦三胎 小元峥摇摇头。 顾北弦并没觉得多失望 第2013章 暖总北弦 第2013章 暖总北弦 顾北弦身上很好闻,干净清贵,带着淡淡的名 第2014章 很多的爱 第2014章 很多的爱 次日。 吃过早餐后,顾北弦问小元峥: 第2015章 祸不单行 第2015章 祸不单行 顾逸风将小元峥抱进自己的办公室。 小 第2016章 唯一动力 第2016章 唯一动力 易川平时很会安慰病人的,见此状况也不知该 第2017章 隐藏极深 第2017章 隐藏极深 元峻驾着车,最后来到城郊一处低调朴素的住 第2018章 幕后之贼 第2018章 幕后之贼 元峻一手将枪抵着梅垠臣的脑门,另一只手从 第2019章 悔之已晚 第2019章 悔之已晚 姓傅之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应道:“好, 第2020章 交待真相 第2020章 交待真相 本来元峻对小梅黛不报什么希望。 但见 第2021章 逸风教训 第2021章 逸风教训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小元峥冷冷瞅着小梅黛。 第2022章 逐一攻破 第2022章 逐一攻破 那是怎样的疼痛啊。 像是有千万根钢针 第2023章 难怪要反 第2023章 难怪要反 元峻和龙虎队队长对视一眼。 队长从警 第2024章 滔天巨罪 第2024章 滔天巨罪 元老一生胸有丘壑,腹有乾坤,极少有如此冲 第2025章 求死不得 第2025章 求死不得 梅垠臣缓缓抬起头,盯着祁连打量。 陆 第2026章 剑走偏锋 第2026章 剑走偏锋 来人是元伯君的心腹。 祁连在元伯君身 第2027章 一让再让 第2027章 一让再让 见祁连若有所思,元峻道:“祁叔叔,你累了 第2028章 假戏真做 第2028章 假戏真做 来不及细问元老,祁连抬腿就走。 本已 第2029章 我未婚夫 第2029章 我未婚夫 元老额头的筋一跳一跳地疼。 他急忙用 第2030章 重生铺垫 第2030章 重生铺垫 元书湉伸手抱了下祁连,将脸依恋地埋到他的 第2031章 见他父母 第2031章 见他父母 林乾觉得这个女儿白生了! 逮着个人就 第2032章 给她婚礼 第2032章 给她婚礼 祁连迅速将手伸到元书湉膝下,去搀扶她,口 第2033章 卧底身份 第2033章 卧底身份 元伯君觉得这个祁连,不应该叫祁连,应该叫 第2034章 劫富济贫 第2034章 劫富济贫 元峻没料到一向对祁连颇有微词的父亲,居然 第2035章 翻手为云 第2035章 翻手为云 元峻凝眸俯视祁连,倒是个侠盗。 可惜 第2036章 看好元峥 第2036章 看好元峥 那嗓门,不用抬头去看,都知是顾傲霆。 第2037章 纷纷争抢 第2037章 纷纷争抢 元老明白顾傲霆的意思。 他冲他笑着点 第2038章 幸福时光 第2038章 幸福时光 父亲的强势,让元峻心生反感。 他语气 第2039章 移植成功 第2039章 移植成功 祁连开车来到一家大型商场。 下车前, 第2040章 痛打林乾 第2040章 痛打林乾 躺的时间差不多了,祁连俯身将元书湉小心翼 第2041章 表白祁连 第2041章 表白祁连 祁连答应下来。 其实姐姐齐凤所住的精 第2042章 是他妈吗 第2042章 是他妈吗 元峻问祁连:“你姐姐精神正常时的照片有吗 第2043章 歪打正着 第2043章 歪打正着 好巧不巧,青回和齐凤真有血缘关系! 第2044章 青回失控 第2044章 青回失控 青回猛地将头扭过来,满是眼泪的眼睛眼神凄 第2045章 青回雪恨 第2045章 青回雪恨 龙虎队队长问:“如果青回硬闯,我们是硬拦 第2046章 掀起众怒 第2046章 掀起众怒 突如其来的剧痛,未知的恐慌,让宗訚大惊失 第2047章 欣喜若狂 第2047章 欣喜若狂 队长抬脚踢了踢宗訚的腿,喝斥道:“别装晕 第2048章 是你老公 第2048章 是你老公 认识青回这么久了,虞瑜第一次在他那张驴一 第2049章 跪求师父 第2049章 跪求师父 独孤城对这个徒弟颇为无语,问:“你哪来的 第2050章 五喜临门 第2050章 五喜临门 青回狭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独孤城。 第2051章 再婚快乐 第2051章 再婚快乐 二人从市区回到滨海别墅。 下车后,祁 第2052章 还爱着她 第2052章 还爱着她 直到这时,林乾才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他 第2053章 恶人得报 第2053章 恶人得报 外面的警卫们也迅速拔出枪,对准阳光房房顶 第2054章 惨不忍睹 第2054章 惨不忍睹 那滋味,堪比古代十大酷刑。 宗訚的脸 第2055章 威逼利诱 第2055章 威逼利诱 转完账,祁连晃了晃手机,“钱已经转过去了 第2056章 执行死刑 第2056章 执行死刑 此时已是暮春天气。 坟头绿草萋萋,香 第2057章 生死煎熬 第2057章 生死煎熬 梅垠臣的儿孙和同伙们顿时吓得鸦雀无声,浑 第2058章 青回婚礼 第2058章 青回婚礼 一个月后,是青回和虞瑜的婚礼。 这个 第2059章 诡异婚礼 第2059章 诡异婚礼 拜完高堂,夫妻对拜之后,要举行西式婚礼。 第2060章 我更爱你 第2060章 我更爱你 人突然被举到半空中,虞瑜有点怂,心里又气 第2061章 虞瑜驯驴 第2061章 虞瑜驯驴 虞瑜被青回吻得都痛了。 想拿脚去踹他 第2062章 千杯不醉 第2062章 千杯不醉 婚宴敬酒的时候,虞瑜的酒,全被青回替喝了 第2063章 入土为安 第2063章 入土为安 这一晚,小天予没走。 夜里躺在妈妈的 第2064章 最后一面 第2064章 最后一面 顾傲霆摸摸小元峥的小脸,“孩子,咱们下午 第2065章 认弦作父 第2065章 认弦作父 怯生生的小身影是小梅黛,梅垠臣最小的外孙 第2066章 夫妻同葬 第2066章 夫妻同葬 顾北弦伸手将小元峥抱进怀里,低磁声音道: 第2067章 向他赔罪 第2067章 向他赔罪 鹿宁跟在小梅黛后面,同她一起朝坟墓走去。 第2068章 第四百次 第2068章 第四百次 来人是顾骁。 小梅黛睁大眼睛盯着他, 第2069章 帮他求婚 第2069章 帮他求婚 小元峥收到硕大的一束朱顶红,以为是顾北弦 第2070章 顾骁领证 第2070章 顾骁领证 众人见状皆起哄:“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第2071章 庆祝领证 第2071章 庆祝领证 楚韵被顾骁逗笑了! 这个大直男,从前 第2072章 交给我吧 第2072章 交给我吧 顾骁又将红酒从楚韵心口上开始,慢慢地一点 第2073章 梦中情婿 第2073章 梦中情婿 顾傲霆颇为意外,问小元峥:“你?你一个小 第2074章 相辅相成 第2074章 相辅相成 小梅黛怯怯地说:“顾爷爷,您误会了,我只 第2075章 连根挖走 第2075章 连根挖走 顾谨尧把元峻送出大门口。 元峻停步, 第2076章 秦野同意 第2076章 秦野同意 秦野抬眸,看向元峻,“婚礼哪天办?” 第2077章 婚前公证 第2077章 婚前公证 顾傲霆重重唉了一声。 刚嫁出去一个楚 第2078章 征服秦野 第2078章 征服秦野 转完账,元峻和秦悦宁各自打出银行流水。 第2079章 悦宁早婚 第2079章 悦宁早婚 元峻和秦悦宁做完财产公证,已是下午。 第2080章 难得糊涂 第2080章 难得糊涂 今天领证,难得秦野态度破冰,元峻开心,便 第2081章 控制不住 第2081章 控制不住 放下手机,秦悦宁抱着元峻朝浴室走去。 第2082章 只欠东风 第2082章 只欠东风 元伯君觉得元峻简直没眼看! 他最引以 第2083章 悦宁生猛 第2083章 悦宁生猛 元伯君微微压一下唇角,气势十足,“听我的 第2084章 争强好胜 第2084章 争强好胜 事毕。 元峻将秦悦宁搂在怀中,亲亲她 第2085章 征服悦宁 第2085章 征服悦宁 秦悦宁反手将元峻按到墙壁上。 她捏起 第2086章 悦宁嫁衣 第2086章 悦宁嫁衣 秦悦宁声音大,中气足,又在气头上,震得元 第2087章 他的快乐 第2087章 他的快乐 虞城心里咯噔一下,脸都白了,急忙解释:“ 第2088章 越来越爱 第2088章 越来越爱 鹿巍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伴君如伴 第2089章 被萌化了 第2089章 被萌化了 虞城去厨房给叶灵做饭。 上一次亲手做 第2090章 惊喜多多 第2090章 惊喜多多 虞城手上脸上和潮服上沾满面粉。 他端 第2091章 顾骁抢婚 第2091章 顾骁抢婚 半年后。 到了楚韵和顾骁大婚的日子。 第2092章 楚韵大婚 第2092章 楚韵大婚 顾骁奔跑速度太快,没听清顾南音喊的什么, 第2093章 给足面子 第2093章 给足面子 秦悦宁出了名的能打,不好惹。 林夕看 第2094章 顾骁用心 第2094章 顾骁用心 小元峥觉得沈哲对小惊语过于卑微和讨好了。 第2095章 难以超越 第2095章 难以超越 一吻过后,顾骁抱着楚韵在空中“飞”起来。 第2096章 永远记得 第2096章 永远记得 盛大婚礼热热闹闹收场,宾客们纷纷散去。 第2097章 青梅木马 第2097章 青梅木马 小元峥的手在颤抖,嘴唇也在微微发颤,心脏 第2098章 顾算盘精 第2098章 顾算盘精 等到托马斯小火车在游乐园中绕了一圈,返回 第2099章 悦宁出嫁 第2099章 悦宁出嫁 转眼间,到了次年重阳节。 这天既是秦 第2100章 虎入龙口 第2100章 虎入龙口 元峻打横抱着秦悦宁,把她放到床上。 第2101章 搞下马威 第2101章 搞下马威 秦陆侧眸扫了元峻一眼,警告他:“但愿你小 第2102章 大变活人 第2102章 大变活人 本来秦悦宁穿着五十斤的嫁衣,戴着一堆累累 第2103章 卷王元峻 第2103章 卷王元峻 秦悦宁还没表演够。 往常逢年过节,或 第2104章 空中婚礼 第2104章 空中婚礼 众人闻言纷纷系好安全带。 元峻手握操 第2105章 拳拳父心 第2105章 拳拳父心 秦悦宁和楚晔、靳睿闻声回眸。 见虞城 第2106章 放下前嫌 第2106章 放下前嫌 元峻之所以想省掉这个环节,就是因为猜到秦 第2107章 下不为例 第2107章 下不为例 元伯君气场极其强大,平时不怒自威。 第2108章 真女战士 第2108章 真女战士 秦悦宁面色一变。 之前元伯君只是透露 第2109章 共度蜜月 第2109章 共度蜜月 这次元峻终于争得了主动权。 从浴室到 第2110章 悦宁有喜 第2110章 悦宁有喜 来人是慕容珩。 放在从前,元峻就带着 第2111章 国宝一样 第2111章 国宝一样 元峻道:“怀了咱们就生。” 秦悦宁微 第2112章 各安其命 第2112章 各安其命 余下的旅程,冲浪蹦极浮潜等危险系数大的项 第2113章 心上的剑 第2113章 心上的剑 虞城帮小虞心按了按脑袋上的退热贴,接着给 第2114章 青梅竹马 第2114章 青梅竹马 是的,婚姻牢固,不代表心上没刺。 她 第2115章 会超过你 第2115章 会超过你 小惊语稚嫩的小手握紧画笔,秀气的小眉头微 第2116章 命运不公 第2116章 命运不公 元峥觉得沈哲莫名其妙! 同是父母双亡 第2117章 两种人生 第2117章 两种人生 沈哲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眼里迸射出怒 第2118章 惊语团宠 第2118章 惊语团宠 沈恪带孩子们去的是郊外的采摘园。 近 第2119章 暗暗惊奇 第2119章 暗暗惊奇 一行人去了沈恪提前预订好的餐厅。 虽 第2120章 惊语逐蝶 第2120章 惊语逐蝶 眼泪情不自禁涌出来,元峥边用牛奶卸口红, 第2121章 毫不吃亏 第2121章 毫不吃亏 顾北弦和颜悦色地对沈哲说:“小哲,把蝴蝶 第2122章 针锋相对 第2122章 针锋相对 晚餐过后,小惊语闹着要捉萤火虫。 元 第2123章 鹬蚌相争 第2123章 鹬蚌相争 等一帮孩子玩尽兴了,各返回自家的木屋别墅 第2124章 小小冤家 第2124章 小小冤家 小惊语没喂完小鹿就走了。 被元慎之气 第2125章 钉嘴铁舌 第2125章 钉嘴铁舌 小惊语一脸惊恐地用小手指着她的脚边,“虫 第2126章 楚晔大婚 第2126章 楚晔大婚 哄好沈哲,趁他去洗澡,沈惋拨通苏星妍家管 第2127章 阿尧重义 第2127章 阿尧重义 不过顾傲霆本就疼爱小惊语,视她为掌上明珠 第2128章 百兽狂欢 第2128章 百兽狂欢 宾客们脸上皆露出惊慌之色,更有甚者站起来 第2129章 独孤救场 第2129章 独孤救场 事已至此,说再多无用。 楚晔努力调整 第2130章 叹为观止 第2130章 叹为观止 没想到梦想成真,元娉双手捂住口鼻,压抑不 第2131章 走向辉煌 第2131章 走向辉煌 独孤城来了,那么小天予肯定离得也不远。 第2132章 终于相遇 第2132章 终于相遇 元娉望着楚晔俊美斯文的面容。 他不会 第2133章 初次交锋 第2133章 初次交锋 元慎之只觉眼前一闪,一道月白色小身影迅速 第2134章 金童玉女 第2134章 金童玉女 异于常人的舟舟已经够让人惊奇,元峥没想到 第2135章 料事如神 第2135章 料事如神 独孤城隔着门对苏星妍说:“小天予命格异于 第2136章 祭拜生父 第2136章 祭拜生父 元娉正把楚晔的衣服从行李箱中取出来,一件 第2137章 是白月光 第2137章 是白月光 回到酒店。 楚晔迫不及待找到笔记本电 第2138章 是表姐妹 第2138章 是表姐妹 元娉和楚晔同时回头,寻声看过去。 见 第2139章 姐妹相认 第2139章 姐妹相认 叶灵震惊到失声。 脑子嗡嗡的,一片空 第2140章 唯一亲人 第2140章 唯一亲人 元娉望着叶灵,秀丽的眼眸渐渐变得沉痛。 第2141章 虞瑜怀孕 第2141章 虞瑜怀孕 虞棣没和孩子亲热,就被气走了。 小虞 第2142章 大惊失色 第2142章 大惊失色 楚晔和元娉对视一眼,都觉得青回这人挺疼老 第2143章 最不寻常 第2143章 最不寻常 元娉和楚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虽然看不到卫 第2144章 有招接招 第2144章 有招接招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顾北弦并不重男轻 第2145章 虞瑜感动 第2145章 虞瑜感动 青回的棺材板儿脸绷着,比平时更冷了。 第2146章 可笑动人 第2146章 可笑动人 从小吃着山珍海味长大的虞瑜,从来没想到, 第2147章 都不能惹 第2147章 都不能惹 虞瑜找了好几处地方,问了好几个人,最后才 第2148章 整成北弦 第2148章 整成北弦 虞瑜这次没破防。 她想,二十年后,那 第2149章 锲而不舍 第2149章 锲而不舍 顾北弦此生只怕两个人,一个是苏婳,一个是 第2150章 虞城大婚 第2150章 虞城大婚 虞瑜怀孕后嗜睡,一觉睡了两个小时才醒。 第2151章 天外来人 第2151章 天外来人 这话激起宾客们的好奇心,众人纷纷朝台上看 第2152章 母女重逢 第2152章 母女重逢 叶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抬手 第2153章 无心插柳 第2153章 无心插柳 虞城和叶灵互相交换戒指,深情款款地说完山 第2154章 最想娶的 第2154章 最想娶的 苏婳顿时进入戒备状态,得扮凌霜。 她 第2155章 只有一个 第2155章 只有一个 虞棣脑子有点蒙。 他向叶灵的妈妈献殷 第2156章 涌动如潮 第2156章 涌动如潮 叶灵什么也没说。 因为迟来的“对不起 第2157章 虞瑜生女 第2157章 虞瑜生女 见青回转来转去,一双脚快要把走廊的地板磨 第2158章 美事一桩 第2158章 美事一桩 舟舟半分钟后才回话:“小小毛丫头,谁怕她 第2159章 奇货可居 第2159章 奇货可居 虞棣站起来,热情地握住元峥和沈哲的手,将 第2160章 悦宁生子 第2160章 悦宁生子 虞棣猜出青回的心思,第一次看他如此顺眼, 第2161章 鹿家后人 第2161章 鹿家后人 众人被小惊语逗得哈哈大笑。 元峻正拿 第2162章 元峻护妻 第2162章 元峻护妻 没走几步,鹿巍迎面碰到顾北弦和苏婳。 第2163章 爱子秦霄 第2163章 爱子秦霄 元伯君心生隐怒。 他把手机往夫人手中 第2164章 融为一体 第2164章 融为一体 元伯君有心想斥责夫人几句,但秦野在这里, 第2165章 秦霄百天 第2165章 秦霄百天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声音很轻很轻。 第2166章 青梅纸马 第2166章 青梅纸马 宅子一直空着,每个月有钟点工来打扫两次, 第2167章 公然打脸 第2167章 公然打脸 小惊语跑到元峥身边,抓着他的袖子问:“小 第2168章 又换目标 第2168章 又换目标 见父子俩气氛凝重,元夫人急忙起身走到二人 第2169章 秦陆接亲 第2169章 秦陆接亲 沉吟片刻,独孤城回了寥寥数字:“人各有命 第2170章 林柠大婚 第2170章 林柠大婚 祁连把红包递给秦陆,正色道:“小子,好好 第2171章 隆重出场 第2171章 隆重出场 林乾气得脸都青了! 他张开嘴还要说什 第2172章 舟舟驾鹤 第2172章 舟舟驾鹤 秦陆结婚,舟舟毛遂自荐,非要驾鹤表演。 第2173章 想方设法 第2173章 想方设法 小惊语起先没注意,过片刻才反应过来。 第2174章 我有一计 第2174章 我有一计 元慎之噌地站起来。 就因为说长大后请 第2175章 三朝回门 第2175章 三朝回门 林柠眼前一亮,忙问舟舟:“舟舟宝,你有什 第2176章 林柠得女 第2176章 林柠得女 林柠不禁有些烦躁,烦林乾的自作主张。 第2177章 玉面公子 第2177章 玉面公子 林乾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顾傲 第2178章 临终托付 第2178章 临终托付 再看苏星妍,坐在遮阳伞下,手里拿着本书, 第2179章 秦陆护妻 第2179章 秦陆护妻 华琴婉眼睛直直地望着死不瞑目的楚砚儒,恍 第2180章 林柠决定 第2180章 林柠决定 感动的情绪在林柠体内疯狂四溢! 她趴 第2181章 继承者们 第2181章 继承者们 秦姝回眸看了眼顾傲霆,接着握着手机,走出 第2182章 林柠试管 第2182章 林柠试管 没过多久,顾逸风和苏星妍带着元峥和小惊语 第2183章 逆天开局 第2183章 逆天开局 又是一年过去。 开春的时候,林柠怀孕 第2184章 佼佼秦珩 第2184章 佼佼秦珩 秦陆和鹿宁等人,皆迅速进入戒备状态,第一 第2185章 两小无猜 第2185章 两小无猜 小惊语欢快地跳着说:“哥哥,我也好想你! 第2186章 一眼惊艳 第2186章 一眼惊艳 元赫压下情绪,微微垂了眼睫,颔首应着。 第2187章 靳睿大婚 第2187章 靳睿大婚 十八岁的元峥个头已经窜到一米八五。 第2188章 跪拜恩人 第2188章 跪拜恩人 小惊语笑着喊小秦珩:“佼佼,入洞房是最后 第2189章 新人御剑 第2189章 新人御剑 靳崇山抓着靳太太的手说:“老婆子,你安静 第2190章 不可违抗 第2190章 不可违抗 小惊语扭头,见元慎之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 第2191章 苏惊语1(回归) 第2191章 苏惊语1(回归) 十年后。 京都大学校园门口。 一 第2192章 苏惊语2(失落) 第2192章 苏惊语2(失落) 嘴上说着,苏惊语已经抬腿朝元慎之走过去。 第2193章 苏惊语3(出手) 第2193章 苏惊语3(出手) 元峥不动声色,将自己那份清汤燕窝推到苏惊 第2194章 苏惊语4(心痒) 第2194章 苏惊语4(心痒) 春末夏初的天气,不冷不热。 苏惊语觉 第2195章 苏惊语5(追杀) 第2195章 苏惊语5(追杀) 元峥想,顾爷爷真的老了。 从前的他声 第2196章 苏惊语6(开心) 第2196章 苏惊语6(开心) 顾傲霆喊了两声,元峥才听到。 察觉他 第2197章 苏惊语7(上道) 第2197章 苏惊语7(上道) 苏惊语本能地往旁边一迈腿,同元慎之拉开距 第2198章 苏惊语8(心动) 第2198章 苏惊语8(心动) 有客远来,苏星妍吩咐厨子做了几样元慎之爱 第2199章 苏惊语9(告白) 第2199章 苏惊语9(告白) 脑子里天人交战,元峥终是没删那条信息。 第2200章 苏惊语10(胜算) 第2200章 苏惊语10(胜算) 这次元慎之没强行拽着苏惊语上自己的车。 第2201章 苏惊语11(天予) 第2201章 苏惊语11(天予) 元峥推门而入。 坐下后,他很自然地把 第2202章 苏惊语12(棋子) 第2202章 苏惊语12(棋子) 见元慎之保持一个动作,好几分钟都一动不动 第2203章 苏惊语13(父子) 第2203章 苏惊语13(父子) 苏惊语闺房的窗帘徐徐拉上。 她捧了本 第2204章 苏惊语14(天予) 第2204章 苏惊语14(天予) 沈天予又道:“可以了,你出去吧。” 第2205章 苏惊语15(我信) 第2205章 苏惊语15(我信) 元瑾之出言请求苏星妍:“星妍阿姨,我能见 第2206章 苏惊语16(阿峥) 第2206章 苏惊语16(阿峥) 元峥乘电梯来到楼下。 苏惊语正拿着把 第2207章 苏惊语17(选择) 第2207章 苏惊语17(选择) 苏惊语见元慎之好大一条汉子垂头丧气的,年 第2208章 苏惊语18(改变) 第2208章 苏惊语18(改变) 让自己皮一点? 突然接到这种要求,元 第2209章 苏惊语19(是她) 第2209章 苏惊语19(是她) 仰坐在黑色真皮大班椅上,元峥清俊的脸余怒 第2210章 苏惊语20(深爱) 第2210章 苏惊语20(深爱) 元老原本脸上堆满讨好的笑,闻言那笑容瞬间 第2211章 苏惊语21(支招) 第2211章 苏惊语21(支招) 梅黛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元峥看到她 第2212章 苏惊语22(硬教) 第2212章 苏惊语22(硬教) 虞城打着手势,一副情场高手的口吻说:“追 第2213章 苏惊语23(苦肉) 第2213章 苏惊语23(苦肉) 元峥想给苏惊语打电话说一声,他不严重,就 第2214章 苏惊语24(紧张) 第2214章 苏惊语24(紧张) 苏惊语看看手机里的信息,再看看元峥,暗道 第2215章 苏惊语25(是爱) 第2215章 苏惊语25(是爱) 苏惊语几乎是喊出来:“小叔叔,你亲我!你 第2216章 苏惊语26(要疯) 第2216章 苏惊语26(要疯) 苏惊语想骂元慎之,杞人忧天,自寻烦恼。 第2217章 苏惊语27(争爱) 第2217章 苏惊语27(争爱) 还没到电梯,元慎之就被匆匆上楼的上官雅拦 第2218章 苏惊语28(煽情) 第2218章 苏惊语28(煽情) 苏惊语冲元慎之摆摆手,“你快进酒店休息吧 第2219章 苏惊语29(示爱) 第2219章 苏惊语29(示爱) 苏惊语挂了电话。 她的确不知该怎么回 第2220章 苏惊语30(深爱) 第2220章 苏惊语30(深爱) 男人穿白衬衫西装裤,鼻梁上戴一副金丝边眼 第2221章 苏惊语31(选他) 第2221章 苏惊语31(选他) 苏惊语想说,小叔叔还是把首饰留给未来小婶 第2222章 苏惊语32(答案) 第2222章 苏惊语32(答案) 元慎之几乎是一瞬间就涌出了眼泪。 多 第2223章 苏惊语33(定情) 第2223章 苏惊语33(定情) 两天后,元峥病轻出院。 苏惊语陪他乘 第2224章 苏惊语34(心碎) 第2224章 苏惊语34(心碎) 元峥无奈一笑。 这个侄子,是该说他阴 第2225章 苏惊语35(庆祝) 第2225章 苏惊语35(庆祝) 周六晚上。 整个顾府到处张灯结彩,喜 第2226章 苏惊语36(决绝) 第2226章 苏惊语36(决绝) 佣人急忙小跑着去开门。 门打开,来的 第2227章 苏惊语37(相思) 第2227章 苏惊语37(相思) 元慎之冲苏惊语苦涩一笑。 说他任性也 第2228章 苏惊语38(暴击) 第2228章 苏惊语38(暴击) 都知元家是狼窝是虎穴,但元家也是最好的台 第2229章 苏惊语39(磨人) 第2229章 苏惊语39(磨人) “哧!” 汽车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声 第2230章 苏惊语40(强吻) 第2230章 苏惊语40(强吻) 虞青遇没去追。 她不紧不慢地喊来服务 第2231章 苏惊语41(情动) 第2231章 苏惊语41(情动) 虞青遇懒得掰扯那些弯弯绕绕。 她扒开 第2232章 苏惊语42(哄我) 第2232章 苏惊语42(哄我) 虞青遇不明白,苏惊语既然喜欢元慎之,为何 第2233章 苏惊语43(舟舟) 第2233章 苏惊语43(舟舟) 单脚跳到窗前,元慎之趴在窗台上,往下俯视 第2234章 苏惊语44(帆帆) 第2234章 苏惊语44(帆帆) 顾楚帆即帆帆,顿时如临大敌。 但是他 第2235章 苏惊语45(惊人) 第2235章 苏惊语45(惊人) 虞青遇抢走元慎之的手机,盯着屏幕里的一对 第2236章 苏惊语46(热恋) 第2236章 苏惊语46(热恋) 诸位老专家纷纷围过来。 画中四个赌徒 第2237章 苏惊语47(匹配) 第2237章 苏惊语47(匹配) 元峥望着镜中的苏惊语,知道她走神了。 第2238章 苏惊语48(恨晚) 第2238章 苏惊语48(恨晚) 耳边传来顾傲霆轻轻的鼾声。 他又睡着 第2239章 苏惊语49(世家) 第2239章 苏惊语49(世家) 上次让苏惊语这么不舒服的,是梅黛。 第2240章 苏惊语50(舟舟) 第2240章 苏惊语50(舟舟) 又等了二十分钟,顾近舟和顾楚帆仍迟迟不见 第2241章 苏惊语51(爱上) 第2241章 苏惊语51(爱上) 颜青妤终于明白,为什么出身世家,样样优秀 第2242章 苏惊语52(很甜) 第2242章 苏惊语52(很甜) 知道会伤害元慎之,会让他难过,可是苏惊语 第2243章 苏惊语53(情浓) 第2243章 苏惊语53(情浓) 元峥把苏惊语送回家。 苏星妍和沈恪都 第2244章 苏惊语54(订婚) 第2244章 苏惊语54(订婚) 苏惊语被元峥吻得喘不过气来。 大脑都 第2245章 苏惊语55(动人) 第2245章 苏惊语55(动人) 苏惊语喊的是“阿峥”,而不是“男朋友”。 第2246章 苏惊语56(提亲) 第2246章 苏惊语56(提亲) 苏惊语把设计手稿拿回来说:“我回去再修下 第2247章 苏惊语57(见鬼) 第2247章 苏惊语57(见鬼) 元伯君浓眉隆起,若慎之有元峻一半能力,赶 第2248章 苏惊语58(仇家) 第2248章 苏惊语58(仇家) 虞青遇转过头,一脸得逞地对元慎之说:“慎 第2249章 苏惊语59(上头) 第2249章 苏惊语59(上头) 元慎之抬头看看墙壁上的钟表说:“一会儿我 第2250章 苏惊语60(情蛊) 第2250章 苏惊语60(情蛊) 失魂落魄了好一会儿,元慎之忽然扭头就跑, 第2251章 苏惊语61(急病) 第2251章 苏惊语61(急病) 元慎之把尾指上的戒指取下,攥在掌心。 第2252章 苏惊语62(捐心) 第2252章 苏惊语62(捐心) 苏惊语猛地抬头,看向元峥,漂亮而疲惫的大 第2253章 苏惊语63(多余) 第2253章 苏惊语63(多余) 元峥把戒指握在掌心,垂眸望着面色苍白憔悴 第2254章 苏惊语64(墓地) 第2254章 苏惊语64(墓地) 元峥真想扔了筷子,立马赶去医院,陪苏惊语 第2255章 苏惊语65(误会) 第2255章 苏惊语65(误会) 元峥上了车,发动车子,本能地在导航上输入 第2256章 苏惊语66(情关) 第2256章 苏惊语66(情关) 苏星妍并不过多追问,也没责怪女儿,更不会 第2257章 苏惊语67(折磨) 第2257章 苏惊语67(折磨) 见苏惊语傲娇,顾楚帆轻轻扳着她的头,让她 第2258章 苏惊语68(他追) 第2258章 苏惊语68(他追) 第二天,元慎之起了个大早。 抱着提前 第2259章 苏惊语69(情灭) 第2259章 苏惊语69(情灭) 本来想多晾元峥一阵子,可是苏惊语到底是年 第2260章 苏惊语70(一起) 第2260章 苏惊语70(一起) 听到元峥出尔反尔,梅黛虽然失望,但是并不 第2261章 苏惊语71(忤逆) 第2261章 苏惊语71(忤逆) 可能和元峥待久了,苏惊语总觉得元慎之幼稚 第2262章 苏惊语72(婉拒) 第2262章 苏惊语72(婉拒) 见元峥不高兴了,元老不敢再多说,生怕毁了 第2263章 苏惊语73(失态) 第2263章 苏惊语73(失态) 元慎之一听急了! 他急忙对沈恪说:“ 第2264章 苏惊语74(舟舟) 第2264章 苏惊语74(舟舟) 颜清轩的目光却忍不住往苏惊语身上瞟,压根 第2265章 苏惊语75(送别) 第2265章 苏惊语75(送别) 顾近舟微微勾唇,“爷爷奶奶那边就麻烦颜小 第2266章 苏惊语76(玫瑰) 第2266章 苏惊语76(玫瑰) 在众人转身之前,元峥离开了机场。 开 第2267章 苏惊语77(不懈) 第2267章 苏惊语77(不懈) 助理回头,向元峥请示:“元总,您要下车跟 第2268章 苏惊语78(烧伤) 第2268章 苏惊语78(烧伤) 苏星妍走到苏惊语身后,帮她把头发绑好,说 第2269章 苏惊语79(守护) 第2269章 苏惊语79(守护) 助理不敢耽搁,急忙问:“元总,机票订法国 第2270章 苏惊语80(傻瓜) 第2270章 苏惊语80(傻瓜) 元峥回道:“衣服买好了,我马上回去。” 第2271章 苏惊语81(荣幸) 第2271章 苏惊语81(荣幸) 元峥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抿紧唇不语,心里又 第2272章 苏惊语82(天予) 第2272章 苏惊语82(天予) 苏惊语仰脸看他,喊道:“哥,你怎么来了? 第2273章 苏惊语83(共死) 第2273章 苏惊语83(共死) 上官雅把此事向元老复述了一遍。 元老 第2274章 苏惊语84(不离) 第2274章 苏惊语84(不离) 苏惊语知道。 知道元峥深爱着她。 第2275章 苏惊语85(出局) 第2275章 苏惊语85(出局) 元峥正好面对着,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身影。 第2276章 苏惊语86(不甘) 第2276章 苏惊语86(不甘) 元峥把水果切成小粒,走到苏惊语面前,喂她 第2277章 苏惊语87(惊险) 第2277章 苏惊语87(惊险) 沈哲被打得头晕眼花,差点摔倒,眼镜也被打 第2278章 苏惊语88(是谁) 第2278章 苏惊语88(是谁) 元峥闪身避开枪口,接着飞起一脚朝那人持枪 第2279章 苏惊语89(舟舟) 第2279章 苏惊语89(舟舟) 顾近舟抬步走进来,接着将门关上,对元峥说 第2280章 苏惊语90(调皮) 第2280章 苏惊语90(调皮) 顾近舟只身追出去,直冲开枪的杀手而去。 第2281章 苏惊语91(识破) 第2281章 苏惊语91(识破) 顾近舟牵着的混血女孩叫秦小昭。 虽是 第2282章 苏惊语92(近舟) 第2282章 苏惊语92(近舟) 颜青妤认真打量了几下秦陆和林柠,夫妇俩是 第2283章 苏惊语93(保护) 第2283章 苏惊语93(保护) 顾近舟墨黑浓睫微微一扫,瞥了颜青妤一眼, 第2284章 苏惊语94(桃花) 第2284章 苏惊语94(桃花) 听到虞青遇喜欢元慎之,顾近舟突然觉得她没 第2285章 苏惊语95(入瓮) 第2285章 苏惊语95(入瓮) 闻言,苏惊语神色微异。 顾近舟平素最 第2286章 苏惊语96(冤家) 第2286章 苏惊语96(冤家) 这姿势太暧昧。 像极了颜青妤在向顾近 第2287章 苏惊语97(秦珩) 第2287章 苏惊语97(秦珩) 少年秦珩安静片刻,脑中一转,问:“颜青妤 第2288章 苏惊语98(助攻) 第2288章 苏惊语98(助攻) 是顾近舟打来的。 颜青妤皱了皱眉,滑 第2289章 苏惊语99(咬钩) 第2289章 苏惊语99(咬钩) 三天后。 颜青妤把临摹好的溥儒的山水 第2290章 苏惊语100(追踪) 第2290章 苏惊语100(追踪) 只是元峥外公去世那么久了,此人才开始行动 第2291章 苏惊语101(抓到) 第2291章 苏惊语101(抓到) 鹿宁伸手拍拍秦野的手臂,“退休后,我一直 第2292章 苏惊语102(求婚) 第2292章 苏惊语102(求婚) 秦野来不及夸秦珩,飞起一脚踹开老旧的雕花 第2293章 苏惊语103(仇人) 第2293章 苏惊语103(仇人) 听到苏惊语这么开心,元峥的笑容从唇角渐渐 第2294章 苏惊语104(放下) 第2294章 苏惊语104(放下) 苏惊语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搂住元峥的腰说:“ 第2295章 苏惊语105(卷王) 第2295章 苏惊语105(卷王) 元老闷声叹气。 元峥和苏惊语是他和顾 第2296章 苏惊语106(舟舟) 第2296章 苏惊语106(舟舟) 秦姝白了顾傲霆一眼。 老头子还是一如 第2297章 苏惊语107(心爱) 第2297章 苏惊语107(心爱) 秦小昭声音糯糯地说:“舟舟哥,这么冷的天 第2298章 苏惊语108(领证) 第2298章 苏惊语108(领证) 惊吓之余,被顾近舟扶住,颜青妤还挺感动。 第2299章 苏惊语109(出嫁) 第2299章 苏惊语109(出嫁) 故居没开暖气,怕苏惊语有旧疾的腿脚会被地 第2300章 苏惊语110(大婚) 第2300章 苏惊语110(大婚) 顾楚楚是顾骁和楚韵的女儿。 当年楚韵 第2301章 顾近舟1(嘴硬) 第2301章 顾近舟1(嘴硬) 从浴室到床上,苏惊语已累到绵软如帛。 第2302章 顾近舟2(巨痛) 第2302章 顾近舟2(巨痛) 躺了十分钟,顾近舟仍无睡意。 总觉得 第2303章 顾近舟3(撩她) 第2303章 顾近舟3(撩她) 疼得颜青妤差点晕过去,眼泪都流出来了。 第2304章 顾近舟4(寻宝) 第2304章 顾近舟4(寻宝) 元峥带着保镖们开始挖。 颜青妤和苏星 第2305章 顾近舟5(激烈) 第2305章 顾近舟5(激烈) 见颜青妤脸又臭了,顾近舟道:“你去中间那 第2306章 顾近舟6(救急) 第2306章 顾近舟6(救急) 颜青妤捂着嘴隔着车子后挡风玻璃,死死盯着 第2307章 顾近舟7(护她) 第2307章 顾近舟7(护她) 青回眼神太阴狠,像把淬毒的刀。 颜青 第2308章 顾近舟8(疼我) 第2308章 顾近舟8(疼我) 顾逸风问:“真没受伤?” 顾近舟语气 第2309章 顾近舟9(初吻) 第2309章 顾近舟9(初吻) 颜青妤撩起眼帘,瞪了顾近舟一眼。 明 第2310章 顾近舟10(支棱) 第2310章 顾近舟10(支棱) 颜青妤心脏一瞬间抽紧,不由得紧张。 第2311章 顾近舟11(异响) 第2311章 顾近舟11(异响) 颜青妤重新打量顾近舟,一副秀才看榜的表情 第2312章 顾近舟12(要命) 第2312章 顾近舟12(要命) 会是青回吗? 别人不会来碰她的窗户, 第2313章 顾近舟13(他追) 第2313章 顾近舟13(他追) 顾近舟听到了,却没停下脚步。 很快, 第2314章 顾近舟14(碾压) 第2314章 顾近舟14(碾压) 颜青妤暗道,臭小子,她在京都待了将近两个 第2315章 顾近舟15(找我) 第2315章 顾近舟15(找我) 苏颜墨白,虽都是书香门第,在古画修复上齐 第2316章 顾近舟16(真旺) 第2316章 顾近舟16(真旺) 只有顾家人才知道,这种话对顾近舟来说,是 第2317章 顾近舟17(挫他) 第2317章 顾近舟17(挫他) 顾近舟目光锋锐,在高高低低的人群中,寻找 第2318章 顾近舟18(用心) 第2318章 顾近舟18(用心) 接下来,颜青妤陪墨箫逛了大半个景区。 第2319章 顾近舟19(吻她) 第2319章 顾近舟19(吻她) 墨箫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顾近舟无论 第2320章 顾近舟20(欺负) 第2320章 顾近舟20(欺负) 事发太过仓促,颜青妤来不及反应,人整个呆 第2321章 顾近舟21(硬撩) 第2321章 顾近舟21(硬撩) 墨箫太狡猾,顾近舟不再多言,抱着颜青妤径 第2322章 顾近舟22(接受) 第2322章 顾近舟22(接受) 颜青妤不敢接那束玫瑰花,凭她的经验,总觉 第2323章 顾近舟23(突袭) 第2323章 顾近舟23(突袭) 颜青妤忍不住问:“你真是第一次谈恋爱?” 第2324章 顾近舟24(救她) 第2324章 顾近舟24(救她) 青回阴沉着一张棺材板儿脸,抬手推开窗户。 第2325章 顾近舟25(争取) 第2325章 顾近舟25(争取) 颜青妤仰头望着顾近舟修长俊挺的下颔,以前 第2326章 顾近舟26(娶他) 第2326章 顾近舟26(娶他) 苏星妍忙问:“舟舟,发生什么事了?” 第2327章 顾近舟27(作弄) 第2327章 顾近舟27(作弄) 虞瑜打骂青回的声音不小。 他们那屋窗 第2328章 顾近舟28(开窍) 第2328章 顾近舟28(开窍) 青回板着脸,垂目不语。 顾近舟手一松 第2329章 顾近舟29(相思) 第2329章 顾近舟29(相思) 颜青妤轻轻挂断电话,仰头靠在床头,胸口窒 第2330章 顾近舟30(助攻) 第2330章 顾近舟30(助攻) 竹林深处,那抹秀丽身影缓缓回头。 一 第2331章 顾近舟31(情话) 第2331章 顾近舟31(情话) 当晚,颜清轩去爷爷的古玩店找颜青妤。 第2332章 顾近舟32(钥匙) 第2332章 顾近舟32(钥匙) 臭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啊,口是心非的 第2333章 顾近舟33(奔赴) 第2333章 顾近舟33(奔赴) 司机应着,发动车子。 一路高速,一千 第2334章 顾近舟34(隐瞒) 第2334章 顾近舟34(隐瞒) 心中颇多揣测,顾近舟面上却不动声色,吩咐 第2335章 顾近舟35(教训) 第2335章 顾近舟35(教训) 顾近舟冲元娉微微颔一下首,道:“表婶,再 第2336章 顾近舟36(燃烧) 第2336章 顾近舟36(燃烧)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第2337章 顾近舟37(前世) 第2337章 顾近舟37(前世) 还未等颜青妤反应过来,顾近舟已经抱着她走 第2338章 顾近舟38(分裂) 第2338章 顾近舟38(分裂) 这种话换了任何人来说,顾近舟都会相信。 第2339章 顾近舟39(宣示) 第2339章 顾近舟39(宣示) 顾近舟没回家,在隔壁开了间房住下了。 第2340章 顾近舟40(苏醒) 第2340章 顾近舟40(苏醒) 顾近舟强势惯了,很讨厌那种感觉。 等 第2341章 顾近舟41(寻找) 第2341章 顾近舟41(寻找) 担心爱孙,不等酒宴结束,苏婳便驱车来到了 第2342章 顾近舟42(凌雪) 第2342章 顾近舟42(凌雪) 沉痛这种目光,从来不属于顾近舟。 他 第2343章 顾近舟43(联手) 第2343章 顾近舟43(联手) 顾北弦盯着顾近舟。 人还是那个人,年 第2344章 顾近舟44(废他) 第2344章 顾近舟44(废他) 见青回嘴被粘住,保镖们一拥而上。 即 第2345章 顾近舟45(爱你) 第2345章 顾近舟45(爱你) 青回自然不能回答,只拿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 第2346章 顾近舟46(捂他) 第2346章 顾近舟46(捂他) 盯着颜青妤的脸,顾近舟想的是,她是谁? 第2347章 顾近舟47(欠她) 第2347章 顾近舟47(欠她) 那声音是漠然的,没什么感情,并不属于顾近 第2348章 顾近舟48(执念) 第2348章 顾近舟48(执念) 顾近舟目光变冷,似是嫌颜青妤执迷不悟。 第2349章 顾近舟49(相遇) 第2349章 顾近舟49(相遇) 颜青妤苦笑,从前顾近舟喊她大姐,如今喊她 第2350章 顾近舟50(熟悉) 第2350章 顾近舟50(熟悉) 顾近舟沉了眸子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第2351章 顾近舟51(狂喜) 第2351章 顾近舟51(狂喜) 白忱雪刚要回答“我是阿雪”,听到司机这么 第2352章 顾近舟52(依恋) 第2352章 顾近舟52(依恋) 顾近舟并不接话。 他沉默地抱着颜青妤 第2353章 顾近舟53(疑团) 第2353章 顾近舟53(疑团) 顾近舟最忌讳提起前世,想都不愿去想,更怕 第2354章 顾近舟54(救命) 第2354章 顾近舟54(救命) 颜青妤立马抱紧顾近舟。 顾近舟闭着眸 第2355章 顾近舟55(锦语) 第2355章 顾近舟55(锦语) 颜清轩臊了个大红脸,连忙换上拖鞋。 第2356章 顾近舟56(天意) 第2356章 顾近舟56(天意) 当晚,墨鹤陪在顾近舟身边。 陆恩琦安 第2357章 顾近舟57(退让) 第2357章 顾近舟57(退让) 顾近舟掏出手机,调出墓碑上的照片,推到她 第2358章 顾近舟58(抓紧) 第2358章 顾近舟58(抓紧) 白忱雪的方法很好,可是国煦没那么好糊弄, 第2359章 顾近舟59(正缘) 第2359章 顾近舟59(正缘) 司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小心翼 第2360章 顾近舟60(怪胎) 第2360章 顾近舟60(怪胎) 顾近舟面色一沉,这分明是墨鹤的声音。 第2361章 顾近舟61(打动) 第2361章 顾近舟61(打动) 当晚,顾近舟入住白家附近一家酒店。 第2362章 顾近舟62(条件) 第2362章 顾近舟62(条件) 白忱雪哭着把那块鲜花饼吃完。 她伸手 第2363章 顾近舟63(初见) 第2363章 顾近舟63(初见) 身后传来顾近舟的声音,“是我让他来的。” 第2364章 顾近舟64(托付) 第2364章 顾近舟64(托付) 顾楚帆收回目光,重新打量白忱雪,俊逸潇洒 第2365章 顾近舟65(英灵) 第2365章 顾近舟65(英灵) 顾近舟隔空静默地遥望着白忱雪,脑中全是前 第2366章 顾近舟66(天予) 第2366章 顾近舟66(天予) 当年深入毒枭老巢时,独孤城跟他们一起去的 第2367章 顾近舟67(逆天) 第2367章 顾近舟67(逆天) 顾近舟固执地说:“孩子,真不必。不必为了 第2368章 顾近舟68(承受) 第2368章 顾近舟68(承受) 是沈恪。 沈天予是他的宝贝儿子,更是 第2369章 顾近舟69(情圣) 第2369章 顾近舟69(情圣) 京都,顾家山庄。 颜青妤坐在顾近舟的 第2370章 顾近舟70(会撩) 第2370章 顾近舟70(会撩) 见白忱雪手足无措的样子,顾楚帆笑着打趣她 第2371章 顾近舟71(良心) 第2371章 顾近舟71(良心) 这种话若从寻常人口中说出,顾纤云会觉得她 第2372章 顾近舟72(苏醒) 第2372章 顾近舟72(苏醒) 国煦将白忱雪托付给顾楚帆,这事所有人都瞒 第2373章 顾近舟73(猜到) 第2373章 顾近舟73(猜到) 颜青妤的脸更红了。 为了掩饰心中臊意 第2374章 顾近舟74(吻别) 第2374章 顾近舟74(吻别) 颜青妤眼露惊色。 和高智商谈恋爱,最 第2375章 顾近舟75(柔情) 第2375章 顾近舟75(柔情) 顾楚帆和白忱雪边做桂花糕边说说笑笑,顾近 第2376章 顾近舟76(失踪) 第2376章 顾近舟76(失踪) 白忱雪缓缓闭上眼睛,鼻间全是顾楚帆身上的 第2377章 顾近舟77(等你) 第2377章 顾近舟77(等你) 顾楚帆望着施诗年轻明媚的脸,心知这肯定是 第2378章 顾近舟78(做主) 第2378章 顾近舟78(做主) 电梯门徐徐关上,施诗年轻漂亮的脸消失。 第2379章 顾近舟79(暗恋) 第2379章 顾近舟79(暗恋) 和客户谈完合作,当晚顾近舟便见到了施诗的 第2380章 顾近舟80(助攻) 第2380章 顾近舟80(助攻) 水中说话,施诗口齿不清,但顾楚帆还是听清 第2381章 顾近舟81(灼热) 第2381章 顾近舟81(灼热) 顾楚帆迅速别过头,心知这肯定又是哥哥的杰 第2382章 顾近舟82(求婚) 第2382章 顾近舟82(求婚) 顾楚帆不知该怎么回答。 为着完成国煦 第2383章 顾近舟83(逼婚) 第2383章 顾近舟83(逼婚) 颜青妤想笑,臭小子也有今天。 颜父走 第2384章 顾近舟84(进步) 第2384章 顾近舟84(进步) 颜清轩道:“应该能活很久吧。他师公差不多 第2385章 顾近舟85(娶定) 第2385章 顾近舟85(娶定) 秦小昭怔怔地听着。 嫂子?顾近舟让她 第2386章 顾近舟86(下墓) 第2386章 顾近舟86(下墓) 颜父头大。 两强相争,夹在中间的最难 第2387章 顾近舟87(天降) 第2387章 顾近舟87(天降) 又是顾近舟发来的。 那么高冷的人,说 第2388章 顾近舟88(不怕) 第2388章 顾近舟88(不怕) 颜青妤本来扑腾的手脚,突然间就停下了。 第2389章 顾近舟89(巧遇) 第2389章 顾近舟89(巧遇) 电话那端的元伯君顿时怒火中烧! 别说 第2390章 顾近舟90(祝福) 第2390章 顾近舟90(祝福) 那人是来投奔小姨的白忱雪。 小姨嫁到 第2391章 顾近舟91(成全) 第2391章 顾近舟91(成全) 墨鹤开的一千万支票,白忱雪没去银行支取, 第2392章 顾近舟92(牵绊) 第2392章 顾近舟92(牵绊) 顾楚帆一双俊逸深眸露出些微惊诧,没料到施 第2393章 顾近舟93(抉择) 第2393章 顾近舟93(抉择) 白忱雪急忙捂住小姨的嘴,冲她直摇头,求她 第2394章 顾近舟94(施诗) 第2394章 顾近舟94(施诗) 顾楚帆耳膜嗡的一声,脑中仿佛一片空白,心 第2395章 顾近舟95(盖章) 第2395章 顾近舟95(盖章) 施诗吐字不清,话说得也很吃力,但是顾楚帆 第2396章 顾近舟96(最好) 第2396章 顾近舟96(最好) 来人是顾纤云。 顾楚帆急忙站起来,走 第2397章 顾近舟97(出面) 第2397章 顾近舟97(出面) 夜里,顾楚帆躺在陪护床上,人却没睡着。 第2398章 顾近舟98(求我) 第2398章 顾近舟98(求我) 当晚,顾近舟便乘私人飞机飞往洛市新出土的 第2399章 顾近舟99(圈套) 第2399章 顾近舟99(圈套) 顾近舟闷笑。 这女人,当真是一点情调 第2400章 顾近舟100(情迷) 第2400章 顾近舟100(情迷) 颜青妤心中一惊,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想怎 第2401章 顾近舟101(有爱) 第2401章 顾近舟101(有爱) 颜青妤疼得闷哼一声,面部表情扭曲痛苦。 第2402章 顾近舟102(救援) 第2402章 顾近舟102(救援) 走散的保镖们听白忱书说,顾纤云在这里,急 第2403章 顾近舟103(暖舟) 第2403章 顾近舟103(暖舟) “儿媳妇”三个字听得颜青妤的心一跳一跳的 第2404章 顾近舟104(改变) 第2404章 顾近舟104(改变) 颜青妤诧异地扭头去看顾近舟。 他在说 第2405章 顾近舟105(相见) 第2405章 顾近舟105(相见) 说到“投胎”二字,顾近舟无端地想起国煦。 第2406章 顾近舟106(救兵) 第2406章 顾近舟106(救兵) 顾近舟长臂一伸,拦住颜父,异常英俊的脸有 第2407章 顾近舟107(助攻) 第2407章 顾近舟107(助攻) 顾傲霆正闲得慌,如今他年事已高,顾家大事 第2408章 顾近舟108(墨鹤) 第2408章 顾近舟108(墨鹤) 顾近舟猛地回眸,那身影迅速躲到树后。 第2409章 顾近舟109(锦语) 第2409章 顾近舟109(锦语) 颜父却听得心花怒放。 陆锦语长得漂亮 第2410章 顾近舟110(不配) 第2410章 顾近舟110(不配) 脑子发出指令快跑,颜清轩却没跑。 就 第2411章 顾近舟111(欲仙) 第2411章 顾近舟111(欲仙) 颜青妤没想到顾近舟那双硬手,也有如此灵巧 第2412章 顾近舟112(操控) 第2412章 顾近舟112(操控) 颜清轩耳膜被震得发麻。 一个墨鹤就够 第2413章 顾近舟113(婚事) 第2413章 顾近舟113(婚事) 颜父快要坐不住了,觉得这个儿子疯了! 第2414章 顾近舟114(陆麒) 第2414章 顾近舟114(陆麒) 颜父道:“我不想让青妤下嫁,更不想让她高 第2415章 顾近舟115(错过) 第2415章 顾近舟115(错过) 陆锦语没想到陆麒年纪轻轻,居然是个二皮脸 第2416章 顾近舟116(迷人) 第2416章 顾近舟116(迷人) 颜清轩心知这事不能怪顾近舟,即使没有陆麒 第2417章 顾近舟117(色诱) 第2417章 顾近舟117(色诱) 陆锦语冷不丁地点开那张照片,明晃晃的八块 第2418章 顾近舟118(上道) 第2418章 顾近舟118(上道) 颜父恍若梦境。 打死他,都不敢想象, 第2419章 顾近舟119(追求) 第2419章 顾近舟119(追求) 陆锦语沉默了三分钟,俯身上车。 老爷 第2420章 顾近舟120(捷径) 第2420章 顾近舟120(捷径) 陆锦语道:“你太小了,在我眼中,你就是个 第2421章 顾近舟121(想你) 第2421章 顾近舟121(想你) 陆锦语想,臭小子懂的倒是挺多。 她都 第2422章 顾近舟122(爱上) 第2422章 顾近舟122(爱上) 顾近舟被颜清轩逗乐了。 风水轮流转, 第2423章 顾近舟123(好险) 第2423章 顾近舟123(好险) 颜清轩想说,因为你啊。 因为你! 第2424章 顾近舟124(段位) 第2424章 顾近舟124(段位) 陆麒轻轻亲了亲陆锦语的头发,松开她。 第2425章 顾近舟125(错过) 第2425章 顾近舟125(错过) 次日清晨。 颜清轩从酒店大床上醒来, 第2426章 顾近舟126(蛊惑) 第2426章 顾近舟126(蛊惑) 陆锦语无奈地笑了笑。 想什么呢? 第2427章 顾近舟127(考验) 第2427章 顾近舟127(考验) 陆麒迅速答应着。 一扭头,瞥到旁边车 第2428章 顾近舟128(上门) 第2428章 顾近舟128(上门) 墨鹤早已察觉门外有人,且气息老迈沉腐,年 第2429章 顾近舟129(蓄谋) 第2429章 顾近舟129(蓄谋) 陆锦语挣扎,“臭小子,快放我下来!” 第2430章 顾近舟130(担心) 第2430章 顾近舟130(担心) 陆锦语诧异地望着父亲。 从前不是没有 第2431章 顾近舟131(霹雳) 第2431章 顾近舟131(霹雳) 顾近舟抵达医院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颜清轩躲 第2432章 顾近舟132(告白) 第2432章 顾近舟132(告白) 不知哭了多久,颜清轩哭得肩膀微微颤抖。 第2433章 顾近舟133(胆大) 第2433章 顾近舟133(胆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墨鹤被整无语了 第2434章 顾近舟134(尤物) 第2434章 顾近舟134(尤物) 顾近舟唤了一声,“清轩。” 颜清轩没 第2435章 顾近舟135(殷勤) 第2435章 顾近舟135(殷勤) 乘车去公司,顾近舟拨通顾楚帆的手机号问: 第2436章 顾近舟136(同意) 第2436章 顾近舟136(同意) 陆锦语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臭小子这是 第2437章 顾近舟137(真相) 第2437章 顾近舟137(真相) 走廊不时有人穿梭而过,颜清轩目瞪口呆地望 第2438章 顾近舟138(情种) 第2438章 顾近舟138(情种) 颜父焦急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第2439章 顾近舟139(定情) 第2439章 顾近舟139(定情) 一周后。 陆锦语出院,进家门的时候, 第2440章 顾近舟140(恭喜) 第2440章 顾近舟140(恭喜) 墨鹤的关注点不在戒指上。 在陆麒的腹 第2441章 顾近舟141(宠爱) 第2441章 顾近舟141(宠爱) 见陆锦语出来了,众人又纷纷向陆锦语道喜: 第2442章 顾近舟142(深爱) 第2442章 顾近舟142(深爱) 祁连站起来,伸手将元书湉揽入怀中,轻拍她 第2443章 顾近舟143(走心) 第2443章 顾近舟143(走心) 陆麒有些惊讶,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随 第2444章 顾近舟144(过关) 第2444章 顾近舟144(过关) 陆麒帮陆锦语拎着密码箱,把她送回家。 第2445章 顾近舟145(见面) 第2445章 顾近舟145(见面) 陆麒一怔,随即惊喜,这是过关了? 原 第2446章 顾近舟146(送别) 第2446章 顾近舟146(送别) 一个多小时前还好好的人,突然间就不行了。 第2447章 顾近舟147(出国) 第2447章 顾近舟147(出国) 顾近舟帮陆砚书抽出手指。 被握了那么 第2448章 顾近舟148(砥柱) 第2448章 顾近舟148(砥柱) 两个多小时后。 顾楚帆拎着打包好的烤 第2449章 顾近舟149(深入) 第2449章 顾近舟149(深入) 葬礼结束后,天色昏沉,冷风入骨,刮得人站 第2450章 顾近舟150(失踪) 第2450章 顾近舟150(失踪) 顾近舟单手抓着那人,将他朝远处扔去。 第2451章 顾近舟151(紧迫) 第2451章 顾近舟151(紧迫) 见元伯君说话中气十足,不带一丝心虚,顾近 第2452章 顾近舟152(首战) 第2452章 顾近舟152(首战) 顾寒城是顾谨尧的亲孙子,也是顾骁和楚韵的 第2453章 顾近舟153(寒城) 第2453章 顾近舟153(寒城) 顾寒城迅速看完信息,朝东跑去。 跑了 第2454章 顾近舟154(苏醒) 第2454章 顾近舟154(苏醒) 此人左眉一道斜斜的疤,下至颧骨,上及额头 第2455章 顾近舟155(费命) 第2455章 顾近舟155(费命) 那把子冷森森的声音,不用猜,也知是青回。 第2456章 顾近舟156(是他) 第2456章 顾近舟156(是他) 保镖们随后也上了私人飞机,以便保护颜家人 第2457章 顾近舟157(怀疑) 第2457章 顾近舟157(怀疑) 跟顾家有深仇大恨,还活在人世的,只剩顾凛 第2458章 顾近舟158(求你) 第2458章 顾近舟158(求你) 顾近舟眉心折起浅浅弧度,很奇怪的女孩。 第2459章 顾近舟159(很深) 第2459章 顾近舟159(很深) 顾近舟抬手拿掉肩上的大衣,扔到陆麒身上, 第2460章 顾近舟160(掌控) 第2460章 顾近舟160(掌控) 元坚本能地想躲,犹豫了一下,没敢躲。 第2461章 顾近舟161(下令) 第2461章 顾近舟161(下令) 周六下午,元老家。 这几日气温骤降, 第2462章 顾近舟162(痛打) 第2462章 顾近舟162(痛打) 泪珠从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涌出来,元瑾之垂着 第2463章 顾近舟163(言妍) 第2463章 顾近舟163(言妍) 家中女佣闻声跑出去,看到元坚的惨样吓呆了 第2464章 顾近舟164(收养) 第2464章 顾近舟164(收养) 顾傲霆戴上老花镜,摸到拐杖站起来,凑到顾 第2465章 顾近舟165(最深) 第2465章 顾近舟165(最深) 躺在颜青妤身边的颜母,见女儿背对着她,手 第2466章 顾近舟166(思念) 第2466章 顾近舟166(思念) 顾北弦返回自己办公室。 刚一进屋,顾 第2467章 顾近舟167(自杀) 第2467章 顾近舟167(自杀) 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元瑾之本来紧绷的神经 第2468章 顾近舟168(崇拜) 第2468章 顾近舟168(崇拜) 顾近舟没应,抬腿朝自己的车走去。 他 第2469章 顾近舟169(教训) 第2469章 顾近舟169(教训) 听顾近舟说要去教元伯君做人,顾楚帆惊愕。 第2470章 顾近舟170(登天) 第2470章 顾近舟170(登天) 元瑾之惊呆了,没料到顾近舟效率如此快。 第2471章 顾近舟171(想你) 第2471章 顾近舟171(想你) 一旁的校长心中暗暗叫苦。 就说贵族学 第2472章 顾近舟172(招了) 第2472章 顾近舟172(招了) 颜青妤哭到不能自已。 她用力捂住嘴, 第2473章 顾近舟173(怕了) 第2473章 顾近舟173(怕了) 元坚疼得站不住,咣地一声摔倒在地上,蜷成 第2474章 顾近舟174(苏婳) 第2474章 顾近舟174(苏婳) 顾近舟浓眉蹙起,觉得颜清轩不可理喻! 第2475章 顾近舟175(浪漫) 第2475章 顾近舟175(浪漫) 苏婳温柔地抚摸着言妍的头,柔声说:“孩子 第2476章 顾近舟176(出走) 第2476章 顾近舟176(出走) 颜青妤猜道:“在京都?” 顾近舟扬唇 第2477章 顾近舟177(复杂) 第2477章 顾近舟177(复杂) 顾近舟脾气一向急,也是太担心,说话毫不留 第2478章 顾近舟178(苏婳) 第2478章 顾近舟178(苏婳) 沉默了一分钟,顾近舟发动车子。 他想 第2479章 顾近舟179(婚事) 第2479章 顾近舟179(婚事) 盯着“颜舟舟”三个字,顾近舟唇角扬起,笑 第2480章 顾近舟180(绝计) 第2480章 顾近舟180(绝计) 顾傲霆急吼吼地赶到元老家。 刚一落座 第2481章 顾近舟181(捡漏) 第2481章 顾近舟181(捡漏) 不顾父亲的提醒,顾近舟迅速将顾傲霆扶起来 第2482章 顾近舟182(互利) 第2482章 顾近舟182(互利) 前面路上有结的冰。 元瑾之倒退着走, 第2483章 顾近舟183(做戏) 第2483章 顾近舟183(做戏) 元瑾之耸耸肩,“好吧,那就辛苦你了。” 第2484章 顾近舟184(夜奔) 第2484章 顾近舟184(夜奔) 回到自己的别墅,顾近舟上楼来到衣帽间,将 第2485章 顾近舟185(双赢) 第2485章 顾近舟185(双赢) 顾近舟是那样想的,也是那样做的。 身 第2486章 顾近舟186(天予) 第2486章 顾近舟186(天予) 次日一早,苏婳在父亲陆砚书家,接到送车电 第2487章 顾近舟187(神了) 第2487章 顾近舟187(神了) 沈天予从兜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陆砚书,道 第2488章 顾近舟188(救美) 第2488章 顾近舟188(救美) 好在顾近舟这次很给力,元瑾之只打了半声, 第2489章 顾近舟189(是他) 第2489章 顾近舟189(是他) 顾近舟垂眸扫一眼元坚母亲额头的伤,额头伤 第2490章 顾近舟190(二胎) 第2490章 顾近舟190(二胎) 顾近舟唇角轻牵,觉得沈天予拧巴。 分 第2491章 顾近舟191(催生) 第2491章 顾近舟191(催生) 如今的秦悦宁已经不再是二十几岁时年轻冲动 第2492章 顾近舟192(破局) 第2492章 顾近舟192(破局) 顾近舟道:“天予生性冷淡,除了自己家人, 第2493章 顾近舟193(不爱) 第2493章 顾近舟193(不爱) 女人手脚被绳子绑住,动弹不得。 元慎 第2494章 顾近舟194(命硬) 第2494章 顾近舟194(命硬) 元慎之当即怼道:“渣男!该去神经科看医生 第2495章 顾近舟195(告白) 第2495章 顾近舟195(告白) 顾近舟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他抬腕看看 第2496章 顾近舟196(我捐) 第2496章 顾近舟196(我捐) 顾近舟驱车前往顾傲霆的家。 顾傲霆把 第2497章 顾近舟197(感动) 第2497章 顾近舟197(感动) 借卵? 颜青妤愣了一下。 突然意 第2498章 顾近舟198(孽情) 第2498章 顾近舟198(孽情) 顾近舟道:“叔叔,颜颜我先带走了,过两天 第2499章 顾近舟199(匹配) 第2499章 顾近舟199(匹配) 顾傲霆想起楚砚儒当年得了肝衰竭,想让乌锁 第2500章 顾近舟200(无敌) 第2500章 顾近舟200(无敌) 颜青妤将顾近舟的手拿开,正色道:“给你捐 第2501章 顾近舟201(下手) 第2501章 顾近舟201(下手) 离得近,颜青妤听出是元伯君的声音。 第2502章 顾近舟202(撕裂) 第2502章 顾近舟202(撕裂) 顾近舟的手修长灼热,仿佛带着魔力,隔着睡 第2503章 顾近舟203(翻脸) 第2503章 顾近舟203(翻脸) 颜青妤不相信顾近舟没中毒。 依着她对 第2504章 顾近舟204(真相) 第2504章 顾近舟204(真相) 颜青妤以为顾近舟拉自己去医院做手术,便顺 第2505章 顾近舟205(转机) 第2505章 顾近舟205(转机) 从易川家出来,顾近舟大步如风朝车子走去。 第2506章 顾近舟206(重女) 第2506章 顾近舟206(重女) 颜青妤一脸惊愕地止住泪。 这男人当真 第2507章 顾近舟207(从心) 第2507章 顾近舟207(从心) 顾近舟颔首答应着。 安排妥当,颜母刚 第2508章 顾近舟208(砸钱) 第2508章 顾近舟208(砸钱) 悄悄转身,颜清轩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 第2509章 顾近舟209(良鞘) 第2509章 顾近舟209(良鞘) 四个小时后。 顾近舟换上无菌衣,全身 第2510章 顾近舟210(北弦) 第2510章 顾近舟210(北弦) 可不是,这些日子的顾近舟,又是闹着收留言 第2511章 顾近舟211(老将) 第2511章 顾近舟211(老将) 那声音太有辨识度,一听就是顾近舟的。 第2512章 顾近舟212(才女) 第2512章 顾近舟212(才女) 无功不受禄。 元瑾之自然不肯收这块巨 第2513章 顾近舟213(情种) 第2513章 顾近舟213(情种) 管家拨通顾近舟的电话,对他说:“舟总,老 第2514章 顾近舟214(真野) 第2514章 顾近舟214(真野) 秦姝叫来助理给颜青妤和顾近舟量身体尺寸, 第2515章 顾近舟215(刺激) 第2515章 顾近舟215(刺激) 颜青妤臊得浑身发热。 她将头埋到他颈 第2516章 顾近舟216(风情) 第2516章 顾近舟216(风情) 颜青妤身子一颤,心瞬间攀至九天云端里。 第2517章 顾近舟217(甜蜜) 第2517章 顾近舟217(甜蜜) 颜青妤冲完澡出来,顾近舟带她去了衣帽间。 第2518章 顾近舟218(宠她) 第2518章 顾近舟218(宠她) 说带颜青妤去吃饭,顾近舟却带她去了个pa 第2519章 顾近舟219(异类) 第2519章 顾近舟219(异类) 顾近舟将车开去京都最贵购物商场。 在 第2520章 顾近舟220(过招) 第2520章 顾近舟220(过招) 周六,夜晚。 顾家凡是空闲的都来赴家 第2521章 顾近舟221(反常) 第2521章 顾近舟221(反常) 没人回应她。 秦小昭越想越后怕,急忙 第2522章 顾近舟222(怀孕) 第2522章 顾近舟222(怀孕) 顾近舟轻拍一下她的脑门,“古画修复界的才 第2523章 顾近舟223(大才) 第2523章 顾近舟223(大才) 顾纤云道:“非凡这个名字不错,但是不够惊 第2524章 顾近舟224(契合) 第2524章 顾近舟224(契合) 顾近舟从前一直觉得颜青妤是普通美人,普通 第2525章 顾近舟225(家宝) 第2525章 顾近舟225(家宝) 颜青妤兜中的手机突然响了。 顾近舟微 第2526章 顾近舟226(暗礁) 第2526章 顾近舟226(暗礁) 次日清早。 用过餐后,顾近舟要去公司 第2527章 顾近舟227(对付) 第2527章 顾近舟227(对付) 顾近舟本能地想到秦小昭。 青回排除, 第2528章 顾近舟228(是谁) 第2528章 顾近舟228(是谁) 颜青妤视线移到落地窗外,透过宽大的玻璃窗 第2529章 顾近舟229(秦珩) 第2529章 顾近舟229(秦珩) 来人是秦珩。 秦陆和林柠的独子。 第2530章 顾近舟230(欺凌) 第2530章 顾近舟230(欺凌) 秦珩觉得这小姑娘挺特别。 整个京都城 第2531章 顾近舟231(命运) 第2531章 顾近舟231(命运) 秦珩心中大喜。 本来只是来试试,外公 第2532章 顾近舟232(豪宠) 第2532章 顾近舟232(豪宠) 言妍缓缓抬起头,影影幢幢的大眼睛心事重重 第2533章 顾近舟233(订婚) 第2533章 顾近舟233(订婚) 一个多月后。 秦小昭被迫出国留学,林 第2534章 顾近舟234(斗智) 第2534章 顾近舟234(斗智) 慢半拍,言妍才反应过来,这是秦小昭。 第2535章 顾近舟235(情书) 第2535章 顾近舟235(情书) 订婚礼结束后,顾近舟带着颜青妤去了聘礼单 第2536章 顾近舟236(领证) 第2536章 顾近舟236(领证) 夜深了,躺在顾近舟怀中,颜青妤久久难眠, 第2537章 顾近舟237(化解) 第2537章 顾近舟237(化解) 学不去上了,秦小昭卧在床上不吃不喝不笑不 第2538章 顾近舟238(恨他) 第2538章 顾近舟238(恨他) 再抬眼,言妍已经收起眼中寒意。 像没 第2539章 顾近舟239(超速) 第2539章 顾近舟239(超速) 时间一天天推移,秦小昭隔三差五催言妍快动 第2540章 顾近舟240(秦珂) 第2540章 顾近舟240(秦珂) 颜青妤道:“算了吧,生孩子时我的样子会很 第2541章 顾近舟241(奇迹) 第2541章 顾近舟241(奇迹) 言妍的行踪,随时都有人暗中向秦小昭汇报。 第2542章 顾近舟242(颜倾) 第2542章 顾近舟242(颜倾) 顾傲霆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看得清清楚楚。 第2543章 顾近舟243(失踪) 第2543章 顾近舟243(失踪) 秦珩愣住,“怎么丢的?言妍昨天放学没回家 第2544章 顾近舟244(活着) 第2544章 顾近舟244(活着) 从殡仪馆出来,秦珩没回自己家家,跟着林拓 第2545章 顾近舟245(出手) 第2545章 顾近舟245(出手) 秦珩每次来,小颜倾都是一副傲娇的小模样, 第2546章 顾近舟246(被害) 第2546章 顾近舟246(被害) 秦小昭急忙说:“舟舟哥好像猜到是我对言妍 第2547章 顾近舟247(苏婳) 第2547章 顾近舟247(苏婳) 林拓一腔愤怒卡在半截腰。 秦小昭是父 第2548章 顾近舟248(出山) 第2548章 顾近舟248(出山) 顾北弦回到家时,看到佣人收拾了破碎的衣服 第2549章 顾近舟249(连环) 第2549章 顾近舟249(连环) 柯严把言妍交给同事。 他向苏婳陈述案 第2550章 顾近舟250(秦珩) 第2550章 顾近舟250(秦珩) 秦小昭听得毛骨悚然! 她简直不敢相信 第2551章 顾近舟251(线索) 第2551章 顾近舟251(线索) 元老道:“有的。” 林拓急忙说:“那 第2552章 顾近舟252(身世) 第2552章 顾近舟252(身世) 柯严效率很快。 五天后,秦小昭已经被 第2553章 顾近舟253(吐血) 第2553章 顾近舟253(吐血) 从元老家出来,林拓就出差了。 去了东 第2554章 顾近舟254(报仇) 第2554章 顾近舟254(报仇) 秦小昭满头是血地用力磕头。 顾近舟并 第2555章 顾近舟255(招供) 第2555章 顾近舟255(招供) 因为主张文明审讯,不能严刑逼供,秦小昭被 第2556章 顾近舟256(苏婳) 第2556章 顾近舟256(苏婳) 秦小昭不喊弟弟还好,一喊弟弟,秦珩瞬间觉 第2557章 顾近舟257(恨他) 第2557章 顾近舟257(恨他) 苏婳道:“别高兴得太早。这人非常狡猾,也 第2558章 顾近舟258(通缉) 第2558章 顾近舟258(通缉) 言妍望着小颜倾眼中的泪珠,一时手足无措, 第2559章 顾近舟259(秦珩) 第2559章 顾近舟259(秦珩) 言妍正想着,佣人从外面拉开门,身后跟着高 第2560章 顾近舟260(满月) 第2560章 顾近舟260(满月) 秦珩对朱颜不来电。 确切地说,能让他 第2561章 顾近舟261(颜倾) 第2561章 顾近舟261(颜倾) 满月受礼仪式结束,一行人去酒店,举办满月 第2562章 顾近舟262(重逢) 第2562章 顾近舟262(重逢) 元慎之转身去盥洗室洗了把手,出来把外套脱 第2563章 顾近舟263(执着) 第2563章 顾近舟263(执着) 看守大门的警卫听虞青遇喊元伯君元爷爷,知 第2564章 顾近舟264(天予) 第2564章 顾近舟264(天予) 恰好顾近舟从公司里回来,看到元慎之又来了 第2565章 顾近舟265(瑾之) 第2565章 顾近舟265(瑾之) 元瑾之觉得顾近舟言之有理。 虽然一直 第2566章 顾近舟266(勇敢) 第2566章 顾近舟266(勇敢) 元瑾之生在元家,从小便是理智之人。 第2567章 顾近舟267(露馅) 第2567章 顾近舟267(露馅) 顾楚帆不知沈天予是何用意。 不过他曾 第2568章 顾近舟268(天予) 第2568章 顾近舟268(天予) 见白忱书拒不回答,顾楚帆不再追问。 第2569章 顾近舟269(贵人) 第2569章 顾近舟269(贵人) 沈天予心中兀自轻笑,面上却波澜不变,道: 第2570章 顾近舟270(凡仙) 第2570章 顾近舟270(凡仙) 温水服下沈天予送的中草药丸,没过多久,元 第2571章 顾近舟271(天予) 第2571章 顾近舟271(天予) 元瑾之接不住话了。 沈天予向来不是会 第2572章 顾近舟272(瑾之) 第2572章 顾近舟272(瑾之) 沈天予抬眸,目光落在盛放的斑斑红梅上,淡 第2573章 顾近舟273(助攻) 第2573章 顾近舟273(助攻) 这下连元慎之都搞不明白了。 沈天予这 第2574章 顾近舟274(天予) 第2574章 顾近舟274(天予) 顾近舟唇角稍扬。 瑾之,叫得挺亲切。 第2575章 顾近舟275(瑾之) 第2575章 顾近舟275(瑾之) 元瑾之盯着那个“傻”字,傻笑了半天。 第2576章 顾近舟276(相许) 第2576章 顾近舟276(相许) 元瑾之望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板板正正的黑色 第2577章 顾近舟277(下凡) 第2577章 顾近舟277(下凡) 颜青妤有些委屈,“我需要多抱抱倾宝,和她 第2578章 顾近舟278(接亲) 第2578章 顾近舟278(接亲) 元瑾之打小老成持重,甚至比哥哥元慎之还要 第2579章 顾近舟279(大婚) 第2579章 顾近舟279(大婚) 顾近舟微微拧眉,“龙吟?你确定?” 第2580章 顾近舟280(浪漫) 第2580章 顾近舟280(浪漫) 顾近舟扬唇,小丫头性格真随了他,一模一样 第2581章 顾近舟281(受伤) 第2581章 顾近舟281(受伤) 元瑾之睁大眼睛四处寻找沈天予的影子。 第2582章 顾近舟282(破劫) 第2582章 顾近舟282(破劫) 这是沈天予第一次握自己的手腕,一种奇异的 第2583章 顾近舟283(蚩灵) 第2583章 顾近舟283(蚩灵) 顾近舟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这女孩。 十 第2584章 顾近舟284(助攻) 第2584章 顾近舟284(助攻) 元瑾之频频点头,“谢谢舟舟哥!” 顾 第2585章 顾近舟285(搏弈) 第2585章 顾近舟285(搏弈) 颜青妤手伸到顾近舟的睡衣下,去摸他的腹肌 第2586章 顾近舟286(药引) 第2586章 顾近舟286(药引) 元瑾之觉得这红衣女孩对她有敌意。 无 第2587章 顾近舟287(圣女) 第2587章 顾近舟287(圣女) 元瑾之打小就擅长察言观色,见沈天予眉头微 第2588章 顾近舟288(哄他) 第2588章 顾近舟288(哄他) 蚩灵微微一笑,“天予哥,我扶你坐起来,帮 第2589章 顾近舟289(助她) 第2589章 顾近舟289(助她) 次日晌午。 元瑾之又拎了补品,来到沈 第2590章 顾近舟290(美男) 第2590章 顾近舟290(美男) 生自元家,元瑾之眼界自然不低,所见美男并 第2591章 顾近舟291(劫富) 第2591章 顾近舟291(劫富) 顾近舟侧眸看向蚩灵,“蚩小姐,你给天予治 第2592章 顾近舟292(秦珩) 第2592章 顾近舟292(秦珩) 通话结束许久,元瑾之仍然激动不已。 第2593章 顾近舟293(将军) 第2593章 顾近舟293(将军) 一行人上车,继续往前开,来到村委会。 第2594章 顾近舟294(幻象) 第2594章 顾近舟294(幻象) 秦珩把电话拨过去。 沈天予却没接。 第2595章 顾近舟295(救她) 第2595章 顾近舟295(救她) 顾寒城迅速抬腿去追元瑾之,并不阻拦她,始 第2596章 顾近舟296(交手) 第2596章 顾近舟296(交手) 顾近舟轻功不输墨鹤,寻着蚩灵的身影,很快 第2597章 顾近舟297(天予) 第2597章 顾近舟297(天予) 元瑾之的心都酥了。 别人说她傻,她会 第2598章 顾近舟298(娶我) 第2598章 顾近舟298(娶我) 蚩灵正胡思乱想着,沈天予面向她的方向道: 第2599章 顾近舟299(心疼) 第2599章 顾近舟299(心疼) 村支书一脸诧异地望着元瑾之。 他眼中 第2600章 顾近舟300(杀人) 第2600章 顾近舟300(杀人) 沈天予成年后,从未被女性这般亲密地抱过。 第2601章 沈天予1(生父) 第2601章 沈天予1(生父) 顾近舟浓眉微微一蹙,“杀人这种事,你应该 第2602章 沈天予2(爆火) 第2602章 沈天予2(爆火) 事实证明,强将麾下无弱兵。 顾近舟效 第2603章 沈天予3(飞仙) 第2603章 沈天予3(飞仙) 可是众人的注意力却不在一身华美龙袍的顾傲 第2604章 沈天予4(报应) 第2604章 沈天予4(报应) 元瑾之惊讶地望着正在表演的蚩灵。 村 第2605章 沈天予5(缠人) 第2605章 沈天予5(缠人) 钱和表,蚩灵都没收,扬长离去。 保镖 第2606章 沈天予6(吃醋) 第2606章 沈天予6(吃醋) 当天晚上官腾没回京都。 一向养尊处优 第2607章 沈天予7(去世) 第2607章 沈天予7(去世) 沉吟三秒,沈天予对蚩灵道:“你生父在东南 第2608章 沈天予8(天书) 第2608章 沈天予8(天书) 一听这话,元瑾之立马答应:“好,我马上去 第2609章 沈天予9(竞争) 第2609章 沈天予9(竞争) 沈天予垂眸望着元瑾之的脸,低声道:“松开 第2610章 沈天予10(敲打) 第2610章 沈天予10(敲打) 蚩灵读书少,不懂政治学,没听出这话的弦外 第2611章 沈天予11(守灵) 第2611章 沈天予11(守灵) 沈哲急忙对蚩灵说:“小姑娘,你快放下,快 第2612章 沈天予12(续命) 第2612章 沈天予12(续命) 未见其人,沈天予便知是谁。 虞棣。 第2613章 沈天予13(揉揉) 第2613章 沈天予13(揉揉) 元伯君觉得老爹迂腐。 能娶元家的女孩 第2614章 沈天予14(洗澡) 第2614章 沈天予14(洗澡) 一听这话,元瑾之奔跑的双脚立马停下,回过 第2615章 沈天予15(黏上) 第2615章 沈天予15(黏上) 沈天予拿起元瑾之的手臂,在有手印的地方轻 第2616章 沈天予16(野心) 第2616章 沈天予16(野心) 元瑾之快步走过来,对沈哲说:“沈哲哥,蚩 第2617章 沈天予17(表白) 第2617章 沈天予17(表白) 顾北弦安慰顾傲霆:“可能您没选对赛道,现 第2618章 沈天予18(怀柔) 第2618章 沈天予18(怀柔) 沈天予这张惊为天人的脸,平时表情都是冷冷 第2619章 沈天予19(大爱) 第2619章 沈天予19(大爱) 离开墓地,有人来接蚩灵去机场。 坐在 第2620章 沈天予20(作乐) 第2620章 沈天予20(作乐) 太累了。 沈天予身子一歪,靠在旁边的 第2621章 沈天予21(女友) 第2621章 沈天予21(女友) 元瑾之并不生气。 这种什么事都挂在嘴 第2622章 沈天予22(同住) 第2622章 沈天予22(同住) 元伯君只有一个亲孙女,元瑾之。 元瑾 第2623章 沈天予23(父女) 第2623章 沈天予23(父女) 元瑾之不慌不忙地说:“灾区物资匮乏,大家 第2624章 沈天予24(选她) 第2624章 沈天予24(选她) 上官腾心里猛地一惊,心脏剧烈跳了两下。 第2625章 沈天予25(喜极) 第2625章 沈天予25(喜极) 最吃惊的不是蚩灵,而是元瑾之。 这是 第2626章 沈天予26(神奇) 第2626章 沈天予26(神奇) 拿起手机,元瑾之给沈天予发了条信息:谢谢 第2627章 沈天予27(鹰瑾) 第2627章 沈天予27(鹰瑾) 上官腾第一反应是惊慌。 第二反应是朝 第2628章 沈天予28(特别) 第2628章 沈天予28(特别) 说完,沈天予自己都微觉意外。 他这种 第2629章 沈天予29(出息) 第2629章 沈天予29(出息) 元瑾之心中翻江倒海,像风浪卷着无数泥沙冲 第2630章 沈天予30(下凡) 第2630章 沈天予30(下凡) 收到信息的元瑾之,瞬间没出息了! 本 第2631章 沈天予31(底蕴) 第2631章 沈天予31(底蕴) 活了二十六年,沈天予第一次做这么无意义的 第2632章 沈天予32(猛宠) 第2632章 沈天予32(猛宠) 元瑾之急忙上前,对蚩灵说:“我哥就是个大 第2633章 沈天予33(重色) 第2633章 沈天予33(重色) 听听,这傲娇的口气。 元瑾之看着信息 第2634章 沈天予34(近舟) 第2634章 沈天予34(近舟) 典型的过河拆桥。 不,河还没过呢,沈 第2635章 沈天予35(撩汉) 第2635章 沈天予35(撩汉) 颜青妤也被这只鹦鹉逗得笑岔了气! 除 第2636章 沈天予36(深吻) 第2636章 沈天予36(深吻) 原以为下次再见面,得到春节,没想到这么快 第2637章 沈天予37(连骏) 第2637章 沈天予37(连骏) 来人是元老战友的重孙,连骏。 元瑾之 第2638章 沈天予38(祝福) 第2638章 沈天予38(祝福) 见元瑾之迟迟不进屋,连骏找到院外,看到她 第2639章 沈天予39(正缘) 第2639章 沈天予39(正缘) 又累又难受,元瑾之头晕眼花。 她一手 第2640章 沈天予40(入心) 第2640章 沈天予40(入心) 逐字看完元瑾之发来的信息,沈天予把手机放 第2641章 沈天予41(贪恋) 第2641章 沈天予41(贪恋) 快到宿舍时,元瑾之远远看到门口蹲着一抹红 第2642章 沈天予42(别傻) 第2642章 沈天予42(别傻) 看完沈天予发来的信息,元瑾之在被窝里哭了 第2643章 沈天予43(背她) 第2643章 沈天予43(背她) 元瑾之明白了。 以命相逼,对沈天予最 第2644章 沈天予44(喜欢) 第2644章 沈天予44(喜欢) 元瑾之和连骏受伤的事,沈天予已经推算到了 第2645章 沈天予45(护主) 第2645章 沈天予45(护主) 挂断电话,元瑾之趴在沙发上失声痛哭。 第2646章 沈天予46(救兵) 第2646章 沈天予46(救兵) 连骏看懂了,对它说:“小东西,明天来给你 第2647章 沈天予47(近舟) 第2647章 沈天予47(近舟) “野男人”三个字太难听。 连骏眼神暗 第2648章 沈天予48(牵绊) 第2648章 沈天予48(牵绊) 连骏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上过战 第2649章 沈天予49(救命) 第2649章 沈天予49(救命) 见元赫终于有了生机,沈天予暗暗吁了口气。 第2650章 沈天予50(缠人) 第2650章 沈天予50(缠人) 沈天予坐在酒店楼下的车里,静静望着手机上 第2651章 沈天予51(扑倒) 第2651章 沈天予51(扑倒) 一怒之下,食猿雕叼着拐杖扑扇着巨翅,飞到 第2652章 沈天予52(情关) 第2652章 沈天予52(情关) 沈天予正凝眉思忖,忽觉脸颊微微一热,元瑾 第2653章 沈天予53(至爱) 第2653章 沈天予53(至爱) 师公苍厚双目望着沈天予清贵冷白的面容,缓 第2654章 沈天予54(约会) 第2654章 沈天予54(约会) 苏星妍伸手搭到沈天予的肩膀上,问:“是不 第2655章 沈天予55(飞升) 第2655章 沈天予55(飞升) 沈天予觉得好色之瑾又回来了。 不是前 第2656章 沈天予56(舔狗) 第2656章 沈天予56(舔狗) 元瑾之谁都不服,就服哥哥这张嘴。 她 第2657章 沈天予57(开窍) 第2657章 沈天予57(开窍) 元瑾之没想到蚩灵这么豁得出去,视婚姻为儿 第2658章 沈天予58(旖旎) 第2658章 沈天予58(旖旎) 元慎之迅速起身跑着追上去,冲沈天予的背影 第2659章 沈天予59(后悔) 第2659章 沈天予59(后悔) 元瑾之缓缓扭头,一脸幽怨地瞪着元慎之! 第2660章 沈天予60(雄竞) 第2660章 沈天予60(雄竞) 连骏猛地回头。 看到二十米开外立着一 第2661章 沈天予61(想骑) 第2661章 沈天予61(想骑) 人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明知不可为 第2662章 沈天予62(宠她) 第2662章 沈天予62(宠她) 沈天予右唇角微微往上勾了勾。 他玉白 第2663章 沈天予63(催生) 第2663章 沈天予63(催生) 从马场回来,元瑾之坐在副驾上,不时说笑。 第2664章 沈天予64(抉择) 第2664章 沈天予64(抉择) 一行人来到海边。 夕阳瑰丽烂漫,半个 第2665章 沈天予65(愿望) 第2665章 沈天予65(愿望) 将连骏拽到岸上,沈天予懒得背他更懒得抱他 第2666章 沈天予66(悔意) 第2666章 沈天予66(悔意) 沈天予刚要说元瑾之傻。 忽然察觉室外 第2667章 沈天予67(提亲) 第2667章 沈天予67(提亲) 一个大男人,受点皮肉伤,没什么好陪的。 第2668章 沈天予68(抗争) 第2668章 沈天予68(抗争) 元伯君强压下脾气,道:“傲霆叔,您是不是 第2669章 沈天予69(满足) 第2669章 沈天予69(满足) 可是元瑾之一口一口全吃光了。 摸着被 第2670章 沈天予70(掌握) 第2670章 沈天予70(掌握) 元瑾之忽地坐起来,“真的?” 沈天予 第2671章 沈天予71(昏迷) 第2671章 沈天予71(昏迷) 蚩灵仍不放心,“您确定?虽然我没读过多少 第2672章 沈天予72(交战) 第2672章 沈天予72(交战) 虞青遇迅速问:“慎之哥,你在哪里?我马上 第2673章 沈天予73(爱你) 第2673章 沈天予73(爱你) 是沈天予拽了元慎之一粒纽扣,掷到蚩灵的手 第2674章 沈天予74(真情) 第2674章 沈天予74(真情) 沈天予静静听完,俊美面容仍无波澜。 第2675章 沈天予75(上瘾) 第2675章 沈天予75(上瘾) 元瑾之听着“犯贱”二字觉得刺耳,“天予哥 第2676章 沈天予76(争取) 第2676章 沈天予76(争取) 可惜,直到他睡着,手机信息音都没响。 第2677章 沈天予77(高人) 第2677章 沈天予77(高人) 抵达那处有隐隐之炁的地方,沈天予双脚轻轻 第2678章 沈天予78(想要) 第2678章 沈天予78(想要) 伯玄子端着茶杯,似笑非笑望着沈天予,“你 第2679章 沈天予79(命运) 第2679章 沈天予79(命运) 三天后,沈天予再次上山。 这次他带了 第2680章 沈天予80(分手) 第2680章 沈天予80(分手) 愣神半天,元瑾之干干地咽了咽喉咙,讷讷地 第2681章 沈天予81(留念) 第2681章 沈天予81(留念) 次日是周末。 元瑾之开车去婚纱照相馆 第2682章 沈天予82(助攻) 第2682章 沈天予82(助攻) 元伯君带着警卫驱车去了苏星妍和沈恪家。 第2683章 沈天予83(憾然) 第2683章 沈天予83(憾然) 食猿雕飞飞停停,引着元瑾之来到大门外。 第2684章 沈天予84(陷进) 第2684章 沈天予84(陷进) 良久之后,沈天予取来一块白色布帛将婚纱照 第2685章 沈天予85(鬼胎) 第2685章 沈天予85(鬼胎) 上官腾一愣,“敢情我们家老爷子真怀了鬼胎 第2686章 沈天予86(仍爱) 第2686章 沈天予86(仍爱) 元瑾之手中拎着的柿子噗地一声,掉落到地上 第2687章 沈天予87(难忘) 第2687章 沈天予87(难忘) 食猿雕瞪着连骏离开的方向,忽地抬起爪子, 第2688章 沈天予88(找她) 第2688章 沈天予88(找她) 看守大门的警卫认得沈天予的车牌号,所以并 第2689章 沈天予89(疯狂) 第2689章 沈天予89(疯狂) 头晕目眩,意识不清,沈天予只想睡觉,闭上 第2690章 沈天予90(抢救) 第2690章 沈天予90(抢救) 元瑾之快步走到食猿雕面前,蹲下轻轻抚摸它 第2691章 沈天予91(尽力) 第2691章 沈天予91(尽力) 元伯君冷脸道:“放肆!我上个月刚查完体, 第2692章 沈天予92(图谋) 第2692章 沈天予92(图谋) 沈天予冲元瑾之微微颔一下首,接着迈开长腿 第2693章 沈天予93(慎之) 第2693章 沈天予93(慎之) 蚩灵扭头,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由远及近走过 第2694章 沈天予94(助攻) 第2694章 沈天予94(助攻) 元慎之骂得很脏。 放在从前,沈天予连 第2695章 沈天予95(反了) 第2695章 沈天予95(反了) 三天后。 元伯君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正常 第2696章 沈天予96(验证) 第2696章 沈天予96(验证) 这些日子心理压力巨大,元瑾之压抑、自责、 第2697章 沈天予97(诱骗) 第2697章 沈天予97(诱骗) 元瑾之有点懵,不明白食猿雕什么意思。 第2698章 沈天予98(痒痒) 第2698章 沈天予98(痒痒) 元瑾之把电话拨过来。 元慎之不敢接, 第2699章 沈天予99(很长) 第2699章 沈天予99(很长) 元瑾之的脸臊得通红,急忙说:“哥,你别乱 第2700章 沈天予100(北弦) 第2700章 沈天予100(北弦) 顾北弦走到病床前,垂眸望着元伯君。 第2701章 沈天予101(宠爱) 第2701章 沈天予101(宠爱) 蚩灵无所谓的语气说:“我不会有事,也没人 第2702章 沈天予102(桃花) 第2702章 沈天予102(桃花) 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元慎之的回信,沈天予把 第2703章 沈天予103(吃醋) 第2703章 沈天予103(吃醋) 覃轩吃惊地瞪大眼睛。 他们住的是大院 第2704章 沈天予104(太色) 第2704章 沈天予104(太色) 沈天予无论说什么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第2705章 沈天予105(婚纱) 第2705章 沈天予105(婚纱) 等元瑾之上车坐好,沈天予发动车子,朝太外 第2706章 沈天予106(碾压) 第2706章 沈天予106(碾压) 短短几秒钟,于连骏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 第2707章 沈天予107(出击) 第2707章 沈天予107(出击) 见连骏不出声,元伯君又断断续续地说:“不 第2708章 沈天予108(追随) 第2708章 沈天予108(追随) 元瑾之心里生出欢喜激动的情绪。 沈天 第2709章 沈天予109(佩服) 第2709章 沈天予109(佩服) 二人男俊女俏,相依相偎在村外的小路上,十 第2710章 沈天予110(霸仙) 第2710章 沈天予110(霸仙) 雀跃的心情涌上心头,元瑾之迅速回眸,看向 第2711章 沈天予111(表嫂) 第2711章 沈天予111(表嫂) 元瑾之给沈天予铺完床,直起腰,转身冲他弯 第2712章 沈天予112(宠她) 第2712章 沈天予112(宠她) 沈天予没回应,但是挂了电话。 顾近舟 第2713章 沈天予113(正缘) 第2713章 沈天予113(正缘) 这对元伯君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 第2714章 沈天予114(改变) 第2714章 沈天予114(改变) 元伯君没想到连连骏也要打退堂鼓。 情 第2715章 沈天予115(全力) 第2715章 沈天予115(全力) 元赫也是痛快人。 他应道:“好,我也 第2716章 沈天予116(万毒) 第2716章 沈天予116(万毒) 沈天予闭上双眸,柔软的纯棉床罩似乎有元瑾 第2717章 沈天予117(保密) 第2717章 沈天予117(保密) 沈天予迅速从包中取出药瓶,拧开瓶盖,倒出 第2718章 沈天予118(有我) 第2718章 沈天予118(有我) 沈天予没接话。 他从小到大都是极有主 第2719章 沈天予119(设局) 第2719章 沈天予119(设局) 沈天予跨窗而出,抬脚落地。 六层楼的 第2720章 沈天予120(双雕) 第2720章 沈天予120(双雕) 蚩灵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还是有些许吃惊的 第2721章 沈天予121(巧合) 第2721章 沈天予121(巧合) 元瑾之仍心慌意乱,难以平复,问:“你在哪 第2722章 沈天予122(瑾之) 第2722章 沈天予122(瑾之) 闻言,沈天予微启薄唇,“死了?” 姜 第2723章 沈天予123(告别) 第2723章 沈天予123(告别) 洗到一半,元瑾之忽觉身后多了抹修长高挑的 第2724章 沈天予124(现身) 第2724章 沈天予124(现身) 沈天予道:“说话。” 可是等待他的是 第2725章 沈天予125(营救) 第2725章 沈天予125(营救) 沈天予听声音分辨这男人,年纪约五六十岁左 第2726章 沈天予126(交战) 第2726章 沈天予126(交战) 元瑾之道:“异能队去了几个人,但是远远不 第2727章 沈天予127(更爱) 第2727章 沈天予127(更爱) 沈天予擒着盛媚,一路朝他先前订的酒店去。 第2728章 沈天予128(线索) 第2728章 沈天予128(线索) 半个小时后,沈天予手机响。 他摁了接 第2729章 沈天予129(救回) 第2729章 沈天予129(救回) 盛媚脖颈剧痛,窒息的感觉顿时袭来。 第2730章 沈天予130(夜袭) 第2730章 沈天予130(夜袭) 沈天予背着姜苑,走出地宫。 正在到处 第2731章 沈天予131(激战) 第2731章 沈天予131(激战) 窗户一开,外面一股阴冷的寒意,不是普通的 第2732章 沈天予132(相助) 第2732章 沈天予132(相助) 盛媚大喜,冲门口方向喊:“二叔?二叔是你 第2733章 沈天予133(近舟) 第2733章 沈天予133(近舟) 元瑾之心中一阵酸涩。 她倒是想给沈天 第2734章 沈天予134(深入) 第2734章 沈天予134(深入) 二三十架战斗机呼啸着直往目的地开去。 第2735章 沈天予135(密室) 第2735章 沈天予135(密室) 盛媚想白他一眼,她也是她父亲的女儿。 第2736章 沈天予136(双雄) 第2736章 沈天予136(双雄) 顾近舟脚一抬,闪到沈天予面前,道:“我身 第2737章 沈天予137(激战) 第2737章 沈天予137(激战) 可是没一个人往外撤。 来的都不是孬种 第2738章 沈天予138(引雷) 第2738章 沈天予138(引雷) 见沈天予沉默,顾近舟明白了,“为着救姓蚩 第2739章 沈天予139(瑾之) 第2739章 沈天予139(瑾之) 被元伯君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戚刚的上司,不 第2740章 沈天予140(他她) 第2740章 沈天予140(他她) 沈天予缓缓闭上双眸,感受着手指上的温度, 第2741章 沈天予141(婚检) 第2741章 沈天予141(婚检) 元瑾之去卫生间打来温水,把毛巾蘸湿拧干, 第2742章 沈天予142(独孤) 第2742章 沈天予142(独孤) 元瑾之把顾近舟发给她的信息全删了,只留了 第2743章 沈天予143(奇迹) 第2743章 沈天予143(奇迹) 顾近舟送独孤城下楼,问:“独孤前辈,天予 第2744章 沈天予144(怜爱) 第2744章 沈天予144(怜爱) 那人是姜苑。 上次分别时,姜苑还是花 第2745章 沈天予145(近舟) 第2745章 沈天予145(近舟) 顾近舟正睡着,被吵醒了。 他眼眸不睁 第2746章 沈天予146(血咒) 第2746章 沈天予146(血咒) 顾近舟不疾不徐道:“好。” 盛魈死死 第2747章 沈天予147(瑾之) 第2747章 沈天予147(瑾之) 顾近舟回:好,等蚩灵清醒,就把她转去别的 第2748章 沈天予148(共死) 第2748章 沈天予148(共死) 元伯君头疼! 这丫头,打小那么听话, 第2749章 沈天予149(**) 第2749章 沈天予149(**) 九天后。 动身前一夜,沈天予递给元瑾 第2750章 沈天予150(纯阳) 第2750章 沈天予150(纯阳) 此时沈天予等人驾乘战斗机,前往他推算出的 第2751章 沈天予151(帅舟) 第2751章 沈天予151(帅舟) 远处船上的盛魂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手 第2752章 沈天予152(意外) 第2752章 沈天予152(意外) 料定盛魑盛魃不会再深夜来袭,沈天予回到船 第2753章 沈天予153(蜂蛊) 第2753章 沈天予153(蜂蛊) 秦珩早有防备,迅速往一边猛打方向盘。 第2754章 沈天予154(狠人) 第2754章 沈天予154(狠人) 这个盛魄不只精通巫蛊之术,居然还懂兵法, 第2755章 沈天予155(追魂) 第2755章 沈天予155(追魂) 事关元瑾之、秦珩以及顾家众人的安危,戚刚 第2756章 沈天予156(解蛊) 第2756章 沈天予156(解蛊) 檀麓四十余岁便做到少校,升得很快,能力自 第2757章 沈天予157(傲霆) 第2757章 沈天予157(傲霆) 奇怪的是窗外并无人影。 院中也无。 第2758章 沈天予158(瑾之) 第2758章 沈天予158(瑾之) 元瑾之从小带着使命接近顾近舟,接近沈天予 第2759章 沈天予159(大佬) 第2759章 沈天予159(大佬) 若这通电话是顾近舟打的,青回坚决不会来京 第2760章 沈天予160(救蛊) 第2760章 沈天予160(救蛊) 金蚕蛊在自己府上的事,很少有人知道,只盛 第2761章 沈天予161(唤醒) 第2761章 沈天予161(唤醒) 傅天培总觉得沈天予在骗他。 金蚕蛊进 第2762章 沈天予162(博弈) 第2762章 沈天予162(博弈) 沈天予并未躲避,收起眼中锋芒,对上那人的 第2763章 沈天予163(理我) 第2763章 沈天予163(理我) 手下人急忙走过来清理茶杯碎片。 清理 第2764章 沈天予164(迎战) 第2764章 沈天予164(迎战) 打完四个字,沈天予本想删除,奈何顾近舟突 第2765章 沈天予165(胜利) 第2765章 沈天予165(胜利) 沈天予极轻扬唇,“邪教杀人如麻,为炼蛊不 第2766章 沈天予166(神秘) 第2766章 沈天予166(神秘) 元瑾之的手机,此时在青回手中。 因为 第2767章 沈天予167(极刑) 第2767章 沈天予167(极刑) 沈天予俊逸面容波澜不变,淡声道:“不交待 第2768章 沈天予168(魅术) 第2768章 沈天予168(魅术) 盛魄痛苦到面部狰狞,浑身抽搐,仍不肯交待 第2769章 沈天予169(够硬) 第2769章 沈天予169(够硬) 青回没回。 心中有些不忿。 他心 第2770章 沈天予170(独孤) 第2770章 沈天予170(独孤) 沈天予听力敏锐,听到了。 他从独孤城 第2771章 沈天予171(比美) 第2771章 沈天予171(比美) 无涯子身体右移,避开那柄利剑,眯眸看向来 第2772章 沈天予172(同意) 第2772章 沈天予172(同意) 沈天予这才知师公宗衡使得“一箭双雕”之计 第2773章 沈天予173(登门) 第2773章 沈天予173(登门) 宗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朝无涯子伸出 第2774章 沈天予174(苏婳) 第2774章 沈天予174(苏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道士也是人。 看到 第2775章 沈天予175(疼爱) 第2775章 沈天予175(疼爱) 宗衡也看到了天空中那颗一闪而逝的流星。 第2776章 沈天予176(魅力) 第2776章 沈天予176(魅力) 活了二十二年,元瑾之第一次被爷爷感动。 第2777章 沈天予177(爱情) 第2777章 沈天予177(爱情) 无涯子来到关押盛魄的密室。 有吃有喝 第2778章 沈天予178(收徒) 第2778章 沈天予178(收徒) 顾近舟推了应酬,从公司提前归来。 他 第2779章 沈天予179(牺牲) 第2779章 沈天予179(牺牲) 见无涯子不语,元慎之知道这事肯定有缓和。 第2780章 沈天予180(慎之) 第2780章 沈天予180(慎之) 上车,元慎之默默发动车子。 抵达爷爷 第2781章 沈天予181(苏婳) 第2781章 沈天予181(苏婳) 元老爱怜地望着元慎之,心中涌动着深深的愧 第2782章 沈天予182(慎之) 第2782章 沈天予182(慎之) 眼瞅着顾北弦醋罐子又打翻了,苏婳连忙冲无 第2783章 沈天予183(拦路) 第2783章 沈天予183(拦路) 这一年的冬至之日,恰逢月最圆之际。 第2784章 沈天予184(换命) 第2784章 沈天予184(换命) 不由分说,无涯子从车顶跳下去。 接着 第2785章 沈天予185(感动) 第2785章 沈天予185(感动) 连骏脚步停下,静默三四秒钟才转身。 第2786章 沈天予186(亲密) 第2786章 沈天予186(亲密) 元瑾之秀美长眉拧紧,“可是……” 无 第2787章 沈天予187(正牌) 第2787章 沈天予187(正牌) 元瑾之急忙说:“不嫌弃,不嫌弃,绝对不会 第2788章 沈天予188(吃醋) 第2788章 沈天予188(吃醋) 可是沈天予怎么看,元瑾之都是普通人,并非 第2789章 沈天予189(血饲) 第2789章 沈天予189(血饲) 元瑾之哭笑不得,“天予哥,你在吃傅天培的 第2790章 沈天予190(瑾之) 第2790章 沈天予190(瑾之) 这是无涯子的声音。 沈天予拉开门。 第2791章 沈天予191(护她) 第2791章 沈天予191(护她) 沈天予眸色微沉。 不知蚩灵突然说此话 第2792章 沈天予192(纯阳) 第2792章 沈天予192(纯阳) 元瑾之把头埋在枕头上,脑中又浮现出沈天予 第2793章 沈天予193(寻求) 第2793章 沈天予193(寻求) 沈天予未问详情,便说:“盛魄诡计多端,不 第2794章 沈天予194(怀孕) 第2794章 沈天予194(怀孕) 沈天予不假思索,问:“多邪?” 盛魄 第2795章 沈天予195(希望) 第2795章 沈天予195(希望) 时隔这么多年,元峥对爷爷元老当年对他父母 第2796章 沈天予196(转机) 第2796章 沈天予196(转机) 沈天予当即拒绝:“不可。” 他的爱情 第2797章 沈天予197(灵力) 第2797章 沈天予197(灵力) 宗衡缓缓从蒲团上站起来,接着来到独孤城的 第2798章 沈天予198(慎之) 第2798章 沈天予198(慎之) 元瑾之觉得哥哥办事越来越稳重了。 她 第2799章 沈天予199(不凡) 第2799章 沈天予199(不凡) 无涯子这话是对房间内的沈天予说的。 第2800章 沈天予200(七杰) 第2800章 沈天予200(七杰) 顾寒城使劲抽手,对那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不感 第2801章 沈天予201(高徒) 第2801章 沈天予201(高徒) 元慎之追着问:“那是什么问题?” 无 第2802章 沈天予202(紧张) 第2802章 沈天予202(紧张) 隔日傍晚。 沈天予带着无涯子和宗衡、 第2803章 沈天予203(戒指) 第2803章 沈天予203(戒指) 沈天予觉得这小丫头有点嚣张。 上次她 第2804章 沈天予204(秦珩) 第2804章 沈天予204(秦珩) 二人走入庭院,沈天予一抬眸,看到蚩灵立在 第2805章 沈天予205(女皇) 第2805章 沈天予205(女皇) 本打算派人护送蚩灵回苗疆,这会儿上官腾犹 第2806章 沈天予206(求教) 第2806章 沈天予206(求教) 站在沈天予和元瑾之附近的女游客,本来拿着 第2807章 沈天予207(风情) 第2807章 沈天予207(风情) 沈天予觉得顾近舟就是个披着霸总外衣的大流 第2808章 沈天予208(洗澡) 第2808章 沈天予208(洗澡) 沈天予一道歉,元瑾之瞬间原谅他了。 第2809章 沈天予209(拿捏) 第2809章 沈天予209(拿捏) 元瑾之心花怒放,可是又担心沈天予来真的。 第2810章 沈天予210(独孤) 第2810章 沈天予210(独孤) 看到这几个字,顾近舟就知道沈天予又在元瑾 第2811章 沈天予211(无双) 第2811章 沈天予211(无双) 难得见宗衡生气。 无涯子一时心虚,面 第2812章 沈天予212((贼精) 第2812章 沈天予212((贼精) 元伯君有心想请独孤城重新出山,去异能队、 第2813章 沈天予213(神奇) 第2813章 沈天予213(神奇) 沈天予迅速走到门前,拉开门,将独孤城搀扶 第2814章 沈天予214(降生) 第2814章 沈天予214(降生) 这兴冲冲的大嗓门,一听就是家中老太爷,顾 第2815章 沈天予215(布阵) 第2815章 沈天予215(布阵) 无涯子顺着独孤城的视线,仰头朝天上看去。 第2816章 沈天予216(劫破) 第2816章 沈天予216(劫破) 顾傲霆看看婴儿伸出来的小手指,更惊讶了, 第2817章 沈天予217(解除) 第2817章 沈天予217(解除) 顾近舟却沉默了。 元瑾之和沈天予的劫 第2818章 沈天予218(苏宝) 第2818章 沈天予218(苏宝) 原本淡然自若的沈天予伸手按住无涯子的手臂 第2819章 沈天予219(催生) 第2819章 沈天予219(催生) 父母都没意见,苏星妍和沈恪自然也没意见。 第2820章 沈天予220(求婚) 第2820章 沈天予220(求婚) 元瑾之朝门口看去。 沈天予让她换上苏 第2821章 沈天予221(好色) 第2821章 沈天予221(好色) 这场别开生面的求婚礼,哭得最凶的不是元瑾 第2822章 沈天予222(如痴) 第2822章 沈天予222(如痴) 夜色渐浓。 元瑾之起身。 沈天予 第2823章 沈天予223(情困) 第2823章 沈天予223(情困) 好不容易才踩住刹车,元慎之一抬头,拦自己 第2824章 沈天予224(升职) 第2824章 沈天予224(升职) 蚩灵定定瞅着沈天予,眼中慢慢憋出泪花。 第2825章 沈天予225(提亲) 第2825章 沈天予225(提亲) 沈天予载元瑾之去了她喜欢却不常去的一家私 第2826章 沈天予226(订婚) 第2826章 沈天予226(订婚) 元伯君觉得自己这么大的人物,都亲自出席了 第2827章 沈天予227(甜蜜) 第2827章 沈天予227(甜蜜) 这话听得元瑾之心花怒放,喜笑颜开。 第2828章 沈天予228(改变) 第2828章 沈天予228(改变) 来人是蚩灵。 蚩灵将连骏的礼盒抓在手 第2829章 沈天予229(寒城) 第2829章 沈天予229(寒城) 顾傲霆满脸苦笑,抬手捶打胸脯说:“记住了 第2830章 沈天予230(苏宝) 第2830章 沈天予230(苏宝) 一听顾寒城这话,无涯子愁得直挠头皮! 第2831章 沈天予231(张扬) 第2831章 沈天予231(张扬) 如果苏宝消失,元峥肯定会被击溃,无心经营 第2832章 沈天予232(宠着) 第2832章 沈天予232(宠着) 因为想到苏惊语而失意的元慎之,订婚宴没结 第2833章 沈天予233(瑾之) 第2833章 沈天予233(瑾之) 死的那人元瑾之不认识。 没死的那人居 第2834章 沈天予234(仙醋) 第2834章 沈天予234(仙醋) 那男人叫肃白。 肃老的亲孙子,也是肃 第2835章 沈天予235(是谁) 第2835章 沈天予235(是谁) 真的见鬼了! 那鬼跟了自己一路! 第2836章 沈天予236(招降) 第2836章 沈天予236(招降) 那白影软塌塌的,像一个身裹白袍的人伏在地 第2837章 沈天予237(主权) 第2837章 沈天予237(主权) 元瑾之伸手挽住沈天予的手臂,脸上浮出灿烂 第2838章 沈天予238(苏婳) 第2838章 沈天予238(苏婳) 元瑾之连忙站起来,眼带喜色奔向无涯子,“ 第2839章 沈天予239(柔计) 第2839章 沈天予239(柔计) 苏婳美眸温柔,鼓励盛魄:“孩子,不着急, 第2840章 沈天予240(恃宠) 第2840章 沈天予240(恃宠) 沈天予道:“我知道了。” 苏婳又说: 第2841章 沈天予241(楚楚) 第2841章 沈天予241(楚楚) 等女佣走出去后,盛魄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下 第2842章 沈天予242(苏婳) 第2842章 沈天予242(苏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苏婳不回应顾楚楚 第2843章 沈天予243(亲缘) 第2843章 沈天予243(亲缘) 苏婳拿起一个望远镜,递给盛魄。 盛魄 第2844章 沈天予244(中计) 第2844章 沈天予244(中计) 盛魄虽生在苗疆腹地,却和哥哥盛魂姐姐盛媚 第2845章 沈天予245(楚帆) 第2845章 沈天予245(楚帆) 虽然和沈天予曾经斗得你死我活,也被沈天予 第2846章 沈天予246(中邪) 第2846章 沈天予246(中邪) 盛魄打小跟着父亲习武,且长年修炼巫蛊之术 第2847章 沈天予247(快乐) 第2847章 沈天予247(快乐) 沈天予此时在顾楚帆的房间。 他能看到 第2848章 沈天予248(楚帆) 第2848章 沈天予248(楚帆) 顾楚帆眼神微微一僵。 他最想找的人? 第2849章 沈天予249(心疼) 第2849章 沈天予249(心疼) 被爷爷说中了心事,白忱雪心口闷闷地发胀。 第2850章 沈天予250(相助) 第2850章 沈天予250(相助) 当晚一行人返回京都。 盛魄和无涯子住 第2851章 沈天予251(热恋) 第2851章 沈天予251(热恋) 施诗迅速把头扭到一边,缓了缓情绪,才重新 第2852章 沈天予252(召魂) 第2852章 沈天予252(召魂) 独孤城顿一下,道:“进来。” 沈天予 第2853章 沈天予253(不配) 第2853章 沈天予253(不配) 沈天予望着顾楚帆,道:“国煦残魂已同意。 第2854章 沈天予254(百灵) 第2854章 沈天予254(百灵) 盛魄高冷地点一下头,不做任何回应,握茶杯 第2855章 沈天予255(博弈) 第2855章 沈天予255(博弈) 无涯子上车后,冲盛魄直嚷嚷:“饭还没吃完 第2856章 沈天予256(天予) 第2856章 沈天予256(天予) 沈天予抱着元瑾之一闪身,来到沙发前,将她 第2857章 沈天予257(闹掰) 第2857章 沈天予257(闹掰) 不过也无所谓。 无涯子又没打算把她介 第2858章 沈天予258(情动) 第2858章 沈天予258(情动) 是喜欢吧? 应该是喜欢的,盛魄想。 第2859章 沈天予259(远离) 第2859章 沈天予259(远离) 元瑾之将顾楚楚抱进怀里,说:“不喜欢他是 第2860章 沈天予260(喜悦) 第2860章 沈天予260(喜悦) 两个多小时后。 盛魄人已辗转到姑苏城 第2861章 沈天予261(甜爽) 第2861章 沈天予261(甜爽) 门外正是顾楚楚。 女孩一张甜美小脸冷 第2862章 沈天予262(诛心) 第2862章 沈天予262(诛心) 顾楚楚一边咬,一边睁大眼睛去观察盛魄。 第2863章 沈天予263(护花) 第2863章 沈天予263(护花) 可是现实不是。 苏婳甚至怕顾楚楚看到 第2864章 沈天予264(动心) 第2864章 沈天予264(动心) 顾楚楚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是邪教的? 第2865章 沈天予265(护他) 第2865章 沈天予265(护他) 顾楚楚冲过来,横在顾骁和盛魄中间,张开两 第2866章 沈天予266(天予) 第2866章 沈天予266(天予) 沈天予是鹿巍目前最大的“金”主。 让 第2867章 沈天予267(值得) 第2867章 沈天予267(值得) 顾骁问:“假死对人体有没有伤害?” 第2868章 沈天予268(感动) 第2868章 沈天予268(感动) 顾楚楚纳闷儿,“要我银行卡账号做什么?” 第2869章 沈天予269(瑾之) 第2869章 沈天予269(瑾之) 沈天予伸手将元瑾之揽入怀中,低眸望她,沉 第2870章 沈天予270(拿捏) 第2870章 沈天予270(拿捏) 元瑾之不解,“为什么放百灵?是百灵鸟吗? 第2871章 沈天予271(瑾之) 第2871章 沈天予271(瑾之) 元瑾之坐在沈天予的腿上。 坐着坐着, 第2872章 沈天予272(枪伤) 第2872章 沈天予272(枪伤) 元伯君压下怒意,道:“不行!我帮谁,都不 第2873章 沈天予273(感化) 第2873章 沈天予273(感化) 盛魄煞白的脸露出自嘲一笑,“你们,还会帮 第2874章 沈天予274(楚楚) 第2874章 沈天予274(楚楚) 飞快地跑到床前,顾楚楚弯下腰,望着盛魄苍 第2875章 沈天予275(魅术) 第2875章 沈天予275(魅术) 察觉顾楚楚神情异样,盛魄迅速闭上眼睛。 第2876章 沈天予276(深情) 第2876章 沈天予276(深情) 沈天予此时在房间里度日如年。 收到信 第2877章 沈天予277(天予) 第2877章 沈天予277(天予) 沈天予听力敏锐,立在房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第2878章 沈天予278(妙计) 第2878章 沈天予278(妙计) 元瑾之不由得心中一喜。 未等沈天予开 第2879章 沈天予279(智斗) 第2879章 沈天予279(智斗) 一直以来,盛魄都把自己代入弃儿的角色。 第2880章 沈天予280(瑾之) 第2880章 沈天予280(瑾之) 沈天予不假思索道:“不会。” 元瑾之 第2881章 沈天予281(天予) 第2881章 沈天予281(天予) 沈天予不知自己为何突然想到盛魄? 他 第2882章 沈天予282(结果) 第2882章 沈天予282(结果) 无涯子不高兴了,扭头去看沈天予,“我是谁 第2883章 沈天予283(阿尧) 第2883章 沈天予283(阿尧) 这正是沈天予最期望的。 顾谨尧能出面 第2884章 沈天予284(相见) 第2884章 沈天予284(相见) 楚韵原以为白湛夫妇会隐于山野,没想到二人 第2885章 沈天予285(泪奔) 第2885章 沈天予285(泪奔) 良久,盛魄将手机从胸膛前拿开,视线落到白 第2886章 沈天予286(相认) 第2886章 沈天予286(相认) 短短时间,楚楚已哭成个泪人儿。 她脚 第2887章 沈天予287(投诚) 第2887章 沈天予287(投诚) 顾谨尧并不多言,只微微颔一下首,接着拉开 第2888章 沈天予288(博弈) 第2888章 沈天予288(博弈) 盛魂、盛媚和盛魈、盛魃等人,被关在异能队 第2889章 沈天予289(天予) 第2889章 沈天予289(天予) 白寒竹站起来,隔着博古架,遥遥看向门口, 第2890章 沈天予290(求贤) 第2890章 沈天予290(求贤) 白忱书不知沈天予为什么突然关心他的婚娶之 第2891章 沈天予291(贵人) 第2891章 沈天予291(贵人) 那几个字是:我们班新来了一个男生,长得很 第2892章 沈天予292(相杀) 第2892章 沈天予292(相杀) 飞机嗡鸣,徐徐起飞。 数小时后,兜兜 第2893章 沈天予293(天予) 第2893章 沈天予293(天予) 沈天予道:“高人修行之地。” 元伯君 第2894章 沈天予294(荆画) 第2894章 沈天予294(荆画) 元伯君手握成拳递到嘴边,咳嗽一声,提醒沈 第2895章 沈天予295(超然) 第2895章 沈天予295(超然) 荆画笑声似玉石轻轻碰撞般清脆动听,由近及 第2896章 沈天予296(截胡) 第2896章 沈天予296(截胡) 来者正是无涯子。 荆画听出他的声音, 第2897章 沈天予297(天予) 第2897章 沈天予297(天予) 白忱雪点点头,“差不多。” 荆画问: 第2898章 沈天予298(创伤) 第2898章 沈天予298(创伤) 作为过来人,沈天予知道盛魄这是一种隐性的 第2899章 沈天予299(离别) 第2899章 沈天予299(离别) 盛魄长而漂亮的眸子微微眯着,安静地听着。 第2900章 沈天予300(开战) 第2900章 沈天予300(开战) 无涯子在旁边听得一肚子气! 他出了那 第2901章 沈天予301(宗稷) 第2901章 沈天予301(宗稷) 盛魄眼帘一掀,看向沈天予,“我扮男。” 第2902章 沈天予302(坠海) 第2902章 沈天予302(坠海) 盛魄对着镜子,将人皮面具边缘用手指轻轻压 第2903章 沈天予303(入局) 第2903章 沈天予303(入局) 很快,盛魄自嘲一笑。 他算什么东西? 第2904章 沈天予304(救星) 第2904章 沈天予304(救星) 盛魄想反抗,但宗稷身上内力外露,显然是练 第2905章 沈天予305(天予) 第2905章 沈天予305(天予) 宗稷隆起眉心。 手中养的那帮算命高人 第2906章 沈天予306(情话) 第2906章 沈天予306(情话) 那银色网是用一种特殊的软金属所制,刀割不 第2907章 沈天予307(天予) 第2907章 沈天予307(天予) 沈天予俊如白玉的脸唇角情不自禁扬起。 第2908章 沈天予308(震惊) 第2908章 沈天予308(震惊) 宗稷曾经玩过无数次跳机。 背着降落伞 第2909章 沈天予309(瑾之) 第2909章 沈天予309(瑾之) 宗衡睫毛一垂,“天下宗姓遍地,跟我有什么 第2910章 沈天予310(醋精) 第2910章 沈天予310(醋精) 沈天予抓起元瑾之的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 第2911章 沈天予311(骨灰) 第2911章 沈天予311(骨灰) 走到无涯子面前,沈天予垂眸望着他手中抱着 第2912章 沈天予312(化蝶) 第2912章 沈天予312(化蝶) 见状,无涯子将怀中骨灰盒递给顾楚楚。 第2913章 沈天予313(凶多) 第2913章 沈天予313(凶多) 盛魄的命格被无涯子布置过,沈天予算不出他 第2914章 沈天予314(蝶伴) 第2914章 沈天予314(蝶伴) 沈天予冲一旁的顾寒城递了个眼色。 他 第2915章 沈天予315(泊言) 第2915章 沈天予315(泊言) 七人座的车。 楚韵和顾骁坐在前座,听 第2916章 沈天予316(倾宝) 第2916章 沈天予316(倾宝) 顾近舟眼尖,瞥到了小泊言小手指的动作,扬 第2917章 沈天予317(难忘) 第2917章 沈天予317(难忘) 沈天予回眸。 见远处一老一少朝这边走 第2918章 沈天予318(求子) 第2918章 沈天予318(求子) 无涯子盯着信息,心中涌起一种莫可名状的情 第2919章 沈天予319(嫁衣) 第2919章 沈天予319(嫁衣) 荆鸿也看到了沈天予和元瑾之。 他朝二 第2920章 沈天予320(瑾之) 第2920章 沈天予320(瑾之) 元瑾之拎着嫁衣裙摆照镜子,边照边说:“男 第2921章 沈天予321(天予) 第2921章 沈天予321(天予) 听着元慎之半晌不出声,元瑾之小心翼翼地问 第2922章 沈天予322(出嫁) 第2922章 沈天予322(出嫁) 春节过后。 转眼间到了元月十五。 第2923章 沈天予323(接亲) 第2923章 沈天予323(接亲) 可惜屋里没人懂鸟语。 懂鸟语的沈天予 第2924章 沈天予324(是凤) 第2924章 沈天予324(是凤) 沈天予这才发现,自己的确着急了。 平 第2925章 沈天予325(独孤) 第2925章 沈天予325(独孤) 听到司机惊叹,元瑾之好奇。 她将绣金 第2926章 沈天予326(大婚) 第2926章 沈天予326(大婚) 独孤城无奈,只得坐下。 沈天予拉起元 第2927章 沈天予327(震撼) 第2927章 沈天予327(震撼) 元慎之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招小孩喜欢? 第2928章 沈天予328(婚宴) 第2928章 沈天予328(婚宴) 欢呼声满堂! 沈天予和元瑾之从空中徐 第2929章 沈天予329(绰约) 第2929章 沈天予329(绰约) 沈天予牵着元瑾之的手,朝宴会厅出口走去。 第2930章 沈天予330(双修) 第2930章 沈天予330(双修) 沐浴完,元瑾之不敢去隔壁招惹沈天予。 第2931章 沈天予331(销魂) 第2931章 沈天予331(销魂) 沈天予垂眸看元瑾之,“想让我哄你吗?” 第2932章 沈天予332(天予) 第2932章 沈天予332(天予) 沈天予坐在元瑾之身畔,瞥到了。 他盛 第2933章 沈天予333(缺我) 第2933章 沈天予333(缺我) 荆画敏锐地听到秦霄喊自己荆画子,而不是恼 第2934章 沈天予334(秦霄) 第2934章 沈天予334(秦霄) 这种套路,秦霄见得多了。 他不置可否 第2935章 沈天予335(天予) 第2935章 沈天予335(天予)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有人发信息。 第2936章 沈天予336(蜜月) 第2936章 沈天予336(蜜月) 可是蝴蝶不会说话。 真有什么秘密,怕 第2937章 沈天予337(羡慕) 第2937章 沈天予337(羡慕) 沈天予和元瑾之在房车内度蜜月。 保镖 第2938章 沈天予338(夜闯) 第2938章 沈天予338(夜闯) 荆画回:我十八,多方不清楚。你多大多方? 第2939章 沈天予339(搞笑) 第2939章 沈天予339(搞笑) 一听这话,荆画倏地停住脚步。 秦悦宁 第2940章 沈天予340(秦霄) 第2940章 沈天予340(秦霄) 秦霄觉得这小道姑挺有性格。 他推开车 第2941章 沈天予341(笑话) 第2941章 沈天予341(笑话) 荆画不服气,“我也不差。我出自茅山名门正 第2942章 沈天予342(下来) 第2942章 沈天予342(下来) 荆画信息一发出去。 秦霄立马转过来二 第2943章 沈天予343(秦霄) 第2943章 沈天予343(秦霄) 荆画不信。 无缘无故的,秦霄来姑苏城 第2944章 沈天予344(保护) 第2944章 沈天予344(保护) 秦霄早就知道,这老道无缘无故叫他出来,肯 第2945章 沈天予345(艳福) 第2945章 沈天予345(艳福) 那人束发,高个,长面,浓眉大眼,相貌清正 第2946章 沈天予346(人质) 第2946章 沈天予346(人质) 身体缠绵,沈天予脑子却清醒,听出男人声音 第2947章 沈天予347(救出) 第2947章 沈天予347(救出) 沈天予喉间淡嗯一声,“有人要拿她换宗稷。 第2948章 沈天予348(天予) 第2948章 沈天予348(天予) 墨鹤眼尖,瞥到了关上的门缝。 他抬脚 第2949章 沈天予349(瑾之) 第2949章 沈天予349(瑾之) 荆画起身,绕到白忱雪身畔,靠到她身上,捉 第2950章 沈天予350(阴阳) 第2950章 沈天予350(阴阳) 白忱雪微微抬眸,看向空中皎洁的弦月。 第2951章 沈天予351(撞邪) 第2951章 沈天予351(撞邪) 白忱雪脸又是一红。 她那点儿小心思, 第2952章 沈天予352(天予) 第2952章 沈天予352(天予) 沈天予查看监控录像,四周并无异常。 第2953章 沈天予353(清零) 第2953章 沈天予353(清零) 白忱雪灰白秀气的脸呆呆的,心里却像被人拿 第2954章 沈天予354(换人) 第2954章 沈天予354(换人) 白忱雪的心怦怦直跳。 理智上应该离开 第2955章 沈天予355(天予) 第2955章 沈天予355(天予) 顾纤云听不得“傻”这个字。 那是她辛 第2956章 沈天予356(阿尧) 第2956章 沈天予356(阿尧) 被沈天予拿大局压着,元伯君只得引狼入室。 第2957章 沈天予357(重逢) 第2957章 沈天予357(重逢) 沈天予道:“你冷静。” 顾近舟烦躁, 第2958章 沈天予358(近舟) 第2958章 沈天予358(近舟) 顾逸风没答是,也没答不是。 他冲施诗 第2959章 沈天予359(绝配) 第2959章 沈天予359(绝配) 成捆的现金又硬又重,尖锐的棱角砸到萧肖的 第2960章 沈天予360(抉择) 第2960章 沈天予360(抉择) 不用推门去看,都知这是无涯子。 顾北 第2961章 沈天予361(天予) 第2961章 沈天予361(天予) 次日,顾近舟把顾家男女老少集结起来,进行 第2962章 沈天予362(奇迹) 第2962章 沈天予362(奇迹) 沈天予睁开双眸,启唇,朗声道:“楚帆,忍 第2963章 沈天予363(娶她) 第2963章 沈天予363(娶她) 包了一截高铁,众人陪顾楚帆去姑苏城。 第2964章 沈天予364(缘散) 第2964章 沈天予364(缘散) 白忱雪盯着顾楚帆的眼睛,渐渐察觉不对劲。 第2965章 沈天予365(最爱) 第2965章 沈天予365(最爱) 顾楚帆用力闭上眼睛。 眼下慢慢沁出一 第2966章 沈天予366(回归) 第2966章 沈天予366(回归) 顾楚帆仍闭目盘玉,只不过盘玉的手稍稍停顿 第2967章 沈天予367(告别) 第2967章 沈天予367(告别) 顾楚帆面色平静,仍躺着一动不动,漂亮的眼 第2968章 沈天予368(成全) 第2968章 沈天予368(成全) 顾楚帆搁在腿侧的手用力握成拳,闭紧双眼, 第2969章 沈天予369(起敬) 第2969章 沈天予369(起敬) 沉默许久,施诗开口:“我愿意。” 顾 第2970章 沈天予370(天予) 第2970章 沈天予370(天予) 沈天予唇角扬起。 他喜欢被元瑾之这么 第2971章 沈天予371(楚帆) 第2971章 沈天予371(楚帆) 施诗刚参加工作没多久,拿不出那么多钱。 第2972章 沈天予372(要他) 第2972章 沈天予372(要他) 推了晚上的应酬,顾近舟上车,返回山庄。 第2973章 沈天予373(楚帆) 第2973章 沈天予373(楚帆) 施诗拎着食盒,来到顾楚帆的卧室。 打 第2974章 沈天予374(动身) 第2974章 沈天予374(动身) 她,自然是白忱雪。 凌雪的今世。 第2975章 沈天予375(众生) 第2975章 沈天予375(众生) 不再装傻,顾楚帆轻声说:“可以蹲下吗?” 第2976章 沈天予376(荆鸿) 第2976章 沈天予376(荆鸿) 一行人从各地纷纷飞到泰柬边境。 这次 第2977章 沈天予377(忱雪) 第2977章 沈天予377(忱雪) 这种话,多少有点交浅言深了。 可是当 第2978章 沈天予378(表白) 第2978章 沈天予378(表白) 荆鸿没回头,便已知由远及近而来的是顾楚帆 第2979章 沈天予379(荆鸿) 第2979章 沈天予379(荆鸿) 白忱雪抬手揉揉发热的耳朵。 四年前顾 第2980章 沈天予380(忱雪) 第2980章 沈天予380(忱雪) 白忱雪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忱书 第2981章 沈天予381(天女) 第2981章 沈天予381(天女) 白忱雪真是怕极了生命中的这些人出事,先是 第2982章 沈天予382(荆娥) 第2982章 沈天予382(荆娥) 当天夜晚。 茅君真人救回沈天予、顾谨 第2983章 沈天予383(雪雪) 第2983章 沈天予383(雪雪) 白忱雪平素只身子骨弱,但冰雪聪明,口齿伶 第2984章 沈天予384(助攻) 第2984章 沈天予384(助攻) 白忱雪沉默不语。 荆鸿语气幽怨,“你 第2985章 沈天予385(戏精) 荆鸿边跑边暗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论心机,爷爷明显更胜一筹。 他迅速将长发绾起,用骨簪把发髻盘在头顶,经过穿衣镜时,还往里瞅了眼,整了整衣服,确认着装得体。突然想到白忱雪不喜欢他一丝不苟的样子,他又伸手把头发拉下来几缕,故意制造出点不羁感。 伸手拉门,发现门被人从外面用什么东西封住了,骤然一拉,拉不开。 不过这于出生起就开始修行的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憋着劲儿,开始运功,猛一用力,将门拉开。 走廊里已烟雾弥漫。 他屏住呼吸,快速跑到顾楚帆那屋。 顾逸风已将顾楚帆抱了出来。 荆鸿上前,不由分说将顾楚帆一把抢过来,公主抱的姿势,就朝消防楼梯的方向跑去。 当然跑的时候,他还不时回头,冲顾逸风喊:“顾叔叔,请跟我来!宗稷留给我爷爷,他老当益壮,一个顶百!” 话是同顾逸风说的,他的脸却面向一个持手机穿便衣束长发的年轻男人。 来的这帮人,只有道士才会束长发。 他一眼便认出那人是爷爷请的代拍,面孔长得像茅山新收的那批外门弟子中的一个。 他将受伤的那只手臂使劲吃力,绷出血,血渗出白色纱布,代拍很有眼色,给那部位一个大大的特写。 睿智如顾逸风,自然也看出来了。 虽然觉得荆鸿是戏精,但是也无可厚非。 他疾步朝荆鸿追去。 荆鸿抱着顾楚帆跑进消防楼道,噌噌往下跑。 顾楚帆身高一米九,个头在那里,自然不会太轻。 他手臂垂在一旁,不想揽荆鸿的脖颈。 他如此不配合,荆鸿抱着很不得劲,重心老往前跌。 荆鸿道:“请搂住我的脖子。” 顾楚帆不肯搂,望着他的脸,面色冷冷淡淡,“不必这么卖力。” 他语气坚毅,一听就不是翩翩俊公子顾楚帆的声音。 荆鸿边跑边说:“要的,我可以出事,你不能。” 顾楚帆望向追过来举着手机一路拍的代拍,扯起唇角,“戏精。” 荆鸿边咚咚往下跑,边答:“没办法,自古套路得人心,老实人吃亏。我本就是后来者,不争不抢,只会出局。” “喜欢她?” “当然!”荆鸿语气相当坚定,声音超过咚咚的下楼声。 这是八楼,消防通道十分漫长。 顾楚帆又问:“喜欢她什么?” 荆鸿透过烟雾,仔细瞅着楼梯往下跑,口中答:“纯阴之体、温柔、漂亮、善良、单纯、有才华、有趣、娴静、可爱……她优点可太多了,数不清。” “如果她不是纯阴之体,你还会……” 荆鸿打断他的话,“问这种话,很没意义。如果她不是你前世亡妻,如果你没靠执念保留前世记忆,她在你身边经过,你都不一定会多看她一眼。同理,如果她不是纯阴之体,我强娶她,她也受不住。我追她,不是迫不得已,更不是将就和凑合,是于茫茫人海中,优中选优,选中了她。” 顾楚帆沉默。 荆鸿深提气,“你已是残魂一抹,你现在最好的出路是滋养楚帆受损的魂魄,楚帆蕴养你的残魂。你俩互相成就,多做善事,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 顾楚帆仍旧不说话。 只是不知不觉间,将垂在一旁的手臂搭到他的肩头。 跑到第三层消防通道时,消防门突然被人踹开! 紧接着门后闪出三个人! 三人皆持枪。 不由分说,三人以门为掩体,举起枪就朝顾楚帆、荆鸿等人射击。 代拍年纪尚轻,入茅山的资历也浅,连忙躲到顾逸风身后,手机却仍保持拍摄。 顾逸风早有防备,也备了枪,从腰间摸出枪,以墙体为掩护,举枪射击。 荆鸿也抱着顾楚帆迅速退到墙后。 一时之间烟雾中子弹、枪火,火光四溅,相当刺激。 代拍身体紧跟顾逸风身后,拍得胆战心惊。 但是他很敬业,不时将镜头对准荆鸿和顾楚帆。 若不是这三个杀手是外籍人种,荆鸿会以为这些杀手也是爷爷找的“枪手”。 他拔高音量对怀中的顾楚帆道:“抱稳了!” 顾楚帆没应。 他也已拔出腰间的枪,对准来的三人射击。 即使是修行高手,除非高到可怕的,都怕热兵器,所以子弹比什么都有用。 荆鸿抱着顾楚帆,突然纵身跃起。 这一跃,就跃到了五米开外的消防门后,未等对方反应过来,他飞起一脚,就朝门后一人踹去。 直将那人踹出去十米多远,重重落到地上,摔得爬不起来。 另外两个枪手迅速将枪口对准他,扣动扳机。 顾楚帆抢先射击。 二人躲闪。 那一躲闪的功夫,荆鸿又是一记螳螂腿,连扫二人。 他的腿像钢棍一样坚硬,扫到那二人腿上。 那二人只觉得巨大疼痛从腿上往脑中钻,腿好像断了,站不住。 顾楚帆趁机连开数枪,枪枪致命,将二人击毙。 顾逸风跟过来,击毙摔倒在地的另外一人。 代拍望着手机中拍到的画面,开枪虽然更致命,但是荆鸿的螳螂腿拍出来的效果更帅,且他怀中还抱着顾楚帆,难度加大,画面感人。 他知道,这把稳了! 一行四人继续往下跑。 谁知跑到第二层,消防门开,门外站了七八个杀手,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们。 这八个杀手手中均抱着冲锋枪,皆是雇佣兵打扮。 显然不想放过任何人。 且他们身上衣服有破损之处,应该是同别人交战过,被调过来支援的。 八人不由分说,举枪就射,火力密集。 顾逸风和荆鸿迅速退到墙后。 双拳难敌四掌。 手枪自然也比不上冲锋枪。 顾逸风一边射击,一边迅速做出决定。 他冲荆鸿道:“小荆,你带着楚帆往楼上走,想办法破窗跳楼,我殿后。” 荆鸿没应。 他讨厌小荆这个称呼。 他不小。 哪都不小。 他将顾楚帆放下,从兜中摸出一张符,右手朝空中一弹打了个响指,指间瞬间燃起一簇小火苗。 火苗点燃符纸,他口中默念咒语,接着一手拽住顾楚帆,另一只手拽住顾逸风,又冲代拍喊:“抓紧顾叔叔的手,千万不要松开!” 密集枪声中,忽然传来一声爆响。 下一秒,四人原地消失。 第2986章 沈天予386(荆鸿) 等八个杀手抱着冲锋枪杀进来时,发现原本四人待的地方,空无一人。 墙体被打出无数弹坑。 可是四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前后检查一遍,确认他们跑了。 其中一人摸出手机,用泰语汇报:“头儿,被他们跑了。” 手机那端的人声音带了怒意,骂道:“你们去了那么多人,居然也让他们跑了?”说的却是华语。 “对,其中一人拿了张符,点着后,叽里咕噜念了几句咒,四人就没影了。” 手机那端的人沉默一下,问:“老爷子救出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有个老道士十分凶猛,幻化无穷,刀枪不入,还有个年轻人长得十分俊美,也非常厉害。我们的人死了很多,一起来的黑巫师们也受了伤。” 那人气得挂断电话。 此时荆鸿和顾逸风、顾楚帆他们已到了百里之外。 是百里,不是百米。 看着陌生的环境,顾逸风问荆鸿:“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荆鸿环视一圈。 他也不知。 他老老实实地答:“风符是我爷爷送给我的保命符,关键时刻用来逃命。它很神奇,但也有不确定性,比如,不确定会被送到哪里。” 顾楚帆眼角余光瞥他一眼。 明明一开始就可以用风符离开酒店。 他却偏偏要耍帅,要表演英雄救人,明明一开始就可以跳楼逃生,他却偏偏要走楼梯。 他看向荆鸿,“那一帮杀手,你请的?” 代拍立马按暂停,这段得剪掉,不能发。 荆鸿盘腿正襟危坐于一块平展的石上,面色坦然,“我承认,我是用了点手段,但是我做事有分寸。请杀手暗杀我们自己,演苦情戏,那么卑鄙的事,我做不出来。之所以一开始不用风符,因为这符箓十分珍贵,我爷爷那等顶端神符高手要画很多画很久,才能出这么一张,且符箓里要掺合他的精血和功力。不夸张地说,这世上差不多功效的符箓,不超过一只手。不跳楼逃生,是因为对方既然放火,楼下肯定设有陷阱,我们跳楼,是自投罗网。” 顾楚帆不再言语。 顾逸风则在寻找手机。 他要联系沈天予他们。 手机找到,他拨打沈天予的号码,却打不通。 这边信号很差。 此处偏僻,像是某个小村庄,不知是何地?甚至连在哪个国家都不知。 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同沈天予他们联络。 荆鸿抱起顾楚帆往前走。 顾楚帆开口,“戏演完了,放我下来吧。” 荆鸿并不觉尴尬,“已经走了九十多步,不差这几步了。” 顾楚帆眯眸观他,“你一直这么有心计?” 荆鸿不以为然,“男子汉大丈夫,没点城府,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怎么保护妻儿?只要不是对付自己人,所有的心计都是阳谋。” “妻儿”二字戳痛了“顾楚帆”。 “保护”二字戳得更疼。 他垂下眼睫。 上一世,他为了大义,牺牲了家人和妻女,好在女儿尚活在人世。 而他,死后投胎,执念仍不散,哪怕做鬼,仍忘不掉。 用风符逃遁之前,代拍将拍好的视频截了一小段,发给远在姑苏城的白忱雪。 代拍是茅山外门弟子,不是身手最好的,也不是茅山亲传弟子,仍能被茅君真人选中,就是因为他摄影拿过奖,且为人机灵。 白忱雪收到这段视频,打开。 视频中,烟雾弥漫,荆鸿一把将顾楚帆从顾逸风怀中抢过来。 他抱着他就朝楼道跑去。 烟雾中,她听到坚毅的男声问:“喜欢她什么?” 她又听到荆鸿的声音说:“纯阴之体、温柔、漂亮、善良、单纯、有才华、有趣、娴静、可爱……她优点可太多了,数不清。” 他打小练气,又是纯阳之体,声音阳刚有穿透力。 在楼道中掷地有声,哪怕到处都是咚咚的奔跑声,也没压过他的声音。 白忱雪心中百感交集。 打小身弱,身弱的人很难不自卑,也很难做到豁达开朗。 没想到在荆鸿眼里,她有那么多优点。 有趣? 可爱? 这样的词,也属于她吗?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趣,她一直觉得自己挺无趣的。 她又听到荆鸿在视频中说:“如果她不是纯阴之体,我强娶她,她也受不住。我追她,不是迫不得已,更不是将就和凑合,是于茫茫人海中,优中选优,选中了她。” 说来也怪。 这种话如果荆鸿当面对她说,或者发信息对她说,她会觉得听听罢了。 男人的甜言蜜语,当不得真。 就像顾楚帆当年摸她的头,抱她,喊她雪儿雪宝宝,过程那么甜,不过是幻象,是飞鸿踏雪泥。 可是侧面听到,意义大不同。 她还想再往下看,视频却戛然而止。 她又倒回去,一遍遍地看。 看到荆鸿手臂纱布出血,她心里很难受。 画面中除了荆鸿的脸,顾楚帆的脸也能看到。 四年前,她被顾近舟、顾楚帆建模般俊美非凡的脸,一眼惊艳。 荆鸿五官也是不错的,但是和顾家俩兄弟的脸一比,多少有些逊色。 可如今,她竟觉得荆鸿的脸刚刚好。 顾楚帆的脸太俊了。 俊得太耀眼。 顾楚帆像闪闪发光、熠熠生辉的钻石,荆鸿像没那么耀眼的玉石。 钻石有钻石的美。 玉石也有玉石的美。 她在荆鸿的脸上按了暂停键,把手机贴到胸口,心中默念:一定要平安,二人都平安,所有人都平安。 她想给发视频的人去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却发现发视频的是匿名号码。 压根打不过去。 她心中一跳,开始忐忑。 她又拨打荆鸿的手机号,关机,再打茅君真人的手机号,打不通。 她忍不住再次拨打顾逸风的,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她心脏狂跳。 这道士该不会真为了保护顾楚帆,牺牲自己的性命吧? 顾楚帆的命是命。 他的命也是命啊。 他也是父母生的,父母养的。 这道士,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她又急又气,偏生联系不上他。 她在屋中走来走去。 白忱书推门而入,看到她纤头微凝,在屋中焦急踱步。 白忱书问:“发生什么事了?把你急成这样?” 白忱雪伫足,抬眸,欲言又止。 白忱书扬唇,“荆鸿的事?” 白忱雪拧眉生气,“那道士,那道士太气人了!” 她想说的是,那道士太让人担心了。 她赌气坐到床边。 白忱书垂眸望着她,打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居然也会赌气了,往常她太懂事,连气都不敢生。 他想,或许荆鸿才是她的良人。 顾楚帆只是美好的空中楼阁。 第2987章 沈天予387(阳谋) 四五十分钟后。 顾逸风和荆鸿、顾楚帆等四人,辗转去了信号好的地方,这边像是乡镇,比刚才偏僻的村落繁华一点,且有手机信号基站。 代拍连忙给白忱雪发第二条视频。 第二条视频,他用心剪辑了。 视频中荆鸿那个螳螂腿,帅得哟! 拍摄角度原因,荆鸿一米八七的身高,二米八七的长腿,一脚踢飞一个杀手,二脚踢飞两个! 关键的是他怀中还抱着顾楚帆。 代拍很注意光影和角度,光全都调到荆鸿脸上。 基于顾楚帆那张脸太帅了,他给剪得只剩下巴以下,要么把他脸上的光调得晦暗不明。 在代拍高超的摄影技术和剪辑下,荆鸿像闪闪发光的男主,顾楚帆那么帅的一张脸反而沦为男二。 可惜他太用心了,剪得太专业了。 白忱雪终于发觉不对劲了。 一行人走的是酒店的消防通道。 这视频应该是后期调的监控才对,可是拍摄角度不对,明显不是消防通道的监控。 谁家逃生,还拍视频?还那么注意拍摄角度? 发视频就发视频,发一条精心剪辑的视频,算怎么一回事? 白忱雪退出视频,拨打荆鸿的手机号。 能打通,但是荆鸿没接。 他故意的。 他故意制造紧张感。 让她紧张紧张他。 白忱雪连打三遍,荆鸿都没接。 三分钟后,荆鸿手机叮的一声,来了条信息:你是不是在耍我? 荆鸿心中先是一紧,随即勾唇淡笑。 果然是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她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但他不是耍她,只是耍点心机而已。 他单手搀扶着顾楚帆,回头冲代拍使了个眼色,接着将手机信息给他看。 代拍快走两步,接过他的手机。 斟酌片刻,代拍回信息:白姑娘,你好,我是相关部门派来的战地记者,基于部分人对茅山道士存在歧义,故部门领导派我来随战采访。刚才的战事相当惊险,您也看到了对方派来的杀手真枪实弹地打。这些视频,以后会在相关部门内部播放,用于大家学习观摩。最后又有八个持冲锋枪的杀手围追我们,为了救我们逃生,荆鸿同志用了最珍贵的风符,现在他已经累晕。我帮他回一下信息,你别担心,我们会照顾好他。 白忱雪本来气荆鸿耍她。 看完信息,又觉得冤枉荆鸿了。 怕白忱雪不信,代拍绕到荆鸿面前,对他说:“师兄,您闭眼,坐下,瘫倒。” 荆鸿松开顾楚帆,走到墙脚,靠墙坐下。 他双腿大马金刀地岔开,随身一瘫,闭上眼睛,露出疲惫的模样。 激战原因,他刻意扯下来的头发更乱了。 身上的黑色亚麻面料衣服,因为一直抱着顾楚帆,变得皱皱巴巴。 他这人很奇怪。 他穿得一丝不苟时,只让人觉得这男人长相阳刚,气质英武,为人可靠,有安全感。 可是他头发凌乱,衣服皱巴,人也疲惫时,那种感觉出来了。 他落拓不羁,腿长手长,鼻高唇红,尤其是浓黑的眉,深邃的鼻唇沟,岔开的长腿,特别有性张力。 用当下比较时髦的语言来说,就是雄性荷尔蒙爆棚。 这点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代拍清楚。 他拿着手机时而蹲下,时而站起来,对着荆鸿咔嚓咔嚓一阵狂拍。 拍完,没修,他挑着最有感觉的两张发给白忱雪。 代拍附信息:荆鸿同志累得站不起来了。 白忱雪信了。 她盯着照片,一边心疼荆鸿,一边觉得这男人越看越顺眼了。 他身上那种狂放的雄性魅力,隔着手机屏幕,扑面而来。 客观地说,他是极有魅力的一个人。 照片拍完,荆鸿站起来继续赶路。 要么找辆车回去。 要么找家馆子,休息半天,吃点饭。 “顾楚帆”扫他一眼,“一直这么有心机,还是追的女人多了练出来的?” 荆鸿伸手来搀扶他,不动声色地回击,“我不像你,我可选择的人很少,没得练,只能说天生有城府。” “顾楚帆”唇角轻压,暗道这人真腹黑。 一会儿把他当国煦,一会儿把他当顾楚帆。 全看哪方面于他有利。 他从他手中抽出手臂,道:“我爸扶我即可,不用你,谢谢。” 荆鸿丝毫不觉得尴尬,“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白忱雪这世是雪雪,不是你亡妻,她没有上一世的记忆,甚至也没有上一世的执念。你放不下,只会折磨你自己。如果让她知道了,她又会有心理负担。想开点,人又不只活一生一世,这世无缘,下世来续,下世还无缘,继续等下一世,总有等到的那一世。不过到时你可能没有记忆,没有记忆才是对的,一直揣着那么多记忆,多累?做人嘛,还是要潇洒点。” “顾楚帆”不语。 顾楚帆是潇洒的,可是国煦不是。 他上辈子认真惯了,死后成魂也偏执。 就因为执念太深,独孤城将他的魂识从顾近舟身上剥离。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他启唇,面色凝重,“可以用心机,但是不能辜负她。” 荆鸿大步走,长声回:“我们修道之人忙于修道,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你有心担心我辜负她,不如担心担心她会不会辜负我吧?若能嫁给我,她的身体会越来越好,我是她迫不得已的选择,等她身体好了,到时她说不定就不要我了。毕竟你才是她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顾楚帆”又暗道,他真腹黑。 又把他当成顾楚帆。 手机又响。 代拍急忙把荆鸿的手机还给他,“师兄,白姑娘又来信息了,你回,还是我回?” 荆鸿伸手接过手机,点开。 信息道:记者同志,等他醒了,麻烦跟我说一声。 荆鸿回:我刚醒,想我了? 远在姑苏城的白忱雪,脸一红,慢一拍回:伤口还疼吗? 荆鸿:收到你的关心,就不疼了。 白忱雪:你们现在在哪?看照片好像不是酒店。 荆鸿:只要你愿意,我能立刻飞到你面前。 白忱雪不信。 但是她不知该怎么回。 这一犹豫的空档,荆鸿回:你是不是想说,别回来,留在那好好保护顾楚帆? 白忱雪头大。 这道士又开始酸了。 荆鸿:请回答我,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白忱雪头疼极了。 这道士老是给她上送命题,怎么答都是坑。 荆鸿:不回答我,就是说,还是他重要。能理解,白月光嘛,一辈子都难忘。反正我不过是你的恰巧适合,是你的将就,是你别无选择的选择,是你的勉强凑合,难为你了。 白忱雪如坐针毡,百口莫辩。 荆鸿压根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把电话拨过来,语气幽怨地说:“难为你了,白姑娘。如果你实在为难,实在不情愿,等我回国,就别跟我回茅山见我爸妈了。我荆鸿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是有自尊的人,不喜欢强人所难。” 活了二十五年,九千多天,白忱雪从来没有过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 此刻有了。 第2988章 沈天予388(荆鸿) 被荆鸿折磨得没法了,白忱雪一脸的无可奈何,“你能不能别闹了?” 荆鸿一本正经,“我没闹,我很认真,你的回答对我非常重要。” 打生下来就娴静清雅的白忱雪急得直抓鬓角,“不是强人所难。” “你爱我?” 白忱雪一惊! 这就像她刚学会走路,他居然拉她去攀登珠峰一样! 她承认,她被他折磨得没法了,不知不觉开始担心他,着急他,紧张他的安危,可是说“爱”,未免太早了。 爱这个字眼,太热烈,也太沉重。 要么干柴烈火,要么刻骨铭心,才能称得上爱。 她和他远到不了那个程度。 或许这辈子都到不了。 白忱雪低声说:“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她匆忙挂断电话,生怕再不挂,荆鸿又问出炸弹一样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让她没法招架。 她纳闷儿。 这道士在金陵时还算正常,在云城和姑苏时也正常,一直是个温厚体贴、豁达大度、侠肝义胆的大哥哥,怎么去了泰柬边境,完全变了个人,不是变了个人,他变成了磨人精。 天知道,磨人精多指女性。 他那么阳刚的一个大男人。 反差太大了! 若不是亲耳听到他的声音,白忱雪还以为他的手机被一个女人运营了。 国外,边镇。 “顾楚帆”眼角余光满是讥诮之色。 他极少露出这种神色。 实在是觉得荆鸿所为太下作,令人不齿。 顾逸风搀扶着顾楚帆,一只手轻拍他手臂,示意他别生气。 “顾楚帆”单腿踏路,把路面踏得橐橐作响。 不该生气的。 他现在是阴灵,即使附在顾楚帆身上,也不能娶白忱雪。白忱雪嫁给荆鸿,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白忱雪那种性格,想追她,用正常方式,是追不到的。 荆鸿看似撒泼耍赖,胡搅蛮缠,实则步步为营。 可是人的情感,很难受理智控制。 此处打车很难,且他们四个大男人更难打到车。 挨到天亮,四人好不容易包了辆车,往回赶。 这才知从这里回先前住的酒店,要一百多里路。 区区一道风符,居然有那么大的威力。 顾逸风以前一直觉得师父墨鹤已是身手无敌,后来遇到独孤城,接着是无涯子,现在是茅君真人,当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人间高手层出不穷。 顾逸风再次拨打沈天予的手机号。 这次他终于接了。 顾逸风问:“天予,你们平安吗?” 沈天予道:“平安。宗鼎派来的人死伤大半,活捉了几个,宗鼎未现身。你们在哪?” 顾逸风不知此地是何方。 他会说英语、法语、德语等八国语种,却不知此地语种。 耳边传来顾楚帆的声音,“暹粒,此地是柬埔寨暹粒省。” 顾逸风扫他一眼,这是国煦的本事。 因为顾楚帆压根没来过这地方。 顾逸风报了地址。 沈天予道:“宗鼎之流最忌惮茅君真人,眼下他们拿我们没办法,有可能会对你们下手,尽快回来,不要在路上耽搁,也不要和任何陌生人打交道。” “好。” 挂断电话,顾逸风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明明他是长辈,却被外甥叮嘱。 天予虽年轻,却有大家主风范。 最主要的是他低调、沉稳,不作不闹,不像老顾,天天以家主之名吵吵嚷嚷,又是开屏,又是显摆。 车子一路前行。 出租车里的气味很难闻,几人纷纷降下车窗,散味。 代拍坐在副驾上。 顾逸风坐在后座中间,左边是荆鸿,右边是顾楚帆,防止二人打起来。 代拍手机超长待机,对准后座三人又录起来。 他故意给荆鸿找角度,把他拍得很帅,轮到顾逸风和顾楚帆,要么画面模糊,要么光线昏暗。 荆鸿闭眸养神,道:“别拍了。” 代拍一怔,“怎么了?师兄。” 荆鸿眼睛不睁,说:“忱雪冰雪聪明,同样的伎俩用一次就好,用多了,她会反感。” “好吧。”代拍收起手机。 “顾楚帆”听得想翻白眼。 同样的伎俩,他可是用了无数次。 仗着白忱雪性格好,好欺负。 百多里路,若路面好走,四五十分钟就能到,可司机走的路很难走,一路都没什么车。 咯咯噔噔地开了一个多小时,前面乌烟四起。 荆鸿和顾逸风瞬间警觉,坐直身姿。 紧接着无数只乌鸦从烟起处飞出来,铺天盖地朝他们的车开过来。 司机用柬埔寨语骂了句脏话。 荆鸿迅速去关车窗,冲几人道:“快升起车窗!这群乌鸦来者不善,多半有毒!” 几人连忙关车窗。 顾楚帆用柬埔寨语对司机重复一遍。 司机想关车窗,可是晚了。 一只乌鸦箭一般冲进来,照着他的脸狠狠啄了一口,一块肉啄下来,司机的脸顿时血淋淋的。 他疼得去捂脸,脚下失措,车子撞到路边。 荆鸿急忙探身去撵那只乌鸦。 乌鸦又来啄他的手。 荆鸿眼疾手快,食指和中指如刀夹住乌鸦的脖颈,让它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顾逸风侧身去关车窗,车内空间实在狭窄,他身高又有一米九,空间受限,行动自然受限,慢半秒的功夫,数只乌鸦已经冲进来。 冲进来的乌鸦逮着人就啄。 四人纷纷用手去捏乌鸦的脖子,荆鸿趁机关上车窗。 荆鸿疾声冲三人喊道:“别让它们啄到,也别弄出血,血有毒,捏着它们的脖子闷死它!” 三人照做。 车外,黑压压的乌鸦将车子团团围住。 瞬间响起成群的乌鸦啄车的声音,叮叮凿凿咚咚搓搓,声势浩大。 荆鸿骂道:“贱人就是下作!要么搞偷袭,要么搞一群毒鸟!” 可是骂归骂,一直这么待着不是办法。 被闷死的乌鸦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本来车内气味就难闻,这下子更没法闻了,又不能开窗,一开窗会有无数只乌鸦冲进来;不开窗,这几只毒乌鸦也在慢慢散发毒气。 司机一直喊疼,荆鸿喂他吃了几粒解毒药丸。 司机嚷嚷着得加钱。 顾逸风答应着。 “顾楚帆”全程相当沉着。 他一直在盯着车窗外,哪怕窗户上趴满了黑漆漆的乌鸦。 突然他沉声道:“快下车!对方好像要炸我们的车!” 第2989章 沈天予389(殿后) 顾楚帆迅速推开车门,伸手来拉顾逸风。 荆鸿和代拍也快速推开车门,跳下车。 顾逸风抱起顾楚帆就朝远处跑去。 荆鸿则将司机拽出来,往远处疾跑。 轰地一声,汽车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乌鸦四散飞走! 熊熊大火燃烧,气温骤升。 司机吓呆了,反应过来后,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大骂,用柬埔寨语骂炸他车的人,骂自己倒霉,骂荆鸿等人,边哭边骂边捶地,声嘶力竭,脸上全是平凡小人物绝望到极点的痛苦。 顾逸风搀扶着顾楚帆,走到他面前,将腕上的表撸下来给他。 那是只百达翡丽白金表,价值大几百万。 司机哭声戛然而止。 接他们的单时,司机就知道顾逸风和顾楚帆肯定来自大富人家,这俩人气质太高贵了。 他接过表,脸上的绝望之情消失,改为惊喜。 顾逸风道:“快跑吧,把表卖了,可以买几十辆出租车。” 司机爬起来就跑,手里死死捏着那块表。 荆鸿看向远方,对顾逸风说:“顾叔叔,你带楚帆和我师弟也走吧,我殿后。” 因为浓烟处,缓缓走出一道枯瘦的身影。 那人下身穿黑色宽松扎腿长裤,赤脚,左肩斜搭一块细长虎纹皮,脖子和手腕上挂得叮叮当当,手臂和胸口全是古怪符号的纹身。头发极短,短到可见头皮,脸上满是可怕的皱纹,肤色黝黑,嘴周长有两撇八字须。 猛一看此人得有七八十岁,手臂和腿上的皮肤却没那么老。 荆鸿知道,这人至多五十岁。 脸上那么多皱纹,是因为炼降头等邪术,被反噬的。 明明他枯瘦如柴,却散发出一种可怕而邪恶的气场。 顾逸风也看到了那人,直觉来者不善。 顾逸风道:“小荆,你带楚帆他们先走,我殿后。” 荆鸿目光逼视越来越近的那老头,“他是降头师,需要修行之人来对付,你们走。” 顾逸风语气坚定,“你年轻,连家都没成,你带楚帆走!” 他不是修行中人,但是也不想牺牲这个年轻人。 殿后,一般都是垫命。 荆鸿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微深,“顾叔叔,我不是跟你客气,也不是演戏。我爷爷能感知到我的气息,会来帮我。你留下殿后,只有死路一条。” 代拍非常敬业,哪怕这种时候还在拿着手机拍。 他边拍边劝顾逸风:“帅叔叔,我师兄说得没错,您快带令公子走吧。” 那人越逼越近。 身上阴邪之气也越来越浓。 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邪恶的气息。 荆鸿忽地回头,冲代拍吼道:“你也走!都走!快走!” 代拍吓了一跳,手中手机镜头颤了一下,暗道,演技这么逼真嘛? 来真的? 荆鸿猛地伸手推他,“快走!我真没演戏!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代拍脑子灵活,身手和功利却不敌他。 被他一把推出去三四十米。 荆鸿抱起顾楚帆,放到顾逸风怀中,伸手将他也推出去二三十米。 顾逸风抱着顾楚帆,隔着距离望着荆鸿,将自己腰间的枪解下来,扔给他。 代拍走到顾逸风面前说:“帅叔叔,我们快走吧。我们留在这里,只会让他分心,我们快回去搬救兵,才是正经事。” 顾逸风颔首,抱着顾楚帆朝前走去。 他拨打沈天予的手机号。 发现手机打不通了。 再打,手机没信号了。 环视四周,又到了偏僻之地。 他只得抱着顾楚帆一路疾跑,因为此地连车影都没有。 非常敬业的代拍一边撤退,一边还不忘再录几下。 那个降头师已逼近荆鸿。 荆鸿弯腰捡起顾逸风的枪,对准降头师胸膛就是一枪。 降头师身体迅速往右一闪,躲开。 荆鸿又朝他胸膛射击。 降头师向左一闪,仍旧躲开。 他身形太敏捷。 荆鸿连开数枪,都没打中他。 眼瞅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荆鸿又开枪,发现枪里没子弹了。 荆鸿迅速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剑,接着摁动开关,短剑变成长剑。 他挥起那把长剑,朝那枯瘦老头刺去! 那剑一旦施展,宛若一条细长的流星,无数光华闪耀,看似绚丽,实则只有一招。 一招直入要害,一击必中。 老头双手一抬,夹住他的剑身。 荆鸿一咬牙,握着剑仍朝他胸膛直直刺去! 剑带着他的劲力,同老头的手掌摩擦,发出嗡鸣之音。 他拼尽力气,剑已不单单是剑。 老头的手掌像铁一般。 剑光和他的铁掌发出呲呲的火花。 剑硬生生刺进老头的胸膛! 老头脸上并无痛苦之色,刺进的地方,流出的血很少。 待荆鸿要将剑往里继续刺进时,老头双手忽然松开剑身,挥掌朝荆鸿胸口拍去! 荆鸿躲闪不及,被一掌拍到! 那掌简直如雷爆,好强一股威力! 震得他身子趔趄,连连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喉间一阵腥甜,他唔地吐出一口鲜血。 那老头桀桀怪笑,朝自己胸口比了比,那意思,他能用内力让自己的心脏偏移几毫米,这点小伤,不值一提。 他拔下自己胸口的剑,朝荆鸿身上掷去! 荆鸿忍疼,身形移转。 那剑擦着他的袖子,插到地上,入地三分! 荆鸿抬脚就要去拔剑。 老头双手一团,突地掷过来一颗火球! 火球在荆鸿身边炸开! 荆鸿迅速跳到远处,衣服险些被烧着! 空气里一股雷火味! 老头又是一阵桀桀怪笑。 他仿佛很瞧不上荆鸿,甚至都没召唤乌鸦一起来对付他,打算玩弄他几下,将他弄死,接着去追顾逸风他们。 荆鸿扭头看顾逸风他们,见他们已经跑远了。 这老头身手在他之上,且一身邪恶本事。 和他正儿八经地打,他绝对打不过他。 荆鸿从怀中掏出一道符箓,厉声道:“老头,跟我一起去见鬼吧!” 那老头眼神一暗,仍呲牙笑,仿佛也瞧不起这区区一张破纸。 荆鸿手指在空中一捻,指间燃火。 他将指尖火快速朝符箓点去。 空中突然传来一道雄浑的声音,“臭小子,这些符箓是你爷爷辛辛苦苦画的,让你留着保命用的,你拿来当废纸烧了?” 第2990章 沈天予390(天予) 荆鸿点符箓的手倏地退回来。 掐灭指尖火,收好符箓,他迅速后退数十米,仰头冲天空喊道:“亲爷,您再晚来一步,我就被这老鬼炸熟了!” 茅君真人的声音在空中飘忽,“三十岁的人了,总让爷爷给你擦屁股,还好意思说?” 荆鸿捂着胸口,“对方修的是邪术,年纪也比我大很多!” “别找借口!以后不许借着寻找纯阴之体,到处游山玩水了,等结婚后,跟着我好好练功!” “好嘞,爷爷!” 祖孙俩一问一答地聊着天。 语言不通,那降头师听不懂,但是二人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激怒了他! 他呲着牙朝空中吼! 用柬埔寨语吼着让茅君真人现身。 一道闪光倏地朝他射过来! 降头师闪身避开。 他原先站的地方,平地起洞。 扫一眼那洞,降头师眼神沉下来,自知碰到硬茬,不敢怠慢。 但是茅君真人一直不现身。 降头师眼珠一转,拔腿就朝荆鸿跑去。 见这老头挺狡猾,欺软怕硬,想挟持自己,荆鸿抬脚就跑。 他手臂本就有伤,方才又受了内伤,一跑顿觉胸肺皆疼,空气灌入,胸腔刀削一般地难以忍受。 他哇地一下,又吐出一口鲜血,脚步不由得慢了三分。 眼瞅着降头师就要追上他,一块巨石突然掷过来,朝降头师身上砸去! 降头师迅速闪身躲开。 那巨石重重嵌进路面! 荆鸿边跑边用袖子擦擦嘴角的血,冲空中喊:“爷爷,这货就交给您了!我去找沈天予他们了,您老还能行吗?” 茅君真人骂道:“滚吧,臭小子!你爷爷一直很行!” “如果不行,您就朝空中放信号,我看到,会带人赶过来救您!对了,打赢了,记得帮我把剑带上!” 茅君真人觉得被污辱,不搭腔了。 相信爷爷的实力,荆鸿迅速朝顾逸风他们消失的方向跑去。 边跑边摸出丹药往嘴里塞。 有毒的乌鸦群对他紧追不舍,口中呱呱叫着,铺天盖地。 但是追着追着,乌鸦们纷纷撤回去,帮那降头师。 荆鸿心中明了,降头师打不过爷爷,所以召唤乌鸦帮忙。 他会轻功,一个人返程,倒是不用坐车。 但眼下,他受了内伤,还是费了些时间才回到酒店。 酒店已经烧得只剩断壁残垣。 他掏出手机,拨打顾逸风的手机号,“顾叔叔,你们在哪?” 顾逸风道:“我和楚帆刚找到天予,正要和他去救你,你爷爷失踪了。” 荆鸿暗道一声叔叔哎。 等着你们去救,他现在就成一坨熟肉了。 别说娶纯阴之体的白忱雪了,怕是得娶纯阴之灵了。 荆鸿回:“我爷爷已经去对付那降头师了,我在酒店前,你们在哪?” 顾楚帆听着他气息不如从前稳,“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 “你站那里别动,我去接你。” 荆鸿应了一声,蹲下,保持体力。 一路奔跑,这会儿停下来感觉胸腔的灼痛感愈来愈痛,浑身无力,额头不知何时已经冒出虚汗。 他想,他可能伤得比想象得更重。 他从兜中掏出几瓶丹药,往掌心倒了大把,接着往嘴里塞,仰头,用力咽下。 药服下,没多久,身子渐渐发暖,一股热流从胃朝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发散而去,力气渐渐回归,可是脏腑仍是痛。 顾逸风很快出现。 见荆鸿面色苍白,两颊却有一股奇异的红。 顾逸风架起他,朝前走,问:“你的脸色怎么回事?” 荆鸿道:“可能补药吃多了,问题不大。” 顾逸风架着他上了车,去了远处一处闹鬼的荒宅。 因为原先那家酒店被烧,附近酒店摸到风声,不敢让这帮人入住。 哪怕他们出价再高,也没人敢。 将荆鸿扶进房间,顾逸风有些难为情,“条件简陋了点,半夜也会闹鬼,没有电,只能点蜡烛。暂时安下身,等捉到宗鼎等人,我们就回国。” 荆鸿看看房间。 房间装修很豪,但是很破,明显很多年没住过人了,的确阴气森森。 好在床已经提前铺过,被褥崭新。 荆鸿走到床前坐下,对顾逸风道:“没事,叔叔,我要运功调养,请不要让人进这屋打扰我。” 顾逸风颔首,拉开门走出去。 荆鸿脱鞋上床,盘腿坐好,闭眸,伸展双臂开始运功。 他深吸气,气运丹田,却觉体内气息滞涩,气血逆流上涌。 他哇地一声,又口吐鲜血。 他脸色一灰,抬手擦嘴角。 袖子上已沾了很多血,因为是黑色布料,且之前的血已干涸,看不清楚。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情况。 降头师那一掌伤他伤得这么重吗? 他又摸出药瓶,想再吞几粒药。 有人推门闯入。 荆鸿正待要发火,见来人一身白衣,仙气翩翩,身材修长,玉白面容极是俊美。 他张开的嘴闭上,暗道,难怪白忱雪被顾楚帆一眼惊艳,念念不忘好多年。 别说女人了,连他这个男人,看到长得好看的,都忍不住为之惊艳。 一想到顾楚帆在白忱雪心中始终占有一席之地,荆鸿心里酸溜溜的。 沈天予走到他面前,俯身在床边坐下,伸手摸起他的手腕,帮他把脉。 荆鸿垂下眼帘看他的手。 他连手指都玉白修长,生得十分好看。 他手指带一点凉意。 他身体阳气旺,比常人温度高,那点凉意,让他因为气血上涌引起的烦躁减轻。 荆鸿抬起头望着沈天予俊美英挺的侧脸,暗道,长得好看的确占优势。 他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连动都不动,只坐在那里,都赏心悦目。 而他,要耍心机,要上蹿下跳,要争要抢,甚至连录像拍照,都要摄影师选角度。 正胡思乱想间,耳边传来沈天予的声音,“你这几日劳神费心,受了很重的内伤,又吃了太多大补的药丸。你本就是纯阳之体,补太过,气血逆流。脱衣服。” 最后三个字猝不及防。 荆鸿本能地抬手按住胸口,一脸警觉,“我爱好女。我正在处心积虑地追白忱雪,你这么做,万一传到她耳中,我将前功尽弃。” 沈天予剑眉轻折,十分嫌弃地瞥他一眼。 不熟时,觉得他这人还算稳重。 熟了后,这人脑子里都装的是啥? 亏他以前总觉得他对元瑾之有意思,对他心怀戒备。 沈天予冷脸道:“我要帮你运功调息,不要就算了。” 他作势起身。 荆鸿忙道:“要要要!” 代拍听说荆鸿回来了,拿着手机要继续过来拍。 没听清沈天予说的运功调息,只听清他说“不要就算了”,又听荆鸿说“要要要”。 代拍慌忙推门闯进来,看到荆鸿脸颊带两抹诡异的红。 他顿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冲荆鸿喊:“师兄,万万不可!如果你和白姑娘成不了,茅君真人答应教我预知术,就会取消。看在我一路辛苦为你录像的份上,你千万别和沈公子做荒唐事!” 沈天予脸上嫌弃之色更甚。 上梁不正,下梁歪。 第2991章 沈天予391(冤家) 荆鸿冲代拍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他对沈天予道:“劳烦沈公子为我运功调息。” 他补药吃得太多,现在体内火气乱窜,不只想吐血,鼻血都快流出来了,头晕脑胀,口干舌燥,口鼻间呼出的气都是热的,掌心后背全在冒汗。 沈天予一甩袖子,倾身在他身后坐下。 荆鸿脱掉衣服,露出上半身。 代拍没走。 他拿着手机围着他又开始录起来。 他时而蹲着仰录,时而站起来俯录。 沈天予微蹙浓眉瞥了眼那代拍,运功调息是很严肃的事,被他搞得像闹剧。 听说这代拍从昨晚酒店起火,就开始拍。 明明是恶战一场,这茅山派却视为儿戏,不知他们天生爱搞笑,还是不把敌人放在眼里? 察觉沈天予不悦,代拍举着手机,边拍边说:“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再拍几张静态照片,我就出去。” 等代拍离开,沈天予才开始运功。 他喜静,尤其是运功时,不喜被人打扰。 他敛息凝气,双掌掌心覆到荆鸿的后背上,将一股真气注入他体内。 荆鸿顿觉一股温润之气入体,体内乱窜的火气安静下来。 想吐血流鼻血的感觉也消失,心烦气躁、头晕脑胀也没了,口不干了,气不燥了。 他心平气和,心灵回归宁静。 七八分钟后,沈天予缓缓收回双掌,道:“好好休息。” 荆鸿道谢。 他拿起衣服披上。 沈天予下床,离开。 昨晚抱着顾楚帆一直跑,又激烈迎敌,一夜未睡,今日对上降头师和他激战,受内伤,说不疲倦那是假的,简单用过餐后,荆鸿躺下,没多久便睡沉了。 代拍回房,把录像剪辑好,发给白忱雪。 白忱雪看到视频里,衣着古怪、满身神秘纹身、气质阴邪的降头师从乌烟中走来。 虽然她不懂这些,但也知那人绝非善茬。 又看到顾逸风和荆鸿抢着要殿后。 荆鸿冲他们吼,让他们快走! 画面中只剩荆鸿和看着又邪又厉害的降头师,视频戛然而止。 白忱雪自然垂在腿侧的手,慢慢握紧。 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有的情侣或者夫妻,会称呼对方是冤家?明明是相爱相守的人,怎么就成冤家了呢? 现在知道了。 有一种人,真的就像是另一个人精准的报复,比如荆鸿,这几天,他只用信息、通话和短短几个视频,就能让她一颗心七上八下,提心吊胆,胆战心惊,惴惴不安,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搞出心脏病了。 幸好这几年她一直服用沈天予给的补药,身体素质好点了。 要是搁在前几年,她恐怕得去住院。 她找出荆鸿的手机号,拨过去。 荆鸿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她一遍遍地打,怎么都打不通。 代拍用的手机号隐匿了,她硬着头皮拨打顾逸风的手机号。 顾逸风手机也没电自动关机了,这处荒宅不通电。至于充电宝,昨晚逃生,自然是顾不上带的,除了那个敬业的代拍。 白忱雪又打茅君真人的手机号,也打不通。 她只能一分一秒地等着,熬着,担心着。 活了二十五年,她第二次如此担心一个人,上一次是顾楚帆出车祸。 熬到晌午,代拍又发来一张照片。 黑白色的照片,荆鸿闭着眼睛,光着上半身,唇角有未擦干净的血迹。 他肩宽胸阔,脖颈颀长,喉结鼓大,胸膛有很明显的掌印,暗红色的双掌,十根枯瘦手指指痕清晰可见。 猛一看他,面容英武,细看虚弱。 因为代拍拍摄角度和调色原因,只有黑白两色的荆鸿像雕像,确切地说,更像遗照。 手机掉到地上。 白忱雪浑身冰凉。 他这是死了? 不怪她多想。 这些日子荆鸿一直在她耳边念叨,他要舍命救顾楚帆,舍命救顾楚帆,视频中顾逸风和他抢着要殿后,那不是假的,顾逸风那等身份的人不可能陪他做戏。 泪珠滴落到手背上。 她又难过又生气。 好好一个人长了张乌鸦嘴,成天说要为别人死。 好了,这下真死了。 有人敲门。 失魂落魄,脑中一片空白,白忱雪听不到,耳朵嗡鸣作响。 来人连敲几下,推门而入,是苍白消瘦的楚楚,盛魄的亲妈。 楚楚走到白忱雪面前,低声道:“别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今天天气好,多出去晒晒太阳。” 白忱雪缓缓抬起头,眼中早已汪满了泪。 刚丧子不久的楚楚,心中一揪,在她身边坐下,问:“怎么了?” 她不问还好。 这一问,白忱雪顿时崩溃。 她抱住她哭出声,“婶母,他死了。” 楚楚一惊,“谁?” “荆鸿。” 楚楚对荆鸿的印象,是年轻内敛的茅山道士,长相英武,为人可靠,平时木讷少言,在他们家住过几天,对白忱雪颇为照顾。 想到死去的儿子盛魄,楚楚触景生情,和白忱雪抱头痛哭。 白忱雪哭得手麻,身麻。 楚楚扶她躺下,安抚她好一会儿离开。 睡到下午,荆鸿才醒过来。 借了代拍的充电宝,充了会儿电,开机,手机里蹦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全是白忱雪的。 心中一喜,他拔下充电插头,拨过去。 听到白忱雪怏怏的声音,“哪位?” “我。” 是荆鸿的声音。 白忱雪以为他诈尸了。 她慌忙坐起来,“你是谁?” “荆鸿,阿鸿,飞鸿扑雪的鸿。” 白忱雪从来没这么气过一个人,又气又急,想掐死他的心都有! 她连名带姓地喊他:“荆鸿!很好玩是吗?” 荆鸿一头雾水,“昨晚酒店被人放火,我们连夜逃生,我用风符带大家跑到了暹粒省。回程路上遇到降头师,我受了点小伤,一直睡到现在才醒。” “你那是小伤吗?” 刚睡醒,荆鸿脑子有点迟钝,慢半拍,突然想到代拍。 他是喜欢用苦肉计。 但是不代表他一直想用苦肉计。 适度的苦肉计,可以拉同情分,让白忱雪心疼他。 过度了,对白忱雪是折磨。 荆鸿捂住手机话筒,冲门外喊:“师弟,你给我过来!” 第2992章 沈天予392(荆鸿) 代拍一脸无辜地走进来。 荆鸿捂着手机,质问:“你又给她发什么了?” 代拍道:“你不惜牺牲自己,为大家殿后,还有你的身材。相信我,女人都吃这一套。” 荆鸿朝他伸出手,“我看看。” 代拍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一看,荆鸿差点没气死! 别说白忱雪了,连他都觉得那张黑白照,像极了遗照。 但是光影和角度调得很好,把他的脸拍得很有立体感,棱角分明,很帅,有一种疲惫的令人心疼的凄美又不失刚硬的帅,像武侠电影剧照,很像某个红极一时的电影男明星。 他身上的肌肉也拍得很有感觉,强壮有质感,有一种很高级的性感。 挂断白忱雪的电话,荆鸿冷脸道:“为什么不把我胸口的掌印P掉?” 代拍不解,“P掉掌印,白姑娘就不会心疼你。我更懂女人的心,相信我,没错的。” 荆鸿沉眸,“你啊,过犹不及懂吗?我是想让她心疼我,但不想折磨她,她都哭了。” 代拍心中暗自腹诽,啥呀。 分明就是只能他折磨她,别人不能折磨呗。 谈上恋爱的人,多少都有点大病。 代拍扭头就走。 荆鸿望着他的背影,道:“以后再发视频和照片,提前跟我打招呼,我同意,你再发,记住了吗?” 代拍腔都没答,摔上门。 荆鸿拿起手机,拨给白忱雪,向她解释:“我真的只是受了一点小伤,那掌印是我师弟故意P上去,想博得你的同情。” 白忱雪道:“我刚满月就被我爷爷抱着观摩古画。” 荆鸿夸赞:“难怪你身上文艺气息那么浓厚。” 白忱雪生气,“我是说,我绘画造诣不低,是不是P上去的,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为什么撒谎?” 荆鸿声音轻了,“怕你担心。我师弟不懂事,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白忱雪仍是生气。 这会气的已不是荆鸿撒谎。 而是她只能担心。 除了担心,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问:“你的伤治了吗?” “吃了补药,沈公子已帮我运功调息,好多了。”虽然气息稳了,也不上火了,但是伤到的五脏六腑还是要养,不过他已经不想用“苦肉计”折磨白忱雪了。 折磨她,他心疼。 听到白忱雪问:“顾叔叔和沈公子,他们都安全吗?” 心中微酸,荆鸿语气幽怨,“你其实更想问顾楚帆吧?” 白忱雪道:“我不能问吗?” “能。”他答得心不甘情不愿,“他们都没事。” 二人突然沉默下来。 一两分钟后,白忱雪先出声:“荆鸿,你一定要给我活着回来,听到了吗?回来,我要跟你好好算算账!” 不等荆鸿回答,她挂断电话。 正在研墨的白忱书,颇为诧异地扫了她一眼。 从小看着她长大,这个妹妹生性温柔乖巧,气虚体弱的原因,她对谁说话都是细细的,柔柔的,像只没有脾气、极度温顺的布偶猫。 头回听她说话用这种语气,有点凶。 白忱书启唇,“如果和他性格不合,就别继续下去了,别气坏了身体。” 白忱雪安静片刻,抬起眼帘看向窗口,“不。跟他说话,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忍,不用斟酌,也不用看他脸色,更不用担心他因此不理我。因为他是纯阳之体,可选择的范围很窄。” “他总惹你生气。” “不全是生气。” 白忱书话止,不再多言,只希望荆鸿对白忱雪是真心的,而不是单纯冲她的特殊体质来的。 他拿起手机,给荆鸿发信息: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收到信息,荆鸿扬唇,回了四个字:谢谢大哥。 将手机重新充电,他以手为梳,理了理头发,整好衣服,来到顾楚帆的房间。 这会儿天色已暗。 房内燃着白烛,烛光摇曳。 顾楚帆正坐在桌前,握着笔勾勾画画。 沈天予在一旁说。 荆鸿立在门后,静静望着表兄弟二人。 虽然不想承认,可是顾楚帆外形就是很帅,风流倜傥的帅,有了国煦的加持,他不只帅,还有一种军人才有的坚毅的英气。 单看外形,他和沈天予不相上下。 荆鸿从来不自卑的。 这会儿心中却生出些微微的自卑来。 若白忱雪不是特殊体质,他赢不过“顾楚帆”。 哪怕他上蹿下跳,机关用尽,也赢不过。 画完,顾楚帆将笔下的纸递给沈天予,“宗鼎暂住的这个地方,前主人是灰产大佬,我生前做卧底时,曾与他们打过交道。这是那时的布局,后面是否有变化,我不得而知。” 沈天予接过,低眸细望几眼,道:“足够了。” 他将宅子地图拍下来,发给其他高手,接着附六字:来我房间开会。 与其坐等宗鼎派人来袭击,不如主动出击。 沈天予拿着手机返回自己房间。 荆鸿也该去的。 但是他没着急去。 他看向坐在桌前的顾楚帆,“能与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 顾楚帆侧眸扫他一眼,不知他是否又在耍什么心机?环视一圈,代拍没在屋里。 顾楚帆道:“有话请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荆鸿眉头微动,“说实话,我对前辈有愧。” 顾楚帆沉默,眼眸黢黑。 他上蹿下跳,耍弄各种心机,他瞧不上,看不起,可是他突然来示弱,他又无话可说了。 他想,做好人做惯了,就是如此。 听到荆鸿又说:“如果您实在放不下,我退出。我可以求我爷爷,帮您尽快投胎。白姑娘今年二十五岁,等您出生,还来得及,这一世,你们也能续前世情。” 他话说得情真意切。 “顾楚帆”差点就心动了。 但是赶着投胎,要和白忱雪相差二十多岁……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不是荆鸿又在耍心机?以退为进? 他将手中的笔朝他胸膛扔去。 荆鸿却没躲。 他胸口本就中了那老降头师的双掌,这只笔掷过来,含了几分力道。 荆鸿疼得眉头一皱。 倒抽一口冷气,他说:“前辈,我是认真的,这次不是耍心机。尽管我很需要娶白姑娘,可是我突然发现,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成全。真正的爱,也不是耍心机,让她心疼,而是怕她心疼。” 第2993章 沈天予393(天予) “顾楚帆”不语。 他英俊的脸上露出坚硬的沉默。 尽管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这个道士,没他想象得那么浅薄。 他垂下眼睫,朝荆鸿摆手,示意他出去。 荆鸿态度虔诚,“您好好考虑,考虑好,给我答案。” “顾楚帆”眉心拧起,不再理会他。 拉开门,荆鸿走出去。 现在忐忑的是他了。 他在赌。 赌国煦,要么彻底放下,要么选择投胎。 他抬脚朝沈天予的房间走去,双脚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 彻底放下,国煦的残魂会变得平和,不再偏执;若国煦残魂选择投胎为人,变数太多,他极有可能娶不到白忱雪。 他有功法在身,除了经常上火,有的功夫不能练,时常会口干舌燥,阳气旺,寿命会短个十年八年,影响不是太大,但是白忱雪就难了。 他突然发现,他又开始担忧她了,担忧说到底就是心疼。 最初他是冲着她的纯阴之体去的。 后来被她冰清玉洁、我见犹怜的容貌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情惊艳。 如今又被她的善良、温柔、细腻折服。 那样一个可人儿,若不是体质特殊,怎么也轮不到他。 来到沈天予的房间,茅君真人早已经等待在此,还有其他门派的高人,以及顾谨尧等人。 荆鸿打量茅君真人,“爷爷,您没受伤吧?” 茅君真人白了他一眼,语气嗔怪:“等你关心我,黄花菜都凉了!” 荆鸿陪笑,在他身边坐下,“我是相信您的实力,那降头师哪是您老的对手?” “你就贫嘴吧!全身上下就只剩一张嘴了!”茅君真人言语之间虽然对荆鸿百般嫌弃,却是满满的疼爱之情。 沈天予记得初见茅君真人,老道士高深莫测,架子摆得比谁都大。 可是在荆鸿面前,他却是一副寻常爷爷的模样,慈爱、诙谐、搞笑,像个老顽童。 荆鸿外表一副英伟沉稳的模样,骨子里也搞笑。 沈天予暗道,这荆家家庭氛围可以,这是在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人,不像他,他打出生起就离开父母,在师父身边长大,小小年纪便成熟稳重,至于搞笑? “搞笑”二字,跟他压根不沾边。 一帮高手,开始商量下一步作战计划。 中途有些细节需要商量,顾逸风又把顾楚帆架过来。 四五十分钟后,众人离去。 夜袭宗鼎,定在明晚凌晨一点。 大家决定今晚睡个好觉。 留了几人站岗,其他人早早上床。 传闻这荒宅闹鬼。 的确是闹鬼。 沈天予躺在清洗过的新被褥里,能感知到门外有鬼魂一直徘徊,不过他布置了法阵,那鬼灵进不来。 他拿起手机,给元瑾之发信息,惜字如金,只发一个“您”字。 元瑾之先是一怔,想着这人怎么突然变得生分了? 随即悟出,“您”,是把你放在心上的意思。 元瑾之暗道,几日不见,又内敛上了,在床上时,他可是狂放得很,三百六十招,招招销魂。 元瑾之把电话拨过来,“打得怎么样了?” 沈天予报喜不报忧,“掳了宗稷,让宗鼎跑了,明日再去夜袭。” 绝口不提酒店被人放火烧了的事。 元瑾之叮嘱:“要赢,但是你也要注意安全。如果你受伤了,这仗打赢了,也没意义。” 沈天予回:“放心。” 坚决不提他受伤的事。 元瑾之:“这几日想你想得厉害,靠看婚纱照、婚礼录像和你写的海誓山盟,缓解相思之苦。” 沈天予:“我亦是。” 元瑾之轻声说:“想给你打电话,又怕影响你打仗,只能忍着,等着,盼着。” “我们尽量速战速决。” “也不可操之过急,安全第一。” 沈天予低嗯一声。 听到手机里元瑾之声音温柔呢喃:“抱着你的相框,硬梆梆的。” 她想说的是,如果有个孩子就好了,他俩的爱情结晶肯定长得像她也像他,抱肉乎乎的爱情结晶和抱相框的感觉,绝对不一样。 可是她没说出来,怕给沈天予压力。 沈天予道:“我亦是。” 顿一下,他补一句,“硬梆梆的。” 元瑾之心头一软,刚想动情,随即笑着嗔道:“你好坏。” 沈天予也想搞搞笑,哄她开心。 可是他发现,他缺少搞笑细胞,哪怕他再聪明,却无法搞笑。 搞笑也要讲天赋的。 努力了半天,他放弃了,心中不免有些沮丧,“会不会觉得我无趣?” 元瑾之语气夸张,“你长成那样,哪里无趣了?脸玩世、腿玩世、手玩世、嘴玩世、腹肌玩世……” 这陌生的词汇,听得沈天予一怔。 他蹙眉,“哪看来的乱七八糟的词?” “我自创的。腿玩年,腿可以玩一年的意思。腿玩世,腿可以玩一世,同样,脸玩世,脸可以玩一世。” 沈天予心道,他不搞笑,她搞笑就好了。 被子温度渐渐上升。 他想把她拉到被窝里,和她阴阳双修,可惜鞭长莫及。 想来他和她还在新婚期,就分居两地,自然难忍。 荆鸿白天睡多了,这会儿正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这处荒宅阴气极重,鬼影幢幢。 他倒是不怕。 茅山道士捉鬼,自古有名的,历史文献上也数次记载过。 可是顾逸风、顾谨尧、顾楚帆是正常人,这邪祟之物,对他们多少有些影响。 哪怕门窗和墙,已被沈天予做了布置。 来到顾楚帆门前,他抬手轻敲房门。 房间传来顾逸风的声音,“谁?” 荆鸿道:“顾叔叔,是我,荆鸿。” 顾逸风披衣下床,打开门,“怎么不睡?” 荆鸿手中抱着被子和枕头,“这荒宅邪祟之物太多,我阳气重,过来帮你们驱邪。” 顾逸风倒是没意见。 他朝顾楚帆看过去。 “顾楚帆”对荆鸿天生排斥。 他闭目装睡。 荆鸿自来熟,抱着被子走到他床前,将被褥往他身边一放,说:“前辈,虽然你是灵体,但是楚帆公子是普通人,很容易招惹邪祟。这荒宅里的鬼大凶,我和你同床,帮你们抵御邪祟之物。” 不由分说,他脱了鞋躺在他身边,钻进被窝。 “顾楚帆”眼睛不睁,面露嫌弃。 顾逸风一向君子风度,不好赶荆鸿走,只得关上门。 荆鸿身上阳气太旺,顾楚帆身上的国煦残魂很不舒服。 荆鸿听得顾楚帆低咳几声。 再开口,顾楚帆语气清朗好听,“你,怎么睡我床上?” 荆鸿道:“这荒宅邪祟太多,我阳气旺,可保护你。” 顾楚帆感动,“谢谢你。” “不客气。”荆鸿借着烛光,望着他帅气俊秀的脸,心想,难怪白忱雪对他念念不忘多年,瞧他长成这样,性格又这么好,谁能忘掉? 别说她了,连他都喜欢。 喜欢上那么一个女人,真是受罪啊,既要提防亡灵,又要提防活人。 第2994章 沈天予394(反击) 顾逸风把灯关上。 没多久,顾楚帆便睡沉了。 荆鸿却睡不着。 他白天睡多了,还因为睡在情敌身边。 顾楚帆本人是白忱雪念念不忘的,顾楚帆身上的国煦残魂,是对白忱雪执迷两生的。 压力山大。 别人的情敌至少都是阳间人,他倒好,阳间一个,阴间一个。 他摸出手机,悄悄给白忱雪发信息:今晚贴身保护你的白月光,和他同睡一张床,勿担心。 这酸溜溜的语气,隔着万水千山,白忱雪都闻到味了。 放在往常,她会跟他客气一下。 被他和代拍几次三番折磨过后,她不想再端着,直接发:又开始了? 荆鸿认真脸:我是怕你担心。 白忱雪:我虽身体弱,但是脑子不弱,什么话还是能听出来的。 他心是好的,味儿却是酸的。 荆鸿不回了。 知道过犹不及,点到为止。 他不回了,白忱雪却在等他的消息。 一等,他没回;二等,他仍没回;三等,他还是不回。 白忱雪掀开被子下床,缓缓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月已偏西,看时间,这会儿已是午夜。 她想,臭道士,真让人讨厌。 手臂受伤,胸膛又挨了重重两掌,掌印那么深,内伤肯定很严重。 自己都伤成那样了,居然还逞强去保护别人。 三十岁的人了,自己身体什么样不清楚吗? 她尽量不让自己去考虑顾楚帆。 那不是她该想的。 四年前就不是,如今更不是。 她拿起手机,调出荆鸿闭眼赤裸上身的黑白照片,重新端详那照片,那受伤的掌印,连她这个不会武功的看着都觉得疼。 她身弱心灵,共情力强,直觉得胸口憋闷。 又等了会儿,荆鸿仍没回信息。 困意袭来,她赌气发信息:不回我信息,就永远别回了。 她关机,上床躺下。 收到这条信息,荆鸿慌忙回复:回,回,这就回,马上回。 可是白忱雪却不回信息了。 他连忙拨打她的手机号。 手机关机。 荆鸿心中慌乱,暗道,坏了,得罪了。 脾气那么好的姑娘,居然也会生气。 慌着慌着,他突然镇定下来,在姑苏、金陵和云城的那几天,和她共处,从来没见她生气过。 他或许是第一个让她生气的人。 这说明,他在她心中渐渐变得特别起来。 这是好现象。 他唇角浮笑,翻了个身,看向身畔的顾楚帆。 夜色里,只是看他的脸部轮廓,都觉得帅气逼人。 他想,外形比不上他,那就对白忱雪多花花心思。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他内秀,心眼多。 走廊里阴灵呜咽,阴寒的冷气透过门缝不时往里渗,却没有一只阴灵敢往屋里闯,因为沈天予在门窗和墙上布的阵,还因为荆鸿的阳气。 一夜有惊无险到天亮。 白天众人起床用餐,接着开始为晚上的激战做一系列准备。 这帮人多来自五湖四海,皆是门派中的高手,个个生性倨傲,谁也不服谁,很难管控。 沈天予要面对的,不只是宗鼎麾下那帮强敌,还有这帮高手的擅作主张。 他一向话少,不喜和人打交道,今天却不得不和这帮高手再次开会,确认作战计划无误。 师公宗衡和宗稷宗鼎有亲戚关系,不会和他们正面交锋,目前也没来,来不来未知。 无涯子自落地,就带着蝴蝶去找盛魄了。 茅君真人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 顾逸风要贴身保护顾楚帆。 好在他还有顾谨尧,荆鸿也还行,不摆架子,也不高傲,作战经验丰富,会出谋划策,鬼点子特别多。 当晚夜深。 沈天予率八人先潜进那宅子进去探底。 中锋隐在外面,按照作战计划,分时间段冲进去。 荆鸿因为受伤,被安排到后援的队伍里。 他给白忱雪发信息:今晚激战。 狼来了的故事,白忱雪近来听得太频繁了,尽管担心他们,却回:好好打仗,别发信息了。 荆鸿:你都不在乎我了。 白忱雪只回一个“嗯”字。 荆鸿心凉了一半,得,真得罪了。 看样子心机用多了,也不是好事,可是他除了心眼比顾楚帆多,身手比他好,其他都逊于他,不用心机,能用什么? 老老实实地守株待兔吗? 兔子只会跑过去。 与此同时。 沈天予已同数位高手,悄悄弄晕外面的保镖,潜进宗鼎的住处。 这只是宗鼎在泰柬边境的一处临时住宅,装修虽有些年头了,仍能看出其奢华程度。 根据顾楚帆画的地图,沈天予等人直奔有地下密室的那栋楼而去。 双方在打仗,宗鼎那么谨慎的人,不可能住在上面,安全起见,他只会潜进密室躲起来,且那处密室必须要防火防盗,毕竟他刚派人烧了沈天予等人所住的酒店。 沈天予几位多是会隐身的高手。 几人悄无声息地冲破阻碍,潜进地下密室。 密室房间众多。 沈天予感知到一处密室气息特殊,几人对视一眼,朝那密室走去。 密室门设计得十分繁琐,铜门,虹膜锁。 这种门,很难闯进去。 突然一声暴喝从空中传来。 沈天予和其他几人迅速戒备。 一颗人头从天而降! 那人头血淋淋的,面目狰狞,牙齿尖锐,下面挂着脏腑和肠子,空气中满是一股腌臜之气,人头所过之处,声音凄厉,令人不寒而栗。 它呲着牙冲沈天予等人咬过来。 沈天予等人知道,这是泰柬这边很厉害的人头降,恐怕比“万毒邪教”盛魈的要厉害得多。 几人早有防备,各拿出看家本事,同那人头降打起来。 沈天予深知擒贼先擒王。 这人头,背后肯定有人指挥。 他退到二十米开外,眯眸寻找,果然看到远处张牙舞爪的巨狮造型后面立着一个枯瘦的老者,正双手合十,嘴唇蠕动,想必在指挥人头降。 那老者瘦如鬼,须发皆白,打赤脚,皮肤黝黑,身上笼罩着一股阴邪之气。 看着年纪很老了。 确认之后,沈天予拿出背后长剑。 叮地一声,利剑脱鞘! 他单脚点地,腾空朝他飞去! 长剑如虹! 刹那间,他跃至那老鬼面前! 手中剑花一抖,手中长剑朝他胸膛刺去! 一剑宛若秋月,似流星收! 第2995章 沈天予395(活捉) 那降头师突地抬眼看向沈天予,身形往旁边迅速闪开。 沈天予握紧手中利剑紧追不舍,直冲他心脏刺去! 降头师紧急召唤人头降,来帮他。 同行的高人齐力困住那人头。 那降头师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他挥起双掌,朝沈天予发力攻击,直逼他命门! 一股强大的掌力袭来! 沈天予身形瞬间轻移数十米,轻巧避开那股劲道的掌风! 降头师身旁的巨狮造型却被那股强劲的掌风劈得霎时爆裂,化成几瓣! 那降头师是个中高手,胜在年长,炼功多年。 沈天予虽然年轻,胜在天赋极高,打小就修习玄术。 二人功利相当,一时难分胜负。 听到动静,其他密室门纷纷打开,走出来七八个身形各异的人,有肤色黝黑之人,有黄色有人种,也有白色人种,有身形壮硕,有枯瘦如柴,有高大,也有矮小,还有单臂的,有断腿的,有独目的,一看就是身经百战之人。 几人手中要么持枪,要么持刀,要么持斧,这是正常的。 还有不正常的,身上盘着无数条毒蛇,还有带小鬼,带各种稀奇古怪前所未见的武器的。 语言不通,两帮人不说废话,上来就开打! 一时之间,偌大密室直打得天昏地暗,厮杀声不绝于耳! 双方人差不多。 沈天予这方皆出自名门正派,行事有约束;对方多是一帮亡命之徒,炼功多以阴邪为主,不择手段。 一直这样打下去,打到天亮也难分胜负。 此行打仗不是目的,目的是冲进密室,活捉宗鼎等人。 沈天予抽空,朝来的其中一个高手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投放信号弹,叫中锋来相助。 可那高手打急了眼,压根不肯出去。 这在沈天予的预料之中。 他一边同那降头师打斗,一边又朝另外一人用眼色下命令。 可那人十分恋战,明知该出去喊人,仍不肯停歇。 沈天予头疼,还是戚刚、易毅那种单位的人好用。 正头疼间,一道黑色身影突然由外冲进来。 察觉有人闯入,沈天予一边招架降头师,一边回眸,见来人是荆鸿。 这个本该是后援的人,这会儿冲了进来。 果然,一门十八派,茅山最难管。 沈天予一边应对降头师,一边冲荆鸿道:“叫人,去密室,别让人跑了。我感知到那密室气息特殊,里面有我们要找的人。” 荆鸿回:“密室有退路,我爷爷已在退路把人堵住,活捉,我们撤!” 密室退路想必是后挖的。 国煦在世时,并不知。 一听人抓到了,众人心道,还费这个劲打什么? 打急眼的,不急了。 恋战的也不恋战了。 众人纷纷朝外退。 退至出口,沈天予朝密室大厅扔了一枚雷弹。 轰地一声,密室瞬间炸翻天! 里面那帮降头师,奇形怪状的高手瞬间被气浪顶到天花板。 借此掩护,几人迅速退至上面。 除了荆鸿,沈天予等九人,其中有四人受伤,三人有旧伤。 荆鸿冲沈天予他们道:“别走原路,原路已被发现,他们派了人堵住,跟我来。” 众人跟着他往前走。 他带着后援已提前清出一条小道。 一行人迅速退出这老旧豪宅,连夜往外撤。 上了车,听到荆鸿又说:“那处闹鬼荒宅,我们别去了,去另外一处地方。” 沈天予冷眸,“有内奸?” 荆鸿迅速发动车子,“算不上内奸。那宗鼎十分狡猾,我们去偷袭他们,他也派了人来偷袭我们,荒宅已被炸。” 沈天予闭眸。 此行果然不顺。 来时他就算出。 这等奸诈角色,若不早除之,让他成了气候,还不知要怎么危害社会。 沈天予睁开双眸,问:“你爷爷捉到的是谁?” “一个中年男人,怀中抱着个女婴。” “多大?” “四十岁上下。” 沈天予修长手指兀自掐动,宗稷六十多岁,他儿子四十岁上下,是合理的。 怕只怕,那人是个赝品。 辗转去了别处,也是郊外一处荒宅。 茅君真人已带着捉到的人,等在那里。 沈天予看到那人,四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一双标准的东方男式瑞凤眼,唇形中等,看面相温文儒雅,眼神既不奸诈,也不锋利。 身上的衣服面料昂贵舒适,款式简洁,腕带名贵手表。 看他穿着打扮和气质,不像富商,也不像权贵。 他怀中抱着一可爱女婴,那女婴约一岁左右,睁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沈天予垂眸,居高临下地望着那男人,道:“你是谁?” 男人无所谓一笑,“我是宗鼎,我父亲宗稷。技不如人,我认输,捉我回去交差吧。” 沈天予敛眸,“你不是宗鼎。” 那男人仍旧微笑,“我是。我父亲糊涂,非要为他父亲报仇,还要争权夺势。元家根基摆在那里,他非要以卵击石。有那么多钱,做个富贵闲人不好吗?打来打去,躲来躲去,我累了。” 他将手中女婴举起,“孩子是无辜的,请你们帮我照顾好这个孩子。” 沈天予并不看那女婴。 他天生心善。 那粉雕玉琢的女婴会乱他心神。 他目光锋锐逼住那男人,“你绝对不是宗鼎,说,你是谁?” 那男人笑道:“我是宗鼎,你们一直要捉的宗鼎。” 沈天予冷脸,“宗鼎没那么容易认输。” 男人看向茅君真人,“这老道太厉害了,居然在我们的退路上等我,我还能怎么办?你上次跟我有过一面之缘,应该没那么快忘掉我。” 沈天予抿唇。 上次他只活捉了宗稷,被宗鼎跑了。 这人和宗鼎长得一模一样。 身上气息也和宗鼎一样。 可是这人如果真是宗鼎,派人来偷袭他们,必须会提前做出退路,而不是等在密室,以自己为饵。 沈天予俯身,伸手去揭他的脸。 那人并不躲。 沈天予手指用了些力气,揭他的皮。 没找到粘接处。 他手指下滑,滑至他颈下,仍没找到粘接处。 再高明的易容术,人皮和自己的皮,也是要有粘接处的。 沈天予直起身,清朗声音斩钉截铁,“你是宗鼎的双胞胎兄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被他拉来当替死鬼,打发我们走。他说,他会救你,他还说,你被活捉,只是受点皮肉之苦,我们不会杀你。宗先生,我说得对吗?” 第2996章 沈天予396(天予) 那男人眼神微微一变。 沈天予本来只是使个“兵不厌诈”之计,故意诈他。 可他微变的眼神出卖了他。 沈天予高高在上,目光锐利俯视着他,“我们是不会杀宗稷,因为要以宗稷为饵,捉宗鼎,但是会杀宗鼎。因为连续作战,已造成多人伤亡,且是恶劣的群体性事件,已达到判死刑的标准。若不是我看出你不是宗鼎,被带回去,你只有死路一条。宗鼎连你父亲都想杀,何况是你?” 男人垂着眼皮,不语。 沈天予道:“你是宗鸣。” 男人眼皮倏地一抬,眼露诧异,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 他的身份极隐秘,从不和宗鼎同时出现在人前。 且他常年住在国外,平时用的是英文名,鲜少有人知道他的中文名。 只观面相,是算不出名字的,看生辰八字,也很难算出他的名字,沈天予是推测出来的。 宗訚一族取名都取得非常大,宗稷,社稷的稷。 宗鼎,鼎通顶。 封建王朝的世家大族,多用钟鸣鼎食代指。 这位要么叫宗钟,要么叫宗鸣,钟同终,宗稷不可能给他取名宗钟,“宗食”难登大雅之堂,他只能叫宗鸣。 沈天予道:“宗鸣,你怀中这女婴,既不是你的女儿,也不是你的亲人,只是一个道具,用来博同情分的道具。” 被猜中,宗鸣又是眼神一惊。 “你身上的衣服是宗鼎穿过的,表也是,所以你身上才有他的气息。他让你做饵,是想金蝉脱壳不假,还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你。为什么要借我们的手除掉你?因为他一直对你心存忌惮。” 宗鸣闭上眼睛。 沈天予知道,他又猜对了。 心计深者,必多疑,是容不下兄弟的,尤其是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亲兄弟。 见状,沈天予步步紧逼,“你想和他兄友弟恭,他却想借刀杀你。” 宗鸣突然睁开眼睛,“够了!” 沈天予追问:“宗鼎在哪里?” 宗鸣眼神僵硬,眼白泛红,眼底满是被背叛的隐怒。 他右手搁在腿上,手指用力摁着裤子,“我不知道。” 沈天予扫一眼他的手,“我们此行目的只为宗鼎,抓住他,自然会放了你。” 他垂眸细观他的脸,“观你面相,你命中并无杀戮。” 宗鸣一手拢住那女婴,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捂住脸。 茅君真人并未将他五花大绑,只点了他腿上的穴位,让他无法行走。 沈天予望着他微微颤抖的手,“你妻儿在宗鼎手上。他推你出来当挡箭牌,借口保护你的家人,却是以你家人为人质。” 宗鸣脸仍旧捂着,只下颔上的皮肉诡异地收了收。 显然他在用力咬唇,努力克制情绪。 沈天予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宗鼎当真是狡猾。 一个连亲兄弟和亲爹都敢利用的人,简直无敌! 因为他没有人性。 没有人性的人,是最可怕的。 手机突然响起。 是元伯君打来的。 沈天予接听,走到一旁。 手机里传来元伯君喜悦的声音,“听说,你捉到了宗鼎?速速派人,把他送回国,我要亲自审问他!送时,记得加派人手,别让他跑了!” 沈天予知道,这是元伯君暗中派来保护他或者盯梢的人,传达的消息。 沈天予声音平静,“捉到的是宗鸣。” “宗鸣是谁?” “宗鼎的双胞胎兄弟。” 沈天予语气失望,“又让他跑了?” “对。” 沈天予是自家孙女婿,元伯君没必要在他面前端着,骂道:“这个畜生!太狡猾了!” “各部门都详细查查,说不定内奸已潜入多年。我元峻姨父日理万机,有所疏漏在所难免,你要多帮忙,不要成日高高在上,看不到民间疾苦。” 元伯君噎住。 臭小子见缝插针地教训他。 本想收了他,辅佐元家人,没成想,却给他自己请了个祖宗,动不动就教训他。 元伯君道:“别只知教训我,你倒是,快点把宗鼎抓住。” “不放心我,你大可派人来抓。” 元伯君憋得嗓子眼直冒火。 事发在泰柬边境,他不能贸然派兵前去,会涉及国际纠纷。 他掐断电话。 怼了他一顿,沈天予心里舒畅点了。 折腾半天,却抓了个赝品回来,搁谁不窝火? 沈天予对众人道:“你们都去休息,我在这里审他。” 众人纷纷回房,房中只剩下几人。 宗鸣腿上的女婴可能是饿了,突然啼哭起来。 她长得白白嫩嫩,哭起来十分可怜。 沈天予英挺剑眉轻折,暗暗告诫自己,这是宗鼎的计谋,不该对她心软。 可是她一直哭个不停。 顾谨尧道:“我带她出去,先喂她喝点粥,再派人去买袋奶粉。” 沈天予阻止,“不可。她的头发、衣服、鞋子上都有可能有毒或者有机关。阿尧爷爷,您先回房,我来处理。” 顾谨尧颔首,扫一眼那女婴,转身走出去。 女婴仍旧啼哭。 继续审问宗鸣的事,是没法进行下去了。 沈天予回眸看向荆鸿,“你一直不走,有何高见?” 以前看他外形,觉得他闷,或者闷骚。 这几日处下来,沈天予发觉,这道士属藕的。 外表闷,内里全是眼,心眼多得像蜂窝煤。 荆鸿看向宗鸣,“杀了他,将他悬于高处,让宗鼎知道,我们已识破他的诡计。” 沈天予轻蹙剑眉,暗道这道士看外表仁厚,心却挺狠。 宗鸣脸上并无杀戮之气,罪不至死。 荆鸿回:“并不是真杀。用假死之术,让他假死,将尸体悬于高处,乱宗鼎之心。他和宗鼎长得一模一样,也能乱宗鼎手下人的心。到时群龙无首,军心必大乱,宗鼎势必要站出来平复军心。就怕他不露面,一旦他露面,我爷爷必能活捉他。” 沈天予微微颔首。 果然山人也有妙计。 以前是他低估这山野道士了。 幸好他是纯阳男命,只能娶白忱雪那种纯阴女命,否则他得想办法把他支走,支得离元瑾之远远的,歪心眼太多了。 沈天予道:“事不宜迟,你现在就给他施以假死之术,打宗鼎个措手不及。” 荆鸿朝宗鸣走过去。 被亲兄弟设计背刺,宗鸣已然绝望,眼中并无慌乱之色。 那女婴比他紧张得多。 她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宗鸣的衣服,咧嘴冲荆鸿放声大哭,眼睛鼻子哭得红红的。 若放在平时,荆鸿会强行把她挪开。 可是突然想到白忱雪二十四年前,也是这么大的小女婴,他动了恻隐之心。 他扭头对沈天予道:“你想办法把那女婴挪开。她身上即使有暗器或者毒,依你的身手能躲开。” 挪的话,势必要强行拉扯。 沈天予可以打女贼、女寇、女间谍,却没办法对一个小女婴动手。 沈天予道:“你来吧。我答应过我妻子,结婚后,除了她,不碰任何异性。” 荆鸿噎住。 这理由找的,太牵强了! 顿一下,荆鸿说:“我也答应过雪雪,除了她,不碰任何女性,女婴虽小,但也是女性。” 沈天予睨他一眼,他和白忱雪压根到不了这种程度。 说什么道士和尚不打诳语,这位是张嘴即来。 沈天予手朝他兜中一指。 他兜中手机滑出来,落到沈天予手中。 沈天予隔着袖子握住他的手,用他的手指解了锁,找到白忱雪的手机号,拨过去,道:“白姑娘,你答应过荆鸿,不让他碰任何异性吗?” 一头雾水,白忱雪本能地答:“没有啊。” 沈天予眸光淡淡看向荆鸿,那意思,撒谎被揭穿,丢人吗? 荆鸿丝毫不窘,高兴地冲手机喊:“雪雪,你终于肯理我了!” 白忱雪被他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发信息肉麻一下就罢了。 还当着沈天予的面,雪雪长雪雪短地喊。 沈天予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这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臭道士利用了,成了他俩的助攻。 恶战当前,还不忘见缝插针地谈恋爱,天下怕是只有茅山荆家。 第2997章 沈天予397(歌王) 荆鸿一把抢过沈天予手中的手机,拉开门走出去,对白忱雪说:“雪雪,我们活捉到了宗鼎的双胞胎兄弟。等捉到宗鼎,就回国找你。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白月光。” 听到他又开始酸了,白忱雪轻轻撇了撇嘴角。 她自幼丧母,幼时由保姆和爷爷抚养,爷爷是老派读书人,按照旧时闺秀的风仪教导她,撇嘴这种动作于她是没有。 今天却很自然地做了出来。 她恐吓:“再提,等你回来,我找根针把你的嘴缝上。” 荆鸿就等这句呢,“你舍得?” “舍得。” “真舍得?” 白忱雪嗔怪:“贫嘴。” “贫道不只贫嘴,还贫手贫脚,拳脚功夫也一流。” 白忱雪以前只当他是根木头,木讷少言,不解风情,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能长鲜木耳的木头,不,他不只能长鲜木耳,他还长满了嘴,长了很多酸溜溜的果子,木头芯里还全是心眼子。 荆鸿握着手机大步走到院中。 白忱雪刚要回话。 手机听筒里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歌声,“执手想看两不厌,山也无言,水也无言。万种柔情都传遍,在你眼底,在我眉间。我心已许,终不变,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这是一首有年代感的老歌,他唱得十分动情,磁性音色中有一种失去的伤感,带来一点凉凉的、悲伤的打动,如泣如诉,余音袅袅。 白忱雪呆住。 这男人看着刚刚硬硬,像是五音不全的,没想到唱歌居然这么好听。 白忱雪还未从这首歌中走出来。 荆鸿又换了首歌,“这世间太多的难免亏欠,你是我穿过思念的箭,不如见一面,哪怕是一眼……” 这首歌他调子起得高,仿佛迫不及待想要飞回国去见她。 听得白忱雪也被传染。 她抬手按了按微酸的鼻尖。 荆鸿又换了一首,“太想爱你,是我压抑不了的念头,想要全面占领你的喜怒哀愁。你已征服了我,却还不属于我,叫我如何不去猜测你在想什么?太想爱你,是我压抑不了的折磨,能否请你不要不要选择闪躲,只想爱你的我,太想爱你的我……” 他唱得比前两首更动情,有一种声嘶力竭的伤感。 仿佛她若拒绝他,他就活不下去的感觉。 且每首歌,他只唱最高潮的部分。 他唱完了,白忱雪耳中仍环绕着他的歌声。 以前她总觉得古人说余音绕梁太夸张了,如今才知,一点都不夸张。 三首歌,他只唱了一遍,她便完全记下了歌词和曲调。 她平时不听流行歌曲的。 白忱雪问了个寻常女人都爱问的问题,“你唱歌这么好听,是不是对很多女人唱过?”才能练得如此深情?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也酸溜溜的。 可是说出去的话覆水难收。 荆鸿认真道:“你是第一个。这些歌,是平时我爸唱给我妈听的必备歌单,我不想听的,架不住听力太好。当然,我特意查了歌词,提前练了练。” 白忱雪兀自浅笑。 这道士真的很不务正业。 明明是去打仗的,他居然还有闲心思练歌。 沈天予打小修行,极少生气的,今天却被荆鸿气到了。 挖坑让他给他俩当助攻就罢了,他还抢了手机跑出去,跑出去打个电话也没问题,可是他半天不回来是怎么回事? 不回来就不回来,他还在外面唱起了肉麻兮兮的情歌。 唱一首就罢了,他连唱三首。 他是玄门,荆鸿是道门,几百年前玄道同为一家。 为什么他可以如此不要脸? 他和元瑾之都结婚了,那么肉麻的话都不好意思说。 一气之下,沈天予拿起手机,迅速打字发给元瑾之:你是我穿过思念的箭,不如见一面,哪怕是一眼。太想爱你,是我压抑不了的念头。 这是荆鸿刚才唱的。 他不想听的,也不想记,奈何听力好,记性更好。 发完信息,沈天予看向宗鸣腿上的小女婴。 女婴也不哭了,瞪着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宗鸣仍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左等右等,荆鸿就是不回来。 沈天予失了耐心,朝那女婴伸出双手,道:“下来。” 许是他长得太俊美,婴孩也喜欢好看的,女婴朝他伸出小手,让他抱。 沈天予以前抱过妹妹苏惊语的小苏宝,可那是自家骨肉,这小女婴又不是,且她身上肯定藏着不安全因素。 内心排斥,但是又不得不抱。 他将她从宗鸣怀中抱下来,一手拽着她的外套,一手拎着她的裤腿,将她迅速放到旁边的沙发上。 他检查她的头发,头发没有抹毒药,接着脱了她的鞋检查。 小小的婴儿鞋内也没有暗器。 其他的,衣服和纸尿裤,沈天予不好检查了,毕竟是女婴。 荆鸿终于打完电话,返回来。 走到宗鸣面前,他说声“鸣叔叔,得罪了”。 这声“叔叔”,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宗鸣面露诧异,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是死敌,他居然喊他叔叔,认真的吗? 荆鸿倒了杯温水,接着将提前准备的两粒药在宗鸣眼前晃了晃,说:“鸣叔叔,假死术在我们门派传承多年,已相当成熟,别怕。等捉到宗鼎,我就给你服解药。放心,我荆鸿说到做到,一定会保你起死回生,将副作用降到最小。” 宗鸣盯着那两粒假死药。 乳白色的细长胶囊,里面不知装了成分的药? 不过他是俘虏,人为刀俎,他为鱼肉,没有拒绝的权利,更没有挑剔的权利。 “要杀要杀,要剐就剐,不必说那么多废话。”宗鸣闭上眼睛。 荆鸿笑,“鸣叔叔,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们修道之人滥杀无辜,会有损功德。你死不了,只是暂时睡一觉。等捉到宗鼎,就放了你。” 他将药粒分次塞进宗鸣口中。 接着给他灌入几口水,逼他吞下药片。 药片入胃,想象中的难受和疼痛并未袭来,过了几分钟,宗鸣渐渐有了昏睡的感觉。 他眼神错愕,看向荆鸿,“你喂我吃的到底是什么?” 第2998章 沈天予398(荆鸿) 荆鸿仍是笑,“安眠药。” 宗鸣讶异,“不是假死药?” 荆鸿无所谓的语气,“突然想到安眠药也不错,副作用更小。反正我们只为捉宗鼎,不想害人。” 他掸掸手掌,对沈天予道:“他很快就会睡着,进行下一步计划吧。” 沈天予颔首。 荆鸿看向沙发上那小女婴,白嫩可爱,卷卷的婴发,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饿得正在砸吧嘴。 知道沈天予肯定已经检查过,荆鸿走到小女婴面前,弓身把她抱起来,说:“走,叔叔给你搞点吃的。” 他抱起她,朝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宗鸣的声音,“她身上有微型炸弹,快找人拆弹!” 荆鸿抱着女婴的手,瞬间绷紧。 就说这边气候已经很暖,成人穿一件衬衫或者T恤就可以,可是这女婴身上穿的是外套,俏皮的粉色甲壳虫造型的小外套,和她可爱的模样,让大家忽视了她的危险性。 原以为宗鼎等人只会在她身上抹点毒药或者搞个暗器。 没想到对方居然在她身上装微型炸弹! 若不是宗鸣提醒,这孩子和抱孩子的人,要么死,要么重伤。 毒。 太毒了! 听到宗鸣又说:“炸弹带神经毒气,一旦爆炸,会释放有毒化学物质。快拆弹,只剩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荆鸿看向沈天予。 此行来的多是修行高手,打仗、舞剑、做法、捉鬼、超度亡魂都不在话下,可是拆弹? 他们不专业。 沈天予迅速拨通元伯君的手机号,“你派来盯梢的人,有没有懂拆弹的?微型炸弹带神经毒气。” 元伯君面色微变,“对方竟然,用毒气弹?” 沈天予冷声,“有就快派人来,已剩不到半个小时。” “有,派去保护你的,有全能尖兵的人,可拆弹。” “那就快点,我们要撤去人少的地方,让紧跟我们。”沈天予挂断电话。 人命关天,元伯君不敢耽搁,迅速给派去的人打电话,下通知。 宗鸣困得已经睁不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扔了那女婴,是,最明智,的选择。你们,为什么选择,最难的?” 荆鸿手中仍抱着那女婴,一脸肃穆,“因为我们是中国人。” 他说这话时,和他刚正英气的外形十分符合。 令人肃然起敬。 宗鸣上下眼皮直打架,苦笑一声,“我也是,宗鼎也是。可是他,为了他的私心,要让千万人,祭出性命。他总说,一将终成,万骨枯,为成大业,做点牺牲,是应该的。这可能,就是他,和你们的不同吧……” 他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话没听完,荆鸿已抱着女婴,快速走到外面。 沈天予迅速安排人,将宗鸣找个显眼的地方吊起来,并做好埋伏,且通知茅君真人。 他要陪荆鸿去拆弹。 若这小子死了,以后再想叫茅山的人下山帮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且会与茅山结下梁子,不是一般的梁子,是深仇大梁。 沈天予朝荆鸿伸出双手,“给我吧。” 荆鸿大步往前走,口中道:“我已经沾手了,你就别再沾了。” “你不怕?” 荆鸿方才对宗鸣说他是中国人时的那种凛然大气消失。 他面露苦色,“不怕才怪。我还没追到雪雪,我死不足惜,可怜她怕是又要长期服药,短命短寿。” “那就把女婴给我。” 荆鸿轻轻叹气,“你刚结婚,万一炸在你怀里,损我功德。我命贱,这锅我背吧。” 沈天予觉得他命不贱,嘴挺贱的。 生死关头,他还叭叭地说个不停。 看外形,他明明是个木讷少言的,熟了后,这么能说。大概上辈子是个哑巴,再世为人,要把上辈子没说的话补回来。 二人迅速往外撤。 必须远离临时找的大本营,将伤害降到最低。 俩人都是修行高手,缩地成寸,很快撤到更偏僻的地方,这里没人,连房子也没有。 沈天予打电话催促元伯君:“你的拆弹专家到了吗?” “你们走得太快了,马上。” 四五分钟后,全能尖兵队的拆弹专家开着车赶到。 拆弹专家穿上四十公斤的拆弹服,拿起拆弹工具,走到女婴面前。 荆鸿将女婴放到草地上。 他和沈天予并未撤离。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万一拆弹失败,他们二人架起拆弹专家就飞,用最快的速度将他带离危险。 拆弹专家小心地脱掉女婴身上的粉色甲壳虫外套,密密麻麻的金属线将微型炸弹绑在女婴小小鼓鼓的腰上。 女婴瞪大一双懵懂的大眼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见突然来了陌生人,她好奇地望着他,接着望向荆鸿和沈天予,小嘴一张,喊:“叔叔。” 沈天予俊美面容并无波澜。 荆鸿差点哭了。 他吸一下鼻子,说:“宗鼎那贼太坏了!两兵打仗,搞个美人计、借刀杀人计、调虎离山计都成,他搞个婴儿计,畜牲不如!若不是宗鸣还有点良心,这孩子死定了,我们也得损伤惨重!” 沈天予扫他一眼,提醒他别煽情了,影响拆弹专家分心。 荆鸿立马抿紧嘴,盯着拆弹专家紧张地工作。 女婴腹部绑了那么多线,拆弹专家每剪一根,都像把人的心高高提起。 万一剪错,炸弹会瞬间爆炸,他和沈天予要在那瞬间之内,把拆弹专家带离这地方。 到时这可爱婴孩会被炸成血肉,不,是血粉! 不能想,一想,就气得荆鸿咬牙切齿! 周围安静极了。 只能听到风声,喘息声,甚至连空气流动声仿佛都能听到。 为了不被发现,这个炸弹没装定时器。 甚至不知哪一秒,它会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拆弹专家额头开始冒汗,荆鸿手心也开始冒汗,那女婴像是被这紧张的气氛吓坏了,不敢哭不敢动。 荆鸿想给白忱雪发条信息,将他的气愤告诉她。 万一剪错线,万一他和沈天予不能在瞬间将拆弹专家带离,到时不只这女婴必死,他们三人也难逃死路。 遗言得提前说。 死后想说也说不了了。 他执念不重,死后灵魂很难像国煦那样,经久不息。 他掏出手机,给白忱雪发信息:这次没骗你,我有可能回不去了。若我回不去,你记得到我坟前献一束花,我要栀子花,白白的,香香的,像你。还有,若我真回不去了,就把我忘了吧。 第2999章 沈天予399(成功) 这几日,白忱雪被荆鸿真真假假地骗了无数次。 每次都是生死大事。 眼下,她已经不太信了。 以为他又在耍心眼。 白忱雪回:一束太少了,我备一车送到你坟前。 收到信息,荆鸿苦笑,这蓬勃数倍的“爱”,真让人“感动”。 看样子总是耍心机也不行,若能活着回国,他以后要换几种方式,去追求她。 他望向女婴腹部绑着的金属线。 不知以后还有机会吗? 他握紧手机,对沈天予道:“你也提前说下遗言吧,省得留遗憾。” 沈天予漂亮的眸子微敛,淡声回:“不必。” 他已经说过。那会儿给元瑾之发的信息:你是我穿过思念的箭,不如见一面,哪怕是一眼。太想爱你,是我压抑不了的念头。 那就是遗言。 元瑾之应该在开会,还没回信息。 心中捏着一把汗,但他语气十分笃定,“依我的能力,我们三人死不了。” 荆鸿撩起眼皮扫他一眼,暗道,你就装吧! 命数是天定的,但是总会有意外。 眼下这种情况,谁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能脱离危险。 沈天予仍然十分淡定。 他故作淡定,是为了让拆弹专家安心拆弹。 眼瞅着线一根一根剪断,宗鼎让人装的这个微型炸弹刁钻得很,为了防止被发现,没装定时器,为了尽量做到微型,也没有显示器,冲着弄死人的节奏来的。 没有规律可言,全靠运气。 防弹服太热太闷,加上紧张,拆弹专家满脸是汗。 隔着面罩没法擦汗,荆鸿出声安抚他:“你别紧张。我们三人,沈公子命至百岁以上,我也是。我俩一个道门高徒,一个玄门高徒,难得的奇才,我们的师祖都是惜才之人,肯定舍不得我俩死,这会儿肯定在地下给我们各种找关系。只要我俩死不了,你也死不了。” 沈天予余光瞥他一眼。 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能闭嘴吗? 这些话非说不可吗? 荆鸿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道:“你也看到了,这个微型炸弹设计得十分气人,眼下只能靠玄学。” 金属线已剪断数根,就剩最后两根。 除了女婴,三人的心皆已提到嗓子眼。 这两根线,一根生,一根死。 拆弹专家的心已经绷到极限。 寂静里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呼吸急促,甚至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超级大声。 拆弹十三年,第一次拆女婴身上绑着的炸弹,且这女婴和他女儿差不多大。 有女儿的父亲,很容易共情。 他浑身已经汗湿,手开始发抖。 他已经有十二年,拆弹时没抖过手了。 那女婴突然张口,冲他喊道:“爸爸。” 亚裔女婴,说的是华语,奶声奶气,天真可爱,完全不知即将面临险境,一线生,一线死。 拆弹专家狠下心,剪断离自己近的那根线。 线一断,他身体瞬间被沈天予和荆鸿一起架出去。 闪电般的速度,让他身体被强大的空气阻力挤压得险些变形。 他身上穿着四十公斤的防爆服,加上他自己的体重,足足有二百多斤,这俩人居然能瞬间把他带飞,显然都已用了最大的爆发力。 三人飞至百米开外才停下。 爆破声并没有传来。 成功了! 拆弹成功! 荆鸿激动! 他抬起右手朝沈天予伸去,想同他击掌庆祝。 沈天予懒得,眼睫都没抬,俊美面容仍旧冷冷淡淡,毫无波澜,全然看不出悲喜和紧张。 荆鸿的手在空中待了片刻,说一声“扫兴”,接着把手朝拆弹起专家伸去,同他击掌庆祝。 他帮拆弹专家脱下沉重的防爆服和面罩。 两人拥抱在一起,大喊大叫! 拆弹专家喜极而泣。 沈天予没有那么多表情和情绪起伏。 他大步朝女婴走去。 拆下她腹上那根金属线,将她里面穿的婴儿衣服扯下来,包裹好她的小腹,接着拿起她的外套,帮她穿上。 女婴冲他奶声奶气地喊:“叔叔,饿,饿,饿。” 她拍拍自己肉乎乎的小肚子。 沈天予暗道,这该死的宗鼎,这一计婴儿计,连他都快要上当了。 他那么理智的人,也对这女婴动了恻隐之心。 荆鸿和拆弹专家走过来。 拆弹专家将那枚未炸的微型定时炸弹装好,封闭严实,小心地存放起来,要带回国研究,接着收起工具箱。 几人上了他们的车,往回返。 刚才瞬间的爆破力,沈天予和荆鸿都有些脱力。 荆鸿拿出手机,又给白忱雪发信息:拆弹成功,但是你的一车栀子花还是要送,别送我坟前了,等见面,直接给我吧。能收到你送的花,是我三生有幸。 白忱雪想到去年有段时间,总收到顾楚帆送的花。 当时她暗喜、激动、兴奋,又愧疚,后来才知那是盛魄逼顾楚帆的助理送的。 可惜那个刚相认的堂哥也死了。 心中戚戚然,白忱雪回:好。送白花不吉利,等你回来,我送你一车玫瑰。 这意外之喜,让荆鸿倏地坐起来。 打字太慢了,不足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他迅速拨通她的手机号,语速加快,“玫瑰代表爱情,你这是在想向我示爱吗?” 沈天予眼角余光白了他一眼。 见过张狂的道士,没见过如此张狂的。 孟浪如无涯子,在他面前,都得暗道一声自愧不如! 白忱雪鼻间轻哼,“想多了,我送你一车黄玫瑰,黄玫瑰代表友谊。” 荆鸿丝毫不沮丧,“从‘友’到‘男朋友’,不过两字之差,不急,反正你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沈天予又瞥了他一眼。 这道士,让他刷新三观。 同是在山上修行的,他和他是截然相反的性格,天差地别。 沈天予暗道,幸好他早已经把元瑾之娶到手,也幸好他是纯阳男命,只能娶白忱雪那种纯阴女命。 若他去追元瑾之,就他这种上蹿下跳,满腹心机,又争又抢,又唱又跳,见缝插针,又能豁得出去的性格,哪个女人能招架得住? 沈天予手机响。 是元瑾之打来的。 他迅速按了接听。 元瑾之声音发哽,“天予哥,你还安全吗?我爷爷说,你们在拆弹,遇上危险了?” 沈天予刚要回话。 荆鸿脑袋凑过来,声音严肃,“瑾之同志,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元瑾之一下子就哭了,“我老公他,他……” 她泣不成声。 荆鸿换了种兴奋的语气,“拆弹成功!我们全部安全,你老公毫发无损!” 转瞬间,从大悲到大喜! 元瑾之气得想揍他! 沈天予也想揍他! 荆鸿立马躲到一边! 元瑾之哭着对沈天予说:“天予哥,你早些回来,安全回来!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安回来!天予哥,我不能没有你!我爱你!我爱你!” 荆鸿朝沈天予眨眨眼睛,那意思,还不快感谢他? 第3000章 沈天予400(天予) 沈天予更想胖揍荆鸿一顿了。 怕瑾之担心,他这几日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这家伙倒好,直接把她吓哭了。 沈天予声音放轻,哄元瑾之:“别哭,我没事,我命很硬,你知道的,我会是家族中命最长的一个。” 他又哄了几句,元瑾之终于破涕为笑。 荆鸿学到了。 白忱雪不爱他的时候,可以吓一吓,这样他在她心中会多一点点分量。 等结婚后,就不能吓了。 他没有顾楚帆那种令人一见倾心的出众外形,只能多努力。 一行人返回荒宅。 要下车时,那女婴已经爬到了拆弹专家的腿上。 沈天予伸手去抱女婴。 拆弹专家问:“这孩子是谁的?” 沈天予淡声回:“孤儿。” 他细观过她的面相,小小面容六亲缘浅,天庭有凹陷,预示她父母身体欠佳或者早逝,即使不是孤儿,也差不多,正常人家的孩子不会被拿来做人肉炸弹的。 拆弹专家问:“你们打算怎么安置她?” 沈天予道:“先带着,等抓到宗鼎再说。” “抓到宗鼎后呢?” 沈天予垂眸扫一眼那女婴,长得不错,是个漂亮的娃,小孩子只要长得不丑,都是可爱的,何况她还很可怜。 可是想到沈哲,沈天予硬下心肠,“送孤儿院。” 沉默一瞬,拆弹专家出声,“我一个战友,几年前执行拆弹任务时,被炸断腿,失去生育能力。他们夫妻一直想收养个孩子,但孤儿院那边要排很久的队,且健康孩子非常少。你放心,他们两口子会将这孩子视为己出。” 沈天予懂他的意思,颔首答应。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养在那种家庭,比他带回顾家收养,简单得多。 拆弹专家道:“你们住的荒宅没电,多有不便,我们住酒店,孩子给我吧。” 沈天予不加推让,同意。 他推开车门下车,大步朝荒宅走去。 荆鸿则伸手摸摸那女婴的小胳膊,“宝宝再见,叔叔要下车了。” 拆弹专家问:“你是茅山派?” “对。” “给她取个名字吧,让她沾沾你们茅山派的灵气。” 荆鸿打小会舞刀弄剑,会画符炼术,但不会给人取名,他对白忱雪说的那些情话,还是在姑苏城时熬夜恶补的。 他道:“稍等。” 他拨通白忱雪的手机号,“雪,我们拆弹抢救的那个女孩,一岁多,你给帮忙取个名字。她很可怜,小小年纪便被当成人肉炸弹。” 白忱雪听得心口一揪一揪的,“让我好好想想,取好告诉你。” “好。” 挂断电话,荆鸿和拆弹专家互留联系方式。 下车后,荆鸿想,以后有见面理由了,可以约她一起去探望这个女婴。 她心地善良,可以拒绝见他,却不能拒绝见这个可怜的孤儿。 他不是最帅的,但是他是最用心追她的,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他从来都不是恋爱脑,可是看到白忱雪的那一刻,他连生几个孩子都想好了,名字也取好了,荆白,荆慕雪。他不是个会取名的人,但是取他和她的孩子名,他信手拈来。 回到荒宅。 宗鸣已被挂于附近一处较高的烂尾楼外墙上。 相关部门已提前和此地的治安人员打过招呼,这事上了当地媒体和报纸,以及网络。 这种事,网络传播速度很快,一时之间舆论哗然。 沈天予派了几个高手在宗鸣附近埋伏。 当然不能埋伏得太隐秘,做做样子给宗鼎的人看,让他们觉得他们在借宗鸣的尸体,诱捕他。 玩的是声东击西。 真正的黄雀另有其人。 真正的目的,是活捉宗鼎。 果然,一向谨慎、城府极深的宗鼎,也沉不住气了。 此行来泰柬边境,他带了不少亲信,分散于各处,还有很多力量散布在国内各岛和大陆,以及其他国家。 除了宗家人和屈指可数的心腹,其他人都不知他还有个双胞胎哥哥。 眼下宗鸣的“尸体”挂于烂尾楼上,外人只当是宗鼎死了。 群龙最怕无首,何况这帮人也不是龙,多半是想等宗鼎上位后,好升官发财的党羽。 近来一直隐于暗处不见人,只发号施令的宗鼎,当晚便宴请随他出国的十大亲信首领,以稳定军心,并与之合影、拍视频,证明他还活着,证明挂在烂尾楼上的那个是假冒他的赝品。 十一人正酣饮间,奢华的宴会厅窗户突然鼓动。 窗外疾风敲打玻璃。 紧接着巨雷轰隆,电闪雷鸣! 此地属热带季风气候,下暴雨也是常有的事。 宗鼎举杯,冲十大亲信说:“那帮人,以为搞个赝品挂在烂尾楼上,再找舆论造几波势,我就会派人去抢夺尸体,把我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十大亲信纷纷和他碰杯,“宗公英明!” 其中一人开口:“宗公,咱们总是躲,也不像那么回事,不如及早反击。元家有人,咱们也有,元家有财,咱们财力也不差。凭什么他们元家如日中天,咱们却要像老鼠一样躲来躲去?” 宗鼎沉吟,“时机未到,放心,我早有安排。” 话音刚落,三层中空防弹玻璃咔嚓一声,裂开,比打雷还响! 众人本能地打了个激灵。 一旁服侍的漂亮女佣们吓得面露慌色。 宗鼎呵斥立在七八米开外的手下人,“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看看!” 手下人听令急忙朝窗前走过去。 他们还未走几步,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从碎裂的落地窗,翩然而入。 还未等那几人反应,白色身影已到宗鼎面前。 众人本能地去观察来人。 来人容貌十分俊美,皮肤白皙如玉,身形英挺颀长,行走间自带一股出尘的仙气,手中持一把长剑。 好一个翩翩美男子! 可是众人却大惊失色! 尤其是宗鼎。 他倏地站起来,“沈天予?” 沈天予眉宇淡然,“是我。” 宗鼎声音拔高,“你是怎么进来的?” 外面有雇佣军出身的保镖层层把关,个个皆持枪,修行高手、降头师、巫师也有三四十人。 可是沈天予身上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宗鼎觉得眼前肯定是幻象。 他知道沈天予厉害,但是不相信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后生,能厉害到如此地步,因为他找的那些降头师九成是邪修了一辈子的高手。 而沈天予那方真正的顶级高手,只茅君真人一个。 忽听一道苍老男声从外面嗡鸣传入,“孽障,还不速速受降!” 宗鼎面色一变! 第3001章 沈天予401(宗鼎) 那声音不是茅君真人的声音。 更不是那个老顽童无涯子。 眼下这种情况,外面负责安保的高手俨然已被制伏,轰鸣的雷声掩盖了打斗的声音,报信的一个没冲进来。 十大亲信首领来赴宴,身上的枪和刀具以及法器是被收起来的。 只宗鼎身上有枪。 他迅速朝腰后摸枪。 所有法术道术玄术,九成九都抵不过子弹,这是真理。 宗鼎的手刚摸到枪套,还未拔出,沈天予手指轻抬,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到他的手腕上。 宗鼎手腕剧痛,疼得抬不起来。 他反应很快,快速换左手,左腰上也有枪,他平素用双枪。 还未摸到枪套,宗鼎只觉得左手腕一麻,还没觉得疼,手腕已出血,低头一看,鲜红的一片往下淌。 再一看,左后方二十米开外,不知何时多了个着灰白道袍,仙风鹤骨,眼神炯炯的老道士。 是他最忌惮的茅君真人。 宗鼎面色已变得很难看。 那十大首领见他这般模样,均噤若寒蝉。他们不怕惹事,只是事发太突然,他们要静观其变。 这种时候都是枪打出头鸟,他们享福享惯了,谁也不想平白遭受皮肉之苦。 宗鼎看向窗外,喊道:“外面还有哪位老前辈?请一起出来吧!” 他想知道,喊他孽障的是谁? “孽障”一般都是喊自己家人的,或许有转机。 眼下他已是四面楚歌,或许那是他唯一的转机。 “咚”地一声惊天巨响! 反锁的正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进来的是白衣白袍白须,鹤发童颜的无涯子。 连日奔波,无涯子身上的白袍已经脏了,原本红润的脸灰仆仆的,溜光水滑的嘴唇也不润了,干得裂口子,萌萌的大眼睛眼白全是红血丝。 踹门而入,无涯子指着宗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你把阿魄弄哪去了?你还我魄儿!” 宗鼎狡辩,声音缓慢,“我不知道前辈什么意思,我从未派人去害你说的阿魄。” 无涯子骂得更凶了,“孬种!有胆做,没胆承认!” 宗鼎不理会他,又看向窗外,“老前辈,您请现身吧!” 无涯子身后徐徐走出一人。 此人容貌甚伟,面容英俊,一身黑衣,是独孤城。 宗鼎目光逼住他,随即苦笑。 独孤城是宗衡的徒弟。 他来,宗衡也会来。 原以为宗衡会顾及同宗同族那份亲情,不掺合这件事,至少不会亲自来对付他。 可是他失策了。 随即顾逸风、荆鸿也出现,还有一些门派高手。 宗鼎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们玩的是声东击西。 只是他这个住处,相当隐秘,且有道家风水高手布置,是算不出来的,他们怎么还是找到了? 不过他相当聪明,很快猜出,是这十大亲信首领中的哪一个暴露了行踪。 他自嘲一笑。 果然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他精明一世,糊涂一时。 一时情急,上了当。 他冲窗外喊道:“宗衡子前辈,我应该叫您一声小太爷爷,对吗?” 窗外一片沉寂,无人回话。 宗鼎仍道:“我马失前蹄,甘愿伏法,只求你们别赶尽杀绝。我和我大哥的孩子,他们是宗家血脉,手上未沾染任何鲜血。” 这是打亲情牌。 沈天予怕宗衡心软,收留宗鼎的孩子,收了自然会教,后果难以想象。 沈天予将手绳索朝宗鼎扔去。 那绳索中掺有软钢,很快将他绑得结结实实。 宗鼎不再反抗,反抗也无效。 接着沈天予又拿金属打造的罗网罩住他。 其余修行高手将那十大亲信首领制伏,捆住。 沈天予拎着宗鼎朝外走。 院中暴雨已停。 骤然亮起的闪电可见地上尸横遍野,雨水是红的。 用血流成河来形容,并不夸张。 外面打斗得那么凶,可宗鼎在里面宴请亲信首领,浑然不觉,只能说对方实力碾压他方数倍。 途经院中一那棵巨大的龙血树。 树下站着一黑一白两个老道士,年龄皆在百岁以上,身形却笔直,身上精气锋锐,内力深厚。 一个正是宗家高人,宗衡,道号宗衡子。 另外一个比他还要年长。 宗鼎在罗网内,低头蜷身,冲宗衡做鞠躬状,“小太爷爷,我命不久矣,宗家后人就劳烦您照顾了。” 沈天予抬手点他哑穴。 这人果然比他爹宗稷,狡猾得多,都这样了,还不忘耍心机。 宗稷先前被捉,心神早乱,这人仍保持冷静,不放弃寻找一线生机。 沈天予拎着他出门,上车。 宗衡冲身旁白衣道士,道:“谢谢师兄出手相助。” 白衣道士正是伯玄子。 伯玄子轻拈颔下白须,“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只是千里迢迢叫我来,打这帮小喽啰,有失你我身份。” 宗衡陪笑,“有劳师兄了。” 宗鼎找来保护他自己的这帮降头师和黑巫师,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厉害的降头师,且人数众多,若他们几个老家伙不来,仅靠沈天予等人,还真不一定能赢,即使勉强赢,也会有伤亡。 沈天予是独孤城的心尖宝。 宗衡只能大义灭亲。 沈天予将宗鼎带至车上,接着给元伯君打电话。 此时已是夜间十一点钟。 平时这个时间,元伯君早就睡了。 可是今晚他睡不着。 这一仗,要么胜,要么败。 要么生,要么死。 即使胜,沈天予也难免受伤,他担心他。 电话一响,元伯君迅速接听,“天予吗?” 沈天予道:“是我。” 一听他还能打电话,元伯君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落回胸腔里,能打电话,说明他还活着,且伤得不重。 元伯君迅速问:“受伤了吗?” “没有。” “有人支援?” “我师父、师公、师伯公、无涯子前辈、茅君真人。” 元伯君脸上浮笑,朗声道:“果然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啊!” 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他唇角笑肌微微一紧,这些人都是为沈天予而来,自古最忌讳功高盖主。 若他以后想反,易如反掌。 元伯君沉吟不语,好在他和元瑾之不能生,可是也不得不防。 宗鼎眼珠乱转,看看手机,又看看沈天予,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十分着急。 听到异响,元伯君问:“谁在叫?” 沈天予答:“宗鼎。” “你亲自,把他送回来,我要亲自审!千万别让他跑了,还有他的家人,这次一定要,斩草除根,省得春风吹又生!” 宗鼎呜呜声更重,奈何被点了哑穴,说不出话。 元伯君道:“让他说。” 沈天予抬手点宗鼎穴位,给他解穴。 宗鼎拔高音量,冲手机那端的元伯君道:“元慎之在我的人手里!” 元伯君面色瞬间大变! 第3002章 沈天予402(筹码) 元伯君迅速挂断电话,让贴身警卫拨打元慎之的手机号。 果然。 他的手机打不通了。 他让警卫继续拨打,可是怎么打都不通。 他一直有派人暗中保护元慎之,这些日子也加派了人手保护他。 可恶! 元伯君又拨打沈天予的手机,“天予,你让他,别轻举妄动!慎之千万,不能出事!” 沈天予淡嗯一声,掐断电话。 元伯君又打过来,“天予,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说!” 沈天予觉得这人平时挺冷静,这会儿太不冷静了。 他越是这样,宗鼎越觉得手中的筹码越大。 果然,本就不慌不乱的宗鼎,此时闭上了眼睛,心中稳了。 他这种心机深沉的人,没有相应筹码,他是不会交待元慎之的下落的。 沈天予摁断来电。 元伯君再打,沈天予不接了。 他给荆鸿发信息,让荆鸿马上飞法国,荆鸿一去,茅君真人必然会跟着去。 元伯君又气又急,毫无睡意。 他攥着手机,在房中走来走去,腿脚仍有点不利索,但是不影响他越走越快。 元夫人跟他分房睡,听到动静,走过来,问:“伯君,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还不睡?” 元伯君想说,睡睡睡,睡个头! 孙子被人抓了! 人命关天! 谁还有心情睡? 可是想想说了也没用,眼下他都没办法,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 他不耐烦地冲她摆摆手,“你去睡吧,我睡不着,不用管我。” 元夫人只当他脾气大,内火旺,失眠。 这是经常发生的事。 她兀自回房去睡了。 元伯君转身去了书房,拨通元峻的手机号,“慎之,被宗鼎的人,抓了,你想办法,把他救出来。我傍晚,还同他通过话,他们应该没走太远。” 元峻快速应道:“我马上安排人去大使馆交涉。” “有消息立马通知我。” 元伯君又拨通元赫的手机号,二话不说,就开骂:“你儿子,被宗鼎的人,抓了!你这个爹,怎么当的?” 元赫眼神一紧,“慎之被抓了?” “是!” 元赫头要炸了,他一直有派人手保护慎之,慎之出事,竟没一人通知他。 只有一个可能,那帮人至今昏迷不醒。 元赫道:“我马上带人出国,去救他。” 手机那端传来元伯君怒气冲冲的声音,“我宁愿,被抓的是你,都不能是慎之!” 元赫握手机的手一紧。 过几秒,他默默挂断电话。 丝毫没耽搁,沈天予直接带着宗鼎去了机场。 一行人坐上专用飞机。 宗鸣已被提前带到飞机里等着,他仍昏迷不醒。 宗稷也在飞机上。 无涯子没回京,他带着蝴蝶和徒子徒孙们继续去找盛魄。 五六个小时后,飞机抵达京都。 将宗氏父子三人及他们手下重要人物,亲自押送到龙虎队手中,沈天予回了趟山庄。 见元瑾之一面,他要继续启程去法国,营救元慎之。 元瑾之刚下班回家,开门看到沈天予。 她瞬间惊喜,鞋都没换,就朝他扑过去。 沈天予起身相迎,抬手抱住她,低头吻她唇瓣。 不知哥哥被抓,元瑾之踮起脚热烈地回吻他,右手去解他的衣扣。 沈天予摁住她的手,“等我回来。” “你还要走?” “对,去找宗鼎的家人。” 元瑾之眼露失落,“多久能回来?” “主力已剿灭得差不多了,应该很快。” 元瑾之觉得他有心事,自打洞房双修之后,他一发不可收拾,对那事很是沉迷,除了生理期,他每天都要和她颠鸾倒凤,何况小别胜新婚? 单纯找宗鼎家人,他不会没心情做那事。 元瑾之仰头盯住他的眼睛,“是不是谁出事了?” 沈天予漂亮双眸目光平静,“没有,宗家的事。” “你骗人。” 沈天予面容仍淡定无波,“没必要。” “真没有?” 沈天予语气笃定,“真没有。” 元瑾之姑且信了,问:“什么时候动身?” “马上。” “这么着急?” “对。” 他垂首,捧起她的脸,凝视她的眼睛,“我很快回来。” 元瑾之拽着他的手,不只是依依不舍,是万分不舍,才盼回来,他又要走。 沈天予握着她的手,从自己手上挪开。 他忽然抱住她整个人,唇抵到她樱红柔软的唇上,深深地用力地亲了几口,接着松开她,转身就走,步伐极快。 生怕慢了,元瑾之追上来,他就舍不得走了。 出门上车,沈天予拨通龙虎队队长的手机号,“宗鸣醒了吗?” “醒了。” “把他送到飞机上,我此行要带着他。” “好,我马上派人送过去。” 沈天予又道:“有种巫术,叫搜魂术,你们派人在全国找会的人,找到后,马上对宗鼎施以巫术,问出元慎之的下落。” 那个不符合审讯规定。 队长正在斟酌。 沈天予喉间一声冷笑,“我为你们出生入死,这点事都不行?” 队长立马答:“行,行,我没说不行,我马上派人在全国找。” 沈天予挂断电话。 他闭眸掐算,可是算不出元慎之具体位置。 宗鼎的手段,他知道。 他手下巫师众多,杀了一批,仍有活的,想藏一个人,有的是办法。 但是元慎之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宗鼎要拿他当筹码,他活着,才能是筹码。 死了,就当不了筹码了。 上了飞机,宗鸣已坐在飞机上,手脚皆被铐,旁边立着龙虎队的人,虎视眈眈地守着他。 沈天予径直走到其中一个座位坐下,闭眸不语。 宗鸣望着他的侧影,道:“你们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 沈天予眼眸不睁,不理他。 飞机启动,徐徐上升。 宗鸣问:“那个女婴是死是活?” 沈天予启唇,“活。” 宗鸣道:“想让我做什么?” 沈天予这才拿正眼看他,“宗鼎抓了我内兄。” 宗鸣虽然不如宗鼎心机深,但也是聪明的。 沉吟片刻,他开口:“你们想用宗鼎的儿女,换你内兄?” 沈天予就喜和聪明人打交道,可以少说很多废话。 他回:“对。” 宗鸣道:“他儿女众多,有的在国外,有的在国内,但都不姓宗。” “国内有谁?” 宗鸣不着急答,只缓缓回:“元伯君这会儿怕是不安全了。不过他有个最疼爱的儿子,你们可以去抓他,换你内兄。” 第3003章 沈天予403(天予) 沈天予启唇,沉着问:“他叫什么?” 宗鸣道:“任隽,隽秀的隽。” 隽,指才智超群。 连名字都对标元峻。 读那个音的字有很多,全国叫那个名的也有很多,但如果他是宗鼎的儿子,名字中带那个字,就是其心可诛了。 沈天予看向立在旁边的乘务人员道:“通知机长,想办法紧急降落。” 飞机紧急降落后,沈天予迅速拨打元伯君的手机号。 他手机已经打不通。 说明他身边有奸细,且是让他信任的人,能让元伯君信任的人不多,可见对方心机之细,筹谋之早。 沈天予又拨打顾近舟的手机号。 顾近舟知他只有重要事才找自己,不好拿乔,迅速接通,顺口调侃他:“沈公子,找我有何贵干?” 不理他的调侃,沈天予道:“元伯君手机打不通,你去看看。” “好。” 沈天予又拨通秦霄的手机号。 原因无他。 宗鼎看着四十多岁,他儿子年龄不会太大,依他的行事作风,肯定会往秦霄身边安排人。 秦霄在元家的地位,相当于元峻当年在元家的地位。 沈天予道:“任隽,年龄约二十岁上下,你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吗?” 不假思索,秦霄回:“有,我军校同学,如今跟我一起读研。” 沈天予极少有较大的情绪起伏。 眼下却被宗鼎之举气笑了。 他再问:“他和你关系怎么样?” “他和我志趣相投,志同道合,从大一时,我们一见如故,互为异姓兄弟。” 埋得够深的。 沈天予道:“他现在在哪?慎之被抓,是他父亲做的事。” 秦霄沉默一瞬,“我马上去找他,趁他不备控制住他,带他去见您。” “他身后肯定有高手暗中保护,说地址,我去。” 秦霄迅速报了任隽的住址。 沈天予找到任隽,要带他走时,暗处果然有高手保镖保护。 不过并不是沈天予的对手。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沈天予已带着任隽来到龙虎队。 宗鼎之所以对元慎之下手,却没对秦霄下手,因为任隽埋得深,于他日后有大用。若绑架秦霄做筹码,任隽的身份就暴露了。 将任隽推至宗鼎面前,沈天予冷声道:“用他的命交换元慎之,如何?” 宗鼎看都不看任隽,冷笑一声,“我不认识他,一个陌生人而已,随便你们杀剐。” 众人皆端详任隽。 他长得和宗鼎非常不像,只那双瑞凤眼有一点像,但是东方男人,这种眼型太多了。 他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不失坚毅,身材劲而瘦长,四年军校生涯,让他身形练得十分挺拔,整个人既阳光又沉稳,且一身正气。 若不是宗鸣透露,谁都不会把他和宗鼎挂钩。 更想象不到他爹是心机阴沉,连亲爹都想杀,连婴儿都要利用的大反派。 见宗鼎死不承认,沈天予对龙虎队队长道:“安排人做DNA亲子鉴定。” 队长马上安排手下人对二人取材,去做鉴定。 可是鉴定结果最快要一天后才能出来。 派去找会搜魂术的人,目前还没有消息。 而元慎之还在他们手上,刻不容缓。 沈天予突然朝任隽伸出右手,单手捏住他的脖颈。 任隽咬牙,一言不发。 沈天予手上用力。 任隽面上肤色变红。 沈天予继续用力。 任隽面色由红到紫,憋到呼吸不了,胸脯剧烈起伏。 他手腕没被绑,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抬手去抓沈天予的手,想摆脱窒息的痛苦。 沈天予不为所动。 他在赌,赌宗鼎会不会牺牲这个最爱的儿子? 宗鼎也在赌,赌沈天予敢不敢真弄死个无辜的大活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隽剧烈挣扎,可他压根不是沈天予的对手。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喉咙紧缩、呼吸困难,肺部残留的二氧化碳无法排出,血液中酸性物质增加,身体出现灼烧和刺痛,他开始头晕、耳鸣。 大脑供氧严重不足,他意识渐渐模糊,视线变暗,肌肉失控,挥动的手渐渐没了力气。 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强烈的恐惧和濒死感袭来。 他身体开始抽搐,逐渐昏迷,心肺功能出现衰竭。 他听不到沈天予说话。 眼睛本能地闭上,他休克过去,身子直往下瘫。 沈天予仍捏着任隽的脖颈,对宗鼎道:“放了元慎之,否则你儿子会出现脑死亡。脑死亡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不会杀他,但是他会成为一个废人。” 脑死亡意味着会变成植物人。 活着还不如死了。 宗鼎一直平静的面色,变得狰狞。 他恼羞成怒,“放了他!我也让人放了元慎之!” 沈天予松开任隽的脖颈。 任隽身体往前瘫。 有人扶住他,将他抬出去进行抢救。 宗鼎终于失控,破口骂道:“连个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你枉为人伦!” 沈天予不想跟他废话。 把一个一岁多的女婴当成人肉炸弹,试图踩着无数人尸骨篡位的人,居然跟他谈人伦。 他若对任隽客气,元慎之有危险且不说,任隽日后第一个要害的,就是秦霄,秦霄警惕性不低,但是身边人防不胜防。 沈天予从龙虎队队员手中接过一部手机,正色道:“说电话号码。” 宗鼎报了个手机号。 沈天予摁数字键,对方很快接听。 沈天予将手机递到宗鼎嘴边。 宗鼎的声音比方才弱了三分,“放了他。” 对方出乎意料,“您是宗公吗?” “是。” 对方不解,“这么快就放了他吗?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他,他身边有很多保镖暗中保护。” 宗鼎有气无力,“对,放了他。” 他重复一遍,“放了元慎之。” 对方犹豫几秒钟,“那,那好吧。” 沈天予挂断电话。 宗鼎撩起眼皮,看向沈天予,眼神阴翳,“你是如何说服宗鸣出卖我的?” 沈天予俊美面容淡然无波,道:“是你出卖他在前,怪只怪你做事太绝,眼里容不下任何人。” 宗鼎仰头看天,许久,缓缓闭上眼睛。 没事的。 任隽暴露了,他还有好多个孩子。 宗鸣只知道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但是不知道其他。 只要有根。 只要不被除根,他宗鼎的种就会春风吹又生。 第3004章 沈天予404(虎穴) 沈天予抬步走出去。 任隽已被送去相关医院,进行抢救。 等抢救过来后,他将被作为人质软禁,防止宗鼎再生事端。 沈天予坐上车,给荆鸿发信息:人已放,请将他带回京都。 荆鸿把电话拨过来,“你解决问题的速度太快了,我们还没到法国。到时让我爷爷把他送回京都吧,我得去姑苏城,再不去,忱雪该忘记我的模样了,会前功尽弃。我和别的男人不同,别的男人人尽可妻,我只有忱雪一人适合,错过她,我真的要打光棍。” 沈天予道:“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好好查查什么叫人尽可妻。” 他挂断电话。 没多久,沈天予收到一个国外的座机号。 法国的。 那个国度,只会是元慎之。 沈天予摁了接听。 元慎之声音里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感,“修仙的,我这么快被放出来,是你出手相助吧?” 沈天予剑眉微拧,“我师公是对的。” 元慎之蹙眉,“什么意思?” “你们元家事太多。要谢就谢瑾之吧,不是她,谁会救你?” 元慎之心中十分受伤,“咱俩的哥们情义,不值得你救我?” “跟你不熟。” 元慎之佯装生气,“重色轻友!” “马上就到而立之年,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宗鼎的人,第一个抓的是白忱雪,第二个对付的是楚帆,第三个是你,自己想。” 不等他回答,沈天予挂断电话。 元慎之真生气了! 宗鼎那老贼,这是多瞧不起他? 没敢回公寓,元慎之坐车走远一些,找了家酒店,进去沐浴更衣。 茅君真人和荆鸿抵达法国后,联系上他。 买好机票,几人在候机厅等。 元慎之见茅君真人一身仙风道骨,一看就非凡人。 他央求他:“道长,您能对我指点一二吗?当然,我非常想拜您为师,只要您肯收我为徒,我去茅山上出家当道士也没问题。” 茅君真人闭目养神,眼睛都不睁,“别浪费口舌了,你天资不行。” 元慎之伸手握拳,将手臂上的衣袖撸上去,露出雄劲的肌肉,“我有肌肉的,这是打拳练出来的。” 茅君真人觉得他幼稚。 能练出肌肉和能练武,是两码事。 元慎之不甘心,“是不是给您磕头才能拜师?我也可以交学费,多少钱都行。” 看不下去了,荆鸿往他头上泼冷水,“别费事了。我爷爷是茅山顶级长老,全国十大高手之一,我爸是他亲生的,都没有习武的天资。我爷爷说你天资不行,就是不行,你就是把头磕烂了,他也不会收你为徒的,有损他名声。” 元慎之人也是很聪明的。 一下子抓到重点。 茅君真人不想收他为徒,是因为他天资不行,教起来,事倍功半,有损他名声,会被其他人笑话。 元慎之起身坐到荆鸿身边,朝他拱手,“既然道长不肯收我为徒,那你收我为徒吧。” 荆鸿打量他几眼,“你我年纪相当,你喊我师父,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保命要紧。” 荆鸿指点他,“像你们这种动不动就被绑架的,最好找个高手当老婆。万一出事,不要指望拿工资的保镖,人家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拼命的,只有老婆才会拼出性命保护你。” 元慎之脑中闪过虞青遇那张清秀倔强的脸。 可是她家成分太复杂,过不了政审,娶她,他要祭出前程。 思索几分钟,元慎之问:“你们茅山有没有身手很厉害的单身道姑?当然,家世不能太差,起码要能过政审。” 荆鸿回:“我三妹,荆画。” 元慎之知道她。 却听荆鸿又说:“不过她瞧不上你,她中意秦霄。” 元慎之倍受打击。 今天是他人生最晦暗的一天! 先是被宗鼎派人劫持,接着被沈天予打击,又被茅君真人蔑视,还要被荆鸿贬一顿,被堂弟秦霄碾压。 他抬手扶额。 他本也是人中龙凤,打小极聪明,奈何这帮人都太强了,把他衬得黯然失色。 不知何日才能翻身? 一行人乘飞机回国。 航程长达十几个小时。 元赫提前接到沈天予的通知,没出国,飞抵京都机场,接元慎之。 怕上官雅担心,此事没告诉她。 远远看到人高马大的儿子,和一个着灰白袍道风鹤骨的老道士一起走来。 元赫加快脚步迎上去。 先同茅君真人打声招呼,热切地握了握他的手,连声说了很多感谢话,接着元赫一把抱住元慎之。 劫后余生的感觉,不只元慎之体会到了,元赫也体会到了。 他越抱越紧,情绪难以掩饰的失控。 虽然和儿子聚少离多,但是他十分疼爱这个儿子。 元慎之道:“爸,您勒得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我们先回家,机场人太多不安全,万一有人朝我开枪怎么办?” 想到四叔元季峡当年就是下飞机被人暗杀的,元赫迅速松开元慎之,拉着他的手,就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茅君真人觉得被蔑视了。 有他在,即使有人朝元慎之开枪,他也能把子弹拦下。 何况他观元慎之的面相,今日并无血光之灾。 三人上车。 元赫一直捉着元慎之的手不肯松。 元慎之扫一眼父亲的手,暗道,这可能是男人衰老的标志。 可是他心中也一直放着苏惊语,不肯松。 娶不到苏惊语,娶其他任何一个女人都行,当然前提是能过政审,得聪明,外貌不重要,反正都不会比苏惊语漂亮。 一行人抵达元赫家。 车子开至院门口。 门口赫然站着个清秀却坚硬的小姑娘,天青色上衣天青色长裤,耳朵上戴一对天青冻翡翠耳钉。 元慎之头疼。 这丫头真犟啊。 她今年二十二岁了,从十七岁就开始纠缠他。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她都没放弃。 就像她的穿衣风格,从小到大都只穿这一种颜色,从来没见过她换过其他颜色。 虞青遇清瘦的小胸脯微微一挺,目光倔强,道:“慎之哥,我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寸步不离你左右。除了找阿飘和参加毕业典礼那一天,其他时间,我不会离开你。” 元慎之抬手按按额角,下车,对她说:“你们家过不了政审,我真的没法娶你。” 虞青遇薄薄的下颔角微微绷紧,“各退一步。我不要你娶我,我要当你的贴身保镖,月薪一千即可。” 想到目前的状况,元慎之勉为其难,“行吧,我先雇你三个月,月薪三万,每月一号打到你账户。” “好。”虞青遇伸手去开大门。 静观二人,茅君真人伸手轻轻拈须。 这小子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茅君真人故意走慢一步,落在人后,给荆画发信息:丫头,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你也去给秦霄当贴身保镖。月薪要三万,咱不能比别人便宜。 第3005章 沈天予405(荆鸿) 荆画回:我现在要保护瑾之,走不开。距离产生美,给秦霄子当保镖,和他离得太近,会失去美感。我还是想办法找机会惊艳他吧。 茅君真人:傻。近水楼台先得月,听爷爷的没错。 荆画:您老当年奉父母之命结的婚,连恋爱都没谈,一点经验都没有,就别瞎指挥我了。 茅君真人恨铁不成钢。 他迅速打字:医生治病,非得自己得病才能治?你二哥都听我的,你不听? 荆画:我自有主张。您老还是多操心操心我二哥吧,不用操心我。 想茅君真人在外一言九鼎,他就是放个屁,别人都说这个屁与众不同,带着仙气,闻一下能多活三年。 可是他自降身份,为她出谋划策,苦口婆心,小孙女居然不听! 辞都没告,茅君真人扭头就走。 元赫回头招呼茅君真人进家门,发现他走了,他急忙去追。 可是他哪有他快? 转眼间,茅君真人就不见人影了。 元慎之拨打茅君真人电话,人家不接,再打,就打不通了,人家把他拉黑了。 高人行事都古怪。 元慎之摇摇头。 此时,荆鸿已到姑苏城。 辗转来到白家老宅。 他提前租了辆车,车内放满包扎好的红玫瑰,他买了姑苏城最贵最漂亮的玫瑰。 他拨打白忱雪的手机号。 白忱雪接听。 荆鸿道:“有个破碎的人,需要粘合剂,请问白小姐家中有吗?我买一点,人已到你家门外。” 白忱雪心中一惊,“你又受伤了?” 荆鸿连忙改口:“没受伤,只是心碎了。” 白忱雪微愠,“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正经的时候,你又不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正经的时候了?” 荆鸿挑眉,“这么说,你喜欢正经时候的我?四舍五入,你喜欢我?” 白忱雪恼得脸都红了,一不小心,又跳进了他挖的坑里。 她气道:“你在外面待着吧,我是不会让你进我们家门的。” 手机里突然传来“哎哟”一声,紧接着电话挂断。 白忱雪喂了几声,没有回应。 再拨过去,荆鸿不接。 白忱雪此时在楼上,已远远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汽车。 知道荆鸿手臂受伤,胸口连受两掌,后面有没有受伤,她不得而知。 离得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捂着胸口,低着头,弯着腰,很难受的样子。 她拿着手机,往楼下走,行走速度比平时快。 来到门口,她打开门,走出去。 荆鸿立在车前,仍捂着胸口,低头弯腰,仿佛很痛苦。 白忱雪快走几步,边走边问:“是不是内伤没好,又重了?我打120,叫救护车。” 不等荆鸿回答,她将手机解锁,就要拨打120。 手机被荆鸿抢走。 他将她一把抱进怀中。 并不熟悉的男人气味,窜入她鼻间。 他身上的肉很硬,骨头也硬。 和顾楚帆的风度翩翩不同,他是阳刚的,刚硬的,有着很强烈的男人性征的人。 虽然在信息和电话里被他挖坑,各种带节奏,可是真见面了,白忱雪还是觉得他生疏。 她脸臊得通红,疾声说:“你放开我。大白天的,你做什么?被人看见多不好。” 荆鸿不放,颀长手臂拢着她细细瘦瘦的身子,下颔轻轻抵着她的头发,“我从泰柬边境打了好多天的仗,又跑了趟法国,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才到姑苏城。开了间酒店,却没睡觉,只为洗个澡,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来见你。抱一下,有错吗?” “我们只是朋友,我还没接受你。” “我知道,我在努力,这是我鼓起勇气努力的第一步。” 白忱雪想揍他! 这几天一直都想揍他! 她腾出手握成拳,去捶他胸膛。 手触到他胸口,想到前几日代拍发给她的照片,他光裸的胸膛上有很重的掌印,她急忙将手挪到他腰上。 隔着衣服,她去掐他腰上的肉。 发现他的肉硬梆梆的,掐了几下,实在掐不起来。 白忱雪只得用食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腰。 荆鸿觉得她可爱。 他平时惹荆画生气,荆画都是直接上拳头和脚,气急了,她还会上刀剑和道术。 这位文弱的大家闺秀却只会用手指头戳戳。 母老虎和布偶猫的区别。 布偶猫又称仙女猫。 他松开她,笑着握住她的右手,道歉:“不好意思,好多天没见你,我太激动,不小心冒犯你了。在泰柬边境,遭遇几次生死之战,我脑中想的都是你。虽然你和我不熟,但是在我心中,早已经把你当成至尊红颜。” 白忱雪清秀的脸一脸愠怒,用力往回抽手,口中骂道:“臭道士,别对我动手动脚!” 荆鸿心中暗喜。 骂他臭道士,说明她不把他当外人了。 就怕她客客气气地对他说,荆公子,这样不妥,请放开我的手。 荆鸿又道歉:“对不起。这手不听话,总往你手上跑。眼睛也不听话,总想往你身上瞟。腿也不听话,有家不回,非要往姑苏跑。” 白忱雪皱眉,十分嫌弃,“贫嘴!” 荆鸿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拉开车门,“你的一车黄玫瑰我不要了,黄色不吉利,这是我送你的一车红玫瑰,喜欢吗?” 后备箱密密麻麻一车的红玫瑰。 车是SUV,能看到前面座位,座位上也是一大束一大束的红玫瑰。 宝石红色的超大进口红玫瑰,拥拥簇簇,热烈、浓艳、繁盛,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香得白忱雪睁不开眼睛。 她怔住。 想到去年有一段时间,总收到顾楚帆派人送的鲜花,后来发现是堂哥用计逼顾楚帆的助理订的。 那段情,她是卑微的,小心翼翼的,且是回避的,压抑而克制,愧疚又自责,拧巴且难受。 好半天,她把目光从热烈的红玫瑰上,慢慢挪到荆鸿身上。 他穿着黑色麻质套装,头发没盘成一丝不苟的太极髻,而是随意地散着。 她这才发觉,他头发短了很多。 靠现在的长度,很难盘成以前的太极髻。 她失声问:“你剪头发了?” 荆鸿抬手按一下头发,“刚剪的,理发师说这是最时髦的花美男发型,有没有帅一点?” 是帅的。 寻常男人留这种发型,会让人觉得娘,可是他太阳刚,留这种发型,反倒让人觉得洒脱,有种旧时大侠古道西风的率性。 她随口说他穿黑色好看,他便穿着黑色衣服来见他。 她随口一说,他又剪了长发,那么长的头发,恐怕得留了几十年。 她内疚,“你剪头发,你师父师兄会不会生气?” 荆鸿笑,“何必在乎他们怎么看?我只要在乎你就够了。” 第3006章 沈天予406(忱雪) 白忱雪背过身去,唇角浮起浅浅笑意,口中却说:“你们男人总喜欢花言巧语,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怎么想的,怕是只有自己最清楚。” 这种似嗔非嗔的话,她以前可从来没对别人说过。 当初顾楚帆追她的时候,二人相敬如宾,她说不出这种话。 荆鸿忽然抬手按住胸口,做出痛苦状。 久久没听到他回答,白忱雪回眸。 看到荆鸿面露痛苦,她不由得紧张,“你内伤又重了?” 荆鸿单手按胸,哑声道:“可不是?你总惹我伤心,伤势能不重吗?” 白忱雪冤枉,“你不只贫嘴,还强词夺理。” 荆鸿勾勾唇角,右手开始解上衣纽扣。 白忱雪错愕,“你要做什么?” 荆鸿不答,仍旧解扣子,五官深邃刚硬的面容带着点坏坏的笑。 以为他要脱衣服,白忱雪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可是实在好奇这男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他花招实在太多了。 她闪开一点指缝,悄悄去看。 只见荆鸿慢慢解开四颗纽扣,接着他右手朝旁边空气虚虚一拢,虚握的手伸到胸口衣襟里。 奇迹出现了。 他摊开手,变出一只小小的鹦鹉,有成人手指那么长。 鹦鹉通体翠绿,面颊是棕黄色,尾羽是深蓝色,羽毛上有蓝黑色斑纹,鸟喙为灰色,眼睛是褐色。 小巧玲珑,十分可爱。 白忱雪眼睛泛起亮光,手从脸上挪开,“你会变魔术?” 再小的鹦鹉藏在衣襟下,衣服也会有起伏。 他刚才衣服是平整的,没有任何隆起。 荆鸿自得的语气,道:“不是魔术,这是我的分心,也是我的代言人。” 白忱雪微撇唇角,一百个不信。 荆鸿朝那鹦鹉轻轻吹了一口气,“去吧。” 小巧的鹦鹉扑闪着翅膀,朝白忱雪飞过去。 白忱雪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鹦鹉落到她掌心,尖尖的喙一张,喊道:“雪雪,俄喜欢你!” 它声音怪怪的,带着点地方口音,十分滑稽好玩。 憋不住,白忱雪扑哧笑出声,抬头看向荆鸿,“你哪弄来的这只鹦鹉?” 荆鸿一本正经,“我的心长出来的。” 白忱雪白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荆鸿垂眸望她,漆黑刚硬的眼眸变深。 他学鹦鹉的口音说:“雪雪,俄喜欢你。” 白忱雪抬手去捶他臂膀,这男人当真是让人又气又笑,很想揍他,太皮了! 出战之前,他木讷少言,老实可靠,大度能容,正经得像个正人君子。 一仗打完,他成了皮小子。 不,没打完的时候,他就变身了。 荆鸿握住她捶自己臂膀的手,低眸凝视她,“你可能觉得不可思议,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一见钟情这种事,就是发生在了我身上,你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我以为我要打一辈子光棍,遇到你之后,我觉得你就像一个神,来终结我的光棍生涯的神。” 白忱雪头扭到一边,脸颊微微泛红,耳朵更是被烫得发热。 这种火辣而直白的情话,他在信息里说,都让人招架不住。 何况面对面地说? 荆鸿伸手勾起她娇小的下巴,“你看着我的眼睛。” 白忱雪垂着睫毛不肯看。 他虽然没有顾家兄弟和沈天予那样一眼惊艳的绝色美貌,但是他的五官每一个都很能打,尤其是鼻子,又高又挺又硬且大,深而性感的人中和颏沟,坚毅的M唇,唇珠微翘,唇色比她的还红,气血极旺。 一个人怎么可以做到又阳刚又性感,还萌? 他还有美人尖,眉毛也浓得不像话,眉骨高耸,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下颔。 他的下颔生得坚硬而性感,是一种阳刚不羁的性感,散发着鲜明而浓烈的雄性荷尔蒙。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是耐看型,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有味道。 且他还有趣。 虽然有时候很气人,但是他真的很有意思。 白忱雪想,果然人还是要多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能一头钻进死胡同里,一条道走到黑。 发觉自己想得有点多,她垂下眼帘看掌心的鹦鹉,“这是什么品种的鹦鹉?怎么这么小?” “棕脸侏鹦鹉和其他品种的鹦鹉混交生的孩子,十分聪明。” 白忱雪哦了一声。 听到荆鸿又说:“荆白也会相当聪明。” 荆白是他给他和她以后生的孩子取的名字。 信息里说说就罢了,他居然还当着面说。 白忱雪脸瞬间通红。 她恼得抬脚就走。 荆鸿大步去追,“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以后不说了。” 白忱雪脚步不停。 荆鸿脚程快,很快追上她,拦在她面前,捉起她的手朝他脸上打。 他下颔虽然刮得很干净,但是皮肤上仍有硬硬的胡茬,扎得她手疼。 白忱雪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心。 荆鸿将她的手拿到他唇下,轻轻吹了吹,轻声问:“还疼吗?” 白忱雪转嗔为笑,“我哪有那么娇气?” 因为先天体弱,她是医院的常客,感冒、发烧、过敏、晕厥,各种毛病是常有的事,扎针输液、针灸,哪个都比这个疼。 像是猜出她的心事,荆鸿道:“嫁给我之后,哪都不疼了。” 人有时候很奇怪。 这种话信息里说说,能接受。 面对面说,她就觉得羞得很。 她微抬下巴,“才认识多久?我对你了解得不深,你对我也了解得也不多,话别说得太早,免得以后打脸。” 荆鸿一脸认真,“也对,你这么完美,我想娶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白忱雪啼笑皆非。 他哪是癞蛤蟆? 他分明是一条调皮又狡猾的黑龙,上蹿下跳,又唱又哄,还是条会挖坑的黑龙。 而她,打小病秧子一个,哪怕现在身体稍好了,可是仍不比正常人,哪里完美了? 荆鸿松开她的手,从车子后备箱里抱起两束超级大的玫瑰花,道:“先把花送进去,等会儿订的补品该到了,有两车,一会儿有得搬了。” 白忱雪讶异,“订这么多做什么?” “因为接下来要拐着你,去茅山见我爸妈,不多备点礼,怕你爷爷不同意。” 第3007章 沈天予407(荆鸿) 白忱雪心中惶惶然。 太快了。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主要是她一直觉得她这种,不是长辈们会喜欢的类型。 长辈们多喜欢那种活泼热情、乐观开朗、健康豁达的,而她打小病怏怏的,心思敏感细腻,且多疑。 荆鸿一趟趟地把玫瑰花搬进客厅。 白忱雪唤了人给他帮忙。 玫瑰花刚搬完,补品也到了,是些人参鹿茸和海鲜之类,一看就是送给白寒竹老爷子的。 白寒竹回到家,看到客厅一角堆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玫瑰花和琳琅满目的补品。 他抬手捻须,打量荆鸿。 以前觉得他是个身手极好的道士,如今再看,发现这年轻道士五官长得很是端正,知道送玫瑰花,说明他不是钢铁直男,不是大直男,孙女应该不会受太多委屈。 白寒竹坐下,道:“回来了?” “白爷爷,我今天刚回国。”荆鸿迅速走到他面前,俯身坐下,帮他泡茶。 白寒竹微微颔首,刚回国,就来姑苏城,说明他把自家孙女放在眼里。 不知是不是装的? 不管是不是装的,总比装都不肯装强一点。 茶泡好,荆鸿端起茶杯,递给白寒竹。 白寒竹没接。 荆鸿就一直端着。 白寒竹是故意的,故意考验他。 白忱雪看不下去了,从荆鸿手中伸手接过茶杯,递给白寒竹,嗔道:“爷爷,您这是干嘛?” 白寒竹接过茶杯,心中却暗喜,丫头这是护上了? 护上了好,就怕她不护。 白寒竹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慢慢抿一口茶,托着茶杯,乜斜荆鸿,说:“雪儿她妈去得早,她是我一手带大的,虽然身子弱,但是比一般孩子聪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教得很用心。这孩子长了颗七窍玲珑心,身体也不好,怕她受委屈,我没打算让她太早嫁人。你们茅山是打打杀杀之地,真怕她受委屈。” 这是拐着弯地说荆鸿是个粗人。 荆鸿脑子狂速转动,想拽几句文绉绉的诗,证明自己不是粗人。 可这几日他在外连日打仗,没地儿买书也没背书,那点存货,全是前些日子在他们家书房看来的。 把脑里的存货全翻遍,荆鸿也没找到合适的,因为当时背的全是情诗。 总不能对老爷子说情诗吧? 荆鸿只得道:“我是打打杀杀的粗人,但是我爸妈文雅。我和我大哥、三妹皆是习武之人,我爸妈常怪我们不多读书,若忱雪去了茅山,和我爸妈肯定很有共同语言。” 白寒竹心中暗自盘算,听这话,他父母应该是通情达理之人。 放下茶杯,白寒竹道:“有空约你父母见见。” 见老爷子也进坑了,荆鸿急忙说:“我正有此意,这次要带忱雪去一趟茅山。” 白寒竹点点头,快是快了点,但是以结婚为目的恋爱,才是正常的恋爱。 为了完成承诺的恋爱,总归带着点道德绑架。 次日晌午。 三人辗转抵达茅山脚下。 白寒竹抬头仰望,此处青山绿树,虽然山不高,但是爬上去也挺累。 他年迈,白忱雪文弱。 爷孙俩都不适合爬山。 白寒竹捋捋颔下胡须,说:“这里山美景美,但是出行多有不便,雪儿身体不好,总不能天天爬山上下吧?坐揽车能直达吗?” 荆鸿唇角一扬,“跟我来。” 二人不知他什么意思,跟着他走到背人处。 荆鸿突然伸手搂住白寒竹,接着另一只手搂住白忱雪。 未等二人反应过来,他出声道:“抱稳了,请闭上眼睛,莫怕。” 二人刚要说话,突然脚下腾空,身体瞬间失重。 紧接着风声呼呼,能明显地感觉到身体在离开地面。 白忱雪第一次这样飞,吓得本能地用双手搂住荆鸿的腰,生怕自己摔下去。 短暂惊慌后,白寒竹想骂荆鸿,臭小子,跟老头子开这么大的玩笑! 幸亏他没有心脏病。 但是这种不寻常的经历,着实让人恐慌,白寒竹闭上眼睛。 白忱雪也闭上眼睛。 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又仿佛过了很短时间,风声停了。 三人脚落到地面上,荆鸿道:“到了。” 白寒竹和白忱雪睁开眼睛。 只见此处是一处山谷,青树绿草,花香遍地,山谷之间有一处郁郁葱葱的竹苑,有屋舍有菜地。 荆鸿道:“前面就是我家。” 可能名字中带竹,也可能是文人骨子里喜竹,白寒竹竟觉得这竹苑十分亲切,比顾家那个豪华山庄亲切得多。 三人没走几步,便见一对夫妇早就等在那里。 夫妇俩加快脚步迎过来。 容貌和雅的夫妇,约四五十岁的样子,男人气质温厚斯文,女人面相清秀温柔。 夫妇俩穿的不是绫罗绸缎,更不是剪裁高档的高定时装,是普通的布衣罗衫,但是给人感觉很舒服,淡泊宁静祥和。 荆鸿给四人一一介绍。 荆母先同白寒竹打声招呼,接着握住白忱雪的手,眉眼间皆是温柔的笑意,“你就是小雪吧?” 白忱雪觉得她的手好暖,她的人十分亲和,连忙点头,“我是忱雪,阿姨。” 荆母笑,“真漂亮,难怪阿鸿总夸你。” 白忱雪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说:“谢谢阿姨,阿姨也很漂亮。” 荆母看她时眼中有细碎的光芒,拉着她朝自家走去。 苑中小楼有三层,虽古朴,但收拾得十分干净,院中种着翠竹和各种花,还有几株外面少见的名贵兰花。 荆母一直拉着白忱雪的手,说:“听阿鸿说你是姑苏人,如果嫌这山上住不惯,我们会给阿鸿在姑苏买房子。” 白忱雪脸又是一红。 太快了。 荆鸿快,他妈也快。 什么都没问,对她了解得也不多,就要准备婚房了。 进入屋中,热茶早已泡好,是喷香的普洱。 荆母端了茶,递给白忱雪。 白忱雪刚要喝,荆母又拿起水果和零食,递到她面前让她吃,看她的眼里满是喜爱和赞赏。 荆母道:“之前总听阿鸿说你漂亮,我想得多漂亮?一见真人,果然比想象得更漂亮。你这模样,冰雪聪明,腹有诗书气自华。阿鸿是个粗人,你别嫌弃他。” 白忱雪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暗道,他哪是粗人啊? 他只是看着粗。 实则花招一招接一招,挖坑本事比谁都厉害,一个坑接一个坑地把她坑到了茅山上。 荆母又看向白寒竹,“老爷子,我们一家都很喜欢小雪。你对阿鸿有意见没?他哪里不合适,您让他改。如果他不改,让他爷爷打着他改。” 第3008章 沈天予408(雪鸿) 白寒竹抬手抚须,哈哈一笑,“我暂时对他没意见。” 荆母又说:“您别客气,我们家是真心想娶小雪,您有什么尽管提。不怕您提,就怕你们不要阿鸿。” 她姿态放得这么低,是白寒竹喜欢的。 先前顾家家大业大,且事出有因,白家本能地有压力。 茅君真人是国内顶尖高手,其在道教中的地位,堪比顾家在商界的地位。 可是荆家夫妇低调谦和,一点架子都没有。 他还会考验考验荆鸿,荆氏父母却巴不得二人原地结婚。 荆母从兜中取出一张银行卡,拉起白忱雪的手,塞进她手中,笑着说:“这是我们给你和阿鸿买房子的钱,买完还会剩一些,你们拿去装修,房本写你们俩的名字。别嫌阿姨俗,衣食住行,是很现实的事。” 白忱雪惊呆了! 这么快? 比荆鸿还快! 白忱雪推让,“阿姨,这,太快了。” 荆母笑眯眯地说:“不快了,阿鸿等了你足足三十年。” 说得有点夸张,但是听的人很舒服。 白忱雪终于知道荆鸿一介习武修道之人,为什么嘴那么会说,那么会表达,那么会挖坑,原来来自母亲的基因。 荆父话很少。 全程只是含笑,给所有人倒茶。 但白忱雪听荆鸿提过,他前些日子给她唱的那三首歌,是他爸唱给他妈听的必备歌单,想必也是一个骨子里浪漫的男人。 她自幼母亲早逝,父亲为打理家族生意,常年奔跑在外,极少在家。 可能只有父母恩爱的家庭,才能养出荆鸿那种既沉稳又开朗,既幽默又腹黑,遇到中意的人又争又抢,喜欢就热烈地表白,看中就想尽办法拿下的性格吧? 而她,只会深埋在心底。 有点像情感回避型人格。 荆母又从身后取出一个鼓鼓的大红包,递给她,“这是早就给你准备好的见面礼,来,拿着。” 白忱雪的手都盛不下了。 她难为情地看向荆鸿。 荆鸿剥出一颗提子,塞进她嘴中,“我妈就是你妈。咱妈给什么,你都拿着,跟自己妈,不用客气。” 含着提子,白忱雪目瞪口呆! 说好的,只是来见见他父母。 怎么又给婚房钱,又给见面礼,转眼间,他妈也成了她妈? 白忱雪只觉得这坑越陷越深。 她朝爷爷投去求救的目光,希望爷爷能帮她解解围,因为荆母的手按着她手上的银行卡和红包,不让她松手。 谁知爷爷也叛变了。 白寒竹呷一口茶,笑呵呵地说:“茅山离姑苏没多远,开车两个小时就能到。爷爷老了,你爸成天在外忙,以后怕是要劳烦阿鸿爸妈照顾你了。你从小不是总闹着要妈妈吗?如今终于可以有妈了。我什么都不希望,只希望阿鸿他们一家把你当自己孩子疼。” 荆母忙答应着。 白忱雪惊得不知所措。 爷爷就这么,把她推出去了? 听到白寒竹又说:“阿鸿他爸妈既然诚心给你们钱买房,你就拿着,装修和家具包在爷爷身上,算是爷爷给你的嫁妆。” 白忱雪盯着爷爷的眼睛。 他一向稳重,行事十分保守,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么激进的吗? 白寒竹看向荆父,“令尊今日得闲吗?可否约他一见?” 荆父忙道:“家父正往这里赶,应该很快就到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雄浑略带沧桑的声音,“白家兄弟,茅君被事耽搁,来迟了,望见谅!” 那声音一听内力就浑厚无比,震得白寒竹耳膜嗡嗡作响。 他站起来,刚要抬步,门口已多了一道人影,着灰白道袍,束太极髻,腰杆笔直,两眼炯炯有神。 不用猜也知是茅君真人。 算着年龄,他俩应该差不多大。 可是茅君真人唇红齿白,脸上皱纹极少,那生龙活虎、龙精虎猛的架势,估计二十岁的小伙都不如他。 茅君真人大步走到白寒竹面前,双手热情地握住他的手,朗声笑道:“亲家爷爷果然是书香门第,儒雅非凡,闻名不如见面。” 白寒竹也用双手握他的手,“早就听闻茅君真人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气势惊人。” 二人笑着坐下,又是一通高情商的互夸。 白忱雪已经麻了。 敢情所有人都开始结亲拉关系,俨然已成一家人,只她一个人还在戏外。 荆鸿趁她发愣的功夫,将红包和银行卡从她手中拿下,塞进她包中。 他对她说:“让他们聊,我带你出去转转。” 此时已到阳春,天气不冷不热,十分舒适。 白忱雪冲荆母说了一声,起身和荆鸿走出去。 荆鸿带着她到了院外。 这山谷天然避风,比外面还要暖一些,竹子生得郁郁葱葱,花也比外面开得多,尤其是兰花,遍地都是,其中不乏一些名贵品种。 白忱雪垂首望着那些名贵兰花。 她养过几株同样的品种,平时娇生惯养,小心伺候着,还是养死了。 可同样的兰花,就随意种在这露天里,居然长得十分旺盛。 荆鸿道:“此处灵气充裕,种什么花都能养活。” 白忱雪若有所思,“我如果在这里住一阵子,身体会不会好些?” 荆鸿伸手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我就是你的灵气,你只要在我身边,指定比这兰花还娇艳。” 白忱雪害羞,挣扎,“你别动手动脚。” 荆鸿松开她。 不是听她的话,是这样抱她,和刚才上山时抱她,感觉大不同。 上山时抱她,另一边怀中还有白寒竹,他不敢分心。 眼下只抱她一人,他心跳比平时快很多,还有一种奇异的类似被雷电劈过的感觉。 他垂眸看她。 只觉得她肤白胜雪,削削薄薄的瓜子脸我见犹怜,眼睛清亮如珠,细瘦的小身板清秀婀娜,别有一番风流姿态,就连长而稀疏的睫毛都分外动人。 他情不自禁道:“雪雪,你真美。” 白忱雪觉得他好肉麻。 她扭头就走。 荆鸿追上她,把自己的手伸给她,“牵着我的手啊,不知道贵重物品要随身携带吗?” 白忱雪啼笑皆非。 这男人是在撒娇吗? 撒得这么与众不同。 她没动。 荆鸿强行把手伸进她手中。 觉得不自在,白忱雪道:“这山上到处都是你的师兄师弟吧?被他们看见,我会不好意思。” 荆鸿反手握紧她的手,“没事,让他们羡慕去!” 他突然俯身抱起她。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抱着她纵身往上跃去。 有过经验,白忱雪没之前紧张了,她闭上眼睛。 风声呼呼,这次比之前飞程要长。 等再落地,白忱雪睁开眼睛,见自己人在一处威严肃穆的道观之中,道观十分庞大。 身边皆是一群着青袍的束发道士。 看到荆鸿,他们纷纷喊:“二师哥!” 同时打量白忱雪,皆眼露八卦的笑意,因为荆鸿是整个门派找媳妇最难的。 荆鸿握紧白忱雪的手,向众人介绍:“我女朋友,你们未来的师嫂。” 语气十分自豪的样子。 众人很配合地高声喊:“二师嫂好!” 白忱雪呆若木鸡,只觉得人已被荆鸿坑到了坑底,这就成师嫂了? 坐天梯都没这么快吧? 第3009章 沈天予409(荆鸿) 有调皮的师弟,摸摸自己头上的太极髻,又指指荆鸿的头发。 那意思,他怎么换发型了? 荆鸿抬手环住白忱雪的纤肩,十分自豪道:“她喜欢。” 众人闻言大笑起哄,笑他堂堂茅山二师哥,为了追个女人,丧失底线。 白忱雪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从小养在深闺中,因为身体不好,学是上半年歇半年,大学读的是汉语言专业,班中女生居多,哪见过这么多男人哄笑? 太臊人了。 她轻轻晃一下肩膀。 察觉她不自在,荆鸿立马把手臂从她肩上挪开。 白忱雪悄悄挪到他背后。 荆鸿回眸看一眼她微微泛红的脸,嘴角微扬。 他喜欢她害羞的模样。 在她家书房的一本书中翻到过,最是那一抹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用来形容她,再贴切不过。 他对师弟们道:“她脸嫩,怕生,我带她去别处走走。”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荆鸿牵起白忱雪的手,朝前走去。 行至供奉三茅真君的寿观,他提议:“进去拜拜吧,里面供奉的是我们的祖师爷,很灵的。” 白忱雪点点头。 “求什么?” 白忱雪想了想,“亲情。” 她想知道盛魄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 骨灰是送来了,也下葬了,可她仍难以相信,活生生的一个人就那么死了,太突然。 荆鸿带她走进观中。 让白忱雪意外的是,这里和她平时去的道观不一样,案上有供奉,也有香火,但是没有排队烧香的游人,十分清静。 白忱雪好奇,“这里怎么没有游人?” 荆鸿道:“这是我们修行的地方,不对外开放,放心,比外面商业化的更灵。” 有勤快的师弟帮他们取来香。 荆鸿教白忱雪怎么正确点香,插香,跪拜。 他拿起签筒递给她。 白忱雪接过签筒,双膝跪在蒲团上,虔诚地晃了晃签筒,闭着眼睛在心中默默说出愿望,接着晃出一支签。 她拿起那支签。 签上是:东方月上正婵娟,顷刻云遮亦暗存;或有圆时还有缺,更言非看复皆全。 读着复杂拗口,她看得似是而非。 需要专业的人解签。 她把签递给荆鸿,“你帮我看看。” 荆鸿接过来,扫一眼,此签昏迷未定。 不算吉签。 主凶。 知她心思细腻,敏感多疑,容易多想,荆鸿拿起签筒,在里面扒拉一通,重新找出一支签递给她,“刚才那签不算,这是我帮你求的,这个准。” 白忱雪接过,签上写:旱时田里皆枯藳,谢天甘雨落淋淋,花果草木皆润泽,始知一雨值千金。 荆鸿道:“此签是旱逢甘雨之象,凡事难中有救也,吉。” 白忱雪眼露惊喜,“这么说,我堂哥没死?” “你求的是你堂哥?” “对,盛魄。” “他啊。”荆鸿大喇喇的语气说:“他命中有贵人相助,可逢凶化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别担心了。” “真的?” 荆鸿目光笃定,“真的。” 他不知盛魄生辰八字,也没给他算过,真死假死,他不知,只知道这么说,白忱雪会开心。 他喜欢她两弯柳叶眉似蹙非蹙的样子,但又不想让她忧愁。 忧愁伤身。 荆鸿问:“还要求感情吗?” 白忱雪摇摇头。 她已经不想求了。 她觉得即使她抽到下下签,他也会帮她换一支上上签,哄她开心。 白忱雪不知道教的人,是不是都这样? 她只知道,荆鸿这人是一点都不内耗,遇到适合自己的就追;不好追,就挖着坑变着法地追;一个人追不够,还得拉上全家人一起追;抽到下下签,他立马给换掉;不开心,他马上哄,编着瞎话地哄,还是当着他们茅山创教祖师的面编瞎话,也不怕他们的祖师爷怪罪。 这样的性格太飒了。 他绝对不会长各种结节,她想。 二人返回至竹苑小楼。 荆父荆母已经备好餐。 用过餐后,荆母盛情挽留白忱雪和白寒竹留宿几日。 盛情难却,祖孙二人住下。 让白忱雪意外的是,她住的房间好像是专门给她留的,因为门上镶有“雪居”二字。 荆鸿大哥叫荆戈,三妹叫荆画,母亲叫荆薇,都和雪不沾边。 沐浴过后,白忱雪躺到床上,关上台灯。 发现墙角挂着的装饰性的白色纱袋中,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十分漂亮,且不只一个纱袋,无数个纱袋,组成一个大大的亮晶晶的“心”。 想了一会儿,白忱雪才意识到那是萤火虫。 城市里很少见了,只有这污染极少的山林间才有。 白忱雪打开台灯,下床,走到墙角,伸手轻抚那装着萤火虫的纱袋,心中一片温柔。 她打开纱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把它们全放了。 挂在墙上,夜里是很美,可是它们更适合在林间自由飞翔。 接着她拿起手机,给荆鸿发信息:萤火虫很漂亮,谢谢你,费心了。 荆鸿回:我妈捉的。她说你住在城里,肯定没见过,捉给你玩。 白忱雪暗道一声冒失了,荆鸿捉的,她说放就放了,可这是荆母的一片心意,捉了那么多,装在一个个小纱袋中,挂在墙上,肯定费了不少功夫。 她连忙回:晚安。 手机响了。 荆鸿打来的。 白忱雪接听。 荆鸿道:“安不了。” “怎么了?” “睡不着。” 白忱雪纳闷,“你们修道之人睡眠应该很好才对啊。” 荆鸿:“想某人。” 白忱雪耳朵微微发热,“别想了,快睡吧。” “管不住脑子,想某人想得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 白忱雪笑出声,“晚饭你也没少吃呀。筷子和碗,本来就没法吃。” “把你的位置发给我,看看我的心跑哪去了。” “就在你隔壁,矫情。” 听到荆鸿又道:“想住在你心里,没有邻居的那种。” 白忱雪不知该怎么回答。 下一秒,荆鸿的声音在手机和门外同时响起,“我有个秘密,需要面对面告诉你。” 信以为真,白忱雪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拉开门。 荆鸿右手手肘靠在一边门框上,高挑的身姿微斜,微微垂首望着她。 白忱雪慌忙低下头。 他身上那种阳刚性感的男人味太具攻击性了。 室内昏黄的光线投在他脸上,光影明明暗暗,他浓黑的眉、高而硬的鼻骨、深刻的唇愈发立体,他的睫毛过于密,让他的眼睛看上去有点毛绒绒、湿漉漉的。 那双眼睛那么深,仿佛蕴满深情。 她不敢看。 耳边响起荆鸿刚气磁性的声音,“我有个秘密,需要面对面,嘴对嘴地告诉你。” 嘴对嘴? 白忱雪的脸瞬间通红。 第3010章 沈天予410(调情) 慢半拍,白忱雪才知道该生气。 她抓着门就要关门。 荆鸿单手扳着门边,阻止她关。 她那点力气,浑身加起来没有二两劲,哪是他的对手? 荆鸿挤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他刚洗过澡,身上换了件衣服,不是道袍,而是她喜欢的黑衣黑裤,舒适松弛的亚麻面料,头发没吹干,微卷的发梢带着点点湿气。 他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香气,可是那香气盖不住他身上的阳刚之气。 他阳气真的很旺。 只是看着他,白忱雪都觉得热。 她退后两步,仰头看他,“别贫嘴,别动手动脚,否则我喊我爷爷。” 荆鸿唇角微微勾起。 她太不了解男人。 她越是这么说,他越想“欺负”她。 他垂眸看她,微微张嘴,“我血糖有点低,快跟我说几句甜言蜜语。” 白忱雪轻嗔:“流氓。” 她转身就走。 可是房间就那么大,门口被他堵着,她能去哪里? 她朝窗户走去。 荆鸿抬脚跟上她,“你再这样对我爱搭不理的,我可要去学电焊了。” 白忱雪回头,一头雾水地瞅着他,“你一个道士,身手那么好,继续精进你的功力和道行就可以了,去学什么电焊?” 荆鸿一脸正经,“想让你对我眼前一亮。” 白忱雪哭笑不得,“你已经很亮了,不用再去学电焊了。” “真的?” “真的。”白忱雪想对他说,他是耐看型的,越看越帅,越了解越帅。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他皮囊抗打,灵魂有趣。 可是她娴静惯了,不会那么直白地夸人。 “那你对我说几句甜言蜜语,让我也甜一甜。” 白忱雪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 荆鸿走到她身后,抬手将手肘搭到窗户旁边的墙上,“不会说?” 白忱雪人在窗前,本能地把身体往后微仰,“不会。” 荆鸿向前倾身,离她近一点,“我教你。” 白忱雪正等着他教。 谁知他忽然抓起她的手,按到他的胸口上,“这里有一颗想你的心,你摸摸看。” 白忱雪眼睛瞪大,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胸口。 他胸膛胸肌鼓鼓。 她没摸到他的心,却摸到了他的胸肌,那触感,硬梆梆的,强壮有力,她的心没来由得慌起来。 他体温比她的高太多了,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她垂下睫毛,往后抽手。 可是他力气太大,她抽不动。 她想,太坏了,这男人,居然对她用色诱。 荆鸿又握着她的手,往上挪,挪到他的唇上。 他凝视她,低声道:“这张嘴,很适合说爱你。” 白忱雪眼睛不知该往哪看。 他的嘴是天生的M型,还有好看的唇珠,深而性感的人中和颏沟,唇色比她的还红。 他的唇很热。 他的手也热。 他浑身上下都热。 空气也热起来。 白忱雪从出生起,身体就是凉凉的,怎么也暖不温,突然觉得今天身上热腾腾的,额头都要出汗了,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被他传染了? 听到荆鸿又道:“更适合吻你。” 白忱雪抬起另一只手去推他胸膛,“你不要这样。” 荆鸿做出让步,“那你吻我。” 白忱雪嗔道:“大色狼。” 荆鸿手伸到她脸前,拇指轻轻揩了揩她柔软粉嫩的唇,“你的嘴唇更好看,适合说爱我,更适合吻我。” 白忱雪脸臊得像着了火! 她用力抽回手,捂住自己的脸。 天啊,这男人! 她以前被他可靠的外表蒙蔽了! 荆鸿轻轻低头,在她头发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低声说:“靠近你的时候,我心里像被撒了一把跳跳糖,噼啪噼啪地响。” 白忱雪懂那种感觉。 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叮咚咚地响。 她现在就是,被他又是动嘴又是动手,色诱加调情搞的。 荆鸿抓起她的手,祈求,“露出点马脚吧,让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白忱雪快要疯了! 她说不出。 太快了! 一切都太快了! 所有人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他的手蓦地揽到她的腰上。 他手臂很有力,也很烫,把她的腰勒得细细软软。 她觉得腰那块儿快被他的体温烫热了。 她往旁边挣扎,挣扎不动。 她低声嗔道:“你再耍流氓,我真喊我爷爷了。” 荆鸿手臂箍紧,声音从她头顶上飘下来,“爷爷已经睡了,你那么孝顺,就别打扰他了。哥哥倒是没睡,可以喊哥哥。” 白忱雪右手握拳去捶他肩膀,“荆鸿,你个臭流氓。” 她太瘦弱,粉拳一点点,打在他身上像在挠痒痒。 荆鸿笑,“我不只是流氓,还是药,抽烟有害健康,爱我延年益寿。” 白忱雪捶他肩膀的手停下来。 荆鸿抬眼看向窗外,墨蓝色天空悬着一轮明晃晃的圆月,硕大,饱满,温柔。 他道:“你这屋看月亮,比我那屋看的月亮圆。” 白忱雪低嗔:“强词夺理。” “本来想约你去赏月亮,谁知月亮却约我赏你,我只好来喽,不能辜负月老他老人家是不?” 白忱雪拿他没办法了。 那么阳刚的一个大男人,看着挺木讷的,为什么熟了后那么多情话?信手拈来,脱口而出。 白忱雪忍不住问:“你怎么那么多情话?” 荆鸿抬起下颔指指她雪白的瓜子脸,“怪只怪这张脸太好看,一看到你的脸,我就灵感爆发,口吐莲花,妙语连珠。” 白忱雪盯着他那张浓颜硬骨的脸,“初见时,真没想到你这么浪。” 荆鸿笑,“没办法,你是我的岸,想把浪都在拍你身上。” 白忱雪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她哑口无言,无力招架。 突然意识到,这男人能量太高了。 和这种人在一起,谁还有时间悲春伤秋啊? 她被他搞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刚褪下去,又红了。 荆鸿松开她,“好了,不缠你了,睡吧,明天带你去我爷爷的道观,吸吸仙气。” 白忱雪终于松了口气。 荆鸿倒退着走出去,边走边向她挥手道再见。 退到门口,他提醒白忱雪:“把门反锁。我睡着后,容易梦游,会跑到你屋里,缠你。” 等他退出去。 白忱雪立马把门反锁上,一直绷紧的心,这才松弛下来。 她发现后背出细汗了。 应该是紧张的。 手机又响。 白忱雪转身去拿手机。 荆鸿发来的信息。 白忱雪点开。 信息道:叮咚,你有新的爱意,请查收。 白忱雪情不自禁笑,笑着笑着,忽然意识到,她最近一直在笑,要么哭笑不得,要么啼笑皆非,要么忍俊不禁,要么无奈地笑,要么嗔笑,要么被他逗笑…… 第3011章 沈天予411(雪鸿) 手机叮咚一下,又响了。 荆鸿:如果晚上突然醒了,不要玩手机,可以给我打电话。 白忱雪胆战心惊地看到最后,觉得他这条信息保守了。 依着他的风格,还以为他会发,玩他。 怕他下一条真是“可以玩我”,她飞快地回:晚安。 刚要关机,荆鸿的信息坐着火箭窜了进来:晚安早安感动不了成年人,想我了,就来见我,人在你隔壁。 白忱雪匆忙摁关机键。 他攻势太猛了! 压根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刚才拉了窗帘,也开了窗,她走到窗前去关窗,结果看到外面楼下赫然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 正是荆鸿。 荆鸿双手拢到嘴边,冲她说:“今晚别关窗,我想偷偷进你梦里。” 白忱雪唰地一下关上窗户,接着迅速拉好窗帘。 他不是在隔壁卧室吗? 怎么转眼间就跑楼下去了? 不过他那个身手,跳个楼,小意思。 过了一分钟,白忱雪将窗帘悄悄拉开一道缝,看到荆鸿仍站在楼下。 晚风吹起他微卷的头发,她忽然发现初见并不惊艳的他,在晚风和月色下,竟英俊逼人。 性格和魅力,果然会让一个男人发光。 耳边响起男人好听的歌声:“晚风啊,撩拨着情人心上的弦,弹一曲,把你带到我的身边。白露啊,浸润着情人温柔的脸,叩开我,藏心中的情话万千。金风玉露啊,一相逢,便是你我两心相悦……” 他声音阳刚磁性,十分有穿透力,穿过窗户透进她的耳中。 歌声缱绻深情,刚中带柔。 白忱雪听得心思万千。 她打开窗户,想让他别唱了,她爷爷在这栋楼里住,他爸妈也在。 太羞人了。 可是窗户一打开,他的歌声更清晰了。 他仰头望着她,抬起右手,性感的唇微张,磁性而深情的歌声流出,“晚风啊,撩不尽情人心中思念。拂一阵,把你拥入我的怀间……” 白忱雪到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 这样英俊的男人,说着那么烫人的情话,唱着这样缱绻的情歌,哪个女人的心弦不被他撩拨? 除非木头吧? 一时之间,她忘了爷爷,忘了荆父荆母。 她静静地听荆鸿唱完一整首歌。 她爱弹古筝,听的多是传统名曲,极少听流行歌曲,突然发现流行歌曲的歌词,写得也十分动人。 她轻轻关上窗户,后背靠在窗前。 她唇角又情不自禁浮起笑容。 他让她觉得自己美好。 觉得自己被珍视,被珍重,被他们家几乎所有人喜欢,被他和他的家人捧在掌心,视若明珠。 真好,她想。 眼泪慢慢溢出眼眶,真好,她在心中对自己一遍遍地说,真好。 她不用纠结,不用自责,不用回避,不用内疚,没有任何压力。 这才是正常人的爱情吧? 她缓缓蹲下,双手环着膝盖,默默流泪。 起先是压抑地哭,哭着哭着,她畅快地哭。 压抑了四年,憋了四年,也回避了四年,她突然想好好地哭一哭,痛快地哭,把所有憋屈都哭没。 “叩叩。” 门上传来敲门声。 白忱雪慌忙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眼泪,问:“谁?” 门外传来荆鸿的声音,“我心口突然疼了一下,你是不是哭了?” 白忱雪吃惊地微张嘴巴。 她哭,他居然有心灵感应? 她清了清嗓子,克制着情绪,说:“没有,我没哭。” “你声音都变了,你肯定哭了。” 白忱雪沉默。 荆鸿道:“你不用开门,听我说就好。以后有什么烦心事,尽管来找我,我会变着法儿地哄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也来找我,我给你解决。大事小事都来找我,只要有我在,这世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解决不了的,就去找我爷爷。我爷爷也解决不了的,让他在全国摇人。” 白忱雪破涕为笑,“谢谢二哥。” 荆鸿微蹙浓眉,“叫我阿鸿,不想叫阿鸿,就叫我哥哥。” 白忱雪手臂上嗖地起了一层小米粒。 没认识荆鸿之前,她不知道士也可以这么多姿多彩。 她开口:“你睡觉去吧,我也要睡了。” 荆鸿还想说几句情话,但是再往下说,多少有点少儿不宜了。 火候不到。 等火候到了,才能说。 他见好就收,道:“晚安,我会进你梦里,哄你开心。” 白忱雪听得耳朵酥酥的。 荆鸿返回房间。 推门而入,看到一个着灰白袍,仙风道骨的老道正坐在他床上,笑眯眯地望着他。 荆鸿佯装平静,“爷爷,您不在您的道观里好生待着,怎么跑我房间来了?” 茅君真人道:“你小子,大晚上不睡觉,唱那么浪的歌,我在我道观里都听到了。” 荆鸿走到竹椅上坐下,拿起一本书翻起来。 是唐诗三百首。 为了和白忱雪有共同语言,他得恶补古典文化知识。 茅君真人扫一眼他手中的书,“现在知道书是好东西了?” 荆鸿眼睛不抬,“您老快回去睡觉吧,我看会儿书,明天晌午带忱雪去您道观参观。” “很喜欢她?” 荆鸿点点头。 “有多喜欢?” 荆鸿盯着书本中的铅字,“她是我荒芜心田里的一抹月光,遇到她后,她温柔了我每一个寂寥的夜晚。” 茅君真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搓着臂膀嫌弃地说:“臭小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荆鸿抬起头,一脸认真,“遇到她之前,我没有择偶标准。遇到她之后,我的择偶标准就是她,她的模样,她的性格,她的体质,完全为我量身打造。我本不擅长表达,遇到她,我的情话张口即来。” 茅君真人走了。 恋爱中的小青年,太肉麻了! 他这个老年人受不了。 关上门,荆鸿抱着书上床。 睡着了,还在背古诗,小时候可没这么积极。 次日清早。 睡眼惺忪的白忱雪,摸到手机。 一开机,手机里蹦出一条信息:嫩草在吗?老牛想你了。 白忱雪扑哧笑出声。 他只比她大五岁而已。 白忱雪回:在。 荆鸿:刷刷牙,下楼吃饭,吃完带你去我爷爷的道观。 白忱雪:好。 她这个卧室,自带洗手间和盥洗室。 进去洗脸刷牙,换上衣服,白忱雪拉开门。 门外赫然立着一道高大身影,浓颜硬骨,五官深邃。 是荆鸿。 荆鸿将一束包扎漂亮的火红的美人蕉递给她,“你就委屈一点,栽在我手里好不好?” 白忱雪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种花?” 荆鸿垂眸看她,“因为你俩有共同点,都是美人。” 白忱雪莞尔,低嗔:“贫嘴。” 忽听荆鸿语气沉重,“雪,我们,不能再谈恋爱了。” 白忱雪眼神一暗,本能地抬头看他,“为什么?” 荆鸿一字一顿,“我们结婚吧。” 被戏弄了! 白忱雪举起手中的美人蕉就去打他。 只打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上当了。 他说不能谈恋爱了,她居然有点失落,这是栽在他手里了吗? 第3012章 沈天予412(宠爱) 白忱雪把美人蕉放进卧室。 荆鸿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下楼。 白寒竹和荆父荆母早就等在等餐厅。 夫妻俩一大清早起来,做了一桌子可口的饭菜。 看到白忱雪下楼,荆母连忙起身去厨房给她盛粥。 白忱雪觉得不好意思,忙说:“阿姨,我自己来。” 荆母手脚麻利,很快盛完一碗粥,端出来,冲她笑,“小雪,你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把阿姨当成自己的妈。” 一声“妈”戳到了白忱雪的心坎。 她妈死得早,她对母亲的印象少得可怜,只局限于她生前的照片和哥哥的描述,以及她生前看过的书,她曾经弹过的琴,她用过的画笔。母亲对她来说是冷的,冰的,黑白色调的,带着凄凉的伤感。 再看荆母,白忱雪觉得她温柔又慈爱。 荆母是热腾腾的,是活的。 白忱雪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暖流。 荆鸿牵着她的手,走到餐桌前坐下。 椅是竹椅,椅上垫了软垫,其他人的软垫全是棕色,只她的是淡淡的粉色,椅背上也放了同色系的靠背。 粉色是大多数女孩小时候最喜欢的颜色。 二十五岁的白忱雪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女孩,被这家人宠着的小女孩。 荆父面相温厚,荆母虽然性格热络,但也是温雅善良之人。 鸡蛋是山间的走地鸡下的蛋,吃起来比在市区买的鸡蛋香很多。 粥也清甜。 就连小菜也十分好吃。 瓜果亦是。 显然都是荆氏夫妻亲手种的。 荆母笑着用公筷给白忱雪夹菜,边夹边说:“阿鸿打小在观中修道习武,不爱读书,粗人一个,但人是很好的。体质原因,一直没有女朋友,不过他洁身自爱,从没乱来,这个你放心。” 荆鸿清咳一声,表示抗议,“我打小道家心法读得比较多,只不爱读诗词,妈,您不能以偏概全。我不是纯粗,我粗中有细,刚中有柔,小雪能给我作证。洁身自好,这个倒是真的。” 听着母子俩一唱一和,白忱雪垂下眼帘闷笑。 相比豪门大户,这家人亲和得多。 对比和白家同样的书香门第,这家人又少了诸多繁琐的规矩。 她慢慢喝着碗中的清粥想,或许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宿命,她和顾楚帆就像天间偶尔交汇的云,因缘际会,交错产生了一段缘。 每一世也有每一世的姻缘。 如果国煦是她上一世的缘。 那荆鸿…… 她忽而扭头朝他看去。 他和她前世有缘吗?还是前前世? 荆鸿笑,刚硬的浓眉和高挺的鼻都温柔,“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好看了?” 白忱雪轻轻瞥他一眼,想冲他做个鬼脸。 这念头让她自己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做过鬼脸。 从来没有。 白忱雪轻启绯唇,“有点儿好奇前世今生……” 荆鸿将一杯温的果汁递给她,“我和你没有前世,只有今生,也不期望会有来世。时间宝贵,所以我要和你过好这一生,过好每一天每一刻。” 白寒竹咳嗽一声,老脸差点臊红了。 这是他能听的吗? 荆父和荆母却面色如常,显然这是夫妻俩的日常。 白忱雪也羞成了俏脸粉腮。 她一脸难为情,向荆母求救,“阿姨,您管管他。” 荆母笑眯眯,“年轻人,喜欢就表达,干嘛要藏着掖着?你这么优秀,他压力很大,他不会舞文弄墨,只会耍刀弄棍。他不好打拳给你看,也不好舞剑给你看,又不能当着你的面画符捉鬼,只能靠这张嘴。男人是该沉稳可靠,可是会表达,不代表他这人不可靠。” 得。 白忱雪等于没说。 但是荆母的话,让白忱雪听着十分受用。 她那么优秀? 身子弱的人气血也弱,气血弱,自然气弱,很难不自卑。尽管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读书时成绩也不错,可她一直觉得矮人一头,因为算命的说她短命,医生说她不能生育,这于女人来说,是致命缺点。 可是荆家一家老少却把她当成宝。 用完餐,白忱雪帮着收拾碗筷。 荆母摁住她的手,不让她碰,“平时有帮忙收拾家务的佣人,今天她家中有事没来。这种粗活,怎么舍得让你动手?阿鸿他爸顺手就做了。” “舍得”二字再次触动白忱雪的心弦。 她太敏感,对这些细节尤为在意。 荆母的言行举止,都让她很舒服。 这说明她情商高,性格温柔细致,还有颗温暖疼人的心。 荆母转身去客厅的座椅上取来一个很大的布质**,对白忱雪道:“阿姨给你缝的,喜欢就穿,不喜欢就放着。” 白忱雪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件雪青色立领中衣,白色柔软真丝内褂,白底绣兰花马面裙,面料精致细腻,款式清雅别致。 绣工也很出众。 白忱雪轻轻抚摸面料,这是她喜欢的风格。 白寒竹道:“既然是阿鸿妈妈亲手缝的,你快上楼去试试。” 荆母笑言:“已经洗过晒过,晾了好些天,怕新衣服你穿了过敏。想试就去试试,不想穿,就带回去放着。” “怕新衣服你穿了过敏”,又触动了白忱雪的心。 她的确很容易过敏。 哪怕服了沈天予送的补药,体质好些了,可还是容易过敏,尤其是新衣服。 她眼白微微泛红,冲荆母道:“我很喜欢,谢谢阿姨。” 她拿着衣服转身上楼。 等换好下来,众人眼前皆一亮。 她太适合穿这种衣服了。 雪青是淡紫,温柔素雅的颜色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肌肤胜雪,两弯纤纤柳叶黛眉,一双含水多情目,她比诗更美。 小小一套衣服,荆母却花了大心思,以宋、明两朝为蓝本,融合了清代的服饰精髓。 雪青色立领中衣和修长的马面裙,衬得白忱雪细长的体态婀娜如柳。 荆母走到她面前,拉她去椅上坐,“来,阿姨给你梳梳头发。” 白忱雪乖巧地坐到她身边。 荆母心灵手巧,一会儿功夫给她梳出漂亮的发型。 她头发少,但是荆母不知怎么梳的,给她梳了隆起的云髻,还给她编了几条漂亮的小辫子。 这是白忱雪梦中的情景。 她经常梦到母亲给她梳头发。 一时之间,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荆母拿把镜子递给她,“囡囡,看看阿姨梳得合适吗?” 白忱雪接过镜子,望着镜中明媚娇嫩的自己,终于忍不住,哭了。 第3013章 沈天予413(忱雪) 荆鸿抽了纸巾,过去给白忱雪擦眼泪。 荆母推了他一把,嫌弃地说:“那纸糙,雪儿皮肤这么嫩,哪能用纸擦?” 她从兜中掏出柔软的手绢,轻轻帮白忱雪揩掉眼泪,说:“囡囡,以后要常来,阿姨给你梳漂亮的小辫子,给你缝漂亮衣服。阿姨喜欢做这种活,可是小画那孩子野得很,想给她梳个头,摁都摁不住她。这么漂亮的衣服,做了她也不穿,她那耍刀弄棍的性格,穿着也不合适。” 她将白忱雪抱进怀中,“相比小画,阿姨觉得囡囡更像我亲生的女儿。” 白忱雪哭得不能自已。 她想,如果她上一世真是凌雪,荆母怕是她上一世的母亲吧? 上一世的凌雪芳年早逝。 这一世继续续母女情。 可她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她趴在荆母怀中,哭得纤薄的身子微微颤抖。 荆母轻拍她后背,“莫哭,哭得阿姨心都碎了。” 荆鸿道:“让她哭,哭出来,她心情会好一些。” 荆母白了他一眼。 荆鸿转身去盥洗室打了盆温水,将毛巾打湿,递给白忱雪。 白忱雪接过毛巾,捂了捂脸,擦干净眼泪,红着鼻子和眼睛,冲荆母说:“让阿姨见笑了。” 荆母面容温柔,“阿姨顶稀罕你这样的性格,娇娇的,真可人疼。阿姨连生两个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成日烧香拜道求女,好不容易生出小画,却是假小子一个,成天在观里舞刀耍棍,理都不理我,跟她爷爷,比跟我还亲。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个女儿是给她爷爷生的。” 白忱雪伸手搂住她的腰。 很想喊她一声“妈”。 可是和荆鸿八字还没撇成撇,她这么主动,惹人笑话。 母子俩相比,她更中意荆母。 荆母又拿起一双鞋,递给她,“鞋子也是我缝的,你试试合不合脚?” 雪青色鞋面,上绣几朵娇嫩的兰花,软软厚厚的鞋底。 不敢想象穿上去得多舒服。 她脱下拖鞋,将脚塞进去。 奇了。 不大不小,正合脚。 她朝荆鸿看过去。 荆母是第一次见她,这鞋这衣服,一天两天做不出来,得提前起码半个月,甚至时间更长,才能做成。 想来,她的鞋码和衣服大小,是荆鸿告诉她的。 荆鸿道:“我火眼金睛,扫一眼便知你鞋码。” 白忱雪懂了。 荆鸿这是对她势在必得,所以早早央求他母亲为她缝衣服,做鞋子。 她穿着新衣服和新鞋子,同荆鸿去茅君真人的道观玩。 明明可以抄近道,可是荆鸿偏不。 他一路拉着白忱雪的手,专挑人多的地方去,沿路不只有他师兄师弟,还有师伯、师叔。 逢人他便主动冲人打招呼,然后向人介绍白忱雪,说这是他女朋友。 白忱雪被他羞得头都抬不起来。 显摆够了,他才带她去茅君真人的道观。 茅君真人的道观在山更深入,需要荆鸿抱着她飞。 怕凡人打扰,茅君真人的道观设有结界,只有自己人和修行超高的人,才能进去。 一入茅君真人的道观,白忱雪顿时觉得仿佛进入另一个空间,这里空气更清新,花更香,风更柔,甚至连身体也更有劲儿。 荆鸿低眸看她,“喜欢吗?” 白忱雪点点头。 荆鸿道:“喜欢就嫁给我,嫁给我,可以住进这道观,和我、我爷爷一起修行。” 白忱雪白了他一眼,轻嗔:“想得美。” 荆鸿笑,去瞄她手指。 不能成天嘴上说,得正儿八经地买戒指,求婚。 二人朝茅君真人静修的静堂走去。 有徒弟来招呼,说今天还有客人要来。 白忱雪只当是信徒或者香客,没往心里去。 这种得道高人,有信徒和香客,太正常不过,外面的人求之不得。 二人走进静室。 茅君真人盘腿而坐,正在闭眸静修。 荆鸿道:“爷爷,我带雪儿来看您。” 茅君真人不睁眼。 白忱雪喊一声“茅爷爷好”。 茅君真人这才眼开眼睛,看向她,脸上露出笑眯眯的表情。 荆鸿不乐意了,“爷爷,您老怎么区别对待?” 茅君真人嫌弃道:“成日看你,看得烦,还是小白姑娘面目清新,看着赏心悦目。小画那丫头,若得她一分,和元秦家那小子早就八字有一撇了。” 白忱雪忙说:“荆画身手高强,会观人面相,还能预知未来,忱雪自愧不如。” 茅君真人嗤地一声笑,“那丫头只学了个皮毛,哪会观人面相?不过是信口胡诌,你别听她胡说。” 白忱雪恍然大悟。 荆画肯定会观人面相的,但是她的话半真半假,说不定有的话,也是在给她挖坑。 为荆鸿而挖坑。 这一家子从老到少,从男到女,全都是挖坑高手。 正说着,有徒弟在外面说:“真人,客人到了。” 白忱雪恭敬垂首,“既然茅爷爷有客人,我和荆鸿先走一步。” 茅君真人道:“无妨,你们的缘也该了结了。” 一听这话,白忱雪面色微变。 难不成? 未等她好好思忖,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不只一人。 随后进来的是一身白衣,仙气翩翩的沈天予,和虽着休闲装,打着石膏拄着拐杖,仍俊朗不凡的顾楚帆。 他脸上的伤痕淡到猛一看去,看不出。 白忱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太意外了。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人在慌乱时通常比较忙,她本能地看了眼顾楚帆,迅速收回目光,去看荆鸿,又去看茅君真人,最后又转向荆鸿。 她忙得无暇静下心用大脑思考。 她右手撑地,想从蒲团上站起来,离开此地。 手被荆鸿按住。 荆鸿道:“你是主人,他们是客人,主人理应招呼客人,冲他们打招呼。” 来不及想太多,白忱雪像被荆鸿推着往前走。 她冲沈天予打招呼:“沈公子。” 沈天予颔首致意。 白忱雪又冲顾楚帆道:“楚帆公子。” 顾楚帆望她几秒,唇角含笑,“你很像一个人。” 白忱雪的心噗通噗通地跳,不知是紧张的,还是怕他想起她,怕他再要履行国煦的承诺? 到时又会陷入一个尴尬的死循环。 顾楚帆道:“你像极了一部老剧中的一个女性角色,可能你没看过那部剧,那种剧是我太外婆爱看的电视剧。” 白忱雪揪紧的心松下来。 他仍不记得她。 不记得好。 不记得好。 他忘了答应国煦的那个承诺,对所有人都好,对他自己也好。 荆鸿似乎对他的话很感兴趣,“哪部剧?像谁?” “黛玉。”顾楚帆打量白忱雪,“发型像,衣服也像,脸像,气质更像。” 荆鸿的手伸过来,握住白忱雪的手,用力握紧。 像是生怕握不紧,她会站起来跑向顾楚帆一样。 他敛眸正色道:“我们雪雪比她命好,我比贾宝玉专一多了,我绝不会辜负她。” 第3014章 沈天予414(求婚) 顾楚帆视线落到荆鸿脸上,又落到他握白忱雪的手上,修眉俊眼皆含笑,道:“恭喜。” 荆鸿神色平静,回:“谢谢。” 他握着白忱雪的手,拉她站起来,“我们走,他俩找我爷爷有要事。” 白忱雪目露微诧。 刚才是谁说,他们是主人,主人要招呼客人的? 敢情这位挖坑高手,只是为了向顾楚帆宣示主权吧? 可是顾楚帆已经不记得她了。 他这一招徒劳。 白忱雪随着荆鸿的力量,跟他走出去。 一出道观的门,白忱雪的身体忽然被荆鸿拉进怀里。 他紧紧抱住她。 抱得太紧。 紧得她都痛了。 她小声提醒:“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你松开我吧。” 荆鸿稍稍松缓些力度,却没松开她。 他仍然抱着她,两条刚劲有力的手臂圈着她瘦瘦薄薄的身体,下颔抵着她的头顶。 白忱雪突然察觉他抵在她头顶的下颔,在微微颤抖。 他也会抖? 他那么自信的人。 她把头别开一点,仰头看他,“你很紧张?” 荆鸿面色故作淡然,“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 “那你抖什么?” 荆鸿道:“美人在怀,当然会激动。” 白忱雪上半身尽力往后撑,伸长脖颈,盯住他的眼睛,确定的口吻说:“你不是激动,就是紧张。” 荆鸿不语。 她答对了。 他刚才提心吊胆,如履薄冰,胆战心惊,生怕刚才在顾楚帆身上起主导作用的是国煦。如果是国煦,但凡他一争一抢,白忱雪的心就偏向他了。 毕竟他和她有两世渊源。 且顾楚帆外形比他惊艳。 好在国煦没出来。 顾楚帆也忘了他和国煦的承诺,忘了白忱雪。 他低头吻白忱雪的额头。 上次是头发,这次是额头。 她肤如凝脂,触感像滑腻的奶豆腐。 他滚烫的唇瓣从她的额头往下,挪到她的鼻子上。 他吻她的鼻子。 她身上的香气很淡,淡若兰香,可他却觉得浓,浓得他睁不开眼睛。 白忱雪伸手推他手臂,推不动,去掐他的腰。 细若游丝的痛传过来,荆鸿将唇从她秀巧的鼻子上挪开,沉声说:“谢谢。” 白忱雪诧异,“为什么这么说?” “谢谢你喜欢我。” 白忱雪低嗔:“我可没说。” “谢谢你选择我。” 白忱雪觉得这人真恼人。 有些话,心里知道就好了,非要说出来。 她右手握拳,轻捶他腹肌,“你抱得太久了,被人看到,羞不羞?” 荆鸿闭着双眸,深深地迷恋地嗅一口她发间的香气,“这儿立有结界,外人看不到。至于沈天予和顾楚帆,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心情出来看。” 白忱雪没问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已回归到从前。 回到从前,自然有他原本的轨道在等他。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 如今梦醒了。 她唇角弯起,笑,也道:“谢谢你。” 荆鸿睁开眼睛,垂眸凝望她,“你学我?” “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让我不那么难过了,谢谢阿姨,谢谢伯伯,谢谢茅爷爷,还有你妹妹。” 是的。 她心中已无惆怅。 遗憾还是有一点,可是她和顾楚帆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硬往下走,坎坷重重。她也会自责,会愧疚,若走他的轨道,余生怕是要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还要察言观色,还会觉得对不起施诗。 那种根深入骨的负罪感,会让她更短命。 那样的家族,若她生不出孩子,还不知将面临怎样的磋磨? 她又对荆鸿说了声“谢谢”。 荆鸿忽然松开她,拉起她的手,道:“我们下山。” 白忱雪一怔,“要走吗?那叫上我爷爷。” “不必,就你我。” 他拉着她往前走了几十米,接着抱起她,纵身往下一跃。 有了几次经验,白忱雪不再害怕,睁着双眼,泰然观望此山此景。 这里虽没黄山巍峨,可是这山亲切,这景也亲切。 因为这里有给她做饭盛粥,给她缝衣服做鞋子梳头发,把她当女儿一样疼爱的荆母。 抱着白忱雪飞下山,荆鸿带她来到山下一处别院,进去取了辆车。 他开车载她朝城区开去。 白忱雪望着他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由得好奇,“你这么急,到底要去做什么?” 她想了想,“带我去见你大哥吗?” 他家中人,她该见的都见过了,只他大哥没见到。 她想,他大哥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是挖坑高手? 荆鸿故作神秘,“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白忱雪笑着白他一眼,口中轻嗔:“小样儿。” 后知后觉,她在同他打情骂俏。 原来有的人有的事,不是忘不掉,也不是放不下,而是无可替代,可是荆鸿不知不觉,已经覆盖顾楚帆给她的记忆。 是的,是覆盖。 四年前,顾楚帆在她的人生里画下了惊艳的一笔。 荆鸿则端着浓厚的墨汁厚重的油彩,往她的人生里泼下一盆接一盆,画下一坨又一坨,泼画得又密又急,容不得她再去想别人。 车子驶出去很远,直驶到一家装修豪华的商场前才停下。 将车停进停车场,荆鸿推开车门下车,接着绕到副驾,打开车门,抓起白忱雪的手,朝商场走去。 进了商场,他拉着她直奔一楼珠宝首饰柜台而去。 什么都不看,只看戒指。 白忱雪惊诧。 这家伙要来真的? 荆鸿对柜姐说:“我要向我女朋友求婚,请帮我选个戒指,选个适合她,她能答应我的求婚的。” 一听这话,换了谁都会使劲宰,推荐越贵的越好。 柜姐打量他,怕推荐得太贵了,再把他吓跑了。 见他人高马大,面容英武,还带一点点仙风道骨,不像商人,也不像富二代,更不像官N代,柜姐试探地问:“先生,你是做什么职业的?是武打演员吗?” 武打演员应该也有钱。 荆鸿道:“不用考虑价格,只要我女朋友能答应我的求婚就行。” 柜姐把镇店之宝拿出来了。 那是一枚硕大的钻戒,足足有十八克拉。 价格三千万。 白忱雪不爱珠宝,但是也懂点行情。 他一个道士,成日在山上清修,要么到处找纯阴女命,哪有时间赚钱? 白忱雪婉拒,“那戒指钻石太大了,不适合我。” 她指指她面前透明玻璃展柜里一枚一克拉的钻戒,“请拿这枚给我看一下。” 荆鸿神色一顿,“你,这是答应我的求婚了?既然答应了,可不许反悔喔。” 白忱雪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又进了他挖的坑? 荆鸿对柜姐道:“就刚才那枚。” 怕白忱雪后悔,他迅速从兜中取出钱夹,抽出银行卡递给柜姐,“刷卡,戒圈不合适可以改对吧?快刷,否则我女朋友会反悔。” 第3015章 沈天予415(团宠) 白忱雪伸手去阻止荆鸿,“我不要那枚,钻石太大了!” 她一向含蓄,那么大的钻石跟她的气质格格不入。 可是她那点子力气,哪里能争得过荆鸿? 十分钟后,两人离开商场坐上车时,白忱雪左手中指已被荆鸿套上了那枚硕大的钻戒。 好巧不巧,戒圈不大不小,正正好。 像是提前为她量指定做的。 白忱雪微垂眼帘,望着左手中指上熠熠发光的巨大钻戒。 头一次戴这么浮夸的首饰。 她想,或许这就是缘分? 冥冥之中上天已经注定好的? 否则怎么那么巧,这戒指戴到她手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因为她偏瘦,手指也偏细,不是常规尺寸。 起初觉得这钻石太浮夸,和她气质不符,钻石也太硬,不够温婉,是和她完全不搭的东西,可是看了一路,等回到茅山时,她硬是把这枚钻戒看顺眼了。 钻石真是种美丽的宝石。 那耀眼的光芒,把她的手指衬托得越发白嫩纤细,连带着心情都变好了,人也变得娇贵起来。 她知道,一方面是钻石的原因。 另一方面,是因为荆鸿对她的重视。 二人回到竹苑。 一推门,吓了白忱雪一大跳! 因为整个院子被布置得像花海。 有扎成一束束的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有一丛丛火红的美人蕉,还有各式各样的百合、郁金香等,五颜六色的硕大气球悬在院中,还有各种装饰用的婚庆用品。 原本静谧淡泊的院落,如今花团锦簇,喜气洋洋。 这么大的“工程”,一时半会儿肯定搞不出来。 白忱雪这才反应过来,想必荆父荆母早就提前做准备了,今早荆鸿带她去茅君真人的道观,实则是为了支开她,好妆扮庭院。 这是一家子人都在帮着荆鸿求婚。 荆母迎上来,抓起白忱雪的手,看到她左手中指上的戒指,顿时眉开眼笑。 她拉着她,回望院落,“时间有限,我和你叔叔他们几个人布置得有些仓促。哪里不满意,你尽管说,我让人拆了,重新布置。” “满意,很满意。”白忱雪视线落到那个由玫瑰花和蔷薇花扎成的幸福拱门上。 那彩虹一样的硕大圆弧形拱门,怕是得扎大半夜才能扎出来吧? 她这才发现一旁荆父的手指上有细密的伤痕。 怕是被玫瑰花刺和蔷薇花刺扎的。 她看向荆鸿。 察觉她心思,荆鸿道:“这不怪我,我没有苛待我爸。我要打电话给山下花店订,他非要自己扎,说自己扎得有诚意,也有诚心。” 白忱雪眼圈濡湿。 这一家人用他们独特的方式,表达他们对她的喜欢。 她看向爷爷白寒竹。 白寒竹坐在锦簇花园中的躺椅上,捋着胡须笑。 白忱雪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轻声嗔道:“爷爷,您也跟着闹。院子布置得那么复杂,您怎么不拦着点?太折腾他们了。” 白寒竹从躺椅上坐起来,笑呵呵地说:“你俩体质特殊,一辈子只能结一次婚,当然要隆重点。我不只跟着闹,这满院子的花,有一部分是我摆的呢。” 白忱雪无奈。 连自家亲爷爷也成了荆鸿的助攻。 要知道爷爷平时可是顶挑剔的。 虽然她身子弱,且被传是短命鬼,但因为白家声名在外,有人盯着爷爷的手艺,这几年并不缺上门提亲的,但都被爷爷找各种理由打发走了。 可是短短时间,爷爷却被荆鸿拿下了。 正想着,竹制大门吱嘎一声开了。 从外面鱼贯走进来几个人。 分别是她的父亲白砚、哥哥白忱书、二叔白湛、二婶楚楚,还有荆画,让她意外的是,还有元瑾之。 荆鸿走到她面前,道:“我大哥带人去边疆解决异类了,暂时回不来。等我们结婚,他一定会出席。” 白忱雪本能地回:“没关系,边疆安定要紧。” 她话刚说完,荆母递给荆鸿一束扎得十分漂亮的玫瑰花。 荆鸿捧着花,单膝跪到草坪上,仰头望她,深邃的眸子湿漉漉的,仿佛带着很浓的深情,说:“雪雪,做我女朋友好吗?” 这出乎白忱雪的意料。 原以为戒指都强行给她戴上了,他会趁机向她求婚,毕竟在商场,他已经提到“求婚”二字。 没想到他只是求她做女朋友。 他似乎每次都出乎她的意料,每次都让她防不胜防。 白忱雪低眸看自己中指上的戒指,“我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荆鸿勾唇,“好像没有。” 白忱雪点点头,“好。” 荆鸿望着她,正色道:“我以后要努力做一个承包商。” 白忱雪以为他要下山去承包工程,攒钱结婚。 谁知他停顿一下,继续说:“承包你以后的幸福。” 众人大笑,纷纷鼓掌叫好。 白忱雪也笑。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越看越帅,身手好,幽默风趣,三观正,热烈地喜欢她。 他的家人都疼爱她,仪式感、情绪价值给得很足很足。 荆鸿又道:“我和你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我对你的感情很真,很深,很实,很诚。” 白忱雪弯起眼睛。 她没有对他一见钟情。 可是他对她是。 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是她选择相信他的话。 太爱钻牛角尖的人,很难有幸福感。 就像以前,她躲着顾楚帆,回避他,可是又忘不掉他,别别扭扭,沉沉郁郁长达四年整。 人生何其短暂,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不开心的事上。 想通了,一切豁然开朗。 原以为荆鸿会趁热打铁,下一步求婚,谁知他抬起右膝,站起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我是你的男朋友,对吗?” 白忱雪诧异,那眼神分明在问,人都叫来了,庭院也布置成这样了,这么大的戒指都戴上了。 趁机求个婚吧。 省得下次还要叫人来一趟,还要麻烦二老布置。 因为从小有气无力,身倦心懒,她顶不喜欢麻烦别人。 荆鸿道:“今天只是想要个名分,改天再好好向你求婚。” 白忱雪看看满院的鲜花,再看看满脸含笑的荆父荆母,还有她的爷爷、父亲、哥哥、二叔、二婶、荆画和元瑾之。 来都来了,他跪也跪了。 白忱雪说:“要不,你顺便再求个婚?” 荆画带头鼓掌,高声喊:“求婚!求婚!求婚!” 这正中荆鸿下怀。 他噗通一声,单膝又跪下! 第3016章 沈天予416(释怀) 荆母急忙递给荆鸿一个古色古香的首饰盒。 荆鸿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枚戴着光气的翡翠戒指。 翡翠颜色很绿,但是水头没那么足。 看着有些年头了。 白忱雪是古画修复世家,对古董有种天生的敏锐,一眼便知这戒指是个大开门的老物件。 以前的翡翠,只重色,不重水头。 荆鸿取出戒指,把首饰盒还给母亲。 他举着戒指,对白忱雪道:“余生不想一个人独行,想和你一起共白头,愿意嫁给我吗?雪雪。余生我会好好疼你,爱你,保护你,温暖你,哄你开心,绝对不会惹你生气。这戒指是我爷爷的爷爷辈辈传下来的,代表着我们茅荆家男人对妻子的忠贞。若我日后敢负你,便将如这青砖……” 他探身捡起花池边一块青砖,横起右掌,一掌劈断! 结结实实一块青砖,被他劈得断成几截! 白忱雪觉得自己的手也跟着疼起来。 她俯身抓起他的手查看,口中嗔道:“人生长长几十年,甚至百年,感情出现变故很正常。何必为着一句誓言,伤自己的手?你日后若喜欢上别人,只要提前告诉我就好,我会放你……”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了。 因为荆鸿捂住了她的嘴。 荆鸿道:“我不许你说这种丧气话。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些年为了寻找你,花费了多少时间。天南海北地找,找了一个,不是你,又找了一个,还不是你。我寻寻觅觅,从天涯找到海角,从茅山找到姑苏,直到看你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寻了半生的春天,你一笑,便是了。” 白忱雪静静地听着。 听到最后眼圈蓦地红了。 很奇怪。 这一刻,她想的是国煦。 她觉得,荆鸿更像是国煦的再世。 可是荆鸿不是。 造化真的很会弄人。 它永远不会遂人愿,永远让人带着遗憾,遗憾久了,便成了执念。 可能人只有存着深深的执念,死后才会想着去投胎,上辈子未了的愿,来生去还,周而复始。否则人生那么苦,谁愿意去投胎? 造物主靠着这一招,骗着人生生世世地轮回。 她眼眶通红,流着泪说“我愿意”。 她扶荆鸿起来。 荆鸿把祖传的戒指套到她的无名指上,一把抱住她,很用力地抱,抱了片刻,怕弄疼她,他又松缓一些力度。 白忱雪的脸轻轻抵着他的肩,泪如雨下。 这泪不单单是开心,还有对人对己的悲悯。 众人掌声如雷! 尤其是荆画,荆画边鼓掌边叫好,眼里一万个羡慕,羡慕死了! 白忱雪轻抬睫毛,目光看向远方。 远方一片虚无的春光。 她想,她以后要嫁给眼前这个男人了,要跟着这男人过幸福的日子,会被他和他的家人宠着护着爱着疼着,她的身体会渐渐变好,生命也会延长,国煦该放心了。 也该放下执念了。 可是执念放下,他还想去投胎吗? 不管怎么着,她都希望他好好的。 他是个好人。 上辈子死得那么惨。 他值得拥有一个好的结果。 荆母招呼众人进屋,求婚成功,自然要摆宴席庆祝。 荆鸿和白忱雪走在最后面。 荆鸿故意走慢几十米,问白忱雪:“是不是在担心国煦?” 白忱雪点点头。 荆鸿握紧她的手,“他是英灵,我爷爷会厚待他,会帮他投个好胎。茅山鬼灵由来已久,我爷爷的道行胜过独孤前辈,放心,这次不会再出现纰漏。” 白忱雪又担心顾楚帆。 他又要变成之前那个失智儿吗? 荆鸿抬手轻弹她脑门一下,“有事要对我说出来,不许偷偷想你的白月光。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别逼我立马拉你去领证。” 白忱雪轻声道:“已经无关男女之情了。” “那也不行。” 白忱雪侧眸瞧他,“你真霸道。” 荆鸿理所当然,“爱的本质就是吃醋、怀疑和占有欲,如果这都被嫌弃,那要我怎么去爱?” 白忱雪缄默不语。 荆鸿又道:“你从来都不吃我的醋,也不怀疑我,对我一点点占有欲都没有。” 他幽怨的语气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白忱雪扫他一眼。 那么高大那么阳刚的男人,那坚硬深邃的五官,那顶天立地的气势,是怎么说出这种酸溜溜的话的? 白忱雪道:“我以后会。” 二人手拉手走进正屋中,走进欢声笑语中…… 此时日已偏西。 顾楚帆立在高高的山顶上,望着那片被装扮得花团锦簇的竹苑。 那片竹苑在相对较矮的山谷中。 依着凡人的视力,顾楚帆立在山顶压根看不到竹苑的情景。 可是有了国煦残魂灵力的加持,他看得一清二楚。 当看到白忱雪伏在荆鸿怀中,望向虚无的远方泪如雨下时,“顾楚帆”心口阵阵揪痛。 他抬手用力按住胸口,双眼泛潮。 身后传来茅君真人雄浑的声音,“你是她上一世未了的情,他也是她上一世未了的情。” 后面的“他”,自然指荆鸿。 她是白忱雪。 “顾楚帆”呼吸轻了,静静聆听。 听到茅君真人继续说:“上一世,你和他同时钟情于她,你胜,他输,你娶了她。你答应他,会保护好她,给她幸福,结果她死得十分惨烈。他发誓要为她报仇,后加入警方,扮作卧底,孤军深入毒枭老巢,想办法取得毒枭的信任,战绩累累。终被发现,被乱枪打死……” 后面的话,“顾楚帆”已经听不清了。 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他的执念缘于爱和愧疚。 而他,缘于爱和悔恨。 不同的是,他仍带着上一世的执念,而他没有。 不管怎么说,她能幸福,他也该释怀了。 是的,该释怀了。 “顾楚帆”回眸,看向身后的茅君真人,英俊面容沉毅黯然,“不管怎么说,感谢你讲的这个故事,很俗套,但是也很动人。” 茅君真人抿唇,淡淡一笑,“有什么要求?” “顾楚帆”睫毛微动,“投胎吗?” “英灵理应投个好胎。” “可是顾楚帆……” 茅君真人道:“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顾楚帆”抬眸看向远方虚无的春光,目光坚毅,“如果能选择,下一世,我还想做个对人民有用的人。” 第3017章 沈天予417(楚帆) 茅君真人放声大笑,“果然我老茅没看错人!” 他朗声道:“放心,会如你所愿!” 二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入结界中的道观。 沈天予随后跟上去。 当晚午夜十二点,月亮最圆之际,顾楚帆静静躺在道观的庭院中,柔软的毡毯仿若母亲的怀抱,温柔地拥着他。 需要的法器已经布置完毕。 提前沐浴更衣的茅君真人手持白色拂尘开始作法。 这种绝密道术向来秘不外传,但因为顾楚帆之事需要保密,茅君真人没有找助手,由沈天予在一旁接应。 只见八九十岁的茅君真人着隆重华丽的紫色道袍,手持拂尘,脚踏罡步,身形矫捷有力,虎虎生风,口中念念有词…… 顾楚帆双眼紧闭,渐渐进入梦境。 回到他出车祸那日。 猝不及防的车祸。 巨大的疼痛。 魂飞魄散。 破碎的残体。 鲜红的血。 不知是梦境,还是幻象,他脚步虚浮,在一道古老的桥上走,整个人浑浑沌沌,恍若失智。 桥下是深黑色的水,那水散发着凛凛寒气。 未入水,便觉冰冷。 他纳闷,怎么有那么冷的水呢? 这是什么地方? 他以前从未来过。 忽然听到有人高高低低地呼唤他的名字,“顾楚帆,顾楚帆,楚帆,帆帆,帆帆,顾家小儿……” 他扭头,看到远处站着一个扎太极髻、手持拂尘的老道,冲他笑眯眯地说:“顾家小儿,别调皮,快跟我回家吧。” 他觉得这老道神神秘秘,有点熟悉。 听到老道又说:“再不走,你的魂可真就修补不好了。你若真傻了,你爸妈、你哥得多伤心?” 浑浑沌沌中,顾楚帆想,爸妈是谁? 哥又是谁? 听到老道又道:“还有你的学妹,学妹施诗,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你太爷爷、太奶奶、太外公……” 老道啰哩巴嗦地说了一堆人。 顾楚帆浑浑噩噩的脑子中蓦地浮现出一张隐忍含泪的眼睛…… 头突然剧痛…… 天崩地裂的疼。 等再想来,已是四天后。 缓缓睁开眼睛,顾楚帆入目是一张隐忍含泪的眼睛,清瘦秀丽的面庞。 视线渐渐清晰。 他望着床前那人,道:“施诗?你是施诗?” 施诗面露惊喜,隐忍含泪的眼睛泪珠涌出来,“学长,你醒了?你真醒了?” 顾楚帆环视一圈,发现他躺在自己的卧室中。 他纳闷,“我睡了多久?” 再一看手背上扎着的针头,他不解,“为什么要给我输液?我应该没睡多久吧?” 施诗急忙回:“你昏迷四夜四天,无法进食,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基本营养。” 顾楚帆越发觉得奇怪,“有那么久吗?我只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一梦梦了四天四夜?” 施诗用力点头,“是四天四夜。” 怕他不信,她拿起手机,递给他,“你跟着沈公子上山是四天前,你再看今天的日子。” 顾楚帆这才相信。 他按按胀疼的脑门,“我记得你……” 他脑子一片混乱,一会儿是施诗要结婚了,一会儿是他给施诗送结婚礼物,被她未婚夫骂,一会儿是她给送鱼吃,为他剥刺,一会儿是她和他在机场告别,一会儿是他跟着父亲和沈天予去泰柬边境…… 他抬手抱住头。 还有白忱雪,还有国煦,还有他答应国煦的承诺…… 他忽地坐起来。 浑浑噩噩间,这世界仿佛发生了万千之事。 手机铃声突然大作。 是他的手机。 施诗帮他拿起来,摁了接听。 是荆鸿打来的。 施诗把手机放到顾楚帆耳边。 手机里传来荆鸿愉悦的声音,“我和雪雪要订婚了,领证、结婚指日可待,恭喜我们吧。” 顾楚帆眼神虚茫,看向施诗。 施诗道:“是的,荆鸿向白姑娘求婚了,瑾之也是见证人。” 顾楚帆脑子胀疼,迷迷糊糊好像有过这么回事,但是又不确定,像是梦,又像是经历,更像是故事…… 施诗对他说:“你应该说恭喜,听瑾之说荆家一家对白姑娘很好,很珍重她。” 骨子里的风仪所在,顾楚帆冲手机那端的人,道:“恭喜!” 荆鸿笑,“我和雪雪要先你们一步结婚,到时你和施姑娘来喝我们的喜酒。” 顾楚帆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不赶趟了。 他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怎么世界好像装了马达一样,突然加速了? 他本能地说:“好。” 慢一拍,他又问:“国煦,他……” 荆鸿徐徐道:“人无非生、死两种结局,生是喜,死亦不必悲。只要没魂飞魄散,只要前世有功德,自会有更好的去处。” “更好的去处?” 荆鸿故作神秘,“天机不可泄露。国煦放下了,会有幸福的来生,雪雪和我也幸福了,你也要幸福,别辜负眼前人。” 顾楚帆看向床前的施诗。 她面容清瘦,皮几乎贴骨。 这几日她肯定没休息好,眼下一圈乌青的黑眼圈,嘴唇干得起皮。 可他昏睡四日,嘴唇却滋润,丝毫不见干涩。 他知道,是她在照顾他。 她把他照顾得很好,可她却无暇照顾她自己。 手机又传来荆鸿的声音,“你也快点结婚吧,你结婚了,幸福了,我才能彻底放心。” 不等顾楚帆反应,荆鸿挂断电话。 顾楚帆兀自一笑,这人还挺霸道。 施诗从他手中接过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问:“想吃什么?” 顾楚帆望着她苍白清瘦的脸,“你想吃什么?” 施诗摇头,“我没有胃口,吃什么都行。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弄,你几天没吃东西了,肚子肯定饿扁了。” 顾楚帆道:“我想吃你想吃的东西。” 熟悉的记忆排山倒海般袭来。 施诗清晰地记得,以前他总爱说这种话。 每每他请他们吃饭,总问她,你想吃什么? 她会问他同样的话。 他老爱开玩笑地说,想吃她想吃的东西。 时隔四年,再次听到,仿佛就在昨日。 可是时光明明已是四年后。 她站起来转身朝外走,边走边说:“我让他们去弄,先弄点清粥。你饿了四天,不能吃大鱼大肉,先喝点粥,想吃咸粥,还是甜粥?” 顾楚帆道:“燕窝粥吧。” “好。” 神经绷了四天四夜,吃不好睡不好,走到门口时,施诗只觉得头晕目眩。 眼前一黑,她身体顺着门软塌塌地往下滑。 迅速拔针跳下床,顾楚帆单脚跳着朝她走过去。 来到她面前,他扶起她,将她抱在怀中。 她太瘦了。 身上全是伶仃硌人的骨头。 瘦得令人心疼。 第3018章 沈天予418(施诗) 把施诗挪到沙发上,顾楚帆手指按压她的人中,这是她曾经教过他的急救方法。 人中在鼻唇沟上三分之一处。 用力按压此处可刺激三叉神经和交感神经,促进大脑皮层兴奋,改善因为低血压或者劳累引起的晕厥。 他突然发现,这些小细节,他竟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摁压一两分钟后,施诗缓缓睁开眼睛。 望着顾楚帆帅气的脸,她轻声问:“我这是晕倒了?” 顾楚帆凝视她瘦削的脸,乌青的眼圈,“我扶你去床上躺着,让佣人去叫医生。” “不用,我就是没睡好,缓一会儿就好了。” 她转过身,撑着要从沙发上站起来。 腰身却被顾楚帆从后面搂住。 他抱着她,下颔抵着她削薄的肩,那肩骨也瘦,硌着他的下颔。 施诗愣了一下,正在起的身子微微停滞。 她眼角余光瞟向他,低声问:“怎么了?” 顾楚帆声音低沉,“我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了什么?” “本想等你大学毕业后,向你告白,可是我哥出事了,国煦把白姑娘托付给我……” 他顿住,不再往下说,后面的事,施诗肯定都知道。 他微微仰头,缓缓闭上双眸。 眉心肌肤微微抽动。 那些被尘封的旧事纷至沓来,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他全记起来了。 全记起来了。 心中百感交集。 从前他的人生一路顺畅,只有幸福和顺遂,以及无边的快乐,如今酸甜苦辣咸涩,百味杂陈。 施诗声音极轻,“我那时太年轻,太冲动,做事有欠考虑。如果我没向你告白,你就不会那么为难,后来我……” 后来,她为了让他不再为难,选择和萧肖出国留学。 本来只是个幌子,可是萧肖追求她。 她想,那人如果不是顾楚帆,是谁都可以。 反正以后肯定要嫁人,嫁不了顾楚帆,就嫁萧肖吧,他是父亲的学生,知根知底。 后来的后来,她发现,那是她人生中错得最离谱的一件事,有的事是不能将就的,害人害己。 睁开眼睛,顾楚帆垂眸望着她,发现她青丝间居然有几根白发。 她才二十五岁。 花样的年华,居然生了白发。 他伸手轻轻拈起其中一根白发,轻声说:“我帮你拔掉,会有点疼。” 施诗点点头。 顾楚帆小心翼翼地扯掉那根头发。 毛囊脱离头皮的一瞬间,有细微的疼。 施诗想,真好。 她开始觉得疼了。 以前只是麻木。 每天麻木地生活,机械地上班,她把所有精力都给了工作,她可以对每个病人笑,面对萧肖时,却笑不出来。 她曾经努力让自己去爱上萧肖,发现很难。 可是顾楚帆,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喊一声学妹,叫一声施诗,只要看她一眼,只要张张嘴,一个电话,哪怕一个眼神,她就会重新爱上他。 她缓缓转过身,抱住他,鼻腔发酸。 顾楚帆道:“你大学毕业好几年了吧?” “是,研究生也读完了。” 箍着她瘦瘦的骨架,顾楚帆心脏一阵阵紧缩,低声问:“迟来的告白,你还想要吗?” 施诗想说“想”,可是胸腔莫名闷痛。 那疼痛蔓延至脖颈,由颈到喉咙。 她说不出。 她大吸一口气,憋闷的喉腔才稍稍利索。 她说:“想。” 因为憋痛,她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顿一下,她又说:“太想了。” 是的,太想了,太想了,从青春年少时就想,从见他第一眼,她就好喜欢他,从眼到心到血到骨到肉的喜欢。 她腾出一只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很疼。 这是真实发生的。 不是梦。 她做梦都想不到,还能和顾楚帆重续旧缘。 是的,做梦都做不了这么美好的梦。 顾楚帆松开她,拉起她的手,凝望她的眼睛,“施诗,我们结婚吧。白姑娘要和荆鸿结婚了,等他们结完,我们就结。” 施诗麻木而清秀的脸上露出巨大的错愕! 这太出乎她的意料。 这不是表白。 是求婚。 太过震惊,她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本该惊喜的,可是人在极度惊喜的情况下,是木的,大脑需要时间缓冲。 顾楚帆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求,毕竟我曾经很混账,曾经狠狠地伤害过你。我出过车祸,脖子、手臂和腿骨折过,愈合得再好,也会有影响,头也重创过,肯定会有后遗症,等老了,或许会提前得老年痴呆。你不愿意,也在情理之中。” 施诗喉咙用力往下咽了咽,“我愿意。” 默一下,她说:“我刚才只是反应慢,不是因为你出过车祸,是太意外,你别多想。” 她发现,即使他回到她身边,他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四年前,她和他都是轻快的,是欢悦的,是无忧无虑的。 四年过去,连惊喜都变得沉重起来。 她把脸伏到他颈窝里,“我愿意,我愿意。” 哪怕他变傻了,会短命,身上附着阴灵,不能生育,她都愿意。 何况现在? 她的泪打湿顾楚帆颈间的衣服,他抬手覆到她削瘦的背上,将她用力拢在怀中,想说“委屈你了”,可是说不出。 他前半生太顺遂,面对那么棘手的事,无论怎么做,都是错。 她所有的委屈,都是他造就的。 白忱雪的委屈,也是。 顾楚帆抓起她的手,将手指插进她指缝,道:“贸然提结婚,的确太唐突,我们按部就班,从头开始。” 他轻轻将她从自己怀中抱开一点,垂眸凝视她的眼睛,“施诗,做我女朋友可以吗?” 施诗用力点头,“可以。” 顾楚帆笑。 这么仓促的告白,不是他的作风。 他想起四年前,本来准备在她毕业典礼结束第二天晚上,请一大帮经常一起玩的好友做见证。 让酒店提前准备一屋子的花,蛋糕定她最喜欢的,人多,要定五层才够吃。 他甜她甜,要让大家都跟着甜。 告白的定情礼,他也提前准备好了。 他忽然松开她,单脚跳着朝门口走去。 施诗急忙起身去追他,口中问:“你要去做什么?” 顾楚帆拉开门,道:“四年前我应该有准备告白用的定情戒指,我去书房找找看,还有吗?” 第3019章 沈天予419(楚帆) 施诗红着眼圈笑,“我扶你去。” 她走到他面前,肩膀倾斜,将他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 垂眸望着她单薄的骨架,顾楚帆道:“我自己可以走,感觉你比我更像病号。” 施诗弯起唇角,“从今天开始,我会好起来,也会慢慢胖起来。” 她扶着他走进书房。 顾楚帆打开保险柜,里面是一些重要文件、合同和各种不动产证,以及股权持有书等等。 他找遍了,都没找到四年前准备的告白戒指。 他一时恍惚。 他记得买过。 当时他亲自去商场挑的,一大一小两个白金素圈,不是不想买钻戒,他觉得素圈更适合年轻人,适合刚出校门的施诗,钻戒适合母亲那样的已婚女性。 当时他还问过柜姐,可以刻名字吗? 柜姐说刻名字要控制在两厘米内,如果想刻全名,最好用首字母。 他本来想刻的是F&S,但是看起来像“烦死”的简写,后来改成了帆&诗。 他又去写字台前找,拉开抽屉,翻遍了所有抽屉,都没找到。 他懊丧地坐到座椅上,一脸抱歉,对施诗道:“对不起,我有阵子酗酒,可能伤了脑子,记性变差了。” 施诗手指覆到他太阳穴上,用指腹轻轻摁压他的穴位,低声说:“没关系,找不到就不找了,戒指只是一种形式,不重要。” 她俯身,手臂环住他的肩膀,“只要你在我身边不离开就好。” 顾楚帆仰头,冲她微微扬了扬唇角,“你也别走,我们谁都不许走。” 施诗眼眶潮湿。 又想哭了。 萧肖嘲讽她,辱骂她,甚至失手打过她,她丝毫想哭的冲动都没有。 可是顾楚帆只言片语,她便想落泪。 人和人终归是不一样的。 爱与不爱,很明显,是没法演的。 用过餐后,施诗由司机护送回家。 顾楚帆拄着拐杖继续找四年前准备的戒指。 凭他的身家,别说两枚白金素圈,就是买再贵重的宝石,也不在话下。 可是他仍固执地找着,各个房间找。 他固执地认为,只有找到四年前的戒指,他们才能真正地回到过去。 他找遍书房,找遍卧室,找遍衣帽间,甚至连负一楼独属于他的健身室、观影室、咖啡间、休息室都找遍了,仍没找到那枚戒指。 独自坐在观影室里,他脑子复又变得混沌。 望着巨大的观影屏幕,他沮丧地想,难道记忆出现错乱了? 头又开始疼起来。 他抬手摁住一侧脑门。 沉默许久,他决定放弃。 摸起一旁的手机,他想让助理重新帮他定两枚素圈,调出助理的电话,他又退了出来。 还是自己亲自去选吧。 他仍记得当年年轻欢快的心境,四年前他想给施诗一个惊喜,现在的心却已无当年的欢快,更多的是想弥补和对不起。 那份年轻时轻快的喜欢也早已变得沉重。 喜欢是明快的,单一,年轻,且幼稚。 夹了愧疚和沉重的感情,变得复杂起来,或许人就是如此,有些东西要靠岁月沉淀,要经历一些事情,要彼此亏欠,才能将那份明快单一幼稚的喜欢,压成沉甸甸的爱情。 他打开音响,想听听歌。 音响里传来男人磁性忧伤的歌声,“风吹起落叶片片,你越走越远渐渐,我的心终于碎在了这个秋天。你说完了一句再见,消失在人海里面,就连梦里你都没有出现……” 他一时愕然。 这间观影室是独属于他的。 这是他常听的歌吗? 他记起那些沉默纠结的日子里,他时常借着看电影,在这间观影室独自喝闷酒,一杯接一杯。 这首歌应该是他喝醉后常听的。 不过他已经不记得喝醉酒后的真正情绪。 喝醉了,记忆是断片的。 手机突然响起。 清脆的铃声在这忧伤的歌中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他将歌按了暂停。 电话是沈天予打来的。 顾楚帆摁了接听,换了明快的嗓音,喊道:“天予哥,你找我?” 沈天予道:“塘。” 顾楚帆听成了“糖”。 他不解,“哥,你想吃糖吗?想吃什么口味的什么牌子的糖?我马上让人去买。” 沈天予加了一个字,“荷塘。” “荷塘?” 沈天予挂断电话。 顾楚帆垂眸望着手机。 恍一下神,他忽然想起,他翻箱倒柜各个房间找戒指,楼上楼下找了大半天,家中佣人都看到了,远处独栋别墅的沈天予,肯定也看到了。 他这是在告诉他,他的戒指在荷塘里? 顾楚帆兀自轻笑。 这个表哥,当真是神仙表哥,就是话太少,惜字如金。 他已记不得为什么戒指会被扔到荷塘里? 或许是他喝醉的某个夜晚,扔下去的,也或许是喝醉后,为了下决心忘掉施诗,扔下去的。 反正肯定是喝醉酒后干的事。 他拄着拐杖乘电梯上楼,出门,来到荷塘前。 暖春天气,小荷初露尖尖角。 荷塘水不浅,想找的话,得下去摸,或者把水抽干。 他放下拐杖,开始脱衣服,试了试腿脚,打着石膏,显然不能游泳,这是个问题。 手机叮地一声,来信息了。 顾楚帆点开信息。 是沈天予发来的:在你站的位置往前十米,卡在石坑里。 顾楚帆暗道,这哪是神仙表哥? 他简直就是及时雨。 石膏已满八周,可以拆了。 他连夜让保镖送他去医院拆石膏。 顾逸风和顾纤云心疼儿子,一起跟过去。 顾逸风道:“你不用那么着急,等明天天亮后爸爸帮你找。” 顾楚帆摇摇头,“不,这次我要亲自找。” 他不想再无为。 总得为着失而复得的人付出些什么。 连夜拆完石膏,回到山庄,来到荷塘前,顾楚帆让佣人送来游泳圈。 他脱了鞋子跳进荷塘,借着游泳圈,游到十米开外。 眼睛上戴了护目镜,他深吸一口气,潜进荷塘里。 果然,那里有个石坑。 借着防水手电筒的亮光,费了些功夫,他摸到了一个沾满淤泥的首饰盒,脏得早已看不清本来面目,首饰盒的布也已残损不堪。 游到岸上,他小心地拆开腐烂的首饰盒。 里面赫然卡着一对素戒。 被水侵蚀,素戒已失去原本的华光。 浑身湿漉漉的顾楚帆握着两枚素戒,眼白泛红,头发上的水淋到眼睛里,宛若泪珠。 虽已到暖春,但荷塘的水仍是凉的,人的体感会冷。 他手指微微颤抖,用力捏紧戒指。 他想,幸好它们还在。 幸好她还在。 幸好。 第3020章 沈天予420(帆诗) 顾逸风用厚浴巾迅速擦干净顾楚帆衣服上的水,接着将手中的厚外套,披到他身上。 顾纤云则忙着给他擦头发。 顾逸风给他戴上一顶帽子,说:“先回房,冲个热水澡,再喝碗热姜汤,别着凉了。” 顾楚帆点点头。 顾逸风捡起拐杖递给他,接着扶着他朝楼房走去。 走了几步,太担心儿子,顾逸风忽然将他腋下拐杖抽出来,递给身后的顾纤云。 他弯腰将儿子打横抱起来。 不等他反应,顾逸风抱着他迅速朝楼房疾步而去。 他虽不会各种玄术道术,但是身手不错,抱一百多斤的男人,轻而易举。 被父亲抱着飞跑,顾楚帆哭笑不得,“爸,我这么大的人了,您不必这么宠爱我。” 顾逸风边飞速前行,边答:“要的。你从小到大都省事,难得让我操心,就给爸这么个机会,让爸爸好好表现表现。” 顾楚帆手指用力捏紧指间戒指。 天空飘下雨丝,恰好落到他的脸上。 眼睛又湿了。 上天还是厚爱他的。 白忱雪找到了更好的归宿,国煦释怀,施诗已回来,父母宠爱他。 顾逸风抱着他来到他的卧室,将他送进浴室。 脱掉衣服,顾楚帆走到花洒下,手中仍捏着那两枚白金素圈。 冲澡的同时,他也用水一遍遍地冲洗戒指。 可是冲洗无用。 看样子,得找专业的人处理。 他洗好澡裹着浴巾走出去,顾逸风仍在外面等他。 顾逸风手中拿着浴袍,帮他穿上,系好腰带,接着取来吹风机,说:“爸爸给你吹吹头发。姜汤你妈端过来了,在外面,一会儿出去喝。” 顾楚帆喉咙发堵。 在外西装笔挺,英俊成熟的集团话事人,在他面前,却是慈父。 他在座椅上坐下。 顾逸风帮他吹好头发。 顾楚帆抬起眼睫,看向父亲,“谢谢爸,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 顾逸风放下吹风机,沉默不答。 不只这些日子担心。 以前也担心。 过去的四年,这个儿子表面上谈笑风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每天正常去公司,正常工作,正常与人交际,一切都正常,可是他一直在担心儿子哪天会碎了。 他去地下观影室看电影、喝酒、抽烟,他都知道。 但是他并不阻拦。 人的情绪总得有个发泄的出口。 如果连个发泄的出口都没有,他真的会碎掉。 顾逸风抬手搭到儿子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什么都没说。 但是顾楚帆知道。 父亲想让他好好的。 他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爱他。 等父亲走后,顾楚帆拄着拐杖走出去,喝了热姜汤,出了点汗。 躺在床上,他手中仍捏着那两枚白金素圈,反复地看。 发现戒指内壁不只刻了“帆&诗”二字,还刻了购买日期。 细***的阿拉伯数字,要仔细看,才能看清。 手机叮咚一声。 以为是那位神仙表哥发来的,顾楚帆伸手摸到手机,刚打算发信息向他道谢,发现是施诗发的。 信息道:我这会儿胸口没来由地憋闷,你在做什么? 顾楚帆回:明天给你个惊喜。 施诗:我不要惊喜,只要你好好的。 顾楚帆望着信息,岁月和经历让她性格都变了。 放在从前,他说给她惊喜,她会欢快地问,什么惊喜,然后说她猜猜看,接着会说一大堆东西。 那时的她性格明快,叽叽喳喳,是他最好的玩伴之一。 顾楚帆把电话拨过去,声音故作欢快,“你不打算猜猜吗?” 施诗声音沉静,“不重要,你平安无事最重要。” 顾楚帆唇角稍扬,“这么喜欢我?” 施诗眼中浮起一片雾气。 他是她即使嫁给别人,是她即使历尽千帆,是她哪怕垂垂老矣,都忘不掉的人。 是她整个青春岁月最耀眼的光芒。 怎么可能不喜欢?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我明天一早去找你。” 随即顾楚帆笑。 慢一拍,施诗也笑了。 施诗道:“明天一早我去找你,你腿脚不方便。” “我今晚去医院把石膏拆了。” 施诗意外,“怎么不等到明天拆?又不差这一晚。” “有要紧事要办。” “什么事?” 顾楚帆故意卖关子,“明天再告诉你。” 施诗弯起唇角,感觉四年前的他,回来了一点点。 第二天一大清早,施诗就开车赶了过来。 往常她都是八点半过来。 今天刚过七点钟,她就过来了。 她怕来晚了,顾楚帆会跑去她家。 他腿脚不利索,不想他来回奔波。 顾家的大门为她敞开。在顾楚帆变傻时,顾纤云为了方便她出入,把她的指纹输进系统。 乘电梯来到顾楚帆住的那层楼,施诗抬手轻敲房门。 顾楚帆还在睡觉。 门半掩。 施诗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床前。 顾楚帆闭目躺在床上,英俊的一张脸额角和颧骨间隐约可见淡淡瘢痕,施诗的心揪了一下。 他闭着眼睛,显得睫毛更长更浓,有种让人怜惜的少年感。 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石膏已拆掉。 他右手是握着的。 她好奇,怎么睡着了还握着拳头? 她俯身在床边坐下,垂下眼帘静静望着他的脸。 原来爱一个人,竟会爱到满腹心酸。 眼睛睁开一点点缝隙,顾楚帆握着的拳头悄无声息地朝她的手靠过去。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手指悄悄摸到她的手指。 正恍神的施诗吓了一跳,“帆帆哥,你醒了?” 顾楚帆睁开眼睛,唇角上扬,“来这么早?” “嗯,怕你跑一趟。” 顾楚帆故作轻松的口吻半调侃道:“这么心疼我?” 施诗轻声说:“是。” 顾楚帆坐起来,拿起她的左手,将昨晚在荷塘捞到的戒指套到她的无名指上。 以前估摸着无名指正好的,如今套到上面松松的,大了一个号。 顾楚帆将戒圈取下,又套到她的中指上。 套在中指刚刚好。 顾楚帆道:“你比四年前瘦太多了,戒指小了一个号。” 泪珠滴落到腿上,施诗望着那晦暗失去光泽的戒指。 她是学医的,脑子自然不笨。 只想了一下,便想明白了。 她低声问:“你昨晚拆石膏,是为了下水捞这戒指,对吗?” 顾楚帆笑,“对,感动吗?” 施诗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感动,但是更担心,以后这种事不要做了。” 她会难过,会心疼。 顾楚帆手伸过去,揉揉她削薄无肉的脸颊,“放轻松点。以后这种事我会经常做,你要单纯感动,不要忧心忡忡。我们还年轻,正是疯的时候。” 他在努力回到从前。 施诗含泪望着他,望着望着,突然笑出声。 她探身向前,很用力地抱住他,“顾楚帆,你要这么感动我的话,以后我可再也不会放过你了。” 死都不放。 她在心里补一句。 第3021章 沈天予421(施诗) 顾楚帆道:“好,我们再也不放过彼此。” 他用力拢着她瘦削的身体。 后知后觉,他对她曾经的喜欢源于合拍,源于年轻的心,源于她姣好的外形,可如今,掺杂了愧疚和痛苦,那份喜欢变得厚重起来。 她外形靓丽与否已不重要。 她年不年轻,性格合不合拍也不再重要。 甚至连她是否有过婚史都变得不重要。 他想起年少时曾经在哪本书上看过一段话,她可以褪色,可以枯萎,怎样都可以,但我只望她一眼,万般柔情,便涌上心头。 他握着她的手,道:“戒指沉在水底太久,需要处理一下。” 施诗笑,“我送去处理。” “我们一起,我闷太久了,想出去散散心。” 施诗略一思忖,“我扶你去。” “好,我先换衣服。” 施诗去他的衣帽间取来衣服,递给他。 她转身要出去回避一下。 他傻的时候,他昏迷的时候,她都可以照顾他,把他当病人照顾,医生眼里没有男女。 可如今他清醒了,他帅气逼人,他又变成了曾经那个英俊高大的学长,她难免害羞。 她还未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叫。 她的心本能地痉挛。 她迅速转身,朝顾楚帆跑过去,口中问:“学长,你怎么了?哪里疼?” 顾楚帆正在穿衣服的手臂蜷着,道:“受伤的这条胳膊好像抽筋了。” 施诗紧张,手探过去查看,头也低垂下来。 忽觉耳上触感温软。 像是被谁亲了一口。 恍一下神,施诗慢半拍抬头看向顾楚帆。 年少时曾经无数次想亲他,但是不敢冒犯,始终鼓不起勇气。 如今终于被他亲到。 这迟来的亲吻,惊喜中夹杂着酸涩,和痛。 施诗鼻腔一酸,问:“胳膊还疼吗?” 顾楚帆冲她笑,“你说呢?” 他笑容英俊、和煦、帅气、洒脱。 曾经的风度翩翩和迷人又回来了。 很快反应过来,施诗抬手捶他没受过伤的那边肩头,“你耍我?” 顾楚帆握住她捶打过来的那只手,“都说再也不会放过我了,你还往外跑?这几日照顾我时,都不避嫌,如今又避上嫌了?” 施诗不语,唇角慢慢扬起。 之前照顾他,把他当病人,更多的是心疼。 如今是男女之情,不一样。 但她不好意思说。 她历经沧桑已麻木的心又鲜活起来。 她仿佛回到了曾经的青涩少女时期。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可是这矫情,让她年轻,甚至变小。 她苍白清瘦的脸上露出奇异的红,像桃花快要枯萎时有些褪色的瓣。 脸颊忽然一热。 顾楚帆的唇吻上了她苍白带粉如落瓣的脸颊。 她一冲动,伸手抱住他。 她亲吻他英俊带着伤痕的脸,眼含热泪地亲吻。 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再次拥抱到一起,身贴着身,心贴着心,仿佛互相慰藉。 一起下楼用了早餐,二人上车。 施诗开车,顾楚帆坐在副驾。 他们去商场处理戒指。 保镖们开车跟在后面。 下车时,顾楚帆拄着顾近舟送他的黑色手杖。 顾近舟对品质一向要求极高,手杖是专门根据顾楚帆的身高定制的,黑金的手杖细细长长,精致结实,上面还刻了“帆”的首字母F。 顾楚帆一身黑色休闲装,容貌异常英俊,个高腿又长,哪怕拄着手杖,仍走出了贵公子炸街的气势。 施诗清清瘦瘦,不施粉黛,在一旁搀扶着他,更像是他的私人助理。 四个保镖跟在二人身后。 这阵仗着实扎眼。 来商场购物逛街的女人居多,纷纷朝顾楚帆投去惊艳的目光,丝毫没把容貌清秀的施诗放在眼里。 因这是高档商场,来这里购物的非富即贵。 偌大京都城藏龙卧虎,有权有势的太多,施诗身上并无贵气,顾楚帆却有。 很快便有人认出,这是首富顾家的公子。 有几个年轻单身的女子迎上前,向顾楚帆要联系方式,要约他喝咖啡。 明知他是首富顾家,还上前搭讪的,多是后台过硬的。 放在四年前,依着顾楚帆的性格,不会得罪任何人,来者不拒,加上好友后再虚与委蛇。 可现在,他抓起施诗的手,亮了亮她中指上的戒指,再亮一亮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道:“抱歉,我有未婚妻。” 他垂眸温柔地看施诗一眼,接着又冲那几个年轻贵胄,彬彬有礼地说:“我有隐疾,只有我未婚妻不嫌弃。” 几个年轻女贵胄被他带沟里了。 原本是来搭讪的,此时都不禁开始猜测他到底有什么隐疾? 等她们发觉,长得这么帅,家中又富可敌国,隐疾并不重要的时候,顾楚帆已经和施诗走远了。 施诗轻声提醒他:“你人贵言重,随便说句话,都会传遍整个城。以后不要说你有隐疾了,就说我心眼小。” 顾楚帆握着她手的手微微用力,道:“没事。我以前太好说话,很容易招蜂引蝶,你心里肯定不舒服,我以后会改。” 他说得没错。 他朋友太多。 上大学时就很多,连校花都在追他,心仪他暗恋他的更多,每天向他表白的数不胜数。 所以当时她很不自信,只能当好朋友,和他相处。 来到柜台,把戒指交给柜姐,登记清洗。 这种事完全可以让手下人处理,顾楚帆抛头露面亲自来,是为了带施诗购物。 这种俗气的事,是能让人开心的最简单的法子。 走到手表柜台前,顾楚帆对施诗道:“选自己喜欢的。” 施诗拒绝:“我在医院工作,不能太高调。” 顾楚帆勾唇,“衣冠镇小人。方才那几人敢找我搭讪,是因为觉得你是她们能惹得起的。” 真相是,那几人不只非富即贵,看人眼光还贼毒,扫一眼施诗,便知她家境不如她们,觉得她配不上顾楚帆。 顾楚帆挑了一块表,将卡递给柜姐,接着就将表戴到施诗的腕上。 施诗是医生世家,家境不错。 但是要看跟谁比。 这种价值几百万的表戴到她手腕上,和她的气质格格不入。 她觉得那表烫手腕。 从来没戴过那么贵重的东西。 区区一块表,是她父母加起来好几年的工资。 顾楚帆抓起她的手,拄着手杖往前走。 他审美和品味超好,无论是挑首饰,还是挑衣服和鞋子。 等再回到一楼时,施诗由一个容貌清瘦的女子变成了一个一身贵气、高洁优雅的清丽女子。 第3022章 沈天予422(楚帆) 戒圈已经清洗好,恢复原先的光气。 顾楚帆将戒指重新戴到施诗的中指上。 施诗则把那枚男戒戴到他的无名指上。 他手指仍有未退的瘢痕。 可是他手指修长好看,瘢痕丝毫不影响美感。 她想亲吻他的手。 顾楚帆亦是。 他抓起她细瘦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亲一下,冲她笑。 施诗好喜欢他笑。 他一笑,再阴的天都晴了。 真好。 拨云见日。 二人在保镖簇拥下离开。 施诗不时低眸瞅一眼指上戒圈,简单的素圈在塘底沉寂多年,终于重见天日,清凉的贵金属仿佛还染着塘底的湿气。 她想,但愿这戒指能陪她和他走到生命终结。 除了上手术台,这戒指,她永远都不会摘。 不想太引人注目,顾楚帆和施诗直接乘电梯去负一楼停车场。 保镖已提前将车子开至电梯附近能停车的通道处,方便顾楚帆上车。 二人行至车前,保镖拉开车门。 两人刚要上车,一道刻薄的男声忽然从柱子后面传过来,“施诗,你真要和这傻子过一辈子?” 施诗本能地头皮发麻。 这是萧肖的声音。 他已经被调到外省了,顾近舟派人打压他,把他打发去了一处偏远村镇的卫生所上班。 可是她觉得愧对他,向父亲求情,父亲托关系,把他调去了一家县城医院。 他对她虽然刻薄,但是医术并不差。 没想到他又回京了。 施诗没回头。 萧肖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四个保镖迅速护在顾楚帆和施诗面前。 萧肖透过保镖打量顾楚帆和施诗,砸砸嘴,啧啧几声道:“真是郎财女貌,只要有钱,傻子也能找个年轻漂亮精神正常的医生妻子。” 他目光落到施诗脸上,“我早就该知道,你一直都是嫌贫爱富的拜金女。” 他视线又移到她耳朵上。 她双耳戴着顾楚帆在商场给她买的钻石耳环。 黄豆粒大的钻石,一点点大,却是萧肖这辈子都赚不来的。 他又看向她身上面料华贵剪裁高级的衣服,“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这贵衣服,你都不像医务人员了,倒像个富家小姐。啧啧,麻雀攀上高枝,变凤凰了。难怪拼了命地要甩掉我,找这个傻子。” 他故意咬重“小姐”二字。 小姐这个称呼有歧义。 他那语气,分明讽刺她是某种见不得光的从业者。 施诗搀扶顾楚帆的手不由自主加了力气。 见他屡次出言不逊,保镖们挥拳上前赶他走。 顾楚帆开口:“慢着。” 保镖们停下拳头。 毕竟顾家是上市公司,虽然负一楼人不多,但是也有人,万一有人拍了传到网上,被有心人利用造势,有损顾氏集团的股价。 顾楚帆又道:“你们退后。” 四个保镖听令退到他和施诗身后。 顾楚帆看向萧肖,居高临下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这说话语气,分明是正常人。 萧肖眼露怀疑,可是他以前曾经悄悄向他的主治医生打探过,医生说,他的病很难治,他的智商只能是十岁孩童的智商,治好的几率几乎为零,这无异于给他宣判死刑。 同顾楚帆数次打交道,他知道他性格好。 萧肖回望一圈,约摸着顾近舟不可能出现在这停车场。 他大着胆子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未婚妻。” 只有这么说,才能要到更大的筹码。 顾楚帆侧眸看向施诗,“你要他,还是要我?” 施诗搂紧他的手臂,对萧肖道:“你别固执了。我已经把我的工资和以前存的钱,全都打到你的卡里了。你送我们家的礼,我也全部折现转给你了。” 他和她出国留学时,他花的学费生活费,包括往返路费,全是施家出的。 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她不想提,也没打算要。 算是补偿他的。 萧肖冷笑,“那点钱打发要饭的吗?四年光阴,我陪伴了你整整四年,一寸光阴一寸金,你自己算算,得多少钱?” 见他开始提钱了,顾楚帆左唇角微扬。 提钱好。 钱能解决的问题,统统不是问题。 顾楚帆朝保镖伸出右手。 保镖立马把他的包递过来。 顾楚帆取出支票本,拿起笔,大手一挥,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 开好支票,他将支票递给萧肖,仍旧是温朗好听的男声,绅士道:“请拿着支票,滚。以后再出现在我和施诗面前,你将会变成你口中的傻子,谢谢。” 保镖们互相对视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帆帆公子原来也有腹黑的一面。 能温文尔雅地说出这种狠话的,怕是只有他一人。 萧肖垂下视线,盯着顾楚帆手中支票上的零,快速地数起来,七个零。 七个零前面是四。 四千万! 那是他拼着命,三辈子都赚不来的金额! 他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很想一把夺走支票,立马离开京都! 可是贪婪是无止境的。 古人都说了,富贵险中求。 见四千万来得这么容易,萧肖脑门血脑贲张,整个人变得十分亢奋。 只要一句话,只要一句话,四千万就能翻一番。 动动嘴皮的事。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不会再有! 萧肖抬起眼皮,看向顾楚帆,因为激动、冒险、刺激,他眼白充血。 他红着眼圈,牙根微微颤抖,说:“这点钱不过是你一辆豪车钱,一辆车就想换一个女人?这女人跟我在一起,不让我亲不让我碰,心心念念做梦都是你。这么爱你的女人,只值一辆车钱?你是瞧不起她呢?还是瞧不起我?” 顾楚帆握住施诗的手,同她十指交握,低眸冲她笑,“谢谢你,这四年心心念念没放弃我。” 施诗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种状况下,他居然还能云淡风轻地说情话。 顾楚帆又看向萧肖,仍是风度翩翩的模样,道:“施诗在我心中无价。之所以给你四千万,因为你只值这点钱。既然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通知陈律师,有人敲诈勒索到我头上了,正常处理,别让人觉得咱们以强欺弱。” 助理道:“好的,帆总,马上。” 顾楚帆吩咐身后保镖,“你留下,调监控取证。” 保镖立马答应。 顾楚帆英俊面容满面含笑,看向萧肖,“萧医生,精进医术的同时也注意钻研一下法律。” 说罢,他牵着施诗的手上车。 保镖发动车子,扬长离去。 萧肖傻眼了。 富贵险中求,变成了富贵狱中求? 他抬腿就要去追顾楚帆的车子。 保镖伸手拦住他,“萧先生,请留步,你要跟我一起等律师和警方来。” 第3023章 沈天予423(帆诗) 腿软,站不住,萧肖踉跄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顾近舟踹他的监控,他是没法调到的。 可是他勒索顾楚帆的监控,保镖只要报顾家的名头,轻而易举就得调到。 萧肖面色惨白,双手抱头。 肠子都悔青了! 四千万本来唾手可得,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不是说顾楚帆的脑子永远治不好了吗? 为什么他智力恢复正常了? 警方和律师相继赶到。 很快,萧肖被带上警车。 陈律师给顾楚帆打电话,“帆总,您打算让他判多少年?” 敲诈勒索未遂,这种事,可操作空间很大,可大可小,可重可轻。 顾楚帆看向身旁的施诗。 施诗搁在腿上的手微微动了动,没开口。 顾楚帆对手机那端的律师道:“多次敲诈勒索,每次都是几千万。金额巨大,已是刑事案件了吧?陈律师。” 陈律师明了。 敲诈未遂,比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 但敲诈数额较大未遂的,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者,将面临更严厉的处罚。 陈律师回:“他这种情况比较严重,至少两三年有期徒刑。” 顾楚帆扬唇,“请陈律师公平公正处理。” “放心吧,帆总。” 挂断电话,顾楚帆抓起施诗的手握在手中,手指轻轻摩挲她中指上的戒指。 施诗沉默。 车子即将抵达顾家山庄时,顾楚帆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是担心萧肖,只是觉得把他拉进你我中间,有些愧疚。先关他几日,让他老实老实再说。放心,我不会赶尽杀绝。” 施诗点点头。 想说“谢谢帆帆哥”,话到嘴边咽下去了。 他性格好,不代表他不计较。 如果他真不计较,她又该难过了,不爱一个人,才懒得计较。 车子抵达顾楚帆一家住的独栋别墅。 顾楚帆又拿起手机,拨通家中管家的电话,“派人搬些礼品,放到我车上,要最好的。” 他想去施家拜访。 很快,管家带着保镖和佣人搬出诸多名贵补品和礼品,放到他车子的后备箱里,以及保镖车子的后备箱里。 顾楚帆对施诗道:“去你家。” 施诗一怔,“我还没对我爸妈说。” 这些日子,她来顾家山庄照顾顾楚帆,都是打着照顾朋友的旗号。 毕竟顾楚帆先是降智,后又英灵附体,呈双重人格。 哪一样都不是为人父母能接受的。 顾楚帆问:“叔叔阿姨在家吗?” 今天是周末,施诗道:“在家。” 顾楚帆吩咐保镖:“开车去施叔叔家。” 保镖应了一声,调转车头。 很快,车子驶到施诗家门前。 下车后,顾楚帆一手拄着手杖,一手牵着施诗的手,大步向前走。 保镖落在后面搬礼物。 施诗悄悄瞥一眼顾楚帆,他眉眼轩昂,身姿笔挺,从前那个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世家贵公子,又回来了。 他不再踟蹰不再犹豫,也不再左右为难。 来到门前,施诗打开门。 施父施母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餐。 油烟机开着,里面声音很大。 施诗冲厨房大声喊:“爸妈,你们看谁来了?” 施母在炒菜。 施父在洗鱼。 他关上水龙头,手在棕色围裙上擦了擦,走出来。 看到顾楚帆,施父愣了一下,顾楚帆车祸脑损伤,变成弱智的事,他是知道的。 他和他的主治医生认识。 再看施诗挽着顾楚帆的手臂,她原本苍白清瘦的脸泛着淡淡的粉,气色竟比早上离开时,好了许多。 才离家几个小时,她不再是一副苦相。 她眉眼间皆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施父又看到施诗的手。 她左手中指上套着一枚白金戒圈,顾楚帆的左手无名指上是同款戒圈。 短短时间,施父仿佛走了山路十八弯。 喉咙发涩,他语气艰难,问施诗:“你决定了?” 施诗用力点头,“是的,爸。” 施父道:“你跟我来,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施诗笑,“没事,当着帆帆哥的面说就好。” 施父抬眼去看顾楚帆,听闻他现在是十岁智商,小朋友的心智,不是完全听不懂话,他怕有些话,会伤着他。 他道:“你还是跟我去书房吧。” 施诗揽住顾楚帆的手臂,头歪到他臂膀上,“爸,我之前因为一时选择错误,和萧肖给您带来很多困扰,但这次不会了。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帆帆哥。” 施父目光悲悯望着女儿,想说,和一个只有十岁智商的人过一辈子很难的。 见父亲目光异样,施诗笑道:“爸,只要能和帆帆哥在一起,无论多难,我都甘之如饴。” 施父默默叹了口气,“你开心就好。” 他换了种对小朋友说话的口气,对顾楚帆说:“帆帆,你阿姨在炒菜,叔叔再去加几个菜,中午在叔叔家吃午饭,好不好?” 顾楚帆扬唇,学十岁防童的语气,回道:“谢谢叔叔。” 施父嘴上说“真乖”,心里却凉透了。 就这么一个宝贝独生女。 不求她成龙成凤,也不求她嫁入大富大贵之家,只求她日后嫁个正常人,要求不高吧? 可是萧肖,吃着他家的,用着他家的,出国留学的费用也是他们出的,结果却刻薄他的宝贝女儿。 顾楚帆倒是不刻薄她,可他只有十岁智商。 施父尽量不露出苦恼的表情。 他搀扶顾楚帆去沙发上坐,又用对小朋友的口气说:“帆帆,你想喝什么?叔叔给你拿。” 顾楚帆有心想逗逗他,用孩童天真的声音说:“叔叔拿的,我都喜欢。” 施父一边在心里叹气,一边朝厨房走去。 进了厨房,打开冰箱,他取出一瓶牛奶一瓶橙汁,又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口走。 走出去几步,他又倒回来,关严门,唉一声,对正在炒菜的妻子说:“你先把火关上,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施母关上燃气和抽油烟机。 施父刚要开口,又闭了嘴。 怕外面的顾楚帆听到会难过,他从裤兜中掏出手机,在记事本上打字:诗诗和楚帆在一起了,两人手上戴着情侣戒指。诗诗这些日子早出晚归,说是去照顾朋友,那个朋友应该就是楚帆。 都是医生,施母也知顾楚帆只有十岁智商的事。 她面色变了变。 施父又在记事本上写:诗诗态度很坚决,你怎么看? 施母面色十分凝重。 好半晌,她才开口:“就楚帆吧。十岁智商就十岁智商,只要诗诗开心就好。楚帆是后天失智,总不会影响基因,只要咱们的外孙不傻就行。” 她刚说完,厨房门外突然传来施诗清脆的笑声。 施母愣了一下。 她已经多少年没听到女儿笑得这么开心了。 第3024章 沈天予424(楚帆) 施父急忙拉开门。 施诗站在厨房门外笑靥如花。 夫妻俩以为她笑,是因为听到她同意她和顾楚帆在一起。 怕顾楚帆听到,施母伸手把施诗拽进来,关上门,压低声音对她说:“傻丫头,你先别乐。虽然妈妈不反对你们交往,但是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只有十岁智商的楚帆是男孩,不是男人。” 施诗敛住笑,“妈,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施母神色愈发凝重,“你现在觉得无所谓,真正结婚过日子,时间久了,会有摩擦和矛盾,你可能坚持不住,会后悔。如果你觉得撑不了几年,就别去招惹他。他是孩子智商,你嫁给他,日后一旦离开他,他会受不了。孩子比成年人更依赖伴侣。” 施诗憋笑憋得很痛苦,“妈,我能坚持住。” 施母严肃地说:“既然能,就好好待他,别觉得他是小孩智商,就欺负他,糊弄他。” 施诗笑着低嗔:“妈,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呀,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施母道:“甭管亲疏,做人得讲良心。” 施诗探身趴到她肩上撒娇,“知道啦妈。如果被帆帆哥听到您这么护着他,他肯定很开心。” 感受着女儿手臂的柔软,施母恍惚。 四年了。 女儿已经四年没这么同她撒娇了。 过去的四年,她做什么都不带情绪,一直压抑着,隐忍着,克制着,看起来比她这个四五十岁的妈还成熟。 明知道女儿不开心,可她和丈夫无能为力。 门外突然传来顾楚帆的声音,“阿姨,叔叔。” 施父施母吓了一跳。 夫妻俩对视一眼。 虽然顾楚帆是十岁智商,但是背后这么说,总有种背后讲他坏话的感觉。 施母慌忙拉开门,一脸愧疚地解释:“帆帆,阿姨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阿姨只是怕诗诗有始无终,会对你造成伤害,提前提醒她。” 顾楚帆垂眸看向施诗,“你会对我有始有终吗?” 施诗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学长,你就别调皮啦!” 施母和施父面面相觑。 施诗对父母说:“帆帆哥故意逗你们呢,他智商已经恢复正常了。” 施父施母都是医生,顾楚帆那种状况,能恢复正常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出于职业本能,施母好奇地问:“楚帆,你在哪家医院治疗的?” 施父则搀扶顾楚帆去沙发上坐。 怕他身上有伤,站久了会累。 几人坐下后,顾楚帆把他借用国煦残魂,又经由茅君真人施法,以及他做的那个离奇的梦,昏睡四天四夜醒来就恢复正常的事,一一告之。 施父施母听得唏嘘不已。 虽然对道家知之甚少,但是自古医道同源。 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杨老也曾提过,宇宙的结构不是偶然的,一定存在某种造物者。 说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个茅君真人说不定就是某个世外高人,或者转世重修者,否则他做的事,用现有的医学和科学没法解释。 忽然想到一件顶重要的事,施父眼神暗了暗,开口说:“姑苏那位小白姑娘……” 他真是怕了女儿夹在中间,再次被磋磨。 他宁愿宝贝女儿不嫁人,也不想她再吃感情的苦。 顾楚帆道:“她已有伴侣,未婚夫正是茅君真人的亲孙。” 施父望着他浓密睫毛下的眼睛,想知道他的真实情绪。 白家那位小白姑娘虽然瘦瘦薄薄,但是容貌美丽,气质馥郁如兰,典型的书香门第闺秀,长得漂亮又有才华,很招年轻小伙子喜欢。 他总觉得顾楚帆对她不可能一点好感都没有。 顾楚帆表情坦然。 他笑道:“我希望她能幸福,可我带给她的,是为难,是让她自责,全是负面情绪。如今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他如此坦荡地说出来,施父心下有些许释然。 施父端起茶壶,给他倒茶,想再说点什么,发现说什么都多余。 萧肖家贫志坚,勤奋上进,他想收为女婿,后来发现他性格有很大的缺陷,太自卑,太没有安全感。 一个男人,有那种性格,若控制不了情绪,身为伴侣很受折磨。 施父叹了口气,“萧肖的事,是我看人不准,不怪诗诗。” 顾楚帆接过茶壶帮他倒茶,“都过去了。” 倒完茶,放下茶壶,他看一眼施诗,“我和施诗经历了这么多,早已不再是莽撞冲动的少男少女。人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胸怀,施诗不介怀我和白姑娘,我也没资格介怀她和萧肖。” 施父暗叹,果然是顾家年轻一代出了名的高情商。 一句“没资格”,尽显世家风范。 用完午餐,顾楚帆和施诗离开。 他要带她去城北北山观桃花。 那儿有成片的桃林,每逢阳春三月开遍半座山,一眼望去,如霞似粉,美不胜收。 从前,逢桃花盛开之际,他总会和施诗以及其他一群朋友去踏青、赏桃花。 朋友有男有女。 他以前人缘太好,朋友太多,这几年无心应酬,逐渐淡出那个圈子。 如今漫山桃花又开,他发现身边人不需要太多,只一个就够了。 二人下车,站在山脚下,顾楚帆仰望桃花,兀自出神。 施诗打量他,“在想什么?” 顾楚帆笑,“去年我自己一人来看桃花,脑中想的是‘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在,桃花依旧笑春风’。” “现在呢?” 顾楚帆侧眸望着她清秀苍白的面庞,“现在是‘桃花依旧笑春风,人面桃花相映红’。” 施诗莞尔。 她苍白的脸被漫山的桃花映衬得添了些粉红。 脸一红,便会多些娇俏。 她没了四年前的婴儿肥,没了少女时的娇憨,甚至也没了四年前旺盛健康的气血。 但她仍然漂亮。 单薄的身形有种清秀的别样风情。 顾楚帆抬手圈住她的肩。 以前和一帮朋友们来北山观赏桃花时,他便想这样揽住她的双肩。 但是他太注重仪式感,总想等她毕业向她告白后,再正式做些情侣间该做的事。 这一等,就是四年。 第3025章 沈天予425(荆鸿) 今天是周末。 北山桃花在京都城很有名,来赏桃花的很多,游人如织。 顾楚帆立在豪车前,身形高大,面容英俊非凡,一身贵气,太扎眼,不时引人投来惊艳的目光。 施诗被顾楚帆一通装扮下来,清丽矜贵,秀美的眼眸透着点韧性。 众人目光先被顾楚帆吸引,觉得好帅好贵气一男的。 再看施诗,都在想,她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不妩媚,不娇嗔,也不像多有手段的人,能站在这么帅一男的身边,肯定有她过人的本事。 顾楚帆那腿没法爬山。 施诗便陪他静静站在山脚下观赏桃花。 春日阳光温暖和煦,照得她苍白的脸越发红,手心出汗了,但是她仍没松开顾楚帆的手。 他的手,她惦记了整个青春。 如今历经坎坷,终于能握住,当然不舍得松开。 身后突然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施医生、楚帆公子。” 施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白忱雪的声音。 她是个很好的人,可是诸多因素,让她没来由地紧张了一下。 她和顾楚帆一起回头。 慢半拍,她的手松开顾楚帆的手。 二人回眸定睛望去。 来的不只有白忱雪,她身畔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那男人一身黑衣,略长的头发,有点自来卷,五官硬朗,眉骨鼻骨都优越。 他身上有种普通人没有的气势,想必因为他是茅君真人的亲孙子。 修行者自带与众不同的光环。 二人刚从车上下来,荆鸿握紧白忱雪的手,朝施诗和顾楚帆踏步而来。 走近了,荆鸿冲顾楚帆道:“是巧合,不是故意为之。我在京都大古区上班,任务完成过来报道,今天是周末,我带雪雪来散心。听说这里桃花开得最漂亮,就过来了。” 其实他就是故意的。 他算着顾楚帆会带施诗来看桃花。 所以他们前脚刚到,他后脚就开车载白忱雪跟来了。 顾楚帆冲他颔首一笑,“春光正好,大家一起赏。” 荆鸿扫一眼他的腿,“山上桃花更娇,我带雪雪去山上赏。” 顾楚帆看向白忱雪,她气色比从前更胜,可能因为最近常笑的原因,她早前的薄相消失了,眉梢眼角嘴角都带着笑意。 顾楚帆暗道,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荆鸿让她幸福,还能给她健康,给她长命。 而他,只会让她为难,回避。 荆鸿抬手遮住白忱雪的脸,不让顾楚帆看。 他往前走一步,朝白忱雪弯下腰,道:“雪雪,上来,我背你。” 白忱雪知他力气惊人,不顾游人目光,乖巧地趴到他后背上,将两条纤细的手臂攀着他宽阔的肩。 荆鸿抓着她垂下的一双柔荑,直起身,头也不回地冲顾楚帆道:“我们上山了。” 顾楚帆扬唇含笑,“慢走。” 荆鸿边往前走,边说:“我本可以抱着她飞上去,但今天人太多,还是低调点好,得让大家相信科学。” 白忱雪趴在背上憋着笑。 这男人初见那么成熟稳重,和他年龄相符。 熟了后,发现他是双重性格,能担大事,但也有少年感的一面。 譬如现在,他比十八岁毛头小伙还幼稚。 有什么好炫耀的呢? 各有所长。 见白忱雪在憋笑,荆鸿背着她又绕到顾楚帆和施诗面前,对顾楚帆道:“雪雪很爱我,我们是两情相悦。” 其实是他心里没谱,总觉得白忱雪对顾楚帆旧情难忘。 顾楚帆笑,“恭喜你们。” 荆鸿这才满意,“也恭喜你们。” 顾楚帆回:“谢谢。” 荆鸿又说:“我和雪雪的儿子叫荆白,女儿会叫荆慕雪。” 这下连施诗也忍不住想笑了。 这男人高高硬硬,一身修为,颇有一种天塌下来他顶着的外形,居然这么有意思。 但是当着荆鸿的面笑,不合适,施诗低头拨弄衣领,想把衣领竖起来遮住嘴。 顾楚帆道:“名字很好听。” 荆鸿不想谦虚,“我取的,很有深意。” 顾楚帆颔首,“对,很有深意。” 白忱雪被荆鸿搞得难为情。 她把脸整个埋在他肩上。 觉得还不够,荆鸿又对顾楚帆说:“我和雪雪很快就会订婚,到时在姑苏办一次,茅山办一次,来京都也会办一次。在京都办的时候,你和施医生一起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 顾楚帆道:“一定去。” “还有结婚,生孩子,也是分三处办。” 顾楚帆回:“我们都会去,一定要给我下请帖。” 荆鸿这才作罢,满意地背着白忱雪朝山上去。 走远了,白忱雪轻声说:“二哥,你不觉得你今天有点过分吗?” 荆鸿理直气壮,“爱的本质就是吃醋、怀疑和占有欲。如果这都被嫌弃,那要我怎么去爱?” 白忱雪顿一下道:“你会让……” 她突然不知该怎么称呼顾楚帆了。 叫他楚帆公子吗? 荆鸿会觉得她仍对他念念不忘,可是骤然改口叫顾楚帆,又太刻意。 想了一下,白忱雪道:“你这么做,会让他们为难。” “他有什么为难的?我爷爷让他的智力回到从前,又帮他们完美地解决了国煦的问题,他们一家感激我都来不及。” 白忱雪笑着用手指戳戳他的肩头,“你啊你,你这是挟恩自重,属于道德绑架。” 荆鸿理所当然,“该绑就绑,否则过期作废。” 白忱雪闷笑, 笑容渐止,她低声道:“心机男。” 荆鸿手覆到她臀下,往上托了托,“心机男总比追不到老婆强。” 白忱雪莞尔,“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荆鸿立马说:“我和你没有前世,只有今生,奢望来生,不现实。人生短暂,遇到就要抓紧,喜欢就热烈地去追求,去爱,好好珍惜当下。” 这是他第二次说他和她没有前世,只有今生。 第一次是话赶话。 第二次又说,让白忱雪不由得犯起嘀咕。 停顿一下,她头微微前倾,望着他的侧脸,正色问:“阿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荆鸿浓密睫毛迅速眨一下,回:“没有。” “你老实说,否则我不理你了。” 荆鸿抬眸看向远方,“没有。” “真没有?” 荆鸿语气笃定,“真没有。” 他当然不能老实说了。 老实人吃亏。 他上辈子就吃亏在不争不抢。 第3026章 沈天予426(天予) 与此同时,沈天予陪元瑾之去医院体检。 无涯子迟迟没有消息,他得前去和他一起寻找盛魄。 这一走又得好多天,找人和打仗还不同,打仗可以速战速决,找人更耽误时间。 走之前,他带元瑾之体检一番,确保她身体无恙,一丝小恙都不能有。 途经产科大楼,看到进进出出的人手中皆抱着孩子,元瑾之眼中闪过羡慕的神色,但是她很快收敛真实情绪,怕沈天予有压力。 沈天予多敏锐的一个人。 他启唇道:“丹的孩子快出生了。” 言外之意,可以抚养它的孩子过过瘾。 元瑾之瞟了他一眼,幼鸟能和人类的婴儿相提并论吗? 沈天予猜出她心思,“还有苏宝、倾宝、小泊言,有空常去看看他们。” 元瑾之心中黯然,不看还好,看到他们,她更想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人真是奇怪。 天生生有逆骨。 越是不可能有孩子,便越盼。 如果没有那个谶言,她反倒不急。 查了半天,有一半已取到结果,一切正常。 还有部分要隔几天才能拿到结果。 要离开时,元瑾之突然对沈天予说:“我想去妇产科挂个号问问,我身体健康,你身体也正常,就因为破劫,就不能有孩子?健康的夫妻,为什么生不出孩子?” 沈天予垂眸看她,“你想做什么?” “很多不孕不育的夫妻,都选择做试管婴儿。患有弱精症的男人,妻子都能孕育孩子,我们为什么不能?” 沈天予抬手覆到她的后背上,“别徒劳。你这么优秀,注定会被委以重任,有更重要的等着你去做,别被孩子困住心神。” 嘴上这么说,沈天予也期望有自己的孩子。 幼时和父母分隔两地。 他想亲手抚养自己的孩子。 童年阴影难以治愈,养孩子的同时,或许可以抚平他曾经落下的阴影。 终于把元瑾之劝走,二人坐在车上。 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沈天予想带元瑾之出去散散心。 明天一早他就要动身。 至于双修,昨晚他和她一夜双修三次,她已餍足。 拿起手机,沈天予拨通顾近舟的手机号,“去哪可散心?” 顾近舟道:“近还是远?” “近。” “去海边游泳,水太凉;好玩的地方,太远;去游乐场,你嫌幼稚;去景区,你嫌太吵;去博物馆,元瑾之肯定去过N次,没有新鲜感……” 沈天予掐断电话。 他拨打顾楚帆的号码。 顾楚帆比顾近舟正经,也不多说废话。 以前那么高冷的一个人,有了妻子儿女后,废话真多。 他重复:“去哪可散心?” 顾楚帆正和施诗在北山附近一家野菜馆用餐。 夹起一块香嫩的草鸡肉,喂到施诗口中,顾楚帆回:“我和施诗在北山看桃花,桃花开得正盛。你们如果不嫌人多,来这里玩也好。” “好。” 挂断电话,沈天予将车朝北山开去。 抵达山脚下,隔窗望向外面,果然游人如织。 沈天予戴上口罩和帽子,也给元瑾之戴上。 他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 二人朝山上走。 没走几步,沈天予忽然俯身将元瑾之打横抱起来。 元瑾之一怔,随即笑,“戴着口罩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放我下来吧,这是山,不是平路,抱着不好爬。” 沈天予不语。 他抱着她,施展奇门遁甲缩地成寸术。 爬山危险系数不算低,众人皆低头看路,没注意到有个人怀中抱着个女人,噌噌噌几下,便登上了山顶。 等有人注意到时,沈天予已经抱着元瑾之没影了。 想拍的人手机还没掏出来呢,就看不见了。 这天之后,北山桃花林更出名了,被传得神乎其神,说此处有仙人在此修行,一眨眼就没影了,且是一男一女,神仙眷侣。 沈天予和元瑾之登至山顶,摘下口罩和帽子。 元瑾之垂目望着山下漫山遍野如霞如粉的桃花,原本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闭上眼睛许愿,愿沈天予此行出行顺利归来,愿盛魄还活着,愿她和沈天予能有个一儿半女。 荆鸿本来背着白忱雪下山,已走到一半。 感知到沈天予的气息,他又背着白忱雪上来了。 找到元瑾之和沈天予,荆鸿道:“好巧,又遇到了熟人。” 元瑾之冲他们点点头,笑着打招呼。 荆鸿托着白忱雪的娇臀往上推了推,对沈天予道:“我爱人。” 一语双关,言外之意,别再忌惮他了,他喜欢的是白忱雪,不是元瑾之。 还有就是告诉他,让顾家人尽快给顾楚帆和施诗办喜事。 沈天予已经不能直视他。 初见那么成熟稳重的一个人,现在和秦珩有一拼了。 十六岁的顾寒城都比他稳重。 沈天予把脸移到另一边。 荆鸿背着白忱雪绕到他面前,细观他面相,浓眉微拧,“你此行有劫,注意安全。” 沈天予微微颔首。 荆鸿趁机又道:“我和雪雪订婚的时候,你们夫妻一定要去。” 沈天予淡嗯一声。 只觉得肉麻。 老大一个男人,雪雪长雪雪短地叫,不嫌腻味吗? 他在外面都是正正经经地称呼元瑾之为瑾之,从来没喊过瑾宝。 听到荆鸿又说:“我和雪雪的婚礼,想办得别出心裁,与众不同,但是听说你们顾家子嗣婚礼办得花样层出,已把路走绝,让别人很难超越?” 沈天予懒得答,又嗯一声。 荆鸿道:“我们的婚礼,你想办法给搞个新花样。茅山素来以符箓和捉鬼闻名,我总不能在婚礼上给大家表演画符,也不可能找一群鬼来给大家跳舞助兴,会把人吓死。” 元瑾之转身闷笑。 和荆鸿共事有阵子了。 他给她的印象是沉稳可靠,办事能力强,身手高超,人有点闷,话少。 头一次发现他这人这么有趣,话一点都不少。 沈天予又嗯了一声。 荆鸿说:“这对我很重要,你要放在心上,当个事办。” 沈天予表情淡淡,“还有事吗?” “没了,告辞。” 荆鸿背着白忱雪往山下走。 走就走吧,他稳走几步,接着突然蹦一下,吓得白忱雪花容失色,不由得搂紧他的脖子。 沈天予学到了。 可是又觉得这太幼稚。 有失他的风度。 听到荆鸿边下山,边朗声喊:“忆雪雪不至,仰首望飞鸿’!‘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雪雪,荆鸿好逑’!” 只是念诗不够,他还唱了起来。 “若重逢在唐宋,你研墨,我画松,千年不过砚台中一滴浓。若错过,在汴京,酒旗风,掩驼铃,长街灯火阑珊处……” 他阳气足,中气旺,声音极具穿透力。 人都到山下了,他的歌声还回荡在山间。 元瑾之笑得合不拢嘴,对沈天予道:“从来没想到荆鸿是这样的人,他爱得好热烈。白姑娘能被他这么热烈地爱着,是她的幸。” 沈天予薄唇微启,“不,是他的幸。” 元瑾之不由得好奇,“此话怎讲?” 第3027章 沈天予427(瑾之) 沈天予故意卖关子,“天机不可泄露。” 以前这招能忽悠住元瑾之。 婚后的她可不好糊弄了。 她踮起脚尖去捏他高挺的鼻子,低声嗔道:“该泄的不该泄的都泄给我了,还差这点天机吗?” 沈天予握住她捏他鼻子的手暗笑,在外面一本正经,拿腔拿调,在他面前就是纯纯的大黄丫头。 冷不丁就开起了车。 二人在山顶漫步观赏桃花,山顶的桃花比山下开得晚,山下半数盛放半数已行将枯萎,山上却开得正浓正艳。 想到荆鸿说的,元瑾之出声问:“荆鸿说你此行有劫?大劫还是小劫?” 沈天予握住她的手,“无妨。” “你总说无妨,哪次出战不受伤?” 沈天予英俊面容从容淡然,“能者多劳,我会注意安全。” 元瑾之仍是担心。 她身体贴紧他的手臂。 被她胸口顶着,沈天予心中微荡。 从前她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数月欢爱后,她已悄然发生变化。 他微抬下颔道:“双修之后,你身材更加婀娜了。” 元瑾之自然知道,她目光落到他修长玉白的手上。 那只手的功劳。 想起昨晚热烈欢爱的画面,元瑾之身体一阵酥麻,手臂不由得抱沈天予更紧,舍不得他走。 山间桃花美,哪有身畔男人好? 说是来赏桃花,可是元瑾之只匆匆瞟了几眼桃花,目光便全程落在沈天予俊美如仙的脸上,他比桃花更吸引她的视线。 春风吹过,有桃花瓣从枝头悠悠飘落。 沈天予伸手捏住,别在元瑾之发间。 他拿起手机,对准她咔嚓拍下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元瑾之长发如瀑,琼鼻美目,鼻梁高挺,朱唇白齿,周正大气的五官巧笑嫣然,风华正盛。 那一抹桃花瓣给她添了三分娇俏。 沈天予将这张照片设为手机壁纸,以解离别之愁。 元瑾之则踮起脚尖举着手机,想和他拍合照,奈何他太高,始终无法处于同一画面。 沈天予俯身配合她。 咔嚓拍下,元瑾之开始设壁纸,设着设着心底郁郁蒙上一层霜。 每次和他分别,心中都倍感孤独。 偏偏他是年轻一代中身手最强的,事事都需要他。 次日一早。 沈天予坐上飞机。 这次是私事,飞国外,私人飞机审批比较麻烦,他坐的是客机。 头等舱临窗之座,他握着手机闭目养神等飞机起飞。 旁边座位有人过来,坐下。 察觉那人身上有修行者的气息,沈天予睁开双眸看向那位置。 微卷的长发,脖颈修长,一身黑衣,侧脸轮廓立体硬朗。 居然是荆鸿。 沈天予收回视线。 荆鸿却扭头冲他眨了眨扇子般浓密的睫毛,道:“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沈天予不想理他。 太皮了。 以前那么沉稳的一个人。 如今和从前天差地别。 荆鸿颀长手臂搭到扶手上,着黑色长裤的长腿随意交叠,姿势放松,对沈天予说:“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我陪你一程。” 从前他出行酷爱穿道袍,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眼神,自打白忱雪说他穿黑衣服好看,从那之后他一发不可收拾,各种各样的黑衣黑裤买了大几十件。 沈天予双臂环胸,闭眸道:“谢了。” 荆鸿回:“应该的,我没遇到雪雪之前,多亏你的药滋养她的身体。” 沈天予眼眸不睁,暗道这道士也算是个知恩图报的。 他爷爷茅君真人帮顾楚帆修补了受惊的神魂,也妥善处理了国煦的英魂,按说已经两清了,他居然还想报恩。 他以为荆鸿还要聒噪个没完,谁知一等,他没出声。 再等,他仍没出声。 沈天予将眸子睁开一道细微的缝隙,发现荆鸿正抱着手机在发信息。 不用算也知他在给白忱雪发,因为那嘴角快扬到天上了。 那暗爽的模样,比他恋爱时更张扬。 沈天予重闭双眸,继续养神。 他在等元瑾之给他发信息。 离飞机起飞还剩几分钟。 荆鸿给白忱雪发道:我已经登基(机)了,快说吾鸿万岁。 白忱雪刚同他分别,心里正觉空落,收到这条信息,啼笑皆非,回道:一定要平安归来,不求你活万岁,活一百五十岁足矣。 荆鸿:骂得真脏,撤回重发。 白忱雪一怔,一百五十岁于人类已是极长的寿命。 想到他们修行之人寿命比平常人长,白忱雪回:祝你活两百岁。 荆鸿:一起活两百岁。 白忱雪闷笑,这人口口声声说和她没有前世,没有来生,只求珍惜今世,这会儿又开始说胡话了。她这身体算命的一直都说她短命,哪怕嫁给他,变成正常人,能活七八十岁已经拼尽力气,怎么可能活两百岁? 白忱雪道:别闹了,你该起飞了吧? 荆鸿:能让我起飞的,除了飞机,就只有你了。 白忱雪不知该怎么接话,一时哑口无言。 这人一个修道的,哪来那么多情话? 白忱雪:好好坐你的飞机吧,别胡思乱想。 荆鸿:一生从南到北,只有你,让我想东想西。 白忱雪脑子一时宕机。 这人怎么这么会? 这是道士的外皮下长了颗浪子的心? 可是他只是浪,不是浪子。 白忱雪匆忙发信息:再见,我该走了。 荆鸿:飞机还没起飞呢,就想你了。这世上怎么会有“我想你”这种人间疾苦? 白忱雪心脏莫名地漏跳了半拍。 恍一下神,她回:别贫。 荆鸿:贫道此生只有两个心愿。 白忱雪本能地问:哪两个? 荆鸿:你在身边,在你身边。 白忱雪轻轻咬唇。 荆鸿发给她一颗红心,接着信息飞过去:心是我的,可里面装的全是你。 白忱雪笑喷,发道:突然发现你这人有点可爱。 荆鸿:我不只可爱,还可爱你了。 白忱雪脸颊一热,这人是怎么做到情话像拧开的自来水似的哗哗地往外流? 她虽饱读诗书,可是让她说句情话,难如上青天。 沈天予睁开双眸扫一眼荆鸿,见他抱着手机发个没完。 而他握在手中的手机,安安静静,一条信息都没有。 飞机还没起飞,还有信号。 静默一秒钟,沈天予给元瑾之发了五个字:你不爱我了? 第3028章 沈天予428(天予) 刚坐上车,正要离开机场的元瑾之骤然收到这条信息,以为谁拿着沈天予的手机,搞恶作剧。 因为送别时,她和沈天予你侬我侬,依依不舍。 这才多大会儿,他就发来这种莫名其妙的信息,不符合逻辑。 可是凭他的本事,谁敢拿他的手机搞恶作剧? 元瑾之立马回:爱! 沈天予:有多爱? 元瑾之:你在时,你是一切,不在时,一切是你,早点平安归来。 沈天予安心了。 他喜欢听她说甜言蜜语,越肉麻越好。 可是得到他后,她说得少了。以前追他时,她可是说得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思忖片刻,沈天予憋出一句相对文艺的情话发给元瑾之: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觉得火候不够,他又编辑一条:山河辽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你,无一不是你。 短短两条信息,元瑾之反复看了无数遍。 看得眼圈通红。 五六个小时后,沈天予和荆鸿抵达文莱。 无涯子当初把盛魄偷偷送到了这个岛国,并用法术隐匿了他的气息,防止人找到他。 落地后,二人得就近找家酒店住下。 因为找人,找一个被法术隐匿,且生死不明的人,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 二人拎着行李箱飒步前行。 忽然有道甜美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天予哥!” 沈天予耳膜微麻。 是顾楚楚。 这丫头,太不省事了。 她来是累赘。 可是盛魄被无涯子送到文莱的事,对谁都是隐秘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顾楚楚朝二人跑过来。 沈天予垂眸看她,俊美面容神色清冷,“谁告诉你的?” 顾楚楚道:“无涯子老爷爷。” 沈天予敛眸,这老顽道在搞什么? 沈天予朝她身后看去,“你一人来的?” “我爸陪我一起。” 果然,顾骁拎着行李箱从路边广告牌后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沈天予暗道,果然是慈母多败儿,慈父多败女。 若他日后能有女儿,他定当严加管教,但是脑中浮现小倾宝粉雕玉琢可爱又机灵的模样,他冷硬的心软下来,怎么舍得对她严格? 何况女儿还是爱的人生的。 顾骁想必亦是如此。 不过现实很残酷,他此生很难有女儿。 顾骁拎着行李箱带着保镖们,走到沈天予面前,道:“天予,这丫头接到无涯子的电话,非闹着来不可。我们比你们到的还早,不管找得到找不到,也不管人是死是活,她想来就来吧。找不到,好让她彻底死心,省得天天捧着只蝴蝶黯然神伤。以前她哪是这种林黛玉的性格?” 沈天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无涯子那老道,一向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他让顾楚楚来,肯定有他的目的。 几人去酒店安顿下。 宗鼎宗稷虽被抓,但是他还有无数个子女隐姓埋名潜藏在各个国家,还有一些残余势力没抓到,安全起见,四人住在同一楼层。 顾骁父女俩住套房。 沈天予和荆鸿及保镖分住其他房间。 用过餐后,休息一夜,明天开始动身寻找。 坐到沙发上,沈天予给元瑾之发信息:已平安抵达。 元瑾之回:注意安全。 沈天予更想听她说肉麻情话,而不是“注意安全”这种中规中矩的废话。 等了一会儿,元瑾之仍没有信息。 沈天予暗道,果然,人这种生物就是如此,得到就不珍惜了。 以前她频繁给他打电话,一打就是几十个,信息也发得不计其数,如今只发四个字来打发他。 他看向窗外,她这会儿该下班了。 她单位的年轻未婚男青年,他都了如指掌,难不成又去了新人? 论身手、容貌和身家,他已是顶级,能超越他的屈指可数。 可是架不住他离她远,他又不懂浪漫,性格还高冷。 昨日在山上,她说白忱雪被荆鸿热烈地爱着,是她的幸。 他一时有了危机感。 爱这种东西,他只会热烈地做。 不会热烈地表达。 每次表达,要么把她吓得半死,要么让她哭笑不得。 沈天予发道:我也热烈地爱着你。 元瑾之此时在单位加班,这会儿被领导叫进办公室,正向一脸威严的领导认真地汇报着工作。 怕沈天予胡思乱想,她才匆忙回了四个字。 谁知他又来一条。 这次元瑾之没回。 沈天予等了好久,都没等到她的回信。 他把电话拨过去。 元瑾之自然不方便接。 她摁断,暂时关机,想等汇报完工作,再给他回过去。 这边,沈天予已经开始面壁反思了。 她关机,是因为对他没有新鲜感了吗? 他迈开长腿,走到镜前,照了照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玉面红唇,俊美非凡,仙风鹤骨。 这具皮囊,能超越的人不多。 可是再好看的人,看久了,也会腻吧? 这方面荆鸿要精明得多,以前他束发,现在把头发剪短,就为了让白忱雪有新鲜感。 他是短发,要不要留长,束发?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酷爱白色,总是穿一身白衣,时间久了,元瑾之会不会看腻? 他决定,这次回国后,得去找妹妹苏惊语多做几件黑色衣服,省得元瑾之出现视觉疲劳。 和她双修的时候,她挺享受的,但以前她会兴奋得晕过去,现在不晕了。 难不成他还得精进一下床技? 他打开手机,上网搜索:怎样才能永远留住女人的心? 下面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建议。 放在从前,他会觉得俗不可耐,看都懒得看,如今他逐字逐句,认真研磨。 手机突然叮的一声。 以为是元瑾之理自己了,沈天予迅速退出浏览页面,去点信息,却是无涯子发来的。 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的烦躁。 但是想到此行是来找盛魄的,他敛神,点开。 无涯子道:你这几日带着小楚楚在文莱多逛逛,如果阿魄还活着,看到小楚楚应该会露面。 沈天予回:未必。如果他还活着,想露面早露了。 无涯子把电话拨过来,“我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我带着徒弟和徒孙在文莱也找了有阵子,一直没有他的踪迹。实在不行,就下狠招,让小楚楚用‘苦肉计’,引他露面。” 沈天予剑眉微折,“楚楚又不是没人要。如果让她这般,他才肯露面,这人不要也罢。” 话音刚落,电话那端突然传来无涯子的惊叫声。 这老道身手高超。 能让他惊叫的事不多。 沈天予心下一沉,难道这老道也遇到危险了? 第3029章 沈天予429(天予) 沈天予迅速冲手机那端道:“前辈,无涯子前辈!” 无人应答。 顿一下,沈天予厉声问:“谁?说话!别鬼鬼祟祟!” 半秒钟后。 手机那边传来一声冷笑,紧接着有苍老的古怪男声说:“小子,算你聪明!用这老道的命,换宗鼎一命,你觉得值吗?” 无涯子身手已出神入化,且他身边一直有徒弟徒孙跟随。 能近他的身,且能不知不觉间制住他的,身手肯定强到可怕。 沈天予沉默。 如今盛魄没找到,又搭上了无涯子。 好不容易抓到宗鼎,他自然不想放,可无涯子是他和元瑾之的恩人。 下颔棱角绷紧,沈天予道:“值。” “哈哈哈哈哈哈!” 对方放肆大笑,“你小子果然够聪明!明晚凌晨十二点钟,换人,地点我会提前通知你。” 说罢不等沈天予回应,他挂断电话。 沈天予剑眉紧蹙。 以前这帮人是对白忱雪、顾楚帆、元慎之下手,如今直接在太岁头上动土,对无涯子下手。 方才无涯子的声音的确是他本人。 沈天予拨通龙虎队队长的手机号,道:“联系宗鸣。” “马上,沈公子。” 很快联系上宗鸣,沈天予道:“我在文莱,宗鼎身边还有顶级高手吗?都有谁?” 宗鸣回:“这些年,他和我父亲笼络了无数高手,你们打死和抓到的,只是一部分。这就是你们要放我走,我却不肯离开龙虎队的原因。我和宗鼎一起被关着,反而安全,一旦我出去,必死无疑。” “有人要用我的人,交换宗鼎。” 宗鸣绝望地喊了一声,“不要!” 眼下他和宗鼎都被关在龙虎队,他已叛变的消息暂时传不出去。若宗鼎放出去,首先对付的就是他和他的妻儿。 他的妻儿现仍在宗鼎的人手里,且下落不明。 沈天予问:“你愿意代替宗鼎前来换人吗?” 宗鸣沉默。 答案是不愿意。 他只是一个富贵闲人,一旦被发现他不是真的宗鼎,凶多吉少。 宗鼎的心腹,只认宗鼎。 知他心思,沈天予道:“我外婆会去龙虎队见你,她是易容高手,你配合她尽快造一个假的宗鼎出来。” “好。” 沈天予又给外婆去了个电话。 苏婳立马答应,马上收拾行头前去龙虎队。 可易容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易的,得找个和宗鼎身高、体型、五官差不多的,声音也得差不多。 且明天晚上十二点就要交换。 从京都飞到文莱,得五六个小时。 时间非常紧迫。 当晚十点钟,苏婳打来电话,“天予,龙虎队异能队这边的队员,没一个符合标准的,要么高了,要么矮了,要么瘦了,要么太壮,要么脸形不合适。你说对方身手胜于无涯子,且是宗鼎的心腹,我们不能糊弄,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几可乱真。” 沈天予微拧剑眉。 很快,他道:“我去找荆鸿,看茅山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好。” 沈天予起身走出去。 来到荆鸿房间前,他抬手敲门。 荆鸿此时正和白忱雪视频。 感知到外面的是沈天予的气息,荆鸿道:“进来。” 人却仍坐在床上,并不去开门。 沈天予推了推门,纹丝不动,知他没来开门。 沈天予暗道这道士专职谈情说爱,兼职来找人。 上次也是,战事那么紧张,也不影响他追求白忱雪。 他手指在门锁上扭动几下,将门锁打开,推门而入,走到床前,对荆鸿道:“龙虎队和异能队没找到和宗鼎像的人,你们茅山有没有?” 荆鸿眼眸微动几下,“我大哥,他的眼形、脸形、身高和宗鼎很像,且会口技,但是他很忙,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问吧。” 荆鸿却不着急问,慢悠悠道:“连无涯子都能制伏的人,身手肯定在我大哥之上。这项任务十分危险,那可是我亲哥,我舍不得。” 沈天予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说条件。” 荆鸿拉长腔调,“我妹倾慕秦霄已久。” 沈天予就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算了,他才不是鸡呢。 沈天予睨他一眼,拨通元伯君的手机号,走到一边,道:“爷爷,我泱泱华夏苍生重要,还是秦霄的个人幸福重要?” 以前元伯君最中意沈天予。 如今听到他的声音,头皮就生理性地阵阵发麻。 就说今晚眼皮怎么老是跳?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元伯君没好气,“请直说。” 沈天予言简意赅,“无涯子前辈,被宗鼎流窜在外的心腹高手抓到,对方要用他交换宗鼎。” 元伯君原本靠坐在床头上,一下子坐直身姿,“什么?无涯子,那么厉害,也被抓了?” “对。” 元伯君眉头拧成个深深的“川”字。 得亏他们这边发现得早,如果等这帮人羽翼已成,倾巢出动,元家人能剩几个,都不好说。 元伯君道:“继续说。” “自然不能真放了宗鼎。我们决定找个身手好,和宗鼎长得像的人易容成他,前去交换无涯子前辈。” “这和秦霄的,个人幸福,有什么关系?” “眼下有一个人,很符合条件,但那人是荆画的亲大哥,荆戈。” 答案不言而喻,这是冲秦霄来的。 元伯君想扔掉手机。 他异常懊悔,为什么不关机? 为什么要接这个电话? 他堂堂元家后人,娶的要么是富甲一方的名门千金,要么嫁的是沈天予这种身手、容貌、家世皆一流的美男子。 秦霄可是他最器重的宝贝爱孙,怎么能娶一个小道姑? 他最讨厌被人逼迫,被人算计。 荆家次次精准踩雷。 听到沈天予又说:“荆家人的意思,此行十分危险,荆戈可以牺牲自己前去交换无涯子,但是秦霄得娶荆画。” 元伯君勃然大怒! 简直要烦死了! 他一言九鼎,极少说赌气话。 眼下被气糊涂了。 他赌气道:“把我易容一下,我去交换无涯子。” 沈天予极少被气笑的。 眼下也被元伯君气笑了。 沈天予道:“时间紧迫,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是荆家,先开的玩笑。” “荆画人不错。” “她是不错,可是配秦霄,差着一大截。秦霄对她,也没多大意思。” 沈天予堪堪回:“感情需要培养,我刚开始对瑾之也没多大意思。” “瑾之多优秀?荆画比她差远了!” 沈天予正色道:“我最后问一遍,是华夏苍生重要,还是秦霄的个人幸福重要?是秦霄的个人幸福重要,还是你们元家的权势重要?” 仿佛被一双钢手掐住咽喉,元伯君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引狼入室! 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沈天予就是他亲自请来折磨他自己的! 第3030章 沈天予430(荆戈) 不过他只同意了一半,那就是不会再人为干涉秦霄和荆画。 刚从边疆回来的荆戈,连夜飞往京都,去熟悉宗鼎,找苏婳易容。 次日一早。 龙虎队队长陪同扮作宗鼎的荆戈,飞往文莱。 在飞机上,荆戈通过各种资料加深对宗鼎的熟悉,并模仿他。 五六个小时的航程,荆戈等人辗转抵达文莱。 碰面的那一刻,连沈天予都叹为观止。 外婆苏婳的易容术几可乱真。 荆戈朝沈天予伸出右手,开口道:“沈公子,幸会。早就听荆鸿和荆画提起过你,奈何工作太忙,一直抽不开身。” 他说话声音前半段是他自己的,清硬刚毅。 后半句则变成了宗鼎的,是四十多岁城府很深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腔调缓慢,带着高位者的威压以及老钱独有的笃定,连眼神都变得慧黠起来。 沈天予心中稍安。 果然,茅君真人虎爷无犬孙。 荆戈、荆鸿、荆画,个个都非凡夫俗子。 沈天予极少和人握手,此时他抬起右手,握住荆戈伸过来的手,道:“荆兄,辛苦。” 荆戈笑,“沈公子才辛苦。我平素做事,有薪水有名利有官衔,而你一无所图,实乃真正的心怀大爱之人。” 沈天予扬唇,“以前只为天下苍生,如今为苍生,也为我妻子。” 荆戈眉头微抬,“大爱小爱兼而顾之,妙。” 几人落座,沈天予将事情详细告之。 荆戈敛神静听,不时颔首。 正热谈间,荆鸿推门而入。 荆戈抬眸看他,喊道:“阿鸿。” 荆鸿唤一声大哥,走到他身边坐下,“此次任务十分危险,你不要待太久,见机就撤。我会潜在你附近,一有危险,你立马释放信号,我会冲进去救你。” 荆戈抬手放到他肩头,“放心,我有分寸。” 荆鸿睫毛微垂,俊朗刚硬的脸一副担忧模样,浓眉下的眼眸纯真无害,十分无辜的样子。 看得沈天予想揍他。 明明是他把自己亲大哥祭出来的,这会儿又装上了。 荆氏一门三兄妹,荆戈正经持重;荆鸿外形刚毅稳重,实则又狼又奶又皮;荆画就更不用说了,窜天猴一个。 夜色渐深,距约定时间一个小时时,沈天予收到对方信息,约交换人质。 动身前,荆鸿再三叮嘱荆戈,注意安全。 荆戈笑道:“大哥又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你不必担心。等找到人,大哥还要回国喝你们的订婚喜酒。” 荆鸿将白忱雪的照片调出来,给荆戈看。 荆戈扫一眼照片中的女子,肤白面薄身瘦,柳眉杏眼粉唇,五官精致,眼神温柔,笑容嫣然,浑身散发一股书卷气。 荆戈赞道:“果然是个兰心蕙质的好姑娘,你可要好好珍惜她。” “一定会。”荆鸿上前抱住他,“哥,你务必要平安归来。” 荆戈轻拍他后背,“好了,兄弟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本事,别一副小孩子模样。” 沈天予静眸旁观。 难怪荆鸿双重性格,有时候成熟,有时候皮得很。 原来是有兄长宠的男人。 沈天予和荆戈上车。 为了做戏做真,给荆戈铐上了手铐脚镣,并堵上了他的嘴。 沈天予发动车子。 对方把交换人质的地点选在一处偏僻无人的荒山。 那儿森林茂密,便于隐匿和埋伏。 车子开到路尽头,前面已没有路,只有茂密的丛林,细听能隐约听到森林深处有不知名凶兽的呜咽声,天上月亮大如圆盘,明晃晃地照着地面。 沈天予推开车门下车。 接着他拉开后车门,将荆戈带下车。 沈天予冲密林处朗声喊道:“人已经带来,请把无涯子前辈交出来!” 他连喊三声,对方并不回应。 显然在暗处观察宗鼎是真是假。 沈天予将荆戈嘴上的胶条撕掉。 荆戈用宗鼎的声音,冲密林处大声喊:“救我!快救我!” 对方仍不回应,显然有疑。 荆戈决定上古嵬。 宗鸣曾交待过,宗鼎有左右两个护法。 宗鼎被抓那天,左护法被宗衡和独孤城合力打死,这位八成是右护法古嵬了。那天,右护法古嵬,家中老母病逝,他回去奔丧了。 据说这个古嵬是东南亚最厉害的降头师。 素有“降头鬼王”之称。 荆戈再次喊道:“古嵬,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来见我?” 他声音高昂威严,虽是阶下囚,却仍不卑不亢。 果然,一两分钟后,林中传来苍凉干枯的男声,“古嵬来迟,让主公受苦了!” 他说一口很别扭的泰氏普通话。 和给沈天予打电话的男声,不是同一个人。 听他这么说,沈天予和荆戈心中稍安。 算是暂时过关了。 很快,林中走出一个赤脚光头老者,面容阴翳,赤铜肤色,脸上布满诡异的皱纹和纹身,双眼黢黑,半缕亚麻褐布披在身上,裸露的肌肤上也有复杂神秘的纹身。 他并未带任何武器和法器,可是他身上那种阴森之气扑面而来。 懂行的人,一看就知这人来者不善。 他推着被绞丝软钢绳五花大绑的无涯子。 无涯子身上道袍虽皱,但并无明显伤痕。 无涯子边走边骂古嵬:“你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死鬼,连道爷我都敢抓,你是不是活腻了?” 那古嵬不言不语,布满纹身的脸上丝毫表情都没有,任由无涯子骂。 四人互相靠近。 离十米之距时,四人商量好似的同时伫足。 八目相对,古嵬盯住荆戈的脸,再次确认。 他蠕动干瘪的嘴唇,问:“公子可安好?” 宗鼎那帮儿女,他最疼爱的是任隽。 荆戈猜着这人问的多半是任隽。 荆戈沉下脸,眼露痛苦之色,用宗鼎的语气,用泰语回:“危。” 任隽在国内被抓的事,古嵬已知。 荆戈常年在边境同这帮降头师打交道,泰语不差。 数次确定无疑,古嵬看向沈天予,眼神阴鸷,鹰爪一样的手指抵着无涯子的喉咙,冲沈天予道:“同时交人,不可使诈,否则别怪我杀了这老道!” 无涯子大骂:“杀就杀!道爷我一百多岁了,还怕死?” 他冲沈天予喊:“漂亮小子,你是不是傻?我们那么多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这个宗鼎,你居然把他带来了?你这就是放虎归山,助纣为虐!我一百多岁的老道了,为这事死,死得重于泰山,是为国捐躯,有大功德的,死后会得道成仙!你倒好,这么做,会让我成为千古罪人的!” 沈天予瞥一眼无涯子,本来只是怀疑。 眼下确定了,这老道在演戏。 有种戏演过了的感觉。 第3031章 沈天予431(天予) 像无涯子这种成精的老道,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 他是有大义之心,但是他到不了能为国捐躯的高度。 越是活到他那把年纪的人,越惜命。 好在他普通话不标准,语速又快,这个古嵬也不是华人,语言有障碍,没发觉无涯子戏词过头了。 沈天予对古嵬道:“我们同时交人,我喊一二三。” 古嵬阴着脸点一下头。 沈天予伸手推荆戈。 古嵬则推着无涯子的后背。 沈天予启唇,“一、二、三!” 二人同时动作。 闪电般交换完人,沈天予迅速给无涯子解绑。 他身上的绞丝软钢绳十分结实,沈天予将手中短剑注力内力,才挑断。 古嵬则直接扛起荆戈扮作的宗鼎,抬腿就跑,步伐飞快。 转眼间,他们消失在密林中。 沈天予和无涯子也快速朝车子走去。 上车,坐进车里,沈天予发动车子,疾驰而回。 想象中的埋伏并没有,“降头鬼王”古嵬最厉害的飞头降,据说可以杀人于无形,也没发动。 本以为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结果没有。 没有更好。 车子驶到安全地带,沈天予出声,“这个古嵬行事倒是十分谨慎。给我打电话的那人,语气很是猖狂。” 无涯子撇撇嘴,“小子,你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打电话语气猖狂,是为了告诉你,他们有实力,不怕,故意虚张声势。他扛着宗鼎就跑,是因为目的已达成,不想节外生枝。你在他们那里快被传成神了,他们不想和你硬碰硬。硬碰硬,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他们只想快点把宗鼎救回去,好重整旗鼓。” 沈天予淡声,“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无涯子嘿嘿一笑,探身凑到驾驶座上,“那个宗鼎是假的吧?” 沈天予俊美面孔毫无波澜,“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 “如果是假的,道爷我装孙子就没白装。如果是真的,我想打你呀,小子!” 沈天予心下越发明了。 这老顽道一定是遍寻盛魄无果,索性将计就计。古嵬来捉他时,他装作技不如人,被束手就擒。 害得他白担心一场。 无涯子问:“扮作宗鼎的那人是谁?” 沈天予回:“荆戈。” 嗨地一声高叫,无涯子用力一拍大腿,“我就说茅君真人那老头一家都靠谱吧。荆戈这小子年少成名,一直活跃在南面边疆之处守国门,性格稳重,能成大事。有他出马,不怕找不到阿魄了。” 沈天予问:“你怀疑阿魄在他们手上?” 无涯子道:“该找的地方,我都找了,且带着徒弟徒孙大张旗鼓地找。若阿魄还自由,看到我们在文莱天天晃荡,不该不来见我。可是找了那么久,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原因只有两个,要么他真死了,要么他在古嵬等人手里。” 沈天予握方向盘的手指骨微深。 古嵬是降头鬼王,据说生性残暴,喜炼降头和尸鬼。 落到他手中,盛魄怕是凶多吉少。 此行若找不到活的盛魄,也找不到盛魄的尸骨,那就剿灭宗鼎余部,总不能空手而归。 返回酒店,沈天予搀扶无涯子上楼。 无涯子一把甩开他的手,“道爷我自己能走。” 沈天予突然心脏快跳两下。 察觉异样,他掐指推算。 出了电梯,他迅速朝自己房间走去。 打开门,进入卧室。 果然,巨大落地窗前立着一道婀娜倩影,长发扎成马尾,衣着虽简洁,但架不住她体形好,细腰长腿,又不失英气。 沈天予微折浓眉,“瑾之?” 那女子回眸。 面如银月,眉如墨钩,明眸皓齿。 果然是元瑾之。 沈天予俊颜微沉,“此地危险,谁让你来的?” 元瑾之唇角弯起,抬脚朝他快走而来,“我担心你,荆画护送我来的。” 沈天予面上沉色不褪,“胡闹!担心我,你就跟过来?知道你来的是什么地方吗?你来,只会拖累我。” 元瑾之眼露委屈,“荆鸿说你有劫,我想和你一起渡劫。” 实则是怕他受伤。 若他受伤了,她好照顾他。 沈天予道:“马上回去,听到了没有?” 元瑾之眼神坚硬,“我不回去,茅君真人也来了。还有,‘我只会拖累你’,这种话,太难听,以后不许再说。” 察觉自己说得确实过分,沈天予声音调柔三分,“听话,对方一帮阴邪小人,都是亡命之徒,连无涯子都失了手,何况你?” “小楚楚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因为你姓元,楚楚姓顾。” “茅君真人、荆画、顾骁叔叔、楚楚都在,我不会有事。” 沈天予闭了闭眸子。 如今宗氏一族受重创,急需休养生息,自顾不暇。 这种时候他们不会主动攻击人。 她是暂时不会有事,可是太在乎一个人时,会觉得她时刻都有危险。 就像太在乎一个人,看谁都像情敌。 沈天予缓下气息,道:“今晚先住下,明日你就乘飞机返京。” “明日不走,后日再说。” “又不听话了?” “不听,谁让你那么凶?”元瑾之伸手揽住他的腰,将脸贴进他怀中。 软玉温香在怀,沈天予的气消了大半。 他抬手抚摸她茂密乌发,“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元瑾之唇珠微鼓,委屈,“凶予,下次再这么凶我,我一个月不理你,急死你。” 荆画此时在卫生间。 不知是该出去,还是不该出去? 一激动,元瑾之把她给忘了。 不过她也学到了,不能老是想着惊艳男人,有时候也得偶尔撒点娇。 网上都说撒娇女人最好命嘛。 她在心中默默学了学,凶霄? 听起来好像更凶了。 她急忙拍拍袖子,想拍掉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 撒娇这种事,于她来说,可比画符捉鬼难多了。 沈天予拥着元瑾之,冲卫生间方向,道:“还想继续听下去?” 荆画瘪瘪嘴,打开卫生间门走出来,冲元瑾之挥挥手,“你们继续,我去找我二哥了。” 元瑾之冲她挥手道别。 荆画拉开正门。 她忽然回头,冲元瑾之说:“你俩试试,听说异地更容易怀孕。” 元瑾之脸臊得发红。 这小道姑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见她脸红,荆画认真道:“你俩在国内破的劫,触怒天机,可这是国外,国内的封印说不定封不到国外。我胡诌的啊,你俩试试,试试又不要钱。” 第3032章 沈天予432(天瑾) 怕沈天予怪罪,荆画咣地一下关上门,拔腿就跑。 元瑾之好奇,“她说的有科学依据吗?” 沈天予想说她胡诌的。 怕他怪她带元瑾之偷偷来文莱。 转念一想,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万一有奇迹呢。 他俯身抱起她,朝卫生间走去。 身体腾空,元瑾之攀住他双肩,望着他翩翩如玉的俊美面庞,明知故问:“你要干嘛?” 那意思,他凶她,她还没原谅他呢。 沈天予俊颜无波,喉间轻嗯一声。 元瑾之脸颊轻轻蹭蹭他的侧脸,“嗯什么嗯?嗯是什么意思?” 沈天予薄唇轻启,“干。” 元瑾之一秒破功,笑出声,“口是心非。明明想我想得不行,我千里迢迢飞过来看你,你不感动,还凶我。别觉得我嫁给你了,就板上钉钉,觉得我不会跑。” 沈天予暗道,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人。 他明明是担心她。 瞧她得理不饶人的小模样。 怪可爱的。 还未到浴室,他就吻住了她的嘴。 他拿了架子上的浴巾扔到地上展平,让她脱了鞋光脚踩在上面。 元瑾之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上一空…… 一股清薄的凉意从上至下。 沈天予把浴室门关上。 花洒打开。 温热的水温柔地浇淋在两人身上…… 沈天予开始吻她。 他先用舌尖挑开她的嘴唇,在她齿间滑动…… 他的吻越来越棒,舌根有力,舌尖温柔,像是舔砥,又像是裹挟。 头发散落,她心跳快得像马达哒哒哒…… 忽然他俯下身去吻她…… 元瑾之本能地用手去捂,“不行。” 沈天予抬起头,眼眸沉沉,“乖。” 一声乖,让元瑾之无力招架。 他拿开她的手,吻她,吻得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她从来没有像这样强烈地想他…… 快点,马上,不然她会死的感觉。 两人湿漉漉地离开浴室,来到卧室…… 他来了。 元瑾之的心紧紧绷着…… 她太爱他。 她不要他离开。 她要他一直这样和她长相依恋,长相厮守…… 她的心,胀胀的,满溢的。 她仰脸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灯很暖,很闪,像幻觉…… 许是在异国他乡的原因,也许是身处敌巢,随时都会有危险,那种复杂的紧张感潮水般蔓延全身…… 最后,她晕了过去。 浑身香汗津津,她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海棠红。 身上亦是成片香艳的潮红。 沈天予玉白面容并无一丝汗珠。 晕过去的她随着他颤抖…… 垂眸看着她婀娜曼妙的身材,沈天予想,不是他技艺不行,是以前和她太频繁,她产生了免疫。 如今是小别胜新婚。 他将她拥在怀中,抱住汗津津的她,低头在她额角轻轻一吻,扯了被子盖住她,手顺势划到她平坦紧致上的小腹上。 借荆画吉言。 虽然明知是荆画信口胡诌,沈天予还是希望这里能悄然孕育一个惊喜。 知道二人会做什么,荆画提前撤离,去外面躲一躲。 没办法,耳聪目明,离得近,她会难受。 隔壁的荆鸿可遭老罪了。 虽然酒店房间隔音很好,可架不住他听力好。 他一个三十岁的纯阳男子,生理心理一切都正常,哪能受得了? 浑身像着了火一样。 想灭,又没有配套的灭火器。 他索性穿上衣服,离开房间,手中仍握着手机。 他乘电梯去了天台。 仰头望月,他给白忱雪发信息:虽然不能回国见你,但是想想你看到的月亮和我看到的月亮是同一个,也算是陪你一起赏月了。今晚的月色像你一样温柔。 此时已是深夜,凌晨两点钟。 白忱雪半夜起床去卫生间,回来看到信息亮,拿起,点开,把电话拨过去,“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沈天予送‘宗鼎’去交换无涯子前辈,刚回来,元瑾之来了。” 白忱雪懂了。 新婚燕尔的夫妻,小别自然胜新婚。 她耳翼微红,有些好奇,“你听力真那么好吗?隔着那么厚的墙,都能听清楚?” 荆鸿道:“当然,隔着这么远,我都能听到你的心声。” 白忱雪轻嗔:“骗人。” “没骗你,你现在肯定在想我。” “没有。” “你耳朵肯定红了,脸也红了,心跳加速。” 他的话像有魔力似的,声音低沉刚硬,寂静的午夜听来有种别样的魅力。 白忱雪突然觉得这男人,连声音都得打马赛克。 他是连声音都能散发雄性荷尔蒙的人。 她原本只是耳翼红,眼下被他说得脸真的红了,心脏冷不丁地跳快了两下。 那雄性荷尔蒙仿佛穿过电波,导入她的耳中。 听到荆鸿又说:“来文莱这两天一直睡不好。” 不疑有诈,白忱雪低声问:“是认床吗?还是水土不服,还是紧张?” 荆鸿道:“都不是。因为想你,去看医生,医生建议让我睡你怀里。” 白忱雪只觉得脑门嗡地一下轻声炸开,仿佛春节时燃放的烟花。 哗地一下,把她炸得不知该做何反应。 她嗔道:“流氓。” 荆鸿无声一笑,“人总是贪心的,刚开始想知道你叫什么,后面想知道你……” 白忱雪这次学精了,坚决不再追问。 等了片刻,荆鸿问:“你不好奇我后面想说什么吗?” “不好奇。” “不好奇就算了,反正你想听,我也不好意思说。” 白忱雪本就好奇,这会儿更加好奇了,虽然没问,但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要么荤,要么色。 听到荆鸿又说:“别不好意思,有什么不懂的,尽管吻我。” 他说的是吻,不是问。 白忱雪想到上次他靠近她,轻轻吻她鬓角。 他呼吸灼热,身上阳气逼人。 只是被他那么靠近,她身上凉意便消减三分。 荆鸿道:“等我回国,我们就订婚,然后尽快结婚领证,我们好快点双修。到时你的身体会好,我身上也不会那么热,我们一起颤抖,才知道什么是温柔。” 白忱雪听懂了。 她羞得将手机扔到床上,仿佛那手机不干净了。 第3033章 沈天予433(很值) 扔手机的时候,白忱雪拇指指腹不小心划了一下,划到了免提键。 荆鸿硬而有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曾经一身傲气,如今想你想得傻里傻气。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遇见,我想告诉你,此生能遇到你,是我积了三辈子的德。” 声音停。 他孤身立在风中不再言语。 他从来都不是油嘴滑舌的人,可是遇到白忱雪,甜言蜜语张嘴即来。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这张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巧? 后来爷爷茅君真人告诉他一些前尘旧事,他才恍然大悟。 这世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白忱雪静静听着,睫毛轻动。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回避、纠结、痛苦了四年,自卑了二十多年,突然出现个自称是纯阳之体的男人,来热烈地追求她,用尽各种手段,甜言蜜语说尽,把她当成掌中宝,说她是最美好的,说遇到她是他积了三辈子的德。 要知道她虽然出身书香世家,长得不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因为这病怏怏的身体,一直被人诟病。 幼时被不懂事的同学嘲笑病秧子,长大后有刻薄的人骂她是短命鬼。 雅一点的会说她是病西施,还有说她是白黛玉的。 即使有上门提亲的,也是冲着爷爷修复古画的手艺去的,并不是因为她。 唯有荆鸿和荆家,是的,唯有荆鸿,是冲她本人来的,虽然是冲她的纯阴之体,可是她不排斥他,难道不也因为他的纯阳之体能滋补她的特殊体质吗? 她想说一声“谢谢”,又觉得见外。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俯身捡起手机,轻声唤道:“阿鸿。” 荆鸿握紧手机,低嗯一声,“我在听。” 白忱雪唇瓣微张,“早点回来,我……” 她想说,我也想你。 可是那四个字,像噎在喉中的西药片一样,上不去,下不来。 原来有的人开始走心时,是说不出话来的。 荆鸿刚硬的声音传过来,“我知道,我都知道。” 白忱雪眼圈莫名一潮,“你知道什么?” 荆鸿不想说什么前尘,只想说今生。 他无声地笑,“我知道你也想我,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我。” 白忱雪单薄的胸腔里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像一瞬间涌上来无数复杂的情绪。 她默默挂断电话。 荆鸿握着手机,看向远方。 那是哥哥消失的方向,也是国内的方向。 他在心中默默说,等这边任务完成,等哥哥平安归来,他一定尽快回国去找她,一刻也不想耽误。 他在天台站了许久。 一两个小时后,察觉身后有修行者的气息,他没回头,因为那是沈天予的气息。 沈天予走到他身畔道:“荆兄若有危险,一定告知我,我和你一起前去搭救他。” 荆鸿凝视远方,“我哥不会有危险。” “时间太仓促,他准备得不够充分,很容易露出马脚。若有危险,你别一人贸然前去。” 荆鸿嗯一声。 沈天予道:“下楼休息吧。” 荆鸿出声:“下次提前说。” 沈天予又想揍他了。 他和妻子合法合规,想云雨一番,还得提前向他报备? 不会拿棉球把耳朵堵上吗? 沈天予转身,修长双腿翩翩朝前走。 身后传来荆鸿刚硬的声音,“我爷爷算我生辰八字,说我命中会有一儿一女,儿子荆白,女儿荆慕雪。” 沈天予想揍他的心,压都压不住。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和元瑾之除了分别的日子,成日在造人,始终造不出。因为破劫的原因,师公宗衡说过,他们命中无子女。 他偏偏跑他面前来炫耀。 听到荆鸿又说:“我哥舍命去当卧底,可元伯君并未答应荆画和秦霄之事。” 沈天予伫足,回眸,“直说。” “你女儿,我们家荆白先预定,算是补偿。” 沈天予俊逸双眸深黑,注视他,“我命中无子女。” “你命中无子女,但我们家荆白命中有妻。话不多说,你应该懂。” 沈天予只当他又调侃他,倏地转身,踏步而去。 荆氏三兄妹,只老大荆戈最为靠谱,其他两个,一个插科打诨,一个信口胡诌,脸上都写着大写的不靠谱。 回到房间,沈天予脱了外衣,躺到元瑾之身畔。 脑中又浮现荆鸿的话。 那道士的意思是,如果他答应把未来的女儿许给荆白,茅君真人会出一份力。 可是那样,和他当年有什么区别? 当年师父独孤城为他父亲破天煞孤星劫,条件就是他出生,被师父带走。 从此母子分离长达十八年。 而他,若想要女儿,就要断送女儿的感情路。 命中无子女,硬改,十分损人修为。若无利可图,没人愿意冒那么大的风险,做出牺牲。 沈天予翻了个身,仰面朝上,漆黑夜色中望着天花板。 别说元瑾之了,他也想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像小倾宝那样活泼可爱聪明,食猿雕丹比他们夫妻更想。 沈天予以前虽然也能理解父亲,但是很难真正从心底释怀。 总觉得他和母亲分离十八载,一切都是父亲造成的。 如今他也陷入父亲当年的困境。 若答应荆鸿,他未来的女儿,日后是不是也会像他怨父亲一样地怨他? 这世界从来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自己亲身经历。 快天亮后,他才合眼。 醒来,他抱着元瑾之亲了亲,接着穿衣,去了阳台,拨通父亲的电话。 难得儿子主动给自己打电话,沈恪顿时受宠若惊,急忙喊:“天予。” 沈天予道:“爸,如果时光倒回去,让您重新选择,您还会选择破劫和我妈在一起吗?” 沈恪沉默。 良久他才回:“会。” “不觉得很自私吗?”沈天予没有挖苦的意思。 他是感同身受。 他真觉得自己为了满足繁殖欲,要提前断送女儿的感情路,很自私。 沈恪道:“可是爸爸娶到了你妈妈,生了你,生了惊语。你娶了瑾之那么优秀的妻子,惊语嫁给了阿峥那么好的丈夫,还生了苏宝。如果我当初没选择破劫娶你妈妈,这一切都不会有。爸爸一直为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而骄傲,虽然爸爸非常自责、愧疚,总觉得对不起你,可是爸爸觉得值,这辈子活得很值。” 沈天予眼眸深敛。 第一次因为父亲的话,喉咙发硬。 第3034章 沈天予434(盛魄) 腰被一双细长手臂从后面搂住。 元瑾之探身过来,吻他脖颈。 沈天予挂断电话。 细观他俊美面容,察觉他神色不似平常那么淡然,元瑾之问:“有心事?” 沈天予不想说。 因为他还没考虑好。 元瑾之嗔道:“你是我丈夫,我是你妻子,我们是负距离接触的爱人,比任何人都要亲近。这么亲近的人,你有事居然不告诉我,有没有拿我当自己人?” 沈天予沉眸看她,仍觉得难以启齿。 许久,他轻启薄唇,“给我们的女儿取个名字吧。” 惊喜如龙卷风般袭来! 元瑾之大喜,用力抓紧他的手臂,笑逐颜开,“你是说,事情有转机?我们会有女儿?” 沈天予道:“先取名字,就当愿望。” 元瑾之激动地揉着太阳穴,“沈媛?感觉有点普通。沈愿?好像也很普通。” 虽然只是个愿望,但是她知道,沈天予从来不会乱说话。 他这么说,多半八字有一撇。 她激动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边踱边念:“让我好好想想,唉,太高兴了,我一时想不出。等回国,等回国,让我太爷爷取,他取名字大气。” 望着她兴奋的模样,沈天予心中想,不如答应荆鸿吧。 荆鸿身手不差,白忱雪除了身弱,其他都优秀。 他们俩生的儿子,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可是感情这东西,是不可控制的。 未来女儿,若爱上别人,到时他怎么处理? 以至于和荆鸿、荆画、无涯子等人一起用餐时,沈天予不时抬眸去看荆鸿。 看到第三次时,荆鸿抬手摸了摸自己浓颜刚硬的脸,问:“我脸上有花?” 沈天予垂眸不理他。 荆鸿冲他扯了扯嘴角,“沈公子,虽然你模样俊美,堪称神颜,身手也很好,异常优秀,但是我不可能爱上你,我只爱我的雪雪。” 元瑾之闷笑。 荆画正在喝果汁,闻言差点喷出来。 她白了荆鸿一眼,“哥,我们是来打仗的,这么严肃的事,你能不能正经点?” 荆鸿道:“谁规定打仗必须得严肃?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 无涯子却笑不出来。 他在担心盛魄的死活。 眼下是最后的希望。 他的心一直绷着,等荆戈的好消息。 偏生找人,不像打仗,打仗可以速战速决,而找人,尤其是找生死未卜的盛魄,需要用计用策,徐徐图之。 顾楚楚也笑不出来。 她和无涯子一样的心理。 她垂下眼帘,看向停落在她手臂上的蝴蝶。 她心中默念,希望盛魄早日找到,找到活的,希望荆戈平安归来,毫发无损。 三日后,夜深。 躺在床上的沈天予,心中有些烦躁。 他极少有烦躁的情绪,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向窗外星空,墨蓝色夜空繁星密布,弦月挂西,月色淡薄。 他掐动修长手指。 紧接着,他迅速拿起手机给荆画发消息:马上来我房间。 荆画自然不会往暧昧里想。 她迅速穿好衣服,来敲门。 沈天予早已穿好衣,打开门,道:“保护瑾之,有异常,我要出去一趟。” 荆画点头,“我也心神难安,是不是我大哥出事了?” “算不出。” 沈天予抬步走出去。 正遇上刚出门的荆鸿。 二人对视一眼,无须多言,一起朝电梯厅走去。 出了酒店,二人凭感觉一直往前走。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指引着二人。 荆鸿的感觉更强烈些。 沈天予感觉稍淡。 拐了三道弯,最终来到一条河边。 荆鸿俯身看河。 夜色中河水昏黑,倒映着周边的灯光和天上的淡月,以及河边倒影。 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荆鸿道:“我和我大哥会有一定程度的心灵感应。应该是我大哥那边有消息了,但是他无法脱身,我们再等等看。” 二人等了大半个小时,一艘小船悠悠飘来。 船身极其简陋,木质,长约四五米,并没有人划船,船桨是静止不动的。 河水是顺流,船只算是顺流而下。 荆鸿和沈天予盯紧那艘船。 二人都感知到那船有问题。 荆鸿又说:“我们茅山一派不只捉鬼,偶尔也会养鬼,替身鬼灵就是其中之一,你应该知道吧?” 替身鬼灵,是荆戈用法术人为抽离自己的魂魄,指使它离开他的身体,替他做事。 但是不能离开太久。 若他的替身鬼灵死,他亦会受伤害。 沈天予微微颔首。 荆鸿又说:“我能感觉到那艘船上有鬼灵的气息。国外的降头师、黑巫师,应该不会这一门密不外传的道术。” 话音刚落,他抬腿,纵身朝那船跃去。 沈天予也翩然飞上船只。 船上无人无物。 除了一对木桨,再无其他。 荆鸿蹲下察看,“奇怪,难道是我感知有问题?” 他又走到船沿往下看,“今夜风不大,这船能飘到这里,肯定有人为因素,或者鬼灵助力,那鬼灵应该已离开。” 沈天予正俯身,仔细察看那只木船,倏然出声道:“这船有夹层。” 他将随身携带的短剑抽出,开始撬那木船船板。 荆鸿快速走过来,取了匕首,同他一起撬。 很快,表层船板被二人合力撬开。 船板下果然有夹层。 下面赫然一张妖颜若玉的英俊面孔,高鼻梁,桃花唇,犀利浓眉下的眼睛紧紧闭着。 哪怕是闭着,那长而微翘的眼形和垂下的浓睫,都有种说不出的风流魅惑。 是盛魄! 荆鸿探头过来打量这张脸,叹道:“果然是个好看的男人,闭着眼睛都这么迷人。我若长这模样,雪雪肯定会对我一眼惊艳,不用我上蹿下跳地去追她了。” 沈天予没心情同他插科打诨。 他手指迅速伸到盛魄鼻下。 没有呼吸。 他又去他颈间试他颈动脉,仍没有跳动。 他身上很凉,腊月寒冰一样凉。 沈天予剑眉拧起,探身拉着盛魄的手臂拖出来,打横将他抱起来,可是他身体很硬,弯都弯不了。 这分明不是活人的体征。 第3035章 沈天予435(抢救) 沈天予抱着硬梆梆的盛魄,朝河岸跃去。 荆鸿随后跳到他身畔。 他指腹搭到盛魄的脉搏上,摸了半秒,道:“大概是死透了。” 沈天予心情如乌云压顶。 虽然盛魄以他的敌人出场,但是上次他和他并肩作战过,这人若真死了,他心里不太好受。 此地不宜久留。 沈天予抱着盛魄,迅速返回酒店。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入酒店,显然行不通。 为避免麻烦,沈天予决定不走寻常路。 他腾出一只手,拨通无涯子的手机号,“前辈,把你房间的窗户打开。” 无涯子睡眼惺忪,“是不是阿魄有消息了?” “是。” 无涯子腾地翻身下床,快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沈天予竖抱着盛魄,右脚点地,身体腾空而起,跃至无涯子的窗前。 接着将盛魄递进去。 随后他也进去。 荆鸿走酒店正门而入。 无涯子将盛魄横抱着,放到自己床上,分别试盛魄的鼻息、颈动脉、心脏和脉搏。 接着他去床底下拖出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很小的药瓶,倒出一粒药,往盛魄嘴中塞。 可盛魄身体太硬,牙关咬得很紧。 那药竟塞不进去。 无涯子皱眉道:“我推测,这是荆戈那小子用茅山假死术,让阿魄假死,然后把他偷运出来。我的假死术,就是在茅山偷师的。我之前也给阿魄用过,但是那次阿魄没这么硬,还能吃药。这药塞不进去,可怎么是好?药吃晚了,就是神仙来了,怕是也回天乏术。并且这假死药,对心脉伤害太大。” 沈天予将那药丸从他手中拿过来,加热水融化成药汁。 接着把水放凉。 他用纸巾沾了药汁,往盛魄牙关上滴。 能渗进去的极少。 效果不大。 无涯子急得团团转,接着运功,给盛魄输入功力。 可是盛魄仍不睁眼,体温并无半点变化,脉搏也没有跳动。 无涯子气得直跺脚。 走来走去,他忽然想到什么,说:“让小楚楚过来,含了药汁,喂阿魄。” 沈天予当即拒绝,“盛魄牙齿咬得太紧,楚楚来了,也喂不进去。她年纪太小,如果盛魄活不过来,给她伤害会更大。此事保密,先不让她知道。她若问起,就说没找到。” 无涯子气得嘿了一声,猛一甩袖子。 有人敲门。 无涯子没好气地问:“谁?” “荆鸿。” 无涯子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荆鸿身后跟着茅君真人。 无涯子平时争强好胜,总嚷嚷自己功法胜过茅君真人,此时心中着急,连声嘟囔道:“老茅你来得正好,阿魄被接回来了,可是他太硬了。我喂他吃假死药的解药,喂不进去,给他运功也不行。你看看,有没有好法子?” 茅君真人走到盛魄面前。 一通检查后,他从兜中摸出一**有符纸的锦袋,从里面抽出一张,接着手指在空中虚晃一下,指间有火苗燃起。 他点燃符纸,口中念念有词。 他又从锦袋中取出五张类似膏药状的东西,一贴贴到盛魄的肚脐眼上,另一贴到盛魄的人中上,还有额头和他足底。 做完这一切,茅君真人道:“短则一个小时,长则三个小时,他会苏醒。” 无涯子一听喜出望外,“真的?阿魄真的能醒?” 茅君真人颔首。 一听稳了,无涯子又开始骂:“好你个茅君老道!当年我去茅山偷师,你居然藏着掖着,害我学了个囫囵吞枣。得亏上次阿魄命大,否则他就真死在我手里了。” 茅君真人左嘴角轻撇,“前辈偷学我茅山术法,居然还有理了?盛魄是能苏醒,但是能不能恢复原样,我不敢保证。” 说罢他长袖一甩,转身离去。 无涯子顿时蔫了,急忙去追他,“哎呀,老茅,阿魄这孩子很可怜,他出事,也是为公牺牲,你就救救他嘛。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偷偷去你们茅山偷师了。” 茅君真人道:“他已落入宗鼎手中,你觉得他还能全身而退?一切等他醒来再说吧。” 见他不像故意端架子,无涯子松开他。 他返回到盛魄面前,拉着他的手,带着哭腔说:“阿魄啊阿魄,你快点醒过来吧。虽然我只是和你外婆有点交情,可不知怎么了,特喜欢你这小子。为了你,我连我的爱徒都顾不上了。” 盛魄的手仍然很凉,丝毫回暖的迹象都没有。 无涯子低下头打量那膏药,嘴里叽叽咕咕:“这破膏药有用吗?那茅君老道会不会糊弄我?” 他是心中着急。 情急之下,连荆鸿还在房间都给忘了。 荆鸿道:“人命关天,这点分寸我爷爷还是有的。” 无涯子自知理亏,继续埋头呼唤盛魄。 沈天予和荆鸿对视一眼。 二人离开。 出门没走多久,看到走廊里站着一道娇美的身影。 那身影朝二人缓缓走过来,很甜一张小脸,清清瘦瘦。 因为瘦太多的原因,一双本就大的眼睛,显得更大了。 是顾楚楚。 走近了,顾楚楚看向沈天予,“天予哥,你们突然出动这么多人,是盛魄有消息了吗?” 沈天予垂眸看她,“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顾楚楚目光执拗,“盛魄有消息了,是吗?” 沈天予沉吟片刻,道:“三个小时后会醒。” 顾楚楚的心一下子蹦到嗓子眼,心中惊喜铺天盖地! 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睛瞪得大大的,“他还活着?” 沈天予淡嗯一声。 “他,还好吗?”她声音微微发颤。 “并无明显外伤。” “内伤呢?” 沈天予道:“得等他醒来再……” 不等他说完,顾楚楚一把松开他的袖子,就朝无涯子的房间跑去。 她急促地拍门,口中喊:“无涯子老爷爷,我是小楚楚,开门。” 无涯子急忙过来开门。 顾楚楚风一样跑到盛魄面前。 看到他的样子,她呆若木鸡。 那张妖颜若玉的俊美面孔白得像死了三天没埋的。 哪怕他脸色煞白,眼睛紧紧闭着,像冰柜里冻僵的尸体,仍有种说不出的风流魅惑。 的确是盛魄。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她伏到他的身体上,哽咽出声:“盛魄,盛魄,你醒醒。盛魄盛魄,我是顾楚楚,你可能已经忘了我,可我一直记得你。” 第3036章 沈天予436(盛魄) 无涯子拍拍顾楚楚的背,“孩子,别难过了,人能回来已是万幸。甭管死活,好歹是见着人了,不管怎么说,生已见人,死已见尸,道爷我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听无涯子说得严重,顾楚楚哭得更厉害了。 原本她初见盛魄,只觉得这男人好帅,让人呼吸停滞的帅,是和自家兄弟不同的邪魅的俊美,带着与生俱来的魅惑感。 他好特别。 她对他生出很浓的好奇心。 后来得知他身世,他神秘的背景,让她对他又惧怕又好奇,几次接触,觉得他这人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邪恶。 他明明喜欢她却一个劲地推开她,还拐着弯地隐蔽地对她好,通过其他渠道给她转了几笔巨额资金。 可是他突然死了。 死者为大,“死亡”这种事会让人忘掉他所有的缺点,只记得他的好。 如今突见他的真人,且是冰冷苍白得像死了三天没埋似的的真人,顾楚楚年轻稚嫩的心,无法接受如此复杂的现实。 顾骁敲门而入。 看到盛魄的模样,也是一惊。 听无涯子说完,他抽出几张纸巾给顾楚楚擦擦眼泪,哄道:“别哭了,再等等,他肯定会醒。” 顾楚楚望着僵硬苍白的盛魄,原本甜美的声音微微沙哑,“他醒了,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顾骁沉默。 虽未和宗鼎一派交过手,但是东南亚这帮降头师和巫师的作派,他早就有所耳闻。 其中不乏一些好的降头师和巫师,但宗鼎手下这帮肯定不是。这帮人手段十分残忍,做事没有一点底线,尤其是飞头降降头师,飞头降很难练成,要经过许多磨难、杀害很多人才能练成,生命在他们手中如鸡鸭牛马。 盛魄于他们来说是叛徒,捉到他,他们不会对他仁慈的。 即使醒过来,他也很难回到从前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楚楚毕竟年幼,又是被家人娇宠着长大的,哭了一阵子,歪在父亲怀里睡着了。 无涯子取来毛毯,盖到她身上。 顾骁一动不动,任由女儿靠着。 睡着睡着,顾楚楚忽然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睛。 她匆忙去看盛魄。 盛魄躺在床上,仍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丝毫要苏醒的征兆都没有。 她扭头看向无涯子,“无涯子老爷爷,几个小时过去了?” 无涯子哭丧着脸回:“整整三个小时过去了,那个茅君真人该不会骗我们吧?他说最快一个小时,最慢三个小时,阿魄必定能醒。可是最慢的时间也到了,阿魄仍没醒。” 他坐不住了,站起来就朝房门走去,“不行,我得去找他!人命关天的事!虽然阿魄不是我徒弟也不是我徒孙,但我还是想让他活。” 他拉开门走出去。 来到茅君真人的房前。 这会儿天已微亮。 他把门铃按得急促。 几分钟后,房间里才传来茅君真人睡意朦胧的声音掺杂着一丝不耐烦,“谁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你礼貌吗?” 无涯子没好气,“睡睡睡,就知道睡!三个小时过去了,阿魄还没醒,你那狗皮膏药有用吗?你该不会故意糊弄我的吧?如果阿魄醒不过来,我后半辈子,跟你没完!” 茅君真人仍躺在床上,慢悠悠地说:“他已经醒了。” “没醒!他没睁眼,也没有呼吸!” 茅君真人语气肯定,“他肯定醒了,之所以不睁眼,有他的原因。是不是他房间人太多了?” “怎么可能?道爷我修道多年,他醒没醒,我还分辨不出?房间里只有我、小楚楚和顾骁,小楚楚是他喜欢的女孩,顾骁是小楚楚的爸爸。他如果醒了,不可能不想见小楚楚。” “让他俩出去。” 无涯子寻思一瞬,“姑且听你一回,若阿魄还不醒,我再来找你算账!” 茅君真人唉一声,“你这老道,好不讲道理。我是帮你,听听你这口气,好像我欠你似的!” 无涯子不听他抱怨,转身就走。 回到房间,无涯子对顾楚楚和顾骁说:“阿骁,你熬了半宿,该困了,你带小楚楚回房间洗把脸,吃完早饭再过来。” 顾骁本想说,他不困。 但见无涯子眼睛眨得像眼里进虫子了似的,便站起来,说:“好,我带楚楚回房间休息会儿,你也睡会儿吧。” 他扶顾楚楚走出去。 听着父女俩走远了,无涯子咔嚓一下将门反锁,接着走到床前,对盛魄道:“他们走了,小子,你该醒了吧?” 嘴上说得轻松,无涯子心中却七上八下。 “假死术”是他偷师茅山一派,虽然学得不精,但也知这术法的风险之大。 伤心脏伤肾伤血脉伤身,普通人压根承受不住,不能用,有功力在身的人,也不能用多次。 这是盛魄第二次用。 且这次他身体冷得太硬了。 无涯子连说数遍,盛魄都没有清醒的迹象。 急得无涯子又想去找茅君真人算账。 他刚跳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咳。 无涯子开门的手瞬间停住。 他迅速扭头看向盛魄,“小子,是你在咳嗽吗?” 没人回应他。 盛魄仍躺着一动不动。 刚才那声咳嗽仿佛是幻觉。 无涯子一阵风似的跑到床前,去摇晃盛魄的手臂,“小子,阿魄,魄儿,我的乖乖,刚才是你在咳嗽吗?” 他将手伸到他鼻下,有微弱呼吸。 他心中惊喜,急忙去摸盛魄的颈动脉,那儿也有细微的跳动。 无涯子大喜过望,“阿魄,阿魄,你真醒了?茅君老道诚不欺我!” 他将他冰冷的手握在掌心,“你手太凉了,道爷我帮你暖暖手。” 他又撸起他的袖子,帮他搓他冰冷的手臂。 盛魄缓缓睁开眼睛。 眼珠转动,在整个房间缓缓环视一圈,最后落到无涯子脸上。 他眼珠漆黑,黑得出奇,又黑又冷,宛若寒冷冬夜荒山野岭无星无月的那种黑。 他看向无涯子,眼神陌生冷漠。 无涯子怔住,“小子,我是你无涯子前辈,是你外婆曾经救过的老道士,你不认识我了?” 盛魄眼神仍然陌生冰冷。 第3037章 沈天予437(强敌) 无涯子急得直挠头,“小子,你上次被关在宝岛狱里,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救出来的,你都忘了吗?” 盛魄眼珠纹丝不动,像冷硬的黑色琉璃。 无涯子破口大骂,“臭小子,你别玩我啊!道爷我带着一帮徒弟徒孙,在这地方日日夜夜地找你,找了好几十天,结果你醒来跟我玩这出?” 盛魄仍没有任何反应。 无涯子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拽起来,“你忘了我,总归忘不了小楚楚吧?自从你假死之后,那丫头成天把一只蝴蝶当成你!她原本那么甜的一个女孩子,现在瘦得像白骨精一样,以前那么爱笑的一个女孩,如今一个月也笑不了一次。还有你妈,你妈眼都快哭瞎了,你爸也好不到哪里去!” 盛魄苍白俊俏的脸没有一丝波澜,机器人一般。 无涯子急忙去摸他的脉搏。 他脉象很乱。 无涯子对医术通一点,但没有精进太多。 盛魄这种现象超出他以往的认知。 他急得团团转。 他急匆匆地摸到手机,拨通茅君真人的手机号,“茅君老道,你立刻马上给我过来!” 茅君真人仍旧不紧不慢的语气,“又怎么了?老前辈,您修道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猴急的脾气?这样可不行,您想得道成仙,首先得改改您的急脾气。” “改个屁!道爷我快活似神仙,修成仙上了天庭也是给玉帝老儿打杂,不如在人间自在。别跟我扯犊子,你马上给我过来,阿魄醒是醒了,但是他不认识我了!” 茅君真人这才慢腾腾地起床穿衣,洗漱,来敲门。 他进屋后,沈天予已到盛魄房间。 沈天予垂眸望着盛魄,道:“我是沈天予,和你曾经为敌过,也曾并肩作战过。” 盛魄仍然垂目不语,仿佛连他也不认识。 茅君真人走过来。 无涯子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臭道士,快说,你怎么阿魄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茅君真人扯掉他的手,嗔道:“老前辈,我知道你着急,但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吧?他变成这样,跟我的解药没有任何关系。看他这眼神,是被对方控制了。” 话音刚落,盛魄突然从床上暴起! 他挥起拳头就朝茅君真人面门打去! 茅君真人似早有防备,身体快速往旁边偏移。 下一秒,他人已移到了门口。 沈天予迅速拦住盛魄,接着在他穴位上点了两下,盛魄僵立坐下,眼珠一动不动。 茅君真人从门口走过来,脸贴到盛魄脸上,仔细看了看,道:“我就说宗鼎手下人没那么简单,这是类似于‘控灵术’的一种术法,对方已施法控制他的意识。” 无涯子不信,“他为什么只攻击你,不攻击我和天予?难道因为我和天予长得好看?” 茅君真人投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沈天予俊美非凡,这是公认的。 至于无涯子,比沈天予差得有点多。 突然茅君真人暗道一声“不好”。 无涯子张口就骂:“有事说事,别一惊一乍!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沉稳!一点都没有个道士模样!” 不理他的揶揄,茅君真人道:“对方应该已经发现宗鼎是我孙儿荆戈扮的,他这么容易把盛魄救出,应该是对方将计就计。盛魄只要苏醒,就会攻击人,且受对方控制。” 沈天予启唇,“那荆兄是不是很危险?” 茅君真人捻须,眼神凝重,“是很危险,但对他也是一个很好的考验。” 沈天予道:“我现在去救他。” 他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茅君真人的声音,“慢着,容我好好考虑考虑,我们现在去救,对方肯定已有防备。” 他正说着,盛魄再次暴起,一记勾拳朝他腹部袭来! 那拳风又快又猛,快如闪电! 且力道逼人! 好在茅君真人道行高深,眼疾手快,迅速躲开,接着绕到盛魄背后,在他背后用力点了两下。 盛魄眼睛一闭,晕倒过去。 茅君真人对无涯子道:“快,去取绳子,先把他绑……” 说到一半,他停住,从自己身上掏出一段特殊材质的软钢绳,将盛魄绑了个结实。 沈天予盯住盛魄。 他点的穴,按说凭借盛魄的功力,短时间内很难解开。 可他却解开了。 说明他现在的功力远胜于从前。 茅君真人沉吟道:“这小子,我救了他,他却像和我有仇的,只攻击我,不攻击你们俩。” 他抚摸下颔,“应该是这小子和你们熟识,虽被控制了,仍能无意识地感知到你们的气息,所以他只攻击我。确切地说,他会攻击所有跟他不熟的人,或者听控制他的人的话,去攻击那人想攻击的人。” 一听这话,无涯子又开始干嚎起来。 他跑过来抱着盛魄嚎哭道:“阿魄啊,阿魄,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哇!你妈那样一个才女,被掳到邪教窝,你认贼作父二十余载,好不容易弃暗投明,却又落入贼窝,还被贼人控制了灵魂。道爷我本想救回你,帮衬着让你娶到小楚楚,过几年好日子,结果你却……这可怎么是好?你的命好苦哇!我的小魄魄。” 他这是在顾家山庄跟顾傲霆学的。 顾傲霆这么干嚎,虽然讨人嫌,但是很有效。 一嚎,大家就会想办法帮他。 他嚎给茅君真人听的。 他一边干嚎,一边挤着眼睛去瞧茅君真人。 茅君真人正冷眼瞅他,冷声说:“前辈,别假哭了,眼下只有一个法子能救盛魄,就是杀了控制他的人。” 可是眼下连是谁控制盛魄都不知。 无涯子停住嚎声。 沈天予沉吟片刻,道:“那个叫古嵬的降头师,他的可能性最大。我那日去交换荆兄,他只一人出来,身上阴邪之气很重。虽未和他交手,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身手胜于我从前接触的那帮降头师。” 茅君真人点点头,“若真是古嵬,我出手便可斩杀。棘手的是,古嵬师父师叔等人尚在世,我需要帮手。” 沈天予道:“我去。” 无涯子也举手,“我也去。” 茅君真人看向沈天予,“你年轻,你跟我去,带上荆鸿。” 他又面向无涯子,“前辈你太老了,你留下保护所有人。” 无涯子撇嘴,“你才老!你全家都老!” 茅君真人不理他,对沈天予道:“去我房间商量。盛魄受人控制,和那人意识相通,我们的话,有可能会被对方听了去。” 沈天予颔首。 同茅君真人去了他的房间。 茅君真人对沈天予说:“打电话把元丫头也叫过来。” 沈天予俊逸双眸微微一沉,“不必。” “听我的。”茅君真人面色肃穆,“此行凶险,像我们这种人,每次作战之前,和亲人告别,都要好好告。” 因为说不定一别,就是永别。 第3038章 沈天予438(荆鸿) 沈天予仍道:“我会单独和她说。” 茅君真人望着他,老眸肃而炯炯,“这次连我都没底。对方已是穷途末路,为了自保,势必会拿出压箱底的本事。如果我们不斩草除根,对方还会卷土重来。” 沈天予心知肚明。 数年前,宗鼎就把最心爱的儿子任隽,早早安插到秦霄身边。 他其他众多子女,估计也早已隐姓埋名安插到各部门。 除了他的子女,他势必还有诸多亲信,也已深潜在国内的民众中间。 即使宗鼎被抓,这帮人仍能召唤在国外的势力。 铲除古嵬和他师父、师叔等人,救出荆戈,是当务之急。 茅君真人的意思是,此行他们凶多吉少,要得到元瑾之的同意,才准他跟他一起去。 沈天予俊美面孔肃容,对茅君真人道:“瑾之是元家人,不是局限于小情小爱的女人,她不会反对。” 茅君真人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他又看向刚进门的荆鸿,“这次要对付的是古嵬和他师父等人,连我都觉得凶险,你和小白姑娘好好道个别。” 荆鸿一摆手,“她没您想象的那么在意我。如果我死了,她……” 心下突然一沉。 如果他死了,她会如释重负,还是会伤心? 她太含蓄,太内敛,不爱表达,且她心中有白月光。 哪怕他给她戴上了戒指,哪怕她已答应他的求婚,哪怕他觉得她对他也有意思,可是荆鸿仍觉得白忱雪并不爱他,对他不过是招架不住他疯狂的追求,玩不过他的套路,或者觉得他适合结婚,向现实妥协而已。 他从裤兜中掏出手机,对茅君真人道:“我去跟她说一声。” 茅君真人颔首,接着同沈天予分析古嵬师徒。 荆鸿出门,回到他的房间。 他拨通白忱雪的手机号,说:“这次真没骗你,接下来的战事非常紧张。” 白忱雪凝眉不语。 这话他上次去泰柬边境作战时,已经说过了,并且上次他一惊一乍,吓唬了她几次。 荆鸿道:“如果我回不去,你就别等我了。荆画懂一点阳阴之术,你让她帮你找纯阳男命。你的体质,只要是纯阳男命,都可滋养你的身体。” 白忱雪觉得被污辱。 听到荆鸿又说:“我会尽量活着回去。如果我身体还完好,我会回去同你订婚、结婚,我们一起生小荆白,或者荆慕雪,一起把他们抚养长大。我给小荆白定了一门亲事,就是沈天予的女儿。” 停顿一下,他又说:“如果我受伤,身体出现残疾或者毁容,就不拖累你了。” 他自嘲一笑,“本来长得就不如顾楚帆惊艳,如果再残疾或毁容,更配不上你了。” 白忱雪鼻间发涩。 心中憋闷,仿佛憋着一股无名火发不出。 等了一会儿,荆鸿问:“雪雪,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白忱雪抿了抿唇,道:“有。” “你说。” 白忱雪深呼吸,猛地提了一口气,大声说:“荆鸿,你浑蛋!” 听惯了她细声细语,头一次听她扯着嗓子毫无淑女形象地大吼,荆鸿一时呆住。 随即他笑,“我是挺浑蛋。明知你不喜欢我,我还是厚着脸皮又争又抢,说尽肉麻话,不停给你挖坑,一计接一计,把你拉到我的贼船上,多少有些下作了。” 白忱雪想说,不下作。 她并不排斥他那么热烈的追求。 她喜欢他旺盛的生命力。 喜欢他的又争又抢。 喜欢他们全家人。 她低头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一枚是浮夸的十八克拉的钻戒。 一枚是古色古香的老翡翠戒指,是茅荆家的传家宝。 这两样东西和她的气质格格不入,可在家闲时,她总喜欢戴在手指上。 她在努力让自己习惯这戒指,习惯荆鸿,尝试去喜欢荆鸿,去爱他。 可是荆鸿却突然说出这种话。 她越想越恼,“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我求婚。告诉那么多人,我们要订婚了。如果你受伤残疾或者毁容,我就抛弃你,别人怎么想我?他们会觉得我白忱雪肤浅,薄情寡义,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荆鸿心中悲喜交加。 喜的是听白忱雪的意思,即使他残疾或者毁容了,她也不会不要他。 悲的是,她不抛弃他,只是因为白家人的名声。 荆鸿道:“你放心,如果我残了或者毁容,我会默默离开你,不让你为难。” 白忱雪快要被他气死了,“你给我好好活着回来,如果不能好好回来,就给我活着回来!还没开始,就说这种丧气话,你存心气我是吧?” “不是,我爷爷让我跟你好好告别,这次连他心中也没底。” 白忱雪心里咯噔一下! 意识到这次跟上次在泰柬边境那次战事不一样。 沉默几秒钟,白忱雪出声,“你残,我照顾你;你毁容,我不嫌弃;你死,我孤寡到老。当然,你若死了,我也到不了老,至多四十岁?五十岁?” 说到最后,她眼白泛红。 连她自己都意外。 和荆鸿认识时间不长,她居然能说出这么仗义的话。 荆鸿笑出声,“头一次听你说情话,很动听。” 白忱雪柔软的声音压沉,“我不是说情话,我是认真的。” 荆鸿唇角微微抽动。 心中涌起一种少有的感动情绪。 头一次被她感动。 瞧。 他多没出息。 她感动他,只需要说几句好听话就够了。 荆鸿喉咙发硬,“谢谢你,雪雪,我会尽量好好活着回来。” 白忱雪胸口发酸,“这次之后,就别去打打杀杀了。” “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是带着使命来的,我和我爷爷、天予这样的人,出生就是为了和平。正因为有我们这种人在拼命,大家才能过上安定的生活。那么仓促地答应我的求婚,你后悔了吗?” 白忱雪默了很久,才回:“不后悔。” 恍然觉得这种话她好像曾经说过。 或许是在梦里。 也或许是前世。 如果她前世真如国煦说的,是凌雪,那么相同的话,她是对国煦说的。 白忱雪重复道:“不后悔。我等你回来,跟我订婚,无论你是生是死。” 荆鸿无声一笑,“傻姑娘。我若死了,还怎么跟你订婚?” 白忱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你若死了,会被追封为烈士,我是遗孀。” 第3039章 沈天予439(天予) 说完,白忱雪惊呆了。 她急忙捂住嘴,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她嘴里能说出来的话。 果然情话这种东西,都是一时冲动的产物,她想。 气氛到了,脑子一冲动,什么山盟海誓都往外说,完全不考虑日后能不能做到。 荆鸿却听笑了。 笑着笑着,他红了眼眶,多动听的情话。 从她口中说出来,实属难得。 长颈间鼓鼓的喉结上下微微翕动一下,他低沉刚硬的声音开始清唱:“喝孟婆汤都想和你交杯,我连做鬼都是最痴情那位。如果能来生相会,请记得我是谁。爱了你一回,求姻缘轮回,倘若上天肯给我一个机会,能与你双宿双飞,我义无反顾追随……” 唱到最后他声音微哑,透着深情,刚硬的音色中有一种蒙了风尘的伤感,带来一种沉沉的、悲伤的打动。 白忱雪听得恍惚。 不知为何,明知他不是国煦,可是他时常会让她联想到国煦。 有时候她会怀疑,是不是国煦的英魂附到了他身上? 泪珠划落到下睫毛上,她眨动一下眼睛。 想缓和一下这凝重的气氛,她换了种轻松的语气嗔道:“贫嘴,连歌都唱得这么阴间,很接地府。” 荆鸿沉默。 如果真如爷爷所说,他上一世和她有那样的渊源,这首歌算是他上一世的夙愿吧。 白忱雪柔美嗓音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好。” 这次他没再说俏皮话,也没说一堆肉麻的情话。 仿佛刚才那首歌,耗费了他所有的心劲儿。 静静挂断电话,荆鸿返回茅君真人的房间。 三人继续商讨作战计划。 古嵬师徒的本事,他们都是道听途说,不乏一些夸张的招术,据说能杀人于无形,可控魂,可百步之外取人首级,传得邪乎其邪。 三人十分慎重。 就连一向不把战事当回事的荆鸿,也变得严肃起来。 初步计划商定完成,荆鸿和沈天予离开。 回到房间,元瑾之迎上来。 望着螓首长眉,巧笑倩兮的爱妻,沈天予心中沉重。 他抬起右手,修长手指覆到她鬓角处。 他垂眸,凝视她花样脸庞,沉默许久,方才启唇,“如果我牺牲了……” 话未说完,元瑾之伸手捂住他的嘴,“我不想听这种话。” 沈天予道:“这次连茅君真人心中都没有底。我的银行卡在家中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阴历生日115115。” 元瑾之眼圈潮湿。 她闭上眼睛,伏到他怀中。 沈天予清朗的声音比平时沉重,“明天你和荆画、楚楚等人一起回国。安全回国后,第一时间告知我,等你们平安落地后,我们再动身去找古嵬。” 元瑾之喉咙堵得难受,艰难出声:“好。” 沈天予微扬唇角,“知道你不会阻止我。” 元瑾之苦笑,从他怀中出来,微微仰头望着他俊美如仙的面容,“我很想阻止,让你不要去,跟我回国,我们夫妻俩过平安安稳的小日子,一起把丹丹的孩子养大。但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我是精神物质皆富足的人,我们占据了那么多资源,如果不为天下苍生做点事,总归对不起良心。” 她咽下心中沉痛,故作淡定地说:“如果你真的牺牲了,我不会再嫁,我也不会消沉太久。我会继承你的遗志,做一个受人爱戴的好官,做一个像你一样心怀大爱的人。” 沈天予心中一动,将她按进自己怀中。 她身高比他低二十几厘米。 她的心脏位置自然比他的低很多。 可是他觉得她的心,和他的心此时紧紧地贴在一起。 她懂他。 可是没人不怕死亡。 没人不怕失去。 若此行真的殒命,他最不舍的就是怀中的女人,还有师父、母亲、父亲、妹妹他们。 拥着元瑾之去沙发上坐,他拨通元伯君的手机号,道:“我们要去对付古嵬等人,若我回不去,对瑾之好点。” 元伯君脑中轰地一下。 久久未出声。 沈天予启唇,“在听吗?” 元伯君嗓音沉滞,“对方,这么厉害?” “这师徒几人是东南亚最厉害的降头师。” 元伯君沉默,又是很久才出声:“你们,回来吧,徐徐图之,不急于这一时,平安第一。你若牺牲,傲霆叔,他们得多伤心?” 他伤心,自然会跟他闹。 顾傲霆那性格,鬼都害怕。 沈天予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荆戈身陷敌营,得救他出来。” 元伯君抬手用力按着胀疼的脑门,怕沈天予太强,可是又怕他牺牲。 多好的一个孩子,霁月光风,一心为他人。 他若牺牲了,年轻一辈怕是再也找不到他这样的了。 是的,他无可替代。 胸口发堵,元伯君沉声,“一定要小心,我马上派人,过去支援,你们,先不要动手。” 沈天予不答,只说:“少生气,少操心,少管事。” 字字忠言。 像是遗言。 元伯君叹气,“孩子,爷爷突然发现,滔天权势,远不如人重要。等你平安归来,和瑾之,生三两个孩子,爷爷突然想,含饴弄重孙,享享天伦之乐。” 沈天予低嗯一声,挂断电话。 接着他又打给母亲苏星妍,道:“妈。” 苏星妍鼻子莫名发酸,“怎么了?儿子。” 沈天予垂眸望着怀中的女人,“我可能要在国外待得久一点,如果我一时回不去,你们帮我照顾一下瑾之。” 苏星妍点点头,“放心。” 沈天予又道:“让我爸不要再自责,我已能理解他。” 顿一下,他补一句,“还有,转告他,我,爱他。” 苏星妍眼圈一湿,眼泪流出来。 她抬手抹掉眼泪,笑着说:“儿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煽情?” “没事。” 苏星妍心中沉沉,有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不顺利?如果很危险,你就回来吧。” “无妨,只是有点棘手,拖的时间会长一点。” “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 挂断电话,沈天予联系元瑾之乘坐的专机机长,让荆画、顾骁、无涯子护送她和顾楚楚回国,同时带走的,还有被特制软钢绳五花大绑的盛魄。 第3040章 沈天予440(夜潜) 登上专机,望着来送行的修长高挑的白色身影,元瑾之强忍住眼泪。 明明心中痛如剜肉,可她却在笑,她为他骄傲。 她闭上眼睛,多想跑下去,对他说,跟她走吧,一起回国,别管了,她只要他好好活着,不要再受伤,不要再打仗。 去他的什么盛世和平,她只要他。 可她终是没动。 因为明知劝不动他。 顾楚楚也趴在飞机舷窗上,望着下面的沈天予、荆鸿等人。 她扭头问荆画:“这次打仗,是不是非同寻常?” 荆画清秀的小脸神色凝重,点点头。 顾楚楚不由得自责,“如果不是我执意要找盛魄,天予哥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身陷危险?” 荆画道:“‘盛世道士归隐深山,和尚出门圈钱。乱世道士下山救世,和尚关门避祸’。沈公子属玄门,玄门是道教分支,我爷爷我大哥二哥都是道教门下,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跟你无关。没有盛魄,他们最终也要剿杀古嵬之流。营救盛魄,只是让进度提前了一步而已。如果不是为护送你们回国,我也会是他们中的一员。这世界总得有人负重前行,这是我们的使命。” 她说得坦然,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气势。 小小年纪,仿佛早就看淡生死。 顾楚楚不由得对这小道姑肃然起敬,年纪比她还小一岁,刚成年,却有这等胸怀和抱负。 顾楚楚起身走到被五花大绑的盛魄面前。 他躺在坐椅上,面色仍苍白,但不再像之前那样似死了三天没埋的。 她探身摸摸他的手,比上飞机前,又了点温度。 可是他看她的眼神,是冰冷的,陌生的,仿佛从来不曾认识她一样。 荆画警告顾楚楚:“他现在被人控制,很危险,你不要乱碰他。” 顾楚楚不惧,仍对盛魄道:“我是顾楚楚,你是盛魄,我们在京都认识的。我去姑苏城找过你,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盛魄眼珠仍漆黑冷漠,直勾勾地盯着她。 顾楚楚苦笑,“算了,不认识就不认识吧,只要你活着就好。你爸妈想你快想疯了。” 盛魄苍白俊美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 顾楚楚想到一个词,行尸走肉。 不,他比行尸走肉更危险。 但是他被人控制了,丧失意识,却仍不会伤害她。 她觉得,他还是有点人性的。 无涯子则拍着盛魄的臂膀,喃喃道:“阿魄一定会恢复正常,小楚楚你别着急。只要杀了古嵬,他就能变成从前的模样,你不要嫌弃他。” 顾骁坐在一旁,很想堵住无涯子的嘴。 次日夜晚。 国内来了十余人,支援沈天予他们。 元伯君请来的修行高手,是上次去泰柬边境,没受伤和受伤较轻的那一批。 当晚夜深人静,茅君真人盘腿坐于酒店天台之上,沉下心,用意识和荆戈的意识沟通。 可是无论他怎么沟通,都连接不到荆戈的意识。 茅君真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荆鸿也尝试和荆戈沟通,仍未果。 荆鸿问:“我哥莫不是真出事了?真正的宗鼎在异能队,如果他们发现我哥是赝品,按理说,应该会拿我哥来交换真正的宗鼎才对,不该一直没有动作。” 沈天予道:“还有一种可能,古嵬之流想反。他们已经控制荆兄,想将他作为傀儡,从而控制宗鼎余孽。” 荆鸿皱眉,“这样一来,危害会更大。宗鼎好歹是我族类,古嵬非我族类。” 沈天予颔首。 茅君真人站起来,“他们不动作,我们主动出击。我托人打听到,古嵬老窝在泰柬边境,不在文莱。我沟通不到荆戈,还有一个原因,他们已转移地方,离得太远。” 此话也有道理。 一行人连夜买票,天亮时分飞去泰柬边境。 下飞机后,众人又包了几辆车,前往古嵬师徒修行的山间密林。 寻常密林,只给人茂密潮湿之感。 可是茅君真人带他们去的那处密林,离得老远,便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泰柬边境属于热带气候区,常年在20至30多度。 这处密林之境却像几度的样子。 简单用过餐后,茅君真人席地而坐,闭上眼睛,用意识和荆戈沟通。 沟通许久,仍联络不到。 茅君真人面然沉重。 他回头对沈天予和荆鸿等人说;“你们在这里等候,等夜深,我潜进去,探探荆戈什么情况?” 沈天予道:“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荆鸿开口,“爷爷,若发现不对,你立马释放信号,我们一起进去营救你们,别硬抗。” 茅君真人点头。 当晚夜深,茅君真人和沈天予悄无声息潜进密林。 密林有瘴气,且不是普通的瘴气,像是掺杂了许多尸骨腐烂产生的邪阴之气。 二人虽然服用了避瘴气的药物,仍觉脑子晕沉。 一老一少用奇门遁甲之术,在密林之中缩地成寸,避开设有的层层机关,最终来到密林深处一处类似古庙的地方。 古庙外表破败,但有活人的气息。 二人对视一眼。 茅君真人道:“我先进去看看,小心有诈。” 沈天予抬脚上前,“我年轻,我去。” 茅君真人斜瞟他一眼,“小子,我虽然老,但我经验多。这是送死,你别老急着往前闯……” 他话音未落。 沈天予身形已经翩然向前,眨眼间到了破庙庙墙前。 接着他纵身一跃,身形消失在破庙里。 茅君真人望着他身形消失的方向,摇摇头。 沈天予身形轻轻,隐在夜色中,在庙中穿梭。 凭直觉,他来到一处庙堂前。 自然不能走正门。 他走到窗前,窗是铁窗加玻璃。 他口中默念秘诀,修长身影霎时穿窗而过。 房内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室内有种熟悉的气息,他知道,这是荆戈身上的气息。 他脚步轻盈,径直朝床前走去。 离床越近,那种熟悉的气息越发浓厚。 抵达床前,床上果然躺着人,是活人的气息。 沈天予迅速掀开被子,低声道:“是荆兄吗?” 荆戈声音却焦急,“沈公子,快走!” 第3041章 沈天予441(天予) 可是已经晚了。 只见沈天予脚下旧砖瞬间松动,噗地一声,整块地面疾速往下塌陷! 床上的荆戈连人带床和他同时往下坠落! 一股强大的诡异的吸力往下吸着二人。 眨眼间,二人已离地面数米。 沈天予急忙去拽荆戈的手臂,想把他带上去。 荆戈催促:“走!快走!不用管我!” 沈天予不语,仍拽着他,施展轻功,想回到地面上。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有巨大的罩子一样的东西瞬间罩住塌陷缺口。 本就漆黑,此时更加黑暗。 荆戈急忙说:“快闭气!应该有毒气!无色无味!” 沈天予立马屏住呼吸。 但仍吸进一些。 本就受瘴气影响,脑子有些昏沉,这会儿身体更加不适,四肢开始发软。 加之他拽着一个人,很难很好地施展轻功。 二人沉沉往下坠。 下面是类似地牢一样的地方,又黑又阴又冷。 坠落到底时,随荆戈一起掉下来的木床发出巨大的声响,木质床腿咔嚓一声,断了一两条。 听着这声响,沈天予推算出下面距离地面至少得二三十米。 他从身上取出避毒药丸,给荆戈服用两粒,接着朝自己口中扔了两粒。 他俯身蹲下,摸着黑将断的床腿支好,把床扶正,接着将荆戈挪到床上。 见荆戈不能行动,沈天予问:“荆兄,你受伤了,具体什么伤?” 荆戈语气比来时虚弱,“我脊椎被扎了十三根针,封住了我的修为,还被喂了类似化骨散的药,手软腿软,浑身无力。他们设好局,等你们来救我,我以为来的会是我爷爷。” 沈天予语气冷静,“我年轻,即使遇险,也能撑个几时。他年纪大了,别害他受罪了。我迟迟不出去,他应该知道我们有危险,自会撤离。” 见他如此冷静,荆戈出声,“你明知是计,还闯进来?” 沈天予道:“你明知有危险,仍深入敌穴。你一人孤掌难鸣,我跟下来,好歹有个照应。” 荆戈无声一笑,“你我是最聪明的一拨人,却做着常人眼里最傻的事。” 沈天予唇角轻压,“正因为无数个像我们这种最聪明的人,做着最傻的事,才能保国泰民安。” 二人对视一眼,惺惺相惜。 这会儿眼睛已经逐渐适应黑暗。 沈天予看到荆戈身上绑着绳索。 他从腰间取出短剑,去割那绳索,发现割不动。 他常用的这把小短剑锋利无比,用上功力,不说削铁如泥吧,吹毛断发是没问题。 这绳索应该是特殊金属制成,且上面设有咒语。 他精通玄门术法,道门的也略知一二,可是这东南亚的咒语,他知之甚少。 他凝眸查看荆戈的身体,将绳索从头摸到尾,发现这绳索竟无结头,好像一整根浑然天成,结头像用什么焊死了似的。 他将荆戈小心地翻过来,用短剑割开他后背衣服,去检查他脊椎上的针。 十三根针,深深地插在荆戈皮下。 他手指触到的皮肤在微微颤抖。 肯定很疼。 可是荆戈咬着牙根,一言不发。 沈天予道:“这是古嵬一族魔改的鬼门十三针吗?” 荆戈回:“差不多。只不过我们的鬼门十三针是救人,他们是害人。” “施针顺序,你还记得吗?” “我当时被暗算,人是昏迷的。先不要拔,听古嵬说,十三根针不是依次扎下,一旦拔错顺序,我将心脉大乱而死。” 沈天予手停下,将他的衣服整好。 他环视四周,此处是个巨大的空洞,无水,无粮,甚至连空气都稀薄。 地面上插有无数锋利的短刀。 好在他有轻功缓冲,鞋底也硬,人是直立掉下来的,并未受伤。 而荆戈的身体被床板掩护了一下,摸着也未添新伤。 沈天予仔细绕过地上的短刀,走到墙边,墙是滑的,爬不上去。 而他即使服用了避毒药丸,但因为不知对方下的什么毒,他功力受限,无法像平时那样施展轻功,带着荆戈飞上去。 他试了试,甚至连他自己都无法往上飞超过三米。 地下距上面约二三十米。 即使拆了床板接起来,也到不了那个高度。 至于穿墙术,这地牢像是提前被设了封禁,他试了试,无论穿墙还是遁地,都无法施用。 只能等救援。 寂静的黑夜中,突然听到咕噜几声响。 是荆戈的肚子。 沈天予暗道,早知给他带些食物,可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无法提前预测。 时间变得漫长起来。 二人静静地等。 荆戈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那类似化骨散的药,在烈性状态下,中毒者会在三个时辰内骨骼酥散、全身化为血水。 慢性中毒,则会令人在一定时间内,按预定时间死亡。 荆戈中的想必是第二种。 怕他撑不住会昏死过去,一向惜字如金的沈天予主动找话题,同他闲话家常。 他对他知之甚少,聊完荆鸿和荆画,便同他聊他在边疆的战事。 荆戈起先还能聊几句,后面意识渐渐消散,声音渐小,条理也开始混乱。 他体内有十三根鬼针。 沈天予不敢贸然给他运功。 万一针错位,或者往脏腑里游走,也会致命。 沉吟片刻,沈天予问:“荆兄,你结婚否?” 荆戈回:“没有。” “你比荆鸿年长,已过而立之年,为什么不曾结婚?” 荆戈苦笑,“曾经有个姑娘,我差点就和她,结成婚了。” “为什么没结?” 荆戈断断续续地说:“她父母,嫌我工作性质,太危险,让我换个工作。” 沈天予道:“你没换,她嫁给了别人?” “对,孩子应该,有两三岁了。” “后悔吗?” 荆戈虚弱地笑了笑,“不后悔,总得有人做出牺牲。你不牺牲,我不牺牲,大家都不肯做出牺牲,山河破碎,世间苍夷。” 这和他从小被师父教导的心怀大爱,如出一辙。 沈天予抬眸看向上面。 如果等不到救援,他和荆戈将葬身于此。 他的爱妻、父母、家人肯定痛不欲生。 后悔吗? 后悔。 可是如果时光重来,他仍会选择这样做。 这也是他一直敬佩国煦的原因。 荆戈越来越虚弱,腹中咕噜声阵阵。 沈天予抬手咬开食指,鲜血涌出来。 他将流血的手指朝他口中伸去,道:“荆兄,你先填填肚子,我们都要活着上去。” 第3042章 沈天予442(求生) 黑暗中,荆戈闻到血腥味。 知道这是沈天予的手指。 他惊诧于他的暖,外形冷冷淡淡,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内核却如此温暖细致。 他把头扭到一边,语气微弱道:“我没事,你把伤口包扎好。” 沈天予强行把手指伸到他口中,另一只手掰开他的嘴。 他挤着食指,鲜红的血流进荆戈的口中。 荆戈已数日滴水未尽,嗓子干渴得像要冒烟,温暖微腥的血液滋润着他干涸的喉咙,顺着食道滑入胃中。 沈天予道:“我打小跟我师父修习玄学,血液不同于常人,食点血,会多点力气。” 荆戈不再推辞。 他如果死了,沈天予怕是会自责。 他在想尽办法,让他活。 沈天予环视地牢一般的黑洞,发觉这地方不只没有食物,连老鼠都没有,古嵬之流怕是想活活饿死他和荆戈。 手机不知掉落到哪里了。 喂荆戈喝了一些血,将手指包扎好,沈天予开始找手机。 费了些时间,才找到。 手机自然是没有信号的。 他关机,保存电量。 他上床,盘腿坐于床的一角,开始运功,想排出体内的毒气,尽快破除这地牢的封禁。 可是他一运功,气血便逆流上涌,一股腥甜之气直往喉间蹿。 荆戈道:“没用的。你一靠近我躺的床,就中毒了,那毒无色无味,是一种气体。古嵬虽是边陲小国之人,但他师父是华人,从祖上就到处搜罗失传的各种毒谱。他祖上曾是始于明末的邪教‘圣灵教’的毒使。我就是中了他们的毒,被暗算。” 沈天予不言。 他抬腿下床,摸黑绕过地上尖刀,来到洞穴边缘。 摸了摸那洞穴壁缘,他取出短剑,想在上面凿出数个坑。 方便他背着荆戈上去。 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他的性格。 可是那洞壁不是普通的砖石,是坚硬无比的花岗岩,他中了毒,功力不如从平时,想凿出一个坑还可以,凿出无数个坑,有难度。 二三十米的距离,大约八九层楼高。 凿坑不现实,也没有太长的绳子,而他因为中毒,轻功无法施展。 他剑眉蹙起,握短剑的手用力攥紧。 耳边突然传来诡异阴森的声音。 那声音在洞顶上盘旋回响,“别徒劳了,你中的毒是你们国家早就失传的七步催魂散,经我们师公改进,比以前更毒。他没给你俩用足药量,否则你们会七窍流血而死。我们师公爱才心切,想留着你的性命,为我们所用。” 这人说一口很生硬的华语。 多半是古嵬的徒弟。 沈天予心知,古嵬爱才心切是假,留着他的性命,为他们所用也是假。 他们不马上弄死他,是因为顾忌他背后的元家和顾家。 他活着,于他们更有用。 沈天予抬眸,看向上方,朗声道:“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打,背后下毒算什么本事?” 那人哈哈大笑,“跟我们谈光明正大?你是不是找错了人?” 沈天予只是想确认他的位置。 他高声道:“让古嵬来见我。” “我师父很忙,没空!” 沈天予知道,大概是茅君真人带着人出动了。 古嵬要带人去对付他们。 沉吟片刻,沈天予又说:“我同伴快没气了,有食物和水吗?我们活着,于你们用处更大。我是顾家人,京都顾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财帛动人心。 上面那人沉默不答。 见有戏,沈天予道:“你们如此拼命,无非为着日后能升官发财,放我们出去,我立马就能让你发财。” 那人仍是不语。 默了许久,那人开骂:“别当我是傻子!如果我放你上来,你第一个杀的就是我!” 沈天予道:“我要对付的是古嵬和宗鼎,你和其他人都是受人蛊惑,被逼的。从犯自古以来都是从轻发落,且国籍不同,两国法律也不同,你只要迷途知返,罪责很轻,我还会许你丰厚财帛,保你日后衣食无忧。盛魄是万毒邪教少主,但他迷途知返,我们是怎么对他的?你也看到了。” 黑暗中,荆戈静静望着沈天予。 原以为他冷淡少言,没想到他还挺会谈判。 上面那人安静片刻,回头看看,见无人进屋。 他压低声音,问:“你打算给多少?” 沈天予启唇,从容道:“一千万,美金。” 这条件太诱人。 那人语速比方才快了三分,“这么多钱,你怎么给?” “直接转账,用网上银行。” “那么多怎么转?” 沈天予淡声道:“我早已开通大额转账,这个你不用担心,之前转过很多次。” “你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我中了毒,功力无法施展,如今我们就是你案板上的鱼,随你杀剐。如果我们上去,我不给你转账,你大可杀了我。” 上面是古嵬的徒弟。 原本有两个负责看守,那个拉肚子,去厕所一直没回来。 这人不想叛变的,奈何沈天予给的太多了。 一千万美金,快一个亿了。 拿着这笔巨额资金,他无论逃到哪里都能享乐一辈子。跟着师父扶持宗鼎,且不说会不会成功,即使日后成功了,到时得益的也只是师父他们,他们能得到的好处不会太多。 那人回头看了看,没听到师弟回来的声音,也没听到打打杀杀的声音。 他朝下面低声喊:“你要真给,可不许骗我,拿到钱,我就得跑。否则我放了你们的事,被我师父知道,我必死无疑。” 沈天予道:“真给,我手机有电,只要有手机,随时能转账。” “有网络吗?” “我是全球通,有信号。” 那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如果你不给我转账,我立马把你们推下去,反正你们中了我师公的毒,功夫受限。假扮我们主上的那小子,身上还插了十三根鬼针,经不起折腾。” 沈天予沉声,“我一向对人言而有信。我账上余额几十亿,一千万美金不过是区区一杯羹。命最重要,钱财身外物,若命没了,那几十亿于我什么用都没有。” 一片沉寂之后,顶上传来金属和砖石的巨大摩擦声。 第3043章 沈天予443(天予) 巨大的黑罩和砖石间闪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渐渐变大。 沈天予抬眸看向上方,道:“我无法施展轻功,请帮我找根结实的长绳。你应该有同伴,如果被他发现,且不说这一千万美金你拿到手,也要上缴,还要被你师父怪罪。” 那人回:“等着。” 很快,一根长长粗粗的绳子从缝隙垂下来。 沈天予唇角轻勾。 他迅速走到被摔得散架的木床前,将荆戈扶起,往自己背上拢。 荆戈道:“别管我,你自己上去。” 他自己一人,更好出去,带着他,处处受阻。 沈天予双手拢着他的腰,“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你后背有针,别乱动。” 荆戈伏在他后背上,望着他脑后的漆黑短发,早就听闻他大名,原以为这种有钱人家的世家公子哥,会点玄术,去南方镇区赈灾,不过是为家族博美名,助家族生意更上一层楼。 现在才知,不是的,他是真的仁爱。 患难见人品。 眼下不是作秀,是真的生死攸关,扔下他,他更容易逃出去,可他迎难而上,不打算独活。 沈天予一手拢着荆戈的腰,一手用力抓着绳子,双脚蹬着洞壁,借助惯性往上攀爬。 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可能。 上面那人吃力地往上拽着二人,边拽边低声催促:“你快点!我师弟拉肚子,如果他回来发现我放了你们,会去告状的。到时别说你们了,我会被我师父抽筋扒皮,活活打死,死后还会被炼成飞头降,生生世世永远不能轮回。” 沈天予单手拽紧长绳,脚踩洞壁往上加速。 心中微恼,若没中毒,别说这区区二三十米了,就是五六十米,他背着荆戈,也能飞上去。 那人又怪:“怎么这么沉?你是两个人吗?放下他,我只答应救你!” 沈天予道:“要救一起救,要死一起死。我若死了,你可一分钱都拿不到。” 那人骂了一句脏话,卯足了劲儿往上拽拉二人。 终于将二人拽到洞顶。 沈天予单手攀住砖沿,背着荆戈,刚要往上爬。 那人堵着洞口,催促:“可以转账了,先转账,我才让你们上来,否则我把你们推下去。” 沈天予道:“先让他上去,否则我不会转。” 那人又骂了一句,让开一点位置。 沈天予将荆戈推上去。 他一手攀着洞沿,一手掏出手机,做出登陆网上银行的样子,道:“报你的银行账号。” 那人飞快地说出一长串数字。 沈天予做出要转账的架势,实则盯着洞口,瞅准机会想上去。 因为这密林,即使全球通信号也不太好。 先上去再说。 忽听门外传来一道吃惊的声音大声喊:“师兄,你在干什么?你这是要放了他们吗?如果被师父知道,他会杀了你的!也会杀了我!” 那人惊慌回头。 沈天予反应十分迅速。 他快速伸手推开洞口那人。 他抓起荆戈的手臂,朝自己背上一放,背着他就往窗口跑。 因着中毒,穿窗术无法再用,他飞起一脚,踹开窗户就往外跳。 腿软脚软,浑身无力,他用意志强撑背着荆戈,朝密林处跑。 身后传来叫喊声:“人跑了!快来人!快堵住他们!那个白衣男跑了!那个奸细也逃了!快来人!来人!” 原本黑漆漆的旧庙刹时灯火通明。 从各个房间里跑出来无数个人,蜂拥而至,追赶沈天予和荆戈。 沈天予强撑着,脚步飞快,手中短剑见人杀人,见鬼杀鬼! 等他气喘吁吁逃到密林中,甩掉那帮人后,才发现自己浑身是血,白衣已成血衣,银光闪闪的短剑也成血剑,脚上的鞋都跑丢了。 打小修习玄术,师父体谅他是世家公子,练功再苦再难,都会让他十分体面,且不让他修习巫蛊之术,怕影响他清风明月的气质。 他从来没大喘气过,也从来没如此狼狈过。 脚底已被什么扎破,隐隐刺痛,他垂眸看脚,脚仍修长,可脚上沾满污泥,不再像从前那样玉白好看。 他极爱洁净,顿觉不适。 但看看后背的荆戈,他想,值了。 他双手往上拢了拢荆戈的大腿,继续往前奔跑。 古嵬师徒去对付茅君真人等人了。 若等他回来,凭着他的本事,想找到他俩不难。 必须赶在他们回来之前,跑得远远的。 密林深深,此时夜色仍漆黑。 不知跑了多久,除了二人,沈天予感知不到其他人气。 他将荆戈放到草丛上。 他也俯身坐下,缓一缓气。 从来没这么疲倦过。 功力受限,才知师父教他的本事,有多宝贵。 本就中毒,又打打杀杀跑了一路,他疲惫无力,闭上眸子靠着树。 荆戈见他俊美面容一脸倦色,道:“辛苦。” 沈天予渐渐平稳气息,方才启唇,“是我把你送进狼窝的,理应救出你。” 就像之前是他把盛魄带下水的,也理应救出他一样。 心怀大爱的人,总喜欢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稍作休息,沈天予攀上树,摘了些野果,自己先尝了,确认可吃后,喂到荆戈嘴里。 吃完他背上他,凭感觉穿梭密林,想离开此地。 可是绕来绕去,他发现不对劲。 这地方他来过,他在这树下休息过,树下草丛有他和荆戈坐过的痕迹。 荆戈道:“我们遇上鬼打墙了。” 沈天予颔首,“应该是古嵬设的。” 原以为古嵬只精通东南亚的降头术,没成想他师父是国内逃窜出去的华人,且是邪教“圣灵教”后人,国内邪教那些糟粕被他“发扬光大”。 默了默,荆戈开口:“可惜我身上功力被封禁,否则区区鬼打墙,于我来说易如反掌。” 沈天予不语。 他亦是差不多。 那毒起初只是腿软脚软,有些许眩晕,如今意识渐渐迷糊。 与此同时,茅君真人那边也是一通恶战。 强强对打,双方死伤皆惨重。 古嵬师徒受伤逃跑。 荆鸿和茅君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荆鸿背着受了内伤的茅君真人逃到一处山谷。 把茅君真人放下,荆鸿从兜中取出丹药,喂他服下,接着喂他喝了些水。 待他又要喂第二把时,茅君真人睁开眼睛,嗔道:“臭小子,再好的东西也不能这么浪费吧?喂这么多,是生怕我死慢了吗?” 荆鸿委屈,“我是担心您。” 茅君真人看向远方,一双老眸目露担忧,“荆戈和沈家那漂亮小子,不知怎么样了?” 第3044章 沈天予444(荆鸿) 荆鸿道:“古嵬师徒本事高强,连您和他们都只能打个平手,沈天予和我哥怕是凶多……” 茅君真人打断他的话,“我不是治不了他们,是他们玩得太阴,搞来太多尸降。” 想到那密密麻麻足足有四五十具的尸降,荆鸿就头皮发麻。 那帮玩意儿,枪打不死,刀插不入,怎么打都阻止不了它们攻击的步伐。 若被咬一口,必定感染尸毒。 不知古嵬师徒从哪里搞来的千年毒尸,若中尸毒,解都没法解。 茅君真人眯起一双老眸,幽幽道:“但愿天予那小子能活着,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荆画和秦霄彻底没戏,我们茅山一派日后在仕途怕是也难混了。” 荆鸿开口:“我希望天予和我哥都活着。” 茅君真人叹了口气,闭眸开始运功打坐,调理内伤。 荆鸿则低头撕扯衣服下摆。 刚才急于撤退,这会儿才有功夫包扎伤口。 他手臂和小腿有数处皮外伤,皆是被对方刀剑所伤,好在没被尸降咬到。 不过他也连杀对方数人。 涂上茅山特制止血药粉,将伤口一一包扎好,他闭目调息。 休整得差不多了,他睁开眼睛看爷爷茅君真人,他仍闭眸打坐,显然伤得不轻。 荆鸿摸出手机,走到稍微开阔的地方,拨打荆戈手机,打不通。 他又拨打沈天予的手机,也打不通。 他默默叹口气,熬到天亮,拨打白忱雪的手机号。 信号不好,他握着手机,转着圈儿找信号。 原以为白忱雪这会儿还没醒,谁知她瞬间接听,仿佛一直在等他的电话。 荆鸿低声道:“我哥和沈天予失踪,我爷爷受内伤,其他人非死即伤,当然对方伤亡也十分惨重,算是打了个平手。想办法通知元伯君,让他加派人手速来支援。” 白忱雪脑中轰隆一声! 沈天予失踪? 茅君真人那么厉害都受伤了? 看样子这次对手十分强悍。 从床上坐起来,白忱雪喉音微颤,“你呢?” 荆鸿脑子飞快地转。 他想,是把伤势说得严重点,让她心疼呢?还是报喜不报忧,让她放心? 很快,他耸耸肩,语气故作轻松,“我啊,我没事。” “别骗我。茅爷爷那么厉害都受伤了,你会没事?” 信号不好,荆鸿抬脚绕到三米开外,“我真没事。” “我不信,你开视频。” “这边没网,打电话信号都不太好,我现在在转着圈地打。” 白忱雪明白了,他受伤了。 她轻声问:“你伤得严重吗?” 荆鸿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暗道,不愧是他喜欢的女人,当真是聪明,瞒不过。 荆鸿道:“一点皮外伤,用不了几天就会长好。我会想办法救出沈天予和我哥,我们都尽量好手好脚地回去。” 白忱雪咬着嘴唇,重重嗯一声。 荆鸿看向远处密林。 身上阵阵疼痛,他忍疼,笑着说:“你答应我的,等我们回去,我们就订婚、结婚,生小荆白。娃娃亲我都给订好了,就订沈天予家的。” 白忱雪喉咙吞咽一下,若平时她会害羞。 可现在她没心情害羞。 这是一种愿望。 一种希冀。 希冀他能平安归来,希冀沈天予能找到,希冀他们都好好地活着回来。 白忱雪语气重重,“好,你答应我的,别食言。” “嗯!” 荆鸿挂断电话。 他没说甜言蜜语,也没说那些羞人的情话,连情歌都没唱,可是白忱雪的心已经飞远了,飞向了远在泰柬边境的他身上。 该怎么通知元伯君呢? 她没有元伯君的联系方式。 也没有秦霄的联系方式,她只有顾楚帆和苏婳的。 她拨打苏婳的手机号,苏婳没开机。 只能打顾楚帆的。 总归该避嫌,可眼下那些儿女情长反倒变得不重要了。 她调出顾楚帆的手机号,摁了拨打键。 响了三声,顾楚帆接听,喊道:“白姑娘。” 重新听到那磁性好听的男声,白忱雪以为自己会心跳加速,会恍惚,可是奇怪的是,并没有。 她相当冷静,说:“楚帆公子,沈公子和荆鸿的大哥失踪,茅君真人受内伤,其他人非死即伤,不过对方伤亡也十分惨重,打了个平手。请想办法通知元伯君领导,让他加派人手速去支援。” 顾楚帆道:“好,我马上联系元爷爷。” “谢谢。” “天予是我表哥,理应我谢你才是。” 白忱雪刚要挂电话,听到顾楚帆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来,“看到你和荆二哥很幸福,祝福你们。” “也祝福你和施医生,我们都要好好的。” “谢谢。” 沉默一瞬,白忱雪挂断电话。 她轻轻闭上眼睛,原来放下并不需要强迫自己,也不需要如何威逼自己,更不需要指天指地发誓赌咒,越是那样,反而越放不下,放下是不知不觉间。 睁开眼睛,她低头去看手机。 手机相册里存了荆鸿各种各样的照片,他硬朗深邃的五官越看越动人。 她突然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思念他。 她将手机贴近胸口。 将照片中荆鸿的脸,贴到她的心脏处。 她在心中默念,荆鸿,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另一边,顾楚帆迅速拨打元伯君的手机号。 元伯君往常都是八点钟才慢悠悠地起床。 睡觉时他会关机。 今天凌晨他就醒了,心脏闷闷的,不舒服。 顾楚帆一打,他就接了。 他语速比平时快三分,“帆帆,有你天予哥,的消息了吗?我打他手机,一直联络不上,派去的,那帮修行的人,也联络不上。” 顾楚帆道:“我天予哥失踪了,茅君真人受内伤,双方死伤都惨重。” 元伯君一口气噎在嗓子眼。 他用力闭紧双目,心中复杂的情绪上下翻滚。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受了。 人真是奇怪。 以前沈天予好好的时候,他怕他能力太强,功高盖主,怕他气焰太旺,日后秦霄压不住他。 可是他传来噩耗,他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那小子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举足轻重。 他早已把他当成秦霄、元慎之一样的家人。 他听到自己声音沉沉地重复:“天予,失踪了?” “对。” 元伯君鼻腔发酸,“先别告诉瑾之,我马上找人前去救援。” “好。” 元伯君并不利索的手,出乎平常的利索,迅速翻找通讯录,开始在全国摇人。 第3045章 沈天予445(瑾之) 元伯君正打着电话,元瑾之推门而入。 怕她知道沈天予失踪会担心,元伯君故作淡定,将手机缓缓放下,面色如常看向她,微微一笑,“瑾之,今天怎么,这么早来看我?是突然,想爷爷了吗?难得啊。” 元瑾之明媚周正的脸神色凝重。 眼底有淡淡黑眼圈。 显然昨晚她没睡好。 径直走到床前,她俯身在他床边坐下,眼神空茫,说:“爷爷,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天予哥被困在黑漆漆的地方,怎么都出不去。您说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元伯君心中暗暗思忖,是嫁给修习玄学的人后,会沾染灵性? 还是因为俩人是夫妻,她有心灵感应? 元伯君语气温和,“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别担心,天予一定会,平安归来,像前几次出战一样,有惊无险。” 元瑾之挺直脖颈,“我很坚强,早有心理准备。可是他若遇险,请不要瞒我,我也想尽一点绵薄之力,不能次次都是他帮我。” 元伯君道:“好。” 元瑾之起身走出去。 过了三两分钟,约摸着她走远了,元伯君继续打电话,吩咐对方:“务必加派人手,去泰柬边境,对方实力不弱,一定要找,真正有实力的。这次是硬仗,不要给我找,一些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这样的人,去了也是送命,懂吗?” 对方连声答应。 元伯君又嘱咐:“找到人之后,资料先传给我,过目。” “好的领导。”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者仍是元瑾之。 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已经听到他说的话。 她默默点一下头,说:“我知道了,谢谢爷爷出手相助。” 她将门掩上。 元伯君急忙起身下床,冲门外喊:“瑾之,你别担心,爷爷一定,会帮你,找到天予!” 元瑾之嘴上应着,心里却痛如刀割。 果然,他失联了。 找不到了。 他身手那么好,突然失踪,一定是遭人暗算了。 那样凶险的地方,那么邪恶的对手,他失踪,有很大几率意味着是噩耗。 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是元瑾之还是觉得难以承受。 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大院,坐进车里,她怔怔不语。 坐在驾驶座上的荆画,回头看她,问:“瑾之姐,我们去你单位?” 元瑾之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干地说:“天予哥,失踪了。” 荆画道:“听我二哥说了,我大哥和沈公子一起失踪的,沈公子是为了救我大哥。” 元瑾之嘴唇缓慢蠕动,“你难过吗?” “难过,但是没办法的事。像我们这种人,随时都会有牺牲的可能,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我大哥若真牺牲了,我爷爷会想办法帮他投个好胎,等于换个肉身继续活着。等到了一定年龄,他意识觉醒后,还能和我们相认。” 元瑾之却难以接受。 即使沈天予也能换个肉身继续活着,可那样他就不是她的丈夫了。 年龄差太多。 她那么爱他,那么爱他,怎么真的忍心失去他? 她一直觉得自己足够坚强。 真有噩耗传来,她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 她盯着荆画清亮秀丽的眼睛,“我爷爷已经从全国召集精锐人马前去救援,但是我觉得不够,你能从茅山再找批人吗?” 荆画道:“已经找了,两位长老和他们的四个高徒决定下山,机票已经订好了。” 元瑾之仍觉得不够。 上次活捉宗鼎,茅山、武当山、青城山、龙虎山都派人了,宗衡、独孤城、无涯子等人也出动了,才捉到他。 忽然想到一个人,任隽。 斟酌一番,元瑾之坐直身姿,道:“我们去龙虎队。” 荆画好奇,“去龙虎队做什么?” “我要去找个人,你开车吧。” 荆画发动车子。 抵达龙虎队。 二人下车。 元瑾之走在前面,清丽身形挺得笔直。 荆画却知道,她在故作坚强,她男人失踪了,凶多吉少,她的天塌了,她必须得坚强起来,用她自己单薄的肩膀努力撑起那片天。 元瑾之直接去了队长的办公室。 她开门见山道:“我丈夫失踪了,我要亲自去找我丈夫。” 队长眉头一紧,“太危险,你最好别去。我这边会派一帮人马隐匿身份,以民间组织前去救援。” 元瑾之心中疼到麻木,面色却平静,“谢谢,我要带任隽一起前去。” 队长为难,“此事非同小可,即使要用任隽交换,也不用你去。你是文职,打仗这种事,要靠武力,不是说你不能胜任,是大家分工不同。” 元瑾之固执,“我要去。” 队长无奈,只得拿起手机,走到隔壁办公室,给上级领导打电话。 给元伯君打电话,他级别不够,也没有元伯君的联系方式。 六分钟之后,元瑾之的手机响了。 正是元伯君打来的。 元伯君声音严肃,“胡闹!你一介弱女子,怎么能去前线?” 元瑾之音量提高,“失踪的是我丈夫,我怎么不能去了?” “你,有作战经验吗?你是,修行之人吗?你身手好吗?” “我有脑子。” “这是打仗,不是宦海,也不是战事模拟,光有脑子,没用!你要搞清楚,你去了,就是拼命,随时有死的可能!死,你懂吗?死就是,你将在,这个世界,永远消失,你爸妈,会失去女儿,我会失去孙女!” 元瑾之静静听他说完,道:“我考虑得很清楚,但我还是要去。” 元伯君恼极,“你疯了?” “我很冷静!失踪的是我丈夫,我爱人。”元瑾之心如刀绞,“我只知道,他有危险,我要去救他,就这么简单。” “救人没错,但要,量力而行,你的能力够吗?” “够。” 元伯君骂道:“混账!小丫头,你想送死,可以,我陪你一起去!” 他声音太大。 队长在一旁听得惊呆了。 这爷俩平时都是那么理智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尤其是元伯君。 他那种身份的人,岂是能随便出境的? 他贸然前去泰柬边界,代表着什么?他应该很清楚。 元伯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就这么定了,让苏婳,帮我易容,我陪你,一起出境。” 第3046章 沈天予446(救夫) 元瑾之觉得爷爷也疯了! 一把年纪的人,纵横宦海多年,也这么冲动。 元瑾之道:“您身份特殊,不适合跟我一起前去。” 元伯君回:“你身份,也特殊……” 元瑾之打断他的话,“失踪的是我丈夫,我有义务去找他。他为我们元家做了那么多事,处处护我们周全。如今他出事,我不能当缩头乌龟,不能只躲在大后方默默流眼泪。我元瑾之好歹也是元家人,应该有担当,有魄力。我体内流着我太爷爷的血,也有骁勇善战不怕死的一面。” 元伯君眼见劝不动她,只得由着她去。 队长将任隽带过来。 元瑾之端详他。 若不是在这里相见,她很难想象这样一个面相光正的人,居然是宗鼎那种大反派的儿子。 他很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瘦长挺拔,模样英俊端正,哪怕被关到了这里,他仍然阳光正气,丝毫没有被困牢笼的颓相。 元瑾之觉得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父亲爷爷大伯及手下爪牙都被抓了,换了普通人,早就一蹶不振了。 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元瑾之问:“对古嵬了解吗?” 任隽淡淡笑了笑,“我无罪,你们不能随便关押我。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军校在读研究生,只不过和秦霄关系比较好。我生父是宗鼎不错,但是我年纪很小的时候,他就把我送给了我现在的养父母,我一直在国内生活。他妻妾很多,情人也很多,儿女更是不计其数。我没伤害过秦霄,也没伤害过任何人。” 元瑾之明眸微沉,“别答非所问。我问你,对古嵬了解得多吗?” “听说过,东南亚很厉害的一个降头师。” “我丈夫失踪了,下落不明。九成在古嵬手上,我要用你去交换我丈夫。” 任隽极轻一笑,“你们太瞧得起我了,用宗鼎去交换,岂不是更好?” 元瑾之不容反驳的口吻道:“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就这么决定了。” 宗鼎是大反派。 若交换时,放跑了,抓不回来,有碍公务。 这位除了是宗鼎之子,目前没实施过任何符合刑法规定的犯罪行为。 即使抓不回来,于法律上,元瑾之也没有错。 申请批下来,当天下午,元瑾之和荆画以及龙虎队六个便衣带着任隽,登上专机,飞往泰柬边境。 一路上元瑾之秀美正气的脸,面色凝重。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找到沈天予。 无论他是生是死。 她突然发现,她不再柔弱,她变得刚强。 因为保护她呵护她爱护她的人,出事了。 她必须得坚强起来。 五六小时后,一行人辗转来到荆鸿所说的密林。 元瑾之站在密林前,手中举着扩音器,冲密林深处喊:“里面的人听着,任隽在我手上!若想换他,请拿沈天予和荆戈来交换!” 她连喊数声,接着将扩音器,交给龙虎队的便衣。 此时夜色渐黑。 寂静的密林在昏黑的夜色中神秘诡异,仿佛潜藏着无数杀机。 元瑾之没有修为,也不会任何玄术,只会骑马射击,可是那点本事,对上古嵬之流,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她面容毫无惧色。 不是因为身后远处埋伏着数个修行高手,而是因为如果沈天予真命陨于此,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答应过他,若他牺牲,她会好好活下去,做一个受人爱戴的好官。 那样说,不过是想让他安心。 真相是,如果他牺牲了,她会拼尽全力,为他报仇雪恨! 一行人静静地等。 密林鸦雀无声,静到只能听到诡异的虫鸣声。 半个小时后,古嵬仍无回应。 荆画忍不住骂:“这个古嵬老贼,还挺狡猾。他是不是觉得用任隽和沈公子交换,任隽不够资格?” 戴着手铐脚镣的任隽,微微一笑,“我早就说过,你们用我和沈公子交换,不如用宗鼎。宗鼎儿女众多,我不过是其中之一。我这么年轻,连他们的面都没见过,他们压根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元瑾之目光盯住前方密林,固执道:“他们会答应的。” 果然,又过了十多分钟。 密林传来幽幽邪邪的声音,“拿一个人来交换两个人,自古以来,没这么谈判的。” 他声音四处飘荡,难以确定具体方位。 元瑾之深提一口气,挺直肩背,“我和任隽,交换沈天予和荆戈。二换二,够了吗?”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众人皆大吃一惊! 因为元瑾之没提前透露一点风声。 任隽朝她投去讶异的目光,讶异中不乏一丝敬佩。 荆画小声提醒:“瑾之姐,你疯了?你没有修为,去做人质,很危险的。” 元瑾之目视前方,“我很清醒。他们不会杀我,却有可能杀我天予哥。” 荆画着急,“你这不是勇敢,你这,太危险了。等沈公子被救出来,他会怪罪我的。” 元瑾之看向密林,高声问:“换吗?” 密林里苍老男声一阵放肆长笑,“换!让你身后那些桩子全部撤退,只留下你和任隽。” 元瑾之扭头对荆画说:“你走,带着所有人撤退。” 荆画难得有急哭的时候,“不行!太危险了!” 她看向密林,大声喊:“古嵬老贼!我和任隽,交换我哥和沈公子,让瑾之姐撤!” 那阴邪苍老的男声哈哈大笑,“你不配!我只要这姓元的丫头!” 荆画破口大骂:“老匹夫!老毒物!死老鬼!有眼不识泰山!你姑奶奶我可是茅山年轻一代最有灵气的修行者!” 元瑾之伸手去推荆画,“你们快撤!” 她压低声音,“我会想办法逃出去,相信我的能力。” 荆画相信个鬼啊! 这位官家小姐仕途走得风风火火,打仗她可是弱鸡一个。 且对方是古嵬! 那可是东南亚有名的“降头鬼王”,他师父据说比他还要毒! 思索一两分钟,荆画将嘴凑到元瑾之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先去,等沈公子和我哥平安归来,我们立马去救你。” 她从贴身衣兜中掏出一张符箓,塞到元瑾之手中,“这是我爷爷送给我的雷符,十分珍贵,具备雷霆之力,能够发出电击,可以对敌人造成致命的打击。我教你密咒,如果他们胆敢伤害你,你就念动密咒,到时我们也能知你在什么地方,好去救你。” 她贴耳细语教她。 咒语晦涩难懂,但是元瑾之转动大脑,飞快地强行记下来。 荆画连教三遍。 元瑾之牢记,点头。 龙虎队的便衣和众修行者撤退。 只留元瑾之和任隽。 密林仍然静悄悄,有一种诡异的沉寂。 夜色中元瑾之清丽笔直的身影,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壮丽。 任隽偏头望着她,笑道:“原以为瑾之小姐只是矜贵的官家千金,没想到你却是巾帼英雄!如此舍身救夫,可敬可叹!只是,值得吗?为了区区一个男人,搭上自己宝贵的性命?命可只有一条,男人却有千千万。” 元瑾之一双明眸沉静地望着前方密林,道:“值得。” 沈天予只有一个。 无人能替代。 任隽好奇,“你不怕死?对方可是有‘降头鬼王’的古嵬,手下冤魂成千上万,杀个把人对他来说,像碾死只蚂蚁那么简单。” 元瑾之极轻勾唇,“怕死,但是我更想我丈夫活着。” 任隽笑,“伟大,但愚蠢。” 元瑾之侧眸看他,“别幸灾乐祸得太早。我非但不会死,还能一计三雕。” “是吗?”任隽挑眉,饶有兴致,“说说看,你怎么个一计三雕法?” 第3047章 沈天予447(天予) 元瑾之抿唇不语,静眸看向密林。 任隽笑,“你倒是不见外,连这都告诉我。不怕等会儿见到古嵬,我会告密?” 元瑾之道:“你不会。” 任隽耸肩,“你我是敌非友,我让古嵬杀了你,易如反掌。” 元瑾之目视前方,重复:“你不会,因为你是个聪明人。” 任隽眉头轻抬,“噢”了一声,“美女姐姐,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像我这种人。” 元瑾之语气坚定,“不是相信你,我只相信人性。” 任隽唇角笑意加深,似乎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元瑾之却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兴趣。 她在赌,赌人性。 赌任隽的抉择。 眼下宗鼎、宗稷都被抓,任隽兄弟姐妹众多,若他执意走父亲的老路,下场不会太好。 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往下走更合适。 十余分钟后,夜色愈深。 本该温暖的暮春凭空袭来一阵寒意,元瑾之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一股漩涡一样的无形的力量突然卷着她,把她往密林里卷。 同样的神秘力量卷着任隽。 无人现身,但是二人通通被卷进了密林。 漆黑的森林,伸手不见五指。 元瑾之伸手去摸兜中雷符,手指用力按紧。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如此危险的邪恶势力,说毫无惧意,那不现实。 紧接着密林中扔出一束麻绳,蛇一样向元瑾之身上缠去。 元瑾之迅速后退,想摆脱掉那根诡异的绳子,冲前方喊:“你言而无信!说好的用我和任隽交换我丈夫和荆戈,为什么不见他们二人身影?” 一股桀桀怪笑从林中传来,“我没食言,阵法已破。至于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要看他们的造化。” 元瑾之眼神一冷,“你耍赖?” 那桀桀怪声道:“是你们耍赖在前!” 任隽低声对元瑾之说:“你先站到我身后。” 元瑾之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松缓。 这个任隽,果然是个聪明人。 她绕到他身后站着,果然,那根诡异的绳子不再往她身上缠。 很快,有四人走出来,都是异国人种,黧黑肤色,厚唇,蜷曲的毛发。 其中一人径直走到任隽面前,用一把特殊的万能钥匙模样的东西,将他的手铐和脚镣打开,恭恭敬敬地对他说:“公子,请跟我们来。” 另一人则来推搡元瑾之。 任隽扭头,道:“这位是元伯君的亲孙女,不得无理,也不必绑她。” 见他下令,几人顿时对元瑾之客气了不少,没搜她的身,也没再绑她。 元瑾之觉得自己赌对了。 可眼下她若想逃,不现实,因为古嵬肯定隐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只得跟着任隽深入敌穴。 继续赌任隽的人性。 几人往前走。 地面是厚而松软的泥土,空气中散发着潮湿而腐烂的气味,元瑾之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这帮在前线打仗的人,当真是艰苦。 可还是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可敬可佩! 与此同时。 被困在迷宫一样的阵法中,一直走不出去的沈天予和荆戈,豁然找到出路。 沈天予背着荆戈凭感觉往外走。 饿了一夜一天,又困又累,且身中奇毒,沈天予走了些时间,才背着荆戈走出密林。 绕到来时的地方,看到地上的脚印,沈天予道:“我们出来了。” 荆戈回:“在密林中,我们不只中了鬼打墙,还有一种奇门阵法。那阵法也源于我们国家,只不过因为朝代更替,百姓流离失所,在战火中失传了,我只在书上看到过。不知这古嵬师徒是从何得来的?” 沈天予剑眉微折。 难怪宗鼎重用古嵬,让他担任他的右护法。 这古嵬不只会下降头,会杀人,还精通多种我国早已失传的秘法。 突然,沈天予眼神一凛。 他冲前方喊道:“前辈,出来吧!” 出来的不只有茅君真人,还有荆画、荆鸿、以及各门派高手,以及龙虎队便衣。 沈天予看向为首的茅君真人,“我闻到了瑾之的气息,为什么会这样?” 茅君真人骂道:“古嵬小人,非要用元丫头和任隽交换你和荆戈。荆画反对,元丫头执意要去。” 沈天予极少有愠怒的时候。 眼下出离愤怒! 他俊美沾血的脸寒气逼人,怒道:“她一介女流之辈,且无修为,为什么要让她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荆画低头,不敢直视他,小声说:“她非要。” 沈天予冷冷扫她一眼,看向茅君真人,“前辈,我那么信任您,您为什么也让我妻子去送死?” 茅君真人无奈,“我刚到。他们瞒着我,压根没通知我。我算着不对劲,急匆匆赶过来,可惜已经晚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去救出她。” 沈天予敛眸,快要气死。 他气得用力捶了旁边树木一把。 那树树叶纷纷落下。 借着后面的人打的手电光,茅君真人眯眸细观他面容,“你中毒了,急需解毒,我先给你俩解毒。” 沈天予拒绝:“先去救瑾之。她一个女人,深陷敌窝,十分危险!” 茅君真人道:“她那么聪明,暂时不会有危险。倒是你,不解毒,一身修为怕是要毁。” 沈天予执拗,“你们先去救瑾之,她的安全要紧!” 茅君真人长袖一抬。 袖中药粉扑入沈天予鼻中。 沈天予迅速屏气,似是难以置信,“前辈您……” 话未说完,他眼前一黑晕过去。 荆鸿急忙扶住他。 茅君真人吩咐荆鸿:“背他去安全的地方,我先给解毒。” 荆鸿应道:“好。” 他背着沈天予朝远处山谷走去。 茅君真人又吩咐荆画:“你背着你大哥,随后跟过去。我给天予解完毒,再给你大哥解。” 荆画走到荆戈面前,俯身背起他。 茅君真人又看向那群颇有修为的高手,“听荆画说,她把我送她的雷符给了元丫头。那雷符我设了封禁,寻常人只当它是手纸,应该不会被搜走。你们时刻盯着密林深处,若有雷爆,你们迅速冲进去。元丫头那么聪明,用符的时候,肯定是紧要关头。” 众人应声。 荆鸿荆画各自背着沈天予和荆戈,去了远处一处山谷。 兄妹俩将二人放到平坦干燥的巨石上。 荆戈已奄奄一息。 沈天予吸入药粉仍意识昏迷。 茅君真人将手摁到沈天予的脉搏上,闭眸给他把脉。 荆鸿立在旁边,垂眸望着双眸紧闭,浑身是血,鞋子都跑丢了的沈天予。 哪怕这般狼狈,他身上仍有一股脱尘的仙气。 那些鲜血已发污,沾在他脸上衣上手上,非但让人不觉得残暴,反而像凋落的花瓣染在他身上,有种战损美。 荆鸿道:“爷爷,您设法给天予和元瑾之一个女儿。” 第3048章 沈天予448(荆鸿) 茅君真人一边给沈天予把脉,一边翻眼去瞪荆鸿,“臭小子,净给爷爷找事!” 荆鸿道:“我已答应雪雪,日后让荆白娶沈天予的女儿。您老从小就教导我,男儿当顶天立地,不能言而无信。” 茅君真人努努嘴,既嫌弃又拿他没办法,“你就可劲儿地讹我吧!” 荆鸿扬起唇角,“您这是答应了?” 茅君真人不搭理他。 给沈天予把完脉,他从腰间的布袋中扒拉出一瓶药,倒出几粒丹丸,塞进他的口中。 让荆鸿给他喂水。 接着茅君真人又去给荆戈把脉,同样的丹药,喂他服下。 喝了几口水,咽下药,荆戈虚弱地说:“我背上被插了十三根鬼针,要慢慢取,您先给沈公子疗毒。” 茅君真人点点头,“你是自己人,吃点亏,我先治好天予那小子,再来招呼你。” 荆戈点头。 茅君真人吩咐荆鸿:“脱掉天予的衣服。” 荆鸿不解,“运功就运功,脱衣服干嘛?” 茅君真人嫌他话多,“让你脱,你就脱,怎么那么多话?他衣服上全是血,我要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伤?那些血,还不知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的,我嫌脏。” 荆鸿扶沈天予坐起来。 他解开他的扣子,小心地将他身上的血衣剥掉。 时间太长,那衣服都粘到了沈天予的身上。 衣服剥下。 荆画取来水。 荆鸿哧啦一下撕掉自己衣服半块下摆,用水打湿,帮沈天予擦洗身上的血。 边迅速擦洗,他边说:“姓沈的,我这可是为我儿子积福。我这么对你,日后一定要将你家女儿许给我儿子。知道你们家人抢手,我提前预定。” 茅君真人嗔道:“兄妹三人,属你心眼最多。你大哥但凡有你一半心眼,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荆鸿将沈天予身上污血快速擦干净,露出玉白皮肤。 在手电筒灯光下,那皮肤白得耀眼。 上面有几道细长刀痕。 帮沈天予处理好伤口,荆鸿绕到他正面,扶着他双臂保持稳定,方便茅君真人运功解毒。 茅君真人盘腿坐到沈天予身后,双掌伸展,吸纳。 一股无形的真炁随着他手臂动作缓缓流淌。 茅君真人将双掌掌心覆到沈天予的后背上,口中默念密咒。 荆鸿打量沈天予。 他仍昏迷,头微微垂下,眼睛闭着,睫毛长而密,密得像湖岸的苇,鼻梁又高又挺,两道剑眉长而浓,快要插入鬓角了。 连唇形都漂亮得不像话。 他的颜值用惊为天人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荆鸿暗道,女儿容貌大多像父亲。 这样的绝色美男若生个女儿,得多惊艳? 若不提前预定,等荆白长大后,怕是脱了鞋都追不上。 幸亏他有个神通广大的爷爷,能帮沈天予生女儿。 他正胡思乱想着,沈天予突然喉间发出异响。 接着他一口血噗地喷到荆鸿身上。 那血发污,明显有毒。 荆鸿皱眉,道:“沈天予,你又欠我一次。如果你日后不把女儿许给我儿子,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 嘴上嫌弃,他又撕掉一块衣摆,湿了水,帮沈天予擦嘴边的血。 茅君真人边给沈天予运功,边对荆鸿说:“你多说几句。天予中毒,杀了那么多人,又背着你大哥一路奔波,早已耗尽力气,听闻瑾之深入敌窝,他急火攻心,心脉紊乱,情况很不妙。你多说点,让他尽快恢复意识。我刚才给他用的那点昏睡粉,早该过时间了,可他一直不醒。” 荆鸿瞥他一眼,“嫌我话多的是您,嫌我话少的也是您,得亏我脾气好,不跟您老计较。” 茅君真人默默听着,不敢再反驳。 毕竟荆戈是不打算结婚的主。 而荆画,才十八,岁数尚小,偏偏又喜欢上了秦霄。 喜欢秦霄也没关系,可她认死理,不听老人言。 依着她那方式,三十岁都不一定能追得上秦霄,追不上秦霄,她那倔脾气,估计要打光棍。 一门俩光棍。 只剩荆鸿有结婚生子的可能。 谁不想抱小重孙呢? 道长也不能免俗。 荆鸿注视着沈天予的脸,说:“听到了吗?我爷爷答应帮你生女儿,前提是,你女儿长大后得嫁给我们家荆白。” 意识迷糊间,沈天予听到有人不停地提女儿女儿。 荆鸿继续说:“你长得这么俊,你妻子模样也周正,你俩生的女儿,随便长长,都能长成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模样。你快点醒过来,我和你一起去救元瑾之。我知道你想女儿肯定想疯了,记得在国内,无涯子前辈说,紫金山有龙脉,其灵气可蕴养人,你立马和元瑾之前往那里度蜜月,为生孩子不择手段。” 沈天予忽然张开嘴,又是一股黑血朝荆鸿喷去。 这次荆鸿有防备,迅速闪开。 但沈天予喷出的血,仍溅到了他的衣服上。 荆鸿边腾出手帮他擦嘴角黑血,边嫌弃道:“若不是看在你女儿的面子上,谁肯这么照顾你?” 沈天予费力地睁开眼睛。 视线起初是模糊,随即渐渐变得清晰。 看清是荆鸿,沈天予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瑾之,瑾之呢?我看到瑾之来了,你告诉我,是梦,还是现实?” 忽然看到立在一旁的荆画,沈天予手指一顿,缓缓松开荆鸿的衣襟。 荆画来了。 瑾之自然也来了。 不是梦。 她以人质身份深入敌窝。 沈天予敛眸,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恨自己没保护好她。 荆鸿拍拍他的手臂,“瑾之不会死。荆画给她的雷符上有我爷爷的布置,只要对方不在半路上搜到雷符,并扔掉,我们就能准确找到她。如果她出事,会引爆雷符。雷符爆炸,会发出惊天巨响,但是到现在雷符都没响,说明她是安全的。” 沈天予没穿衣服。 荆鸿拍了他手臂两下,神情微微一滞,随即摸了那位置一把。 知道他白,没想到他皮肤居然如此滑腻。 说肤如凝脂,都谦虚了。 他想,白忱雪身上皮肤是不是也这般滑腻? 眼下这种情况,不该儿女情长的。 可是想她的心控制不住。 荆鸿抚摸着沈天予玉白细腻的手臂,道:“我给你家女儿取个乳名,叫仙仙怎么样?仙女的仙。大名,你们自己取,我就不代劳了。” 第3049章 沈天予449(天予) 沈天予睨了他一眼。 八字都没一撇,他妻子还在敌窝里没救出来。 他就虎视眈眈地打起了他们那虚无缥缈的女儿的主意。 茅山道士都这么乐观吗? 沈天予眼角余光瞥着他抚摸他手臂的手,“好摸吗?” 荆鸿迅速收回手,眼神讪讪,“你一个大男人,皮肤长得这么滑做什么?” 沈天予不想理他。 皮囊是父母给的,天生的,他又没法改变。 茅君真人吩咐荆鸿:“扎破他的手指和脚趾,将毒血挤出。他身中奇毒,又背着荆戈跑了一路,毒气入血,全身循环,必须清理干净,否则会留有后患。” “好的,爷爷。” 荆鸿从腰间工具袋中取出长针,用火燎一燎,接着抓起沈天予的手指,一一扎了下去。 扎破十指,他捏着他的手指,用力往外挤毒血。 那血发黑。 随着茅君真人运功,那血自己往外滴。 还要挤脚趾。 荆鸿垂下眼皮打量沈天予沾满污泥的脚。 脚形不错,修长好看,但是再好看的脚,一想到是大男人的,他就不太想碰。 若是白忱雪的脚,另说。 茅君真人见他消极怠工,出言恐吓他:“下半身的毒血通过脚趾排出。若你不帮他排干净毒血,即使我作法,他也生不出女儿。” 一听这话,荆鸿迅速起身,去打来水,接着拿起湿布,清洗沈天予的脚。 他一边擦一边抱怨:“我都没给雪雪洗过脚,却给你这臭男人洗脚。你欠我这么多,父债女还,如果你不把仙仙许给荆白,我跟你没完。” 他低着头。 眉骨鼻骨尤其优越。 沈天予暗道,外形这么坚硬这么阳刚的一个男人,怎么这么……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 又硬又幼稚。 又大又小。 初见那么沉稳那么闷的一个人,如今活灵活现。 清理干净他脚上的污泥,荆鸿取出长针,用火燎一燎针尖,接着扎透他十个脚趾,用力挤出毒血。 望着滴出的毒血,荆鸿问茅君真人:“只挤手指脚趾够吗?要不要在他屁股上也扎几针?” 顿一下,他加一句,“还有生孩子的地方,要不要也扎一针?” 荆画倏地背过身去。 沈天予抬眸瞪了荆鸿一眼,简直没个正形1 茅君真人边运功边道:“那倒不必了。倒是你,新婚夜时,要去找我,得给你扎一针。” 他一本正经。 荆鸿不知他话真话假,但是老实了很多。 将沈天予全身毒血清理干净,茅君真人又取出一张符箓,点火烧了,将符灰融入水中,搅几下,让荆鸿喂他喝下。 那是破他身上封禁的。 符水喝下,身上冰冷淤堵的感觉开始消减,沈天予抬手开始运功。 那种气血逆流的感觉消失了。 气息也不在体内乱窜。 沈天予捡起地上血衣,往身上穿。 荆鸿一把将那血衣夺下,脱掉身上衣服,扔到他身上,道:“穿我的吧。” 沈天予扫一眼那黑衣,下摆撕得像狗啃的,再瞅一眼荆鸿。 他光着膀子,身上肌肤类似于麦色,手臂有大块肌肉。 这道士穿着衣服有几分道骨,脱了衣服,没想到他肌肉这么壮。 沈天予一言不发,将衣服穿上。 第一次穿沾有外人气息的衣服,说不嫌弃那是假的。 察觉他心思,荆鸿道:“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喷了我一身毒血不说,我还得给你脱衣、擦身、洗手、扎手、洗脚、扎脚,喂你吃药,喂你喝水。我对亲哥也不过如此。如果你不把你家仙仙许我们家荆白,简直天理不容!” 沈天予睨他一眼。 起初他防贼一样地防着他,生怕他打元瑾之的主意。 白防了! 沈天予撑着站起来。 刚解完毒,一整天只靠些野果充饥,身体说不虚弱,那是假的。 沈天予脸色苍白如雪。 荆鸿从袋中取出一把补药,往他嘴里塞。 正研究给荆戈取脊背鬼针的茅君真人立马阻止道:“住手!别以为是好东西,就喂个没完。你弄点饭给他吃。” 荆鸿将补药放回袋中。 他取来干粮和压缩饼干,往沈天予嘴中塞。 不等他咽下,他又取来水瓶,喂他喝水。 沈天予瞪了他一眼。 荆鸿道:“别那么瞪我,只要你答应把仙仙许给荆白,我就对你温柔点。” 沈天予不语,兀自咀嚼食物。 青回一早盯上顾近舟,要把虞青遇许给他,顾近舟从小便十分抗拒。 他怕日后女儿真生出来,也像顾近舟那么抗拒娃娃亲。 他现在答应了,到时如果出尔反尔,有悖道义。 还有仙仙这个名字,他不是很喜欢。 吃了点干粮喝了几口水,沈天予抬脚朝密林方向走去。 荆鸿喊道:“你刚清完毒,功力未完全恢复,就这么去找古嵬,不是他的对手。” 沈天予不答,仍大步往前走。 就像他明知去救荆戈会有危险,可他仍是去救了。 明知去救元瑾之也危险,可他还是要去救。 即使死,也要和她死到一起。 他突然发现,他远比他想象的,更爱她。 因为出生起就和母亲分离,他从很小就学会了压抑感情,压着压着习以为常。 可现在,他胸中情绪汹涌。 比任何时刻,都爱那个女人。 他仍赤着脚,脚底有无数伤口,每走一步,都会有细密的疼。 荆鸿喊了几声,见喊不住他。 他大步追上来,脱下脚上的鞋,递给他,“给你!我陪你一起去救。” 沈天予瞟一眼他手中的鞋,内心是嫌弃的。 荆鸿嗤了一声,蹲下,将鞋硬套到他的脚上,“祖宗,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你的,这辈子这么照顾你。我的脚不脏,今早用山泉水洗得干干净净。你脚底有伤,这密林到处是腐叶、人和动物的尸体。如果感染了,你生不出女儿,我一切白忙。” 他的鞋穿到沈天予的脚上,大了一码。 荆鸿嗔道:“个头比我高一点,脚却比我小,怎么长的?” 他站起来。 沈天予望着他坚硬俊朗的五官想,这道士虽然话很多,人却比青回好相处。 貌似和他结为亲家,也不是不可以。 他垂眸看向远处密林,心急如焚。 得快点把元瑾之救出来。 她生得那么美貌,身在鬼窝,太危险! 第3050章 沈天予450(救妻) 沈天予疾步往前走。 身上毒已解,封禁也被破,他身体虽虚弱,却仍越走越快,缩地成寸。 荆鸿光裸胸膛赤着脚,紧追不舍。 二人一前一后走入密林外围。 龙虎队的便衣和其他修行高手,正隐在附近。 见沈天予来了,一行人迎上前。 沈天予环视众人一圈,俊眸凛然,道:“我妻子身陷囹圄,我要去救她。古嵬师徒术法阴邪,诡计多端,且手下喽啰众多,此行会有伤亡。你们愿意跟我去就去,不愿意,不强求,生命珍贵,人之常情。我不会有任何怨言,此事也不会传到元家人耳中。” 众人一半抬步向前,一半原地不动。 愿意跟沈天予去的,有龙虎队的,因为龙虎队是元老当年一手创办的,顾忌他的威名。 也有茅山的两位长老和他们的徒弟,毕竟茅君真人在,得给他面子。 龙虎山、青城山来的高手,一半愿去。 另一半在观望。 沈天予目光落在出列的人身上,道:“大恩不言谢。今日你们帮我,若我能活着出来,他日你们有事,我定当赴汤蹈火。” 众人应声,皆拿出各自看家法宝。 又有三人向前踏出。 一行人进入密林。 沈天予一马当先。 荆鸿快走几步,挡在他面前,说:“瑾之身上的雷符,有我爷爷的布置,我能感知到微弱气息,我带路。” 沈天予道:“你退后。古嵬小人,善设陷阱,他要瑾之做人质,就是故意诱导我们前去。” 毕竟把人引到他的地盘上,设陷阱一网打尽,要比逐个交锋,省事得多。 荆鸿脚步不停,“我伤得轻,你伤得重。若有陷阱,我更容易逃出。” 古嵬设的陷阱,不只有陷阱,还有各种毒和暗器,以及封禁。 很难逃出的。 他是故意说得那么轻松。 沈天予望着荆鸿筋肉分明宽肩窄腰的后背,“即使我日后能生出女儿,她长大后,也不一定愿意嫁给荆白,到时我总不能强逼她。” 荆鸿头也不回,“只要你不反对,其他的交给我和荆白。” 顿一下,他又说:“若我遇险,不能活着回国,请帮我转告雪雪,下一世,我还会找她。差二十多岁,让她不要嫌弃我。” 沈天予望着这男人。 有种人,初见并不惊艳。 越熟悉,越有魅力。 荆鸿便是这种人。 他一向冷情,和谁都保持距离,只和顾近舟走得稍近一些,可是现在,他愿意拿荆鸿当兄弟。 他提速,绕到荆鸿前面,道:“我轻功好,我在前面冲锋,这是命令。” 荆鸿嗤了一声,“圣父。” 沈天予不理他的揶揄。 因为他知道,若有陷阱,他遇险,他定当会不顾死活,将他救上来,一如他当初救荆戈。 与此同时。 元瑾之被囚于密林深处一处房间。 这房间没有窗,只一扇结实的铁门。 房间四周皆布了各种陷阱,降头、古曼童、埋伏、法阵、火药、炸弹等全上了。 房间内有床,元瑾之坐在床上,却无心睡觉。 她想,她还是太单纯了,平素她接触的要么是老百姓,要么是各种非富即贵的人物。冲着元家的权势,那些人对她呈现的多是友善的一面。 古嵬这种邪恶角色,她是第一次正面交锋。 黑暗里,突然她听到门上有开锁的声音。 短暂惊慌后,她恢复冷静,问:“谁?” 任隽道:“我。” 有人将门打开,任隽走进来。 他手中端着托盘,托盘里放着饭菜,有鱼有肉有米饭有粥。 任隽扣动打火机,借助亮光,找到桌子。 把托盘放到桌上,他点燃蜡烛,俯身在椅子上坐下。 他看向坐在床头的元瑾之,“怎么还不睡?” 元瑾之垂下眼帘,道:“睡不着。” “饿了?” 元瑾之这才想起白天一天无心吃饭,晚上抵达泰柬交汇处,更没心情吃饭,肚子早已饥肠辘辘。 任隽取出筷子摆好,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呶,过来吃几口。” 元瑾之扫一眼托盘里的饭菜。 那菜散发肉香,直飘入她鼻中。 他没来时,她还没觉得,此时顿觉饿得头晕眼花。 可是她不想吃。 那饭菜,说不定有毒,或者有蛊。 任隽极轻一笑,“你说得对,我是聪明人。小时候,我不理解,我爸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把我送给别人养?直到读初中时,他告诉我,他的野心,他的抱负,他要为死去的太爷爷报仇雪恨,他要取代元家。我才知,他不是普通人。我们宗家打祖上就不是普通人,他们和元老一起打江山,立下的功勋不比元老小。可是你们元家世代在宦海风生水起,而我太爷爷只不过多玩了几个女人,多敛了点财,就被枪毙。哪有什么真理?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我若入关,自有大儒为我辩经’,真理永远掌握在胜利者手中。” 烛光摇动。 他的脸看不分明,只看得一半阴影,一半光明。 光明的那半边脸阳光正气。 阴暗的那面,有许些阴冷。 元瑾之道:“你若正经走仕途,凭你的聪明和能力,想平步青云不难。” 任隽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只要我姓宗,我太爷爷那个污点,就会永远跟随我。无论我考公、参军,还是加官进爵,他的案底,永远都会成为我的绊脚石。” “你可以从商,也能展现你的抱负,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任隽抬眸看她,“瑾之,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 骤然听到他如此亲切的称呼,元瑾之微微一怔。 听到任隽又说:“一直打打杀杀,劳民伤财,不如我们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你说的一箭三雕,我很感兴趣,不妨说来听听,是哪三雕?” 元瑾之所谓的一箭三雕,是想劝降他。 策反他。 用他对付古嵬。 元瑾之刚要开口。 任隽抬手往下压了压,道:“我也有一箭三雕,不妨先听听我的。” 元瑾之往下咽了咽干涸的喉咙,“你说。” 任隽道:“古代两国交战,僵持不下,最常用的办法就是和亲。” 元瑾之神色一顿,一双明眸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任隽盯住她的眼睛,笑容凝在嘴边,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你想劝降我,想策反我,让我为你所用。可现在双方交战许久,始终难分胜负,且两方死伤无数。总是这样也不是个法子,不如我们也来个和亲。” 他戏剧性地摊摊手,“说和亲有点大了,叫联姻更合适。” 元瑾之眼神犀利,“你想和谁联姻?” 任隽笑,温声安慰她:“别怕,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不好人妻。秦霄有个表妹,叫顾楚楚,我曾经见过她一面,模样很甜。” 元瑾之立马拒绝:“不行!” 第3051章 沈天予451(瑾之) 任隽面色不改,仍眼含笑意,“你们元家没有适婚的女孩子,顾家女孩也不多,只有楚楚年龄最合适。盛魄,一个邪教少主,你们都能接受,为什么接受不了我?我,任隽,履历上没有任何污点。只要你们同意联姻,盛魄便可恢复正常,沈公子等人也能避免伤亡。” 听到“沈公子”三字,元瑾之眼神一硬。 这么说,沈天予在来救她的路上了? 她不顾死活地去救他。 他也不顾死活地来救他。 这感天动地的爱,凄烈又浪漫,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希望他活。 虽然她也惧死。 她爱他,胜过爱她自己。 任隽唇角上扬,望着她,“古嵬虽是边陲小国的修行者,却不蠢。与其弄死沈天予,不如以你为饵,弄死一帮人。如此一来,以后怕是再也没人敢来对付他们。毕竟和平年代,大家都很惜命。” 元瑾之抬起眼帘看向他,“你没有任何犯罪行为,你唯一的错误,就是生为宗鼎的儿子。只要你肯弃暗投明,同我们一起拿下古嵬等人,将功赎罪,就可撇清你和宗家的关系。以后你仍可以以任隽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活着,从政也好,经商也罢,你是你,宗家是宗家。” “看,我们想到一起去了。”任隽面上笑意加深,双手合握搁于腿上,“不过,我这人从小没有安全感。只有娶了顾楚楚,生三两个孩子,和顾家紧紧绑到一起,我才能确信,你们元家,不会秋后算账,不会对我斩草除根。” 元瑾之眯眸盯住他的眼睛。 这人不愧是连秦霄都被骗到的人。 心思的确缜密。 可是顾楚楚喜欢的是盛魄。 盛魄虽为邪教少主,但后期弃暗投明,明知顾楚楚喜欢他,却没动她。 这位却要娶顾楚楚。 以某种交换为目的婚姻,不可能有爱情。 元瑾之决定使个迂回之计,先把任隽糊弄过去。 她开始拿话术哄他:“婚姻大事,我做不了主,我要同楚楚商量,毕竟当事人是她。” 任隽微微一笑,递过来一部手机,“信号可能不太好,但不影响你联系楚楚小姐。” 元瑾之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正是顾楚楚的手机号码。 任隽语气温和地威胁:“你是聪明人,最好别做些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 元瑾之摁了拨打键。 任隽提醒:“开免提。” 元瑾之按了免提。 顾楚楚很快接听。 深呼吸,元瑾之问:“楚楚,任隽,你听说过吗?” 顾楚楚思索片刻,回:“好像见过。去年吧,在一家中餐厅碰到,他和秦霄哥一起。秦霄哥介绍过,说是他军校的同学。他的名字和元峻叔叔的峻,读音一样,所以我记下来了。” “你对他有什么印象?” 顾楚楚努力回想,“很英俊的一个哥哥,人很正点,很热情。” 被夸赞,任隽眼底浮出淡淡笑意。 元瑾之扫了他一眼,回:“他想和你联姻。” 顾楚楚立马抗议,“不行!我喜欢的是盛魄。” 任隽做手势,让元瑾之说条件。 元瑾之道:“只要你答应,古嵬会让盛魄恢复正常。” 顾楚楚沉默了。 盛魄归来,这几日一直被绑着,怕他攻击人。 吃喝拉撒,全是无涯子和他的徒孙们在照料。 说难听了,如今的盛魄就是废人一个,不,他还不如废人,他现在是一个极具攻击性且会杀人的傀儡。 虽然无涯子说,杀了古嵬,盛魄就能恢复正常,可是她知道,没那么简单。 顾楚楚问:“任隽在你身边?” 元瑾之暗道,这丫头看着甜美单纯,倒是比她想象的聪明。 她低嗯一声。 “你把手机给他。” 元瑾之将手机递给任隽。 任隽俊毅的脸上浮起温文尔雅的笑容,彬彬有礼地说:“楚楚小姐还能记得我,是任某人的荣幸。” 顾楚楚单刀直入,“你能救盛魄?” “对。” “只有你我联姻,你才肯救盛魄?” 任隽回:“是。” “你爱我吗?” 任隽一怔,随即笑,“我可以爱上你。” “那就是不爱了。” 任隽原本双腿交叠,此时将腿放下,正襟危坐,道:“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对你印象很好,你对我印象也不差,我们都年轻,年轻人培养感情很容易的。” “盛魄可以把他的一切都给我,你能吗?” 任隽没想到这丫头看着甜美纯真,典型的一副被家人宠爱长大的小公主形象,关键时刻却十分精明,且咄咄逼人。 任隽笑,“如果我们成为一家人,我的一切自然都是你的。” “盛魄没打算娶我,碰都没碰我,却把他的一切都给了我。你做不到,对吧?” 任隽脸上的笑容凝固,“楚楚小姐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筹码不够,你得加筹码。” 任隽本不想让这位小公主见识人间险恶。 可是不亮出绝招,她怕是不知道害怕。 任隽收敛笑容,“沈公子正带着一帮人朝我们这里赶,我和瑾之现在所在的房间,四周全是陷阱和法阵,杀人于无形的降头术、古曼童、僵尸、弓箭、火药。你在电影中看到的离奇法术,这里全都有。” 他抬腕看表,“依着沈公子的速度,再有十多分钟该到了。他们一帮人的性命,全握在你手中。” 顾楚楚冷笑,“你的意思,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任隽声音温和,“你说呢?” “你是坏人?” 任隽重新交叠双腿,“我没做任何违法的事。” “可是坏人听你的。” 任隽笑,年纪轻轻却笑出老钱笑,“小姑娘,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好人不一定不做坏事,坏人也不一定不做好事。同理,坏人听我的,不代表我就是坏人。我和秦霄是同学,是好友,亦是兄弟。我履历无任何污点,和你年纪也相当,只要你愿意,我们会是很幸福的一对璧人。” “你的确挺卑鄙。” 任隽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可是顾楚楚的聪明有锋芒。 她不是他想象中的小白兔。 她是会随时会咬人抓人的小白狐。 一分钟后,手机那端传来顾楚楚的声音,“我同意联姻。我要我天予哥他们平安无事!我要盛魄恢复原样!还有,你,立刻马上放了瑾之姐!” 她音乐清甜,语气却又脆又硬,不容人反驳。 任隽勾起唇角,“口说无凭,我放了人,你日后若反悔怎么办?” 顾楚楚道:“三个条件,你全部做到。明天你飞回国,等盛魄清醒后,我立马和你去民政局。” 元瑾之听得清楚,疾声阻止:“楚楚,不要!” 第3052章 沈天予452(初恋) 顾楚楚笑了笑,“瑾之姐,我对盛魄其实没那么喜欢。我和他总共没见过几面,没谈过,没亲密接触过。他突然死了,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任隽哥模样英俊端正,又和秦霄哥是同学,是好友。我若嫁给他,我爸妈似乎更能接受。” 任隽弯起唇角。 觉得这女孩有意思。 假话说得像真的似的,连他都快要上当了。 可他是谁? 他是任隽,也是宗隽,生来就不是平凡人。 从来只有他骗别人的份,没有别人骗他的份。 任隽笑道:“明天我带古嵬飞回京都,去见盛魄,同时和你去民政局把证领了。虽然有点仓促,但这是你我的人生大事,我还是挺看重的,希望明天不要有任何的节外生枝,否则会很扫兴。” “也希望你不要食言。” “放心,能选择做好人,谁愿意做坏人呢?” 顾楚楚挂断电话。 任隽眼神又是一滞。 这位富家千金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明明是她有求于他,可她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把手机重拨过去。 顾楚楚接听。 任隽道:“做个详细点的自我介绍吧,我姓任,今年二十二岁,军校毕业,目前研究生在读。父亲任秉,经商,母亲君蕊,大学教授,父母都是规规矩矩的老实人。我的名字缘于他们夫妻的姓,有点俗套,但足以证明我父母很相爱,也很爱我。对了,我没谈过恋爱,如果明天一切顺利,你将成为我的妻子,也是我的初恋。” 顾楚楚听笑了。 明明是千年的狐狸,却跟她玩起了纯情。 顾楚楚声音清甜,表情却是冷的,“我该说,能成为你的初恋,我很荣幸吗?” “能娶到你,是我的荣幸。” “你是该感到荣幸。好了,快去做你答应我的事吧,时间紧迫。” 顾楚楚再次抢先挂断电话。 任隽收了手机,看向元瑾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元瑾之打小生在宦海家庭,什么人没见过? 可她一时竟捉摸不透面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男人。 不过眼下,她更担心沈天予的安危,催促道;“请马上让古嵬撤掉埋伏。” 任隽拨出一个号码,吩咐对方:“所有埋伏全部撤掉,我要带瑾之离开此地。还有你,明天跟我飞一趟京都,去解除盛魄身上的禁制。” 素有“降头鬼王”之称的古嵬傻眼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古嵬用一口生硬的华语确认道:“小主,眼下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只要沈天予等人一进入我们的埋伏区,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此次一举杀掉所有人,以后再也没人敢来挑衅。” 任隽皱一下眉头,语气严厉,“右护法,你是觉得我太年轻,不把我放在眼里?我爸进去了,你想另立炉灶,拿我当傀儡?” 古嵬低声,“不敢。” “那就听我的,我自有安排。” “古嵬愚昧,还请小主明示。布置这些埋伏和阵法,很费功夫,如果就这么轻易撤掉,朝令夕改,手下人会有怨气。” 任隽冷声道:“我爸下命令的时候,也会向你解释吗?” “那,倒是没有。” 任隽提高音量,“所以我为什么也要向你解释?” “古嵬不敢,只是不明白。” 任隽站起来,背对元瑾之,“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绝对服从。” 他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压迫人的范儿。 元瑾之焦急之余,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这个任隽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虽年轻,但是够聪明,能镇得住古嵬。 古嵬十分不甘,但又不得不妥协,语气僵硬道:“行,这次先听小主您的。”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做事。” 手机没挂断,古嵬冲手下人喊:“撤掉所有埋伏,放他们进来,任何人不得伤害他们!” 任隽摁了手机结束键,朝元瑾之伸出右手,“恭喜,你赌对了。” 元瑾之绷紧的心稍稍松缓。 可是一想到把顾楚楚牵扯进来,她很难高兴起来。 扫一眼他伸过来的手,元瑾之问:“你们不会使诈?” 任隽笑,徐徐收回手,“盛世之下,像朱棣那种谋反成功的有几个?屈指可数。足智多谋如韩信,密谋反叛,且被吕后诱捕后处死,何况年纪轻轻的我?如今我父亲和爷爷已被抓,我即使奋力支撑,也是强弩之末,不如弃暗投明。有句话叫,识务者,为俊杰。” 元瑾之看不到他心底。 不过这些暂且不重要。 且等日后见招拆招。 元瑾之道:“我可以出去了吗?” 任隽抬起右臂,做了“请”的手势,“你已经自由了。” 元瑾之抬脚朝门口走去。 背后传来任隽的声音,“我这算是将功折罪吗?” 元瑾之脚下不停,“算。” “我从来没做过不法之事,唯一的错误就是生而为宗鼎的儿子,但这并没有触犯任何一条法律。龙虎队以让我配合调查的名义拘留我数日,已超出正常的拘留时间。该交待的,我已经交待完毕。此次回国之后,我是不是也该自由了?” 元瑾之脚步一顿,慢一拍回:“是。” 任隽道:“虽然这是我身为一个公民的合法权益,但还是要感谢你。” 元瑾之心情有些许复杂。 法律制裁不了他,但他是宗鼎之后,不可掉以轻心。 何况还把顾楚楚也牵扯进来了。 元瑾之伸手拉门。 门未锁,很轻易就拉开了。 她看向外面。 一切都静悄悄。 原本黑暗中隐藏了无限杀机,这会儿杀机已撤。 她迈出一只脚,接着迈出第二只。 虽然感觉不到危险,可她总觉得黑暗中有只邪恶的眼睛正阴恻恻地盯着她。 自然不是任隽的。 那人眼神清澈,正得发邪。 她走出去,步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快。 出了院落大门,一切平安无事。 她稍松一口气。 走出五六十米,昏黑夜色中,她看到一队人朝这边走过来,速度飞快。 为首的身高腿长,身形修长如鹤,虽看不清脸,但优越的面部骨相轮廓,一猜便知是沈天予。 她颤声喊:“天予哥!” 话音刚落,那身形倏地闪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臂,接着迅疾俯身将她抱起,就朝来路返,速度飞一般。 元瑾之手臂攀住他脖颈,道:“天予哥,事情超出我的预料,把楚楚牵扯进来了。” 沈天予似乎并不意外,“任隽想娶楚楚?” 第3053章 沈天予453(天予) 元瑾之神色一滞,“你算到了?” 沈天予身形不停,“我看过她的生辰八字,她十八岁有桃花劫,十九岁有桃花煞。” 元瑾之唏嘘。 去年顾楚楚十八岁,遇到盛魄。 今年她十九岁,被任隽盯上。 很明显,盛魄是她的劫,任隽是她的煞。 两个都非善类。 沈天予道:“你不必自责,这是她命中该有的劫数,躲不掉。” 元瑾之分辨不出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只当他是安慰她了。 一行人一路往外疾走。 预计中的层层埋伏和围追堵截,以及各种阴邪的邪术,都没有。 古嵬连面都没露。 他师父更是影都没有。 甚至连个鬼打墙和最基本的法阵也没设。 一路保持高度警惕的众人,皆十分意外。 荆鸿跟在沈天予后面,道:“本以为此行必有恶战一场,看样子,这是瑾之的功劳。” 元瑾之汗颜。 她的确起了些作用,却因此将顾楚楚卷了进来。 自损八百。 似是感知到她的情绪,沈天予道:“原计划杀了古嵬,以此破除他在盛魄身上设的禁制。任隽怎么说?” 元瑾之回:“任隽说,他带古嵬亲自飞一趟京都,由古嵬亲手破除盛魄身上的术法。” 沈天予双眸微沉,“这个任隽倒是有点本事,古嵬居然肯听他的话。” “那人虽年轻,心思却十分深沉。楚楚答应明天和他去民政局。” 沈天予抿唇不语。 数次出战,杀了盛魁,活捉盛魈兄弟几人及余孽,招降盛魄,活捉宗稷、宗鼎一门三父子及手下人,没想到最后这点残余势力,居然如此棘手。 一行人无惊无险出了密林。 等在密林外面的人,看到这帮人安然无恙地出来了,顿时面面相觑。 早知如此,他们也一起追随沈天予而去。 要知人情债最难还。 今日若让沈天予欠下他们一个人情,他日还不是想提什么要求就提什么要求? 沈天予带着元瑾之,前往山谷,和茅君真人汇合。 茅君真人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将荆戈后背上的十三根鬼针取出来。 沈天予把元瑾之放到地上。 茅君真人看他一眼,“怎么打得这么快?” 沈天予道:“任隽明日带古嵬去京都,帮盛魄解除他身上的术法。” 茅君真人懂他的弦外之音。 明日在京都,可设陷阱活捉古嵬。 这种降头师之所以厉害,多倚赖于他的法器和法阵,以及此地得天独厚的密林瘴气,一旦他离开此地,去了京都,要比在此地捉他,容易得多。 沉吟片刻,茅君真人回:“既然如此,那我们明日打道回府,日后再战。你和荆戈的伤,也需要调养。” 当晚一行人乘坐专机,往回返。 坐在专机上,沈天予闭着双眸。 虽然体内余毒已排出,但他接连两夜未眠,又是救荆戈,又是救元瑾之,神经一直紧绷,太疲倦了。 元瑾之握着他的手,手臂轻轻靠着他的臂膀。 沈天予将她揽入怀中,道:“睡吧。” 元瑾之身子往下挪了挪,把头枕到他的腿上。 分开的时间,她睡在舒服的大床上,却辗转难眠。 可是他在身边,哪怕是在飞机上,哪怕没有被子没有舒服的枕头,她仍很快入睡。 沈天予垂眸望着她秀美憔悴的面庞。 这女人当真是胆子大。 居然为了他,孤身闯入古嵬老窝。 如今想来,仍是心有余悸,他气得想打她,却又不得不佩服她的胆识。 他抬手轻抚她颈上乌发。 荆鸿递过来两个毯子。 沈天予伸手接过,盖到元瑾之身上。 荆鸿压低声音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沈天予不语,不想理他。 以为他要反悔,荆鸿低声道:“其实仔细想想,于你们来说,很划算。如果不答应我的条件,你连孩子都没有。我人品过硬,身手和家门也不差。雪雪就更不用说了,她绝色大美人一个,性格奇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书香门第,家风很好,简直没有缺点。我俩生的儿子,继承她的美貌和才华,再继承我的身高和修为,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 沈天予捂住元瑾之的耳朵。 不想让她听。 荆鸿像是故意要说给元瑾之听似的,循循善诱道:“我也不会把你女儿拐到山上去。我在京都工作,雪雪肯定要跟我一起在京都住。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两个小孩子经常一起玩,青梅竹马,长大后更容易相爱。你们家又不是没有先例,你舅舅和舅妈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沈天予的舅舅舅妈是顾逸风和顾纤云。 沈天予仍不应。 荆鸿有点急,“你不能卸磨杀驴。我对你那么好,连脚都给你洗过,衣服鞋子也脱给你穿。你父母估计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父母确实没做到。 但是师父做过。 沈天予突然意识到,师父或者师公可能出事了。 否则他此次遇险,他们不可能不来相助。 荆鸿又说:“就这么定了。等回京都,把盛魄的事处理好,就让我爷爷给你们夫妻俩调理身体。” 沈天予干脆闭上眼睛,视他为空气。 他说的没错。 但是他最不喜受制于人。 他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 若荆鸿目的没这么明确,他反倒能接受。 元瑾之睁开惺忪的眼睛,从沈天予的腿上爬起来,对荆鸿说:“荆二哥,我答应你。” 正中下怀,荆鸿面露喜色,“我就说吧,还是体制内的人脑子活泛。不答应,你们连女儿都没有。你俩因为破劫原因,把子女缘毁了,想要命中有子女,需要修为高的人施法,很毁修为。若没有点实际的好处,没人愿意做。” 元瑾之道:“非常感谢你和茅爷爷。”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 茅君真人坐在前排闭目养神,听得耳膜发麻。 臭小子挖坑挖到他头上了! 费爷! 别人养孙子是费钱,他倒好,费修为! 荆鸿趁热打铁,“我给你们女儿取了小名,叫仙仙。大名你们自己取,你现在就可以取了。” 元瑾之不知不觉已入坑,“等我回去,找我太爷爷取。” 她已开始幻想,他们的女儿是否也机灵如小倾宝? 她不确定。 但肯定是绝色小美人一个,因为爸爸和姑姑都是人间绝色。 这样想着,她的心不由得温柔起来。 第3054章 沈天予454(领证) 五个多小时后,一行人辗转抵达京都。 和元瑾之一起回到家,沈天予去浴室冲澡。 出来,元瑾之帮他涂药。 看到他胸前和手臂上触目惊心的剑痕,元瑾之鼻子酸溜溜的,低声问:“后悔吗?” 沈天予垂眸看她,“后悔什么?” “如果你娶蚩灵,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沈天予唇角勾起,“这种陈年旧醋,你也吃?” “不是吃醋,我们元家事太多了。” 沈天予抬手轻抚她脸颊,“即使我不娶你,邪教横行,宗鼎一族造反,局势大乱,我也不会坐视不理。有一种人,生来就是要管这种事的。倒是你,我十分庆幸娶的是你,每次我出战,你从不阻拦。若换了旁人,怕是早就跟我吵吵闹闹,嫌我多管闲事了。” 元瑾之觉得他虽然不会花言巧语,但是很会安慰人。 字字珠玑。 沈天予将她按进自己怀中。 前夜,他和荆戈被困于密林法阵中,迟迟走不出去,原以为要命绝于彼处。 那时他心中最对不住的不是父母,也不是师父,而是元瑾之。 他沉声道:“你是我命中最深的一笔,日后倾尽余生,好好爱你。” 他平时极少这么赤裸地表达爱意。 元瑾之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转。 他何尝不也是她命中最深刻的一笔? 不,他是她的命。 他若出事,她宁愿拿命换他的命。 沈天予低头亲吻她柔软的唇。 劫后余生,性欲变成了最低级的欲望,他吻的是她的唇,亦是她的心。 他对她的爱已从她美貌的肉体,她的性格,她这个人,转到了她的灵魂。 二人拥抱着亲吻了会儿,沈天予松开她。 他温柔地摸着她的长发,道:“吃点饭,你补个觉,明天再去上班。” 元瑾之哪里能睡得着? “楚楚那边……” “我自有安排。” 涂好药,沈天予穿上衣服,瞥到皮凳上荆鸿的旧衣,那衣服上有血有泥,下摆撕得像狗啃的。 想起在山谷间发生的事,沈天予心中微动。 这种脏衣服,放在往常,自然是要扔的,他手指嫌弃地拈起衣服一角,想往垃圾桶里扔,却没有。 他取了密封袋,将那件衣服装进去。 接着他拎着密封袋出门,将衣服交给佣人,让存进地下储藏室。 若他真能生出女儿,日后将这件旧衣的故事,讲给她听。 但愿能增加她对荆白的好感。 此时已日上三竿。 和元瑾之用过早餐后,沈天予来到顾楚楚家。 顾楚楚没穿她平时常穿的面料娇贵的千金大小姐风衣服,穿的是一件素净的白衬衫素色长裤,是民政局拍结婚照要穿的衣服。 沈天予细观她面容。 出乎他的意料,顾楚楚眼中没有哭的痕迹。 她十分平静。 沈天予道:“你可以不去。古嵬来京,失去陷阱和法阵的庇护,他功力减半,杀了他,盛魄仍旧会清醒。” 顾楚楚苦笑,“我们都知道,他们岂不知?古嵬肯定早有防备,若他死了,盛魄怕是永远不会再恢复正常。我不敢赌,也不想赌,换个心安吧。” “你并不喜欢任隽。” “领个证而已。” 往常沈天予一直觉得顾楚楚任性,包括今天这行为,也是十分任性,不止是十分,这简直是顶级任性了。 领证是多重要的事,于她来说,却像吃个便饭一样脱口而出。 可这次他却少有地对她肃然起敬。 像他这种人,大义凛然,舍身取义,很正常,而她,一个被全家人宠着长大的娇千金,却为了盛魄,做出如此牺牲。 沈天予道:“领证是人生大事,你慎重考虑。” 顾楚楚微微一笑,“我主意已定,换了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盛魄对我不薄,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吧。” “告诉你爸妈和你爷爷奶奶了吗?” “不必告诉他们,我自己的事,我自有主张。”顾楚楚抬腕看表,“我约了财产公证处的人,要去加急做公证,时间来不及了。” 沈天予道:“去吧。” “我不送你了,天予哥。” “嗯。” 顾楚楚抱起资料,急匆匆下楼。 她没去看盛魄,怕看了,会心酸,会不舍,会狠不下心。 要说多爱他吧? 也到不了刻骨铭心的程度。 她想,可能是缘于义,感情这东西,也是要讲义气的。 他让人通过很多渠道,相继转给她大笔资金。 虽然钱于她来说,并不是多稀罕的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可是他的举动,感动了她。 父母去公司了,顾楚楚出门上车。 司机将车开得平稳。 时间很赶,顾楚楚却没催促司机,只静静望向车窗外。 认识盛魄之前,她是个没有烦恼的人。 少女从不知愁滋味。 盛魄那个坏家伙,让她笑让她哭,让她性格大变,让她识尽愁滋味,让她的情绪有了更深的层次,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也让她变得勇敢,就算是勇敢吧。 公证完,从公证处走出来,坐上车,她拨通无涯子的手机号,说:“无涯子老爷爷,您找辆车,拉着盛魄去安宁路上的民政局。” 无涯子大喜,“小楚楚,你这么讲义气的吗?阿魄都这样了,你还要跟他领证?” 他手指飞快掐动,“不对呀,我算着阿魄今天没有喜事。看他面相,也不像红鸾星动的样子。” 顾楚楚声音平静,“您现在带他过来,古嵬会破他身上的法术。” “那老鬼有那么好心吗?” “没有。” “你做了什么?” 顾楚楚面色木然,“不重要,您快带他来吧。” 她挂断电话。 车子朝民政局开去。 她速度得快点。 因为父亲派的保镖,一直暗中跟踪她。 她去公证处公证婚前财产,他们不会怀疑,可是去民政局,很难不引起他们的怀疑。 抵达民政局,任隽的车早就到了。 他推开车门,朝顾楚楚的车走过来。 她的车太扎眼,是一辆车尾带大蝴蝶结造型的粉色玛莎拉蒂。 很好认。 径直走到车前,任隽拉开车门,冲顾楚楚彬彬有礼道:“以前觉得网络上说‘公主请下车’的桥段,过于矫情了,可是今天看到你,我很想说:‘公主,请下车’。” 第3055章 沈天予455(人性) 顾楚楚瞪了他一眼,“古嵬来了吗?” 任隽笑,“来了,在车里。盛魄应该也快到了吧?” 顾楚楚道:“先解除盛魄身上的法术。等他恢复正常,我自会跟你进去领证。” 任隽仍是温文尔雅地笑,“若古嵬先解除盛魄身上的法术,有人会将他抓住,我和你领证的事,就泡汤了。说不定你们还会把我也抓起来,重新关进龙虎队。楚楚小姐,别怪我计较,我是弱者,不得不考虑得多一点。” 顾楚楚转身拿起座位上厚厚的资料,朝他身上扔去,“婚前财产公证,我都做了,还怕和你领证吗?” 资料太厚。 砸在人身上还是挺疼的。 轻吁一口气,任隽弯腰捡起装有资料的文件袋,递还给顾楚楚,说:“我名下也有些财产,不过我没做婚前财前公证。若日后,你想和我离婚,夫妻财产,分你一半,作为补偿。” 顾楚楚冷笑,“你设计强逼我嫁给你,怎么会舍得跟我离婚?” 任隽望着她甜美清瘦的面庞,“因为喜欢你,所以不想看你不开心。” 当然,他是有条件的。 起码得跟他生个孩子,才能离,孩子在手,他才会有安全感。 顾楚楚怒道:“别假惺惺!盛魄马上到,先让古嵬解除他身上的法术,我立马跟你进民政局。” 任隽寸步不让,“先领证。” “先解除法术!” 停顿一下,任隽说:“这样,你跟我进去领证,古嵬在外面给盛魄解除法术。二者同时进行,你看可以吗?” 顾楚楚看向远处,一辆加长商务车朝这边开过来。 看车牌号,是他们家的车。 无涯子这几日带着盛魄,住在顾寒城名下的别墅里,平时出行,都是用他们的车。 顾楚楚抬腿下车。 任隽立马往后退一步,接着将手伸过来,想搀她一下。 顾楚楚身子一偏,用手肘用力撞了下他伸过来的手臂。 那一下自然是疼的。 可任隽不恼不怒,唇角笑意加深。 顾楚楚白了他一眼,暗道,这人多少有点变态了。 撞他一下,把他撞爽了。 若她没认识盛魄,若他不是宗鼎的儿子,而是任秉正儿八经的亲儿子,说不定她和他会有人生交集。 毕竟他模样不差,人长得很正气,军校出身,身形笔直,做事干练,脾气也好,又是秦霄的好友,属于爷爷会喜欢的类型。 她脑中闪过盛魄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任隽是很英俊,但是太正了,太正了,就会让人觉得无趣。 缺点盛魄的风情。 盛魄那张脸生得魅惑众生不说,还一直往外推她,不肯接纳她,在她眼里有种欲拒还迎的调调儿,后来他突然死亡,又突然复生,让她的心情大起大落,像坐过山车一般,天崩地裂,又绝处逢生。 体验过了坐过山车的刺激,谁还想去坐稳如泰山的老年代步车? 虽然任隽比盛魄小五岁。 加长商务车很快驶过来。 停在一旁的停车位上。 无涯子推开车门,冲顾楚楚招手,“小楚楚,我们来了。” 视线移到任隽身上,无涯子立马反应过来了。 他张口就骂:“臭小子,和小楚楚领证的,该不会是你吧?” 任隽面向他,眼中含笑,礼貌地说:“正是我。前辈你好,我叫任隽,是秦霄的同学。我早就认识楚楚小姐,对她一见倾心,曾想让秦霄帮忙牵个线,奈何被秦霄以她年纪尚小,婉拒。今日能有如此奇缘和她领证,是我三生修来的造化。” 无涯子破口大骂:“卑鄙小人!趁人之危!小楚楚喜欢的是我们阿魄,应该嫁的也是我们阿魄。你强娶民女,不得好死!” 他跳下车,身形一移,迅速来到任隽面前。 他抬起手掌,就朝他劈去! 他修为极高。 这一掌劈下去,任隽不死也得残! 任隽并不躲避,只淡淡道:“前辈打死我事小,救盛魄事大。” 无涯子迅速收掌。 掌心离任隽的胸膛堪堪只一厘米之距。 任隽又说:“盛魄中的控灵术,虽源于几百年前的中原武林,但经古嵬师徒及祖上反复修改,已入魔境。解法只有他们师徒会。包括荆戈中的降门十三针,虽然茅君真人帮他解了,但是他很难再运内功,等于修为半废,且每逢阴天下雨,他的后背会痛如锥刺。若古嵬师徒出面帮他取针,这些断然不会发生。” 无涯子呸了他一口,“无耻小人!卑鄙下流!” 任隽从兜中取出纸巾,将脸上的口水轻轻擦掉,笑,“我承认,我这么做,是卑鄙了些。可是前辈想让盛魄娶楚楚小姐,跟我又有什么区别?前辈笑我,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杀一个人,和杀一百个人,都是杀人犯。” “你!”无涯子气得骂不出来。 收起的掌又抬起来,他想一掌打死他! 可是打死他,盛魄怕是真就废了。 荆戈伤的是后背,盛魄却是神经。 盛魄中的控灵术,茅君真人看过,解不了,他这些日子也埋头在解,仍解不了。 他打电话到处摇人,摇的是各大门派高手,所有人都说,盛魄中的控灵术,只有施法的人,能解。 别人贸然解,盛魄轻则会傻,重则会死,他们不敢冒这个风险。 无涯子气得直咬牙! 顾楚楚手机突然响了。 她从包中掏出手机看了看,是父亲打来的。 保镖果然告状了。 她关机。 很快,隐在暗中保护她的保镖走过来,拦住她,“大小姐,骁总马上就到。领证的事,等他到了再说好吗?” 顾楚楚知道父亲的性格。 等她到了,这个证别想领了。 盛魄中的法术,也休想解了。 无论是任隽,还是盛魄,父亲都不会让她和他们有太多的纠葛。 她看向无涯子,“老爷爷,盛魄就交给您了,我进去和任隽领个证。” “刀”横在脖子上,无涯子气得想撞墙! 他冲任隽骂骂咧咧:“小子,你给我等着!你可千万别落我手里!今日你这么威胁我,他日若落我手中,我送你一百种死法!” 任隽笑而不语。 他只在乎结果。 挨点骂,算什么? 两个保镖齐刷刷堵住顾楚楚的去路,其中一个保镖道:“大小姐,请您一定要三思!” 顾楚楚看向无涯子。 无涯子从宽袍大袖中取出兽毛拂尘,朝保镖颈后挥去。 他速度飞快,力道精准! 两个保镖顿时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任隽唇角微勾。 看吧,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 经不起考验。 第3056章 沈天予456(盛魄) 任隽看向顾楚楚,伸出右手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如春风,“楚楚,我们进去吧。” 他不在名字后面加“小姐”二字。 因为势在必得。 顾楚楚回头朝盛魄的那辆车看了一眼,那是遗憾的一眼,也是心痛的一眼。 她年纪再小,也知此举莽撞,可是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为了盛魄,牺牲自己的婚姻,值得吗? 自然是不值得的。 可盛魄当初找人把那么多钱,转移到她名下账户,值得吗? 也是不值的。 凡事都讲权衡利弊,就太无趣了。 她又看向任隽。 他仍在笑,年轻英俊的脸,寸短的头发,笔直清瘦的身形,身上穿着和她同款的白衬衫,笔挺的黑色长裤,英气逼人。 人不可貌相,这样阳光正气的一个年轻男子,却有海底般深的心机,把她和无涯子逼到穷途末路。 她抬脚向前。 原以为要排队,要等叫号,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可是今天结婚的人太少了,压根不用排队。 倒是离婚那边,人满为患。 她看向排队等离婚的人,八成以上夫妻皆是一脸怨气,曾经那么相爱那么亲近的人,闹到最后,只剩面目可憎。 而她,和任隽压根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到最后,怕是还不如这些即将离异的夫妻。 察觉她往那边看,任隽温声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顾楚楚低声道:“你是跟他们不一样,他们至少表里如一,而你,人面兽心。” 任隽笑了笑,“不是每个人都有可以随心所欲的资本。” 顾楚楚咬唇不语。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活得随心所欲,想要什么唾手可得,唯有盛魄,是她喜欢却得不到的,再者就是被逼着,和这个任隽领证结婚。 听到任隽又说:“我只逼你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结婚后,你就是我的公主,我是你永远的骑士,我会对你百依百顺。” 顾楚楚眼露嘲讽,“说我是你的护身符更确切。” 任隽微笑,果然,她不是小白兔,是聪明的小狐狸。 二人来到结婚登记处。 递交资料,拍照。 交费,盖章,发证。 顺得出奇。 短短时间,顾楚楚便拿到了人生第一本结婚证。 她周岁才十九。 当年她在加州出生,太爷爷顾峥嵘和太奶奶柳忘在加州。因为一些人的失误,她的出生日期被填大一年,家人觉得无关紧要,便没改,身份证上的年龄已满二十,刚够法定结婚年龄。 看,老天都帮在他。 正是对人生充满幻想的年纪,顾楚楚却骤然成了人妻,她曾经幻想过自己的婚姻,怎么着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婚姻居然源于一场交易。 她冲任隽晃了晃手中枣红色的结婚证,“我说到做到了,你呢?” 任隽举起手机,拨通古嵬的电话,命令道:“把手机给盛魄。” 很快,手机里传来盛魄的声音,“楚楚,不要!” 顾楚楚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这个坏东西。 他终于恢复正常了。 好难啊。 好在他活着回来了,好在他恢复正常了,他可以回姑苏城和他的父母团聚了。 而她,恍若演了一场戏。 可是戏有结束的时候,而她的戏,才刚开始。 顾楚楚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任隽。 二人往外走。 任隽道:“如果你想离婚,也可以,给我生个一儿半女,我就同意离婚。我说过我名下财产,分你一半,作为补偿。这个条件,永远有效。” 顾楚楚抿唇不语。 话都不想跟他说。 生在顾家,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谁稀罕他那点财产? 来到停车区,顾楚楚对任隽说:“我想见见盛魄。” 任隽笑,“当然可以。” 走到那辆加长款商务车前,盛魄坐在后面座椅上,身上的绳索早就解开。 他眼神清明,已是常人。 那双漂亮的眼睛,自带魅惑。 即使面带愠怒,脸色苍白,那张脸仍有能颠倒众生的魅力,有一种正派人没有的风情。 让顾楚楚意外的是,无涯子和古嵬并没打起来。 她看向远处,远处的楼顶应该埋伏着狙击手,可是却没人朝古嵬开枪。 任隽道:“荆戈中针,修为半废,古嵬答应出手帮忙。” 还有几件事,他没说。 古嵬的师父徒弟等人也来国内了,她弟弟顾寒城被暗中盯上,还有她的母亲楚韵,她的奶奶云瑾,以及她远在美国加州的奶奶柳忘,也已被飞过去的人暗中盯住。 尤其是柳忘的实时照片,已发到沈天予的手机上。 当然,还有盛魄的亲生父母。 顾楚楚冲盛魄点点头,“醒了?” 她突然发现她的眼睛也会演戏了,明明还是很喜欢他的模样,可是她目光十分平淡。 可能女人天生就是演技派。 盛魄的情绪全在眼睛里。 那双魅惑的眸子承载了多少情绪? 爱?自责?愧疚?意外?对不起?悔恨?惊讶?不甘? 他盯住顾楚楚的脸,看了很久,眼白渐渐泛红,一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突然他跳下车,一跃而起,挥起拳头就朝任隽脸上砸去! 任隽能避开的,却没避。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他英俊正气的脸瞬间变红,很快,被打到的地方肉眼可见地肿起来。 盛魄再要打第二拳的时候,一旁气质阴邪、着奇装异服的古嵬迅速出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臂,用生硬的华语警告道:“够了。我可以给你解除法术,也可以重新给你下‘控灵术’。第一次下,要见到你本人。第二次下,连你本人的面都不用见。” 说罢,古嵬甩掉他的手臂。 古嵬又道:“我敢来京都,自然有所准备,想想你远在姑苏的父母。” 盛魄一口白牙咬紧,怒视着他。 任隽极轻一笑,“我会替你照顾好楚楚,毕竟她现在是我的妻子,合法的妻子。” 他手指朝顾楚楚的手伸过去。 先用手背试探一下。 顾楚楚触电似的避开。 任隽强行握住她的手,低眸深情看她,声音温润道:“楚楚,我们回家。” 顾楚楚紧紧咬住嘴唇。 任隽拉着她的手,朝他的车子走去。 顾楚楚不时回头,去看盛魄。 人可能只有在得不到,或者已失去时,才能体会到深深痛痛的爱,才能知道什么叫“凄绝”。 来到车前,任隽开锁,打开车门。 发现车内赫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面容俊美,气质如仙。 是沈天予。 沈天予冲任隽飒然一笑,“恭喜你,新郎官。” 任隽意外。 他该怒目相向才对。 任隽压住心中疑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难道,你绑架了我养父母?” 第3057章 沈天予457(楚楚) 沈天予右唇角极轻一勾,“绑架这种事,是小人行径,为人所不齿。再说你这样的人,会在乎你的养父母?” 一直满面含笑的任隽,面色少有地严肃起来,“会。他们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的恩人,养恩大于生恩,我爱他们远胜过我的亲生父母。” 沈天予抬腿下车。 任隽后退两步,让开距离。 沈天予长身玉立,扫一眼顾楚楚,对任隽道:“回去好好筹备婚礼,找人认真算个吉日。举行婚礼前,提亲、聘礼、彩礼、求婚,缺一不可。楚楚是我顾骁叔的掌上明珠,虽然证领了,但也不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一切按照规矩来。” 任隽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笑容和煦,“好,我马上回去跟我爸妈说。这几天尽快准备好聘礼,登门提亲。” 沈天予微微颔首。 任隽侧身看向顾楚楚,“楚楚,等我,我绝对不会委屈你,别人有的,我都会给你。” 顾楚楚嘴角轻撇,没应声。 她顶讨厌这种被强迫的婚姻。 哪怕这人现在已经是她法律上的丈夫。 任隽拨打一下顾楚楚的手机号,对她说:“这是我的手机号,你保存一下。” 顾楚楚从包中掏出手机,把他的号码存成:卑鄙小任。 沈天予目光敏锐,看到了,暗道,果然还是个孩子。 任隽冲顾楚楚挥挥手,“再见,晚上我会给你打电话。” 顾楚楚道:“不必。” “要的,你我是夫妻。” 他低头去看她左手无名指,估算戒指尺寸。 怕算不准,他问:“楚楚,你戴几码的戒指?” 顾楚楚嗤笑一声,“真不用做这种无聊的事。” “不,这对我来说,很有意义。”任隽盯着她即使冷着脸也不失甜美的脸蛋,眼含深情,“虽然你不喜欢我,我却很喜欢你,能娶到你,我十分荣幸。虽然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可娶你,并爱上你,我是认真的。” 顾楚楚视线移到一边,懒得答话,心中却暗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归根结底,还不是想傍上她,好保全他自身? 任隽望着她稚气未脱的秀美侧脸,“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的。” 顾楚楚嫌弃地蹙了蹙眉。 若她没遇到盛魄,若她和他不是这样的开局。 她有可能会对他产生好感。 可是这种开局,爱上? 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楚楚视线移到路边,估摸着父亲快赶过来了。 她扭头对他说:“我爸该来了,识趣的话,你们就快点离开。” 任隽思忖一下,“也好,改天我和我爸妈带着聘礼登门提亲。” 顾楚楚不耐烦地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快滚! 任隽抬步走到驾驶座前,拉开车门,回头冲古嵬瞅了眼。 和对顾楚楚的温和讨好不同,他看古嵬的眼神,分明是主子看奴才的眼神。 古嵬迅速走过来,上了他的车。 车子疾驰离去。 没过几分钟,顾骁的车擦着限速飙过来! 好巧不巧,他今天去城郊看了个项目。 返程最快也得四五十分钟。 妻子楚韵一早去了隔壁市,父亲顾谨尧前两天去了西北古城,那边有古董拍卖会,母亲陪他一起去了。 他接到保镖的通知,一路飞驰而来。 车轱辘都快磨秃了。 若不是司机一直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肯把车交给他开,他能一路闯着红灯飙过来。 唰地停车,不等司机来开车门,顾骁自己推开车门下车。 几步跨到顾楚楚面前,顾骁劈头盖脸就骂:“臭丫头,领证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爸妈?你长这么大,爸妈都舍不得逼你,你居然被人欺负成这样!他让你领证,你就领啊?盛魄比你自己的幸福还重要?” 顾楚楚这会儿才感觉到委屈。 她瘪着嘴,垂下睫毛,不吭声。 顾骁又气又心疼。 找了一圈,没找到任隽,顾骁硬声道:“打电话把那个坏小子叫回来!把这婚离了!” 顾楚楚将眼泪硬憋下去,“爸,先不离。等那个叫古嵬的老鬼,治好荆戈,把他抓起来,把他手下人全部一网打尽,我再和他离。” 顾骁气得肝疼,“爸爸不需要你这么伟大!爸爸那么宠你,从小到大,舍不得让你吃一点苦。好家伙!你自己倒好,上赶着找苦头吃!没苦硬吃!” 他扭头看到自家商务车旁站着的盛魄。 盛魄面色苍白,眼底情绪复杂。 被控灵术控制太久,引以为傲的花尾毒蜂蛊又死了,他修为大不如从前。 但脸仍然是漂亮的,有着这帮正派小子没有的邪魅。 顾骁心疼女儿受苦,一时口不择言,冲他骂道:“你算什么男人?让女人牺牲婚姻去救你!我要是你,我宁愿一头撞死在路边,都不要去牺牲别人!” 盛魄垂眸不语。 顾骁满肚子的气,“你不吭声什么意思?我好好的宝贝女儿,才十九岁就潦草地嫁给一个陌生人!你连个屁都不放一声?” 盛魄缓缓抬起眼睫道:“等楚楚离掉婚,我会娶她。” 顾骁冷笑,“你还委屈上了?如果不是你,我女儿至于这么忍气吞声?” 盛魄道:“我错了,我会好好弥补她。” “你拿什么弥补?” “我会好好爱她,竭尽所能地对她好。” 顾骁一听更冒火,“谁稀罕你的好?你想娶,我就让她嫁啊?且不说你在贼窝里长大,一身的坏毛病,就是你这副长相,我都不喜欢!” 无涯子听不下去了,“阿骁,你就少说几句吧。阿魄事先并不知情,他刚恢复正常。事已至此,你就是骂死他,也没用啊。你也是当爸的人,如果换成寒城,你舍得这么骂他吗?再说了,楚楚不是没跟任隽走吗?只是领个证而已,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他不开口还好。 一开口,顾骁顿时火冒三丈,连他都想骂。 他四处寻找。 找那两个负责保护顾楚楚的保镖。 司机走过来,对顾骁说:“保镖被无涯子前辈打晕了,我把他们扶到车里了。我打不过他,只能等您来。” 好家伙! 顾骁怒火冲天,破口冲无涯子骂道:“老道士,你成天住在我们家,吃我的喝我的花我的,你不知道感恩就罢了,你居然还和任隽联手坑害我女儿!” 第3058章 沈天予458(转折) 一向都是无涯子骂别人。 头一次挨骂。 无涯子委屈,“你先别急,我那也是权宜之计,先把阿魄救过来再说。杀那个古嵬,是迟早的事。只要古嵬师徒等人一死,任隽分分钟完犊子。” 顾骁横眉冷对,“你这会儿知道说好听话了?楚楚和任隽领证前,你怎么不吭一声?” 眼神飘忽,无涯子小声说:“我得先救阿魄啊。只是领个证而已,又不会脱层皮。不救阿魄,阿魄迟早会出事。” 顾骁气得怒火直冲脑门,“只是领个证而已?我女儿才十九岁,这么小的年龄,就被人骗婚了!以后离婚,就成二婚了!这叫而已?老道士,寒城不会再认你做师父!从今天开始,你搬出寒城的房子,有多远,给我走多远!从此以后,你我一刀两断!” 无涯子急得直跺脚,“阿骁,你冷静冷静!只要证明你女儿真实年龄,不到二十岁,这个证是无效的。” 顾骁也是气昏了头。 可是当时生顾楚楚在加州。 是十九年前的事,怎么证明? 哪家医院都不可能将医疗记录保存十九年吧? 顾骁道:“你这纯属废话!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还是跨国医院,我怎么去找证明?” 无涯子被他训得抬不起头来。 这几个男人无论老少,颜值都超高,沈天予仙,盛魄魅,顾骁帅大叔一个,又是成熟霸总。 顾楚楚更是漂亮得像个甜娃娃。 无涯子又是一身道袍,白发白眉白须。 十分扎眼。 恰巧赶上晚高峰,不时有人降下车窗朝这边看。 沈天予出声道:“顾骁叔,您坐我的车回山庄。” 顾骁仍在气头上,刚要说谁的车他都不想坐。 见沈天予似有话要对他说,他到嘴的话咽下去。 他冲顾楚楚厉声道:“小丫头,以后再有这种大事,不把父母放在眼里,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你觉得你很伟大,你很无私?不,你是傻!” 他越说越气。 气得心肝疼。 他都没敢告诉妻子楚韵,怕她急火攻心,告诉了,她也拦不下。 更没敢告诉父亲和母亲,怕二老会气死。 顾楚楚小声说:“我记住了。” 顾骁还想骂她几句,终是舍不得。 千怪万怪,只怪那个盛魄! 顾骁倏地扭头,看向盛魄,“等我女儿离掉婚,她也不会嫁给你!你这人事太多,邪气!我女儿以后再嫁,只嫁天予和帆帆这种。舟舟,我都嫌他脾气差!” 盛魄立直身姿,“叔叔,我会对楚楚负责。” “不需要!你最好离她远远的!没遇到你之前,她多天真多活泼的一个孩子,看你把她糟蹋成什么样了?我都很久没见她开心得笑了。” 盛魄敛眸不语。 顾楚楚嗔道:“爸,不怪盛魄。您想发脾气冲我来,他不知情。” 顾骁气极,“都这时候了,你还护着他?都是爸爸把你惯坏了,让你胡作非为!” 沈天予喉间轻咳一声。 顾骁气鼓鼓地住了嘴。 他走到沈天予的车前,拉开车门,气呼呼地坐进去。 他极少生气。 活到这个岁数,他今天头一次雷霆大怒! 沈天予看向顾楚楚,“你上车回家吧,若任隽要见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好的,天予哥。” 顾楚楚嘴上答应着,却没动。 虽然和任隽领了证,可她心里仍装着盛魄。 沈天予又看向盛魄,“你也回去好好调养身体,切记,不可大意。古嵬阴险狡诈,九成会留后手,身体若有不适,及时告诉我。” 盛魄极轻颔首,“谢了。” 他没看顾楚楚,心却在她身上。 去年蛇岛一战,他被无涯子救了,秘密送往文莱,在那里隐姓埋名,但后来还是被古嵬抓住。 受尽折磨,生不如死,他咬牙撑下来。 因为知道这世上,有个年轻甜美的女孩什么都不图地喜欢他,单纯喜欢他这个人。 靠着那份喜欢,他熬了下来。 没想到被古嵬下了控灵术。 他想起初到文莱时,路过一个餐厅,里面有女声带着小小的悲伤歌唱:“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你,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是的,和顾楚楚那段短暂的相遇,让他刻骨铭心。 只是没想到,刚恢复意识,就听到恶耗。 她和任隽领了证。 他垂在腿侧的拳头,一直握紧,压根没松开过。 见顾楚楚一动不动,顾骁从车上下来,把她硬推进她的车里,吩咐她的司机:“送她回家,把她关进家里,让她哪都不要去!” 司机应声。 顾骁无视无涯子,重新上了沈天予的车。 沈天予发动车子。 顾骁仍余怒未消,英俊成熟的脸阴沉如水。 沈天予升起车窗,道:“任隽和楚楚的结婚证无效。” 顾骁闭上眼睛,后背丧气地往后一倒,“没用的。虽然楚楚实际年龄十九岁,但是她身份证上已满二十,刚够法定结婚年龄。十九年过去了,想去加州医院找医疗记录,难如上青天。一般的医院,记录最多保留十五年,那家医院说不定都已经倒闭了。” 沈天予唇角轻勾,“给任隽和楚楚办理登记的,不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是我找的人。” 顾骁一下子坐直,猛地偏头看他,“你说什么?” 沈天予俊美面容恢复从前的淡然和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给任隽和楚楚办理婚姻登记的,是异能队的女性文职人员,姜苑帮她们易容成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这是执行任务,楚楚的结婚证,是办案的一环,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实际上,结婚证是真的。 但俩人的结婚信息不会存档。 不存档,加之又是办案的一环,二人的结婚证,相当于一个道具,无效。 顾骁顿时转怒为喜,“你小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发那么大的脾气。” 骂盛魄和无涯子就罢了。 那一少一老该骂! 可是骂顾楚楚,骂得他心疼。 他知道那丫头,那么做,是源于一个“义”字。 这是父亲顾谨尧的基因。 算得上优良基因。 只是他不希望她一个女孩子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沈天予轻描淡写,“做戏得做真。任隽和古嵬皆狡诈,若早点告诉你,会被识破。” 顾骁去找手机。 发现手机被他气得扔他自己的车上了,没拿。 他拿起沈天予的手机,“我得快点哄哄楚楚,刚才骂她骂得太凶了。” 沈天予道:“先不要告诉她。她太年轻,藏不住事,任隽心思阴沉,会识破。” 第3059章 沈天予459(天予) 从地狱突然上了天! 这转变来得太突然。 顾骁忍不住笑。 他唇角压不下来。 瞥了沈天予一眼,他嗔道:“你小子,挺沉得住气,连我都骗过去了。” 沈天予目视前方,“将计就计,继续演。任隽很快会登门提亲,您就像今天这样发火,大骂他一顿。一直往下拖,拖到古嵬治好荆戈,拖到盛魄没有后遗症,拖到我的人将古嵬的喽啰全部清理干净,拖到活捉古嵬。” 顾骁拍拍他的肩膀,“明白。” 回到山庄。 几人各回各家。 沈天予打开门。 元瑾之迎上来,眼带担忧,问:“楚楚怎么样了?” 换好鞋,沈天予眸色淡淡回:“已和任隽领证。” 元瑾之眼中露出浓浓的自责和愧疚。 她以为沈天予一早出去,能拦住顾楚楚,以为他有更好的办法解决。 没想到还是如了任隽的愿。 她失声说:“以前我特别羡慕楚楚,打小被全家宠着长大,模样甜,性格也活泼,无忧无虑,没想到她的感情路那么坎坷。喜欢上盛魄就罢了,结果婚也结得这么仓促,嫁的还是她不喜欢的人。任隽虽没在宗鼎身边长大,可他绝非善类。都怪我自作聪明,带着任隽前去找古嵬。” 沈天予勾唇,抬手抚摸她秀丽脸颊。 元瑾之握着他的手腕不让他摸,“你还笑!我都快自责死了!泰柬一行,是把你救出来了,却把楚楚送进了狼窝。” 沈天予垂首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你做得很对。” 元瑾之诧异,“对?” “对。” “你没说错吧?我把楚楚送进了婚姻的坟墓,你居然夸我?” 沈天予笑,“我说你,智取,做得对,但是下次别冒那么大的险了,万一有个万一,我做鬼都不得安宁。楚楚和任隽的结婚证无效,不过你要保密,以后遇到任隽和楚楚,要演一下。任隽虽年轻,但心机莫测。” 元瑾之转愧为喜,“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你刚才就骗我了。” 沈天予手拢到她腰后,“不过是逗逗你。” “你坏透了。” 沈天予道:“去楼上。” “我准备了晚餐,你先吃点。” “先吃你。” 元瑾之心中一荡。 不由分说,沈天予弯腰打横抱起她,就朝电梯厅走去。 进了电梯,他低下头吻她的唇。 虽然性欲是最低级的欲望,可是相爱的男女,到了一定火候,必须得做,不做不快。 肉体亲密接触,才能给彼此抚慰。 才能酣畅淋漓地表达对彼此的深爱。 他抱着她去了浴室,匆匆清洗,还没出浴室就开始亲起来,吻得热火朝天。 从浴室到床上…… 他们用身体表达对对方深沉而热烈的爱意…… 许久之后,元瑾之偎在沈天予的怀中,轻声说:“问问茅君真人,哪天日子合适,我们上山去找他。” 沈天予道:“不急。” “我急。” 沈天予手指轻抚她光滑美丽的后背,“既然能生,就不必着急了,先过几年二人世界再说,到时自然会有人着急。” “荆鸿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 想到荆鸿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元瑾之扑哧笑出声。 那男人双重性格。 在单位对同事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私下里却那么搞笑。 正说着,沈天予手机响了。 他伸长手臂,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 说曹操,曹操到。 是荆鸿。 他摁了接听。 荆鸿问:“顾楚楚和任隽的婚事,妥了?” 沈天予高冷地嗯一声。 “结婚证无效吧?你动了手脚?” 沈天予道:“荆兄后背的针,有后遗症。任隽会带古嵬去帮忙疗伤,你们要防着这二人。” “知道。”顿一下,荆鸿问:“你们二人最近几个月要少同房。” 沈天予俊眉微蹙,“米店卖盐。” 言外之意,多管闲事。 荆鸿道:“我是认真的。虽然你们夫妻俩基因好,但是优中求优,你俩得优生优育。你们都要好好调养身体,调得差不多了,让我爷爷出手,帮你们改一改。明年是龙年,争取生个小龙女。叶酸你们夫妻俩都提前吃吃,你要戒烟戒酒,少色……” 沈天予挂断电话。 真把他当生产商了。 他还是喜欢他以前见外的样子,话少,事少,有分寸。 荆鸿又拨过来,“告诉你妻子,我请假了,请了一星期。我要去姑苏城待几日,趁机把婚订了,到时你们来喝我们的喜酒。” 沈天予摁断电话,给他转去了一笔六位数的红包。 喜酒,他没时间去喝了。 得时刻盯着任隽和古嵬之流。 还有师父和师公,一直联系不上他们。 算不出他们的吉凶,他明日得去山上一趟。 虽然二老修为极高,但是架不住上了岁数。 同一时间。 盛魄和无涯子人在顾家山庄附近的酒店。 说是附近,也在数里之外了。 因为顾家山庄那片地买得大,位置也僻静,附近商圈极少,最近的酒店也在十里开外。 盛魄立在窗前,面向顾家山庄的方向。 无涯子拉起被子,重重斜躺到床上,唉了一声,说:“别看了!看顾骁那架势,即使小楚楚以后和那个卑鄙小人离婚了,顾骁也不会同意她嫁给你的。” 盛魄沉眸不语。 过一秒,他缓缓闭上那双魅惑漂亮的眸子。 喜欢的女孩,替他承担苦难。 若知道清醒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他宁愿不醒。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无涯子手担到脑后斜眼看他,“明日一早要去姑苏城见你爸妈吗?任隽那个卑鄙小人肯定会派人盯梢你爸妈的。” 盛魄睁开眼睛,道:“我要重新炼制我的本命蛊。” 无涯子坐起来,“你这是要发愤图强?”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盛魄一直握紧的拳头,握得更紧,“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无涯子吓了一跳,“你又要造反?别糊涂,你好不容易洗白的,可不能再反了!” 盛魄一字一顿,“我是说楚楚,顾楚楚。” 无涯子喜笑颜开,“这就对了嘛。喜欢就想办法去争取,逃避不是办法。你要是能娶到小楚楚,那可真是一步登天!” 他一骨碌从床上跳下去,跑到盛魄身后,在他身上一通摸。 摸完,无涯子道:“你骨骼不错,拜我为师吧,我把毕生所学全部教给你!” 第3060章 沈天予460(盛魄) 盛魄俯身单膝弯下,就要跪地拜师。 无涯子急忙扶起他,“今日先不跪,等我择个黄道吉日,请顾傲霆和阿尧当见证人,到时正式收你为徒。以后你就是我无涯子的亲徒弟,也是顾寒城的师弟。” 听到前面时,盛魄挺感动。 无涯子这是努力让他融入顾家,融入那帮正派人,竭力帮他洗白。 可是,寒城成了他师兄。 一想到日后要称呼那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少年为师兄,盛魄眼神微微暗了暗。 不过为了打败任隽和古嵬,把顾楚楚从他手中抢回来,叫声师兄又怎么了? 无涯子道:“眼下当务之急是,你要好好调养身体,身体养好了,才能学我的功法。小楚楚那边,有天予和顾骁把控,任隽如果想这门婚事长远,不敢对她胡来。” 盛魄颔首。 二人洗漱,早早上床睡觉。 睡至快十一点时,无涯子下床,去摸盛魄的脉搏。 盛魄没睡着,但也没睁眼。 无涯子静静摸完他的脉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盛魄想到养父盛魁,他幼时生病,这种事他也做过,甚至还会把他抱在怀里,喂他吃饭,哄他多喝水,明知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可是人的感情很难割舍。 这让他一时有些分裂。 他出声,“师父为何对我这么好?” 无涯子咳地一声,“还能因为什么?你外婆救过我一命呗,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嘛。还有,你长得好看,身世又可怜,惹人心疼呗。” 盛魄脑中映出顾楚楚的脸。 她也让他心疼。 原以为他“假死”,她会很快忘掉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说不定新男友都谈上了,毕竟她长得那么漂亮,性格又甜。 可数月未见,她瘦得单单薄薄。 她甚至做出为了救他,和任隽领证的义举。 以前把她想得太柔弱、太单薄,总觉得她是温室里长大,单纯肤浅、颜控的富家千金。 无涯子道:“你的脉搏还算正常,也没有发烧,不过古嵬那个老鬼阴险狡诈,说不定还留有后招。我明天让那帮徒孙们去采购药材,配制好后,给你每日泡浴,帮你洗髓伐经,有助于更快地学我的术法。” 盛魄起身要下床,朝他拱手相拜,“谢师父。” 无涯子急忙摁住他的肩膀,“跟师父还这么客气。道爷我无妻无子无孙,以后且把你当成孙儿。不对,按年纪算,你做我的玄孙都够了。” 嫌玄孙拗口,他摆摆手,“就叫师父吧,利索。” 他转身回床睡觉。 盛魄重新闭上眼睛。 脑中一直晃着顾楚楚的影子。 她清瘦甜美的长相。 她故作冷淡的目光。 她和任隽一起走出民政局。 她那种家境,打小没受过气,居然为了他,忍下那样的屈辱。 他越想越无睡意。 干脆掀开被子下床,他静静走到橱柜旁,取了衣服往身上穿。 无涯子眼睛不睁,问:“小子,你要去哪?” 盛魄道:“睡不着,我出去走走。” “古嵬等人仍在京都,你乱走,小心被他暗算。” 盛魄边穿鞋边回:“他主子刚和楚楚领证,身为奴才,再狂,也不敢节外生枝。这种时候,反而是最安全的时候。” 无涯子嘿嘿一笑,“你小子果然聪明,他若敢暗算你,小楚楚正好有理由离婚。跟师父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小楚楚了?” 盛魄道:“我出去走走。” 无涯子坐起来,“那丫头模样好看,性格也甜,又讲义气。她父母爷爷奶奶人品正直,你如果能娶到她,简直掉福窝里了。到时寒城大宝贝既是你师兄,又是你小舅子,亲上加亲。” 盛魄不想苦笑的。 奈何不得不苦笑。 任隽好不容易和顾楚楚领证,不可能那么轻易离婚,其中坎坷,他早已预料。 他拉开门走出去。 被古嵬关押折磨太久,又被他下过控灵术,他身体素质大不如从前。 在路上随意走着,走了会儿,他忽然发现,他去的方向是顾家山庄。 他想见顾楚楚。 很想。 分开的时候,就想见她。 在文莱的时候,也一直在思念她。 他这长相,生命中不乏漂亮女人,也不乏向他示好的。在国外留学时,追他的女人不计其数,唯独顾楚楚,对他的喜欢最单纯。 走到距顾家山庄大门七八十米之距,他停下脚步。 遥遥看向顾楚楚一家住的那栋别墅。 他想,她此时在做什么? 睡沉了? 还是和他一样睡不着? 现在看她,对任隽很是反感,可是任隽外形不差,虽是宗鼎之子,却在正常家庭中长大,被熏陶出一身正气。 而他,是白家后人不假,却在邪教窝里长大。因为修习过魅术,连容貌都带了几分邪魅。顾骁骂得很对。 她会不会和任隽处着处着,对他产生感情? 他突然发现,在乎一个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好,会变得患得患失,甚至会自卑,疑神疑鬼。 身后有车缓缓驶过来。 盛魄察觉到了。 他迅速回头。 是一辆黑色京牌车,百万出头,很稳重也很低调的款式。 想他以前在国外留学时,也曾意气风发过,开着大几百万的跑车招摇过市,如今只觉得当年太浮华。 那车开到盛魄身后,停下。 车门打开,驾驶座上走下来一个人。 只一眼,盛魄便认出是任隽。 他挺直身姿,收回视线,看向顾家山庄,右手插进裤兜中。 他是风流倜傥的长相,哪怕站得再笔直,身上仍有一种不羁的魅惑感,不动情也像在用情。这种魅惑感,是顾骁那种长辈不喜的,只讨小姑娘喜欢。 任隽却是挺拔正气的长相。 单看外表,他更符合长辈的审美。 任隽冲盛魄微微一笑,彬彬有礼道:“盛兄,你也睡不着?” 盛魄不应,裤兜中的手却重新握成拳头。 虽然修为受损,但是如果任隽只一人,他想杀他,不是件太难的事。 可是他能感觉到背后一股阴邪之气。 他没细看,但也知古嵬肯定在任隽车里,只有古嵬和他师父,才能那么浓的邪气。 任隽从裤兜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宝蓝色丝绒首饰盒,打开,对盛魄道:“虽然我比你认识楚楚更早,但是你和她接触的次数比我多,应该比我更了解她。这种款式的戒指,她会喜欢吗?” 盛魄心中一股有名怒火! 他强压怒气,道:“她素来不喜戴首饰,戒指更是从来没戴过。” 任隽微微一笑,“结婚戒指还是要戴的。我选了最简洁的款式,希望她会喜欢。” 他将戒指盒合上。 重新塞进裤兜里,他又说:“本来想明天送给她,可是我等不及。迫不及待地赶过来,想打电话给她,让她出来,把戒指送给她,又怕她已经睡下了。” 他坚硬的目光变得温柔,“恋爱真是种神奇的东西。盛兄,你当时和楚楚谈恋爱时,也是这般情绪吗?” 盛魄眼神凛然如刀,想杀人的心已经掩饰不住。 任隽仍是笑,“虽然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可是没办法,楚楚是我的妻子,合法的妻子。我不介意,她有过前男友。谢谢你的不娶之恩,我才有机会娶到那么美好的她。” 盛魄拳头已从裤兜中拿出来。 他扭头看他,眼眸微眯,盯住任隽的眼睛,想迷乱他的心智,蛊惑他,让他自己去死。 至于古嵬,他已经不怕了。 第3061章 沈天予461(楚楚) 士可杀,不可辱。 顾这忌那,让盛魄觉得很受辱。 任隽却像早有预料似的,从上衣兜中取出墨镜架到鼻梁上。 他笑,“听闻你会魅术,可迷惑人的心智。我想,楚楚之所以喜欢你,很大程度缘于你的魅术吧?” 盛魄不屑答。 他从未对顾楚楚施展过魅术,一直在劝她离开他,不要喜欢他。 盛魄收回视线,“是多没安全感,才会不停挑衅我?” 任隽唇角轻扯,“是很没安全感,可是你也很没安全感,不是吗?” 盛魄眼神冷下来,“我至少不会像个小人一样不停试探,也不会像小人一样,趁机要挟她嫁给自己。” 任隽微微耸肩,“我让你恢复正常,你应该感激我才对。做人,要懂得感恩喔,盛兄。” 盛魄有一百个想杀他的心。 任隽勾唇,“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了我,但是杀了我,你也活不成。你有父有母有家人,还有对你那么好的无涯子前辈。而我,亲生父亲是阶下囚,迟早会被枪决,母亲是谁都不知。我只有楚楚,只有娶了她,和她绑得紧紧的,我才有活下去的机会。所以,我比你更需要她。” 盛魄桃花唇用力抿紧,冷声道:“卑鄙。” 任隽并不生气,抬腕看看表,“不早了,你刚解除术法,需要休息,快回酒店吧。” 盛魄原本打算来这里走走,就回酒店。 可是现在他不想走了。 至少得在任隽离开之后,他才走。 这该死的胜负欲。 他以前对女人从来没有过胜负欲。 任隽猜出他的心思,“我突然很想见见我妻子。盛兄应该不喜欢当电灯泡吧?” 盛魄刻薄道:“我看你倒是挺愿意当绿帽男的。” 任隽肩膀微动一下,“盛兄真会开玩笑。日久生情,我妻子迟早会爱上我。” 盛魄讨厌从他口中听到“妻子”二字。 那是他珍爱的女孩。 他喜欢却舍不得霸占的女孩。 却被这卑鄙小人设计,据为己有。 这是怎样的奇耻大辱? 任隽拿起手机,拨打顾楚楚的手机号。 连打三遍,手机里传来女孩甜美柔软带着惺忪的声音,“谁啊?” 任隽把笑声搁在话音里,“是我,任隽。” 顾楚楚瞬间挂断电话。 不能输,任隽继续打。 顾楚楚关掉手机。 任隽自嘲一笑,宠溺的语气向盛魄抱怨:“我妻子年纪太小,孩子脾气,说挂电话就挂电话。看样子,我以后得好好哄着她。” 他每说一声“妻子”,都像拿着刀片在盛魄的心上割一刀。 盛魄从前竟不知,语言居然也可以伤人。 且伤得这么疼。 他闭上双眸。 心口疼得想抬手去按,却又不愿在任隽面前露出弱的一面。 二人互不相让。 从十一点一直站到午夜十二点。 古嵬坐在车里,眼神阴鸷,隔窗盯住任隽,忍不住怀疑宗鼎的眼光。 他最器重的儿子居然是个恋爱脑? 这种恋爱脑,能成大事吗? 和宗稷不同,宗稷女人多,是纯好色,因为他好的是美女。而宗鼎女人多,好的是高智商才女,图的是她们的优良基因,用各种方式诱惑她们,不停地为他生孩子,好为他所用。可这样的男人,居然生了个恋爱脑儿子。 古嵬拿起手机,给任隽发信息:小主,要我出手解决掉他吗? 手机震动。 任隽垂目看信息,回:不可动他,否则楚楚会怪我。 古嵬鼻孔冷哼一声。 一个要成大事的男人,怎么能拘泥于情情爱爱? 不过他也只是问问,真要杀盛魄,他还是得掂量一下,毕竟无涯子也跟来了,且顾家山庄能人众多,而他只有一个,寡不敌众。且此地没法设埋法,降头术也受限。 眼见二人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古嵬放松,身子朝汽车椅背上靠。 跟过来的无涯子躲在远处树后,快要打瞌睡了。 没过多久,山庄大门徐徐打开。 里面开出来一辆带大蝴蝶结的淡粉色豪车,后面跟着三辆黑车。 淡粉色豪车驶到盛魄和任隽面前。 车窗降下。 露出一张甜美清瘦的脸。 是顾楚楚。 任隽和盛魄均是眼前一亮,齐声道:“楚楚,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 不理任隽,顾楚楚目光移向盛魄,“你刚解完法术,不回去休息,跑这里站什么桩?” 盛魄不语,只垂眸看她。 顾楚楚气恼,“听话,快回去睡觉!” 盛魄仍不动,只拿一双漂亮到邪魅的眼睛一直望着她。 有一种眼睛,看狗都深情。 哪怕他一言不发,可是他那眼神,隔了那么久,隔着生死,甚至隔着一纸结婚证书,仍让顾楚楚心动不已,也心痛不已。 她想,她就吃他的颜。 他长得怎么这么好看? 哪哪儿都特别,是她平时少见的魅。 顾楚楚声音都轻了,“听话,回去睡觉,好好休养身体,不要任性。” 那是类似于情人间的呢喃。 盛魄心像被猫咬了一口似的,疼得入心。 可他仍站立不动。 要走也是任隽先走。 任隽走了,他才肯走。 任隽手伸进兜中,用力握着装有戒指的首饰盒,想交给顾楚楚,告诉她,他是用了心的,连夜去买了戒指,可是又怕被顾楚楚嘲笑。 被她嘲笑其实也没什么,但是当着盛魄的面嘲笑,会很丢脸。 他自然也不想输。 时间僵滞七八分钟,顾楚楚失了耐心,对盛魄道:“上车,我送你回酒店。” 盛魄拉开后车门,跨进去,接着砰地一下关上车门。 任隽受伤的眼神,看向顾楚楚,“楚楚,你应该记得,我才是你的丈夫。” 顾楚楚左唇角往下撇了撇,撇出个嫌弃的表情。 她以前极少做这种表情,因为身边多是宠爱她的人,没人惹她嫌弃。 她升起车窗,发动车子。 她问盛魄:“你住哪个酒店?” 不动声色,往后座右边位置挪了挪,盛魄望着她娇小的背影,这是清醒后,第一次和她独处。 往常是梦到她。 如今她近在咫尺。 顾楚楚又问了声:“你住哪个酒店?” 盛魄这才报酒店的名字。 顾楚楚朝那家酒店开去。 开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之前盛魄嫌酒店离顾家山庄远,这会儿又嫌酒店离顾家山庄太近。 车子停在路边,顾楚楚却没出声。 保镖的三辆车静静停在一旁。 盛魄也不出声。 他闻到她身上有好闻的香味,淡淡的清甜的花香。 他想起去年初遇她,她一双天真的漂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又单纯又好奇。那时的她,很爱笑,一笑,脸上的笑容像抹了蜜一般。 当时他奇怪,怎么会有那么甜的女孩子? 他望着她半边瘦窄的肩头,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这才知道,当真正爱上一个人时,心是会痛的。 顾楚楚目视前方,道:“以后不要再去找我了。” 盛魄不语。 听到顾楚楚又说:“虽然是被逼的,可我领证了。现在惹他,不是明智之举。” 盛魄听不得任隽。 更听不得顾楚楚提任隽。 盛魄道:“我会让他乖乖跟你离婚。” 顾楚楚苦笑,“何苦呢?去年你不要我,今年我领证了,你又开始着急我。你们男人都这样吗?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盛魄道:“不是因为失去。” “那是因为什么?” 盛魄盯住她秀气的后脑勺,很想抱她。 在蛇形岛上时就想抱她,后来去了文莱,更想了。无数个夜晚,他都在想她,受苦时想她,受难时想她,想死时,想她,活不下去时,想的也是她。 从来没想到,那个单纯甜美的女孩,有一天会让他如此魂牵梦萦。 要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个深情的人。 他并没回答那个问题,只是推开车门下车。 下车后,他没走。 他立在车旁静静等她。 一分钟后,顾楚楚推开车门下来,面向他,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 盛魄在心中说,当然是因为喜欢啊。 喜欢。 喜欢她,才会想给她钱,养父转到他名下的钱,他大半都通过各种方式转给了她。 男人是很现实的物种,不喜欢的人,一分钱都不想给。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手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用力抱着,用力抱着。 他闭上眼睛。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沉沉地说:“楚楚。” 他又喊她的名字“楚楚”。 他以前顶不喜喊她的名字,因为和他母亲重名,可现在他一遍遍地叫她的名字。 他在心中说,我爱你。 我爱你啊。 楚楚。 他又在心底道,顾百灵。 百灵,是他初时给她取的昵称。 第3062章 沈天予462(保命) 睫毛微微颤抖,盛魄眼眶潮湿。 顾楚楚眼泪打湿他胸口的衣服。 她哭着用拳头捶他,“让你装死!让你吓我!吓我就吓我,你还搞个蝴蝶,真当自己是梁山伯啊?你知道那些日子,我有多难过吗?” 她趴在他怀中呜呜地哭起来,边哭边捶他。 盛魄任由她捶。 他说“对不起”。 他只是没想到,她会对他那么用情。 他以为她很快会喜欢上别人。 她长得娇小,拳头软软糯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白皙细嫩,打在他胸口像猫挠。 这一刻,他突然有了种短暂踏实的感觉。 虽然他和养姐盛媚一样,同修过魅术,但他不像姐姐那般风流,睡过无数男人,他也没正经谈过恋爱,可是顾楚楚让他有恋爱的感觉。 会开心,会心动,会心痛。 几分钟后,顾楚楚的拳头捶得慢了。 她捶累了。 盛魄握住她的拳头,放在掌中轻轻揉着,另一只手帮她擦掉眼泪,低声道:“你等我杀了古嵬……” 顾楚楚急忙抽出手捂住他的嘴,同时四下看,小声说:“那老魔头很厉害的,且不说你,连我天予哥都吃了他的瘪,茅君真人也拿他没办法。我要你活着,你好好活着,知道吗?否则我这证白领了。” 盛魄将她按进自己怀中,道:“等他治好荆戈的伤……” 等他学会无涯子的道术,等他重新炼出花尾毒蜂蛊,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没了古嵬师徒等人撑腰,任隽就会成为软脚蟹。 他的视线掠过顾楚楚的头顶,看向远处。 三十米开外,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 那是任隽的车。 他眼眸眯起,心中又生杀意。 坐在车里,任隽搁在腿上的手用力握紧,隔着挡风玻璃,死死盯着用力拥抱的男女。 古嵬再次问:“小主,要不要我去杀了他?” 任隽的话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不用。” 古嵬生硬的华语听起来略带嘲讽,“小主,像您这么能忍的人,一定能成大事。” 任隽听出来了,冷笑一声,“放心,我会比我爸活得长。命若没了,什么事都成不了。” 此话有点道理,古嵬闭嘴。 任隽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慢慢走到盛魄和顾楚楚面前。 盛魄手臂拢着顾楚楚的背,掌心隔着衣服覆在她薄薄的蝴蝶骨上,看向任隽,漂亮的风情长眸目光冷深。 任隽不和他直视,视线落在顾楚楚的后背上。 他盯住盛魄覆在上面的手掌,笑道:“楚楚,你可能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他从裤兜中掏出装有戒指的首饰盒,“这是我连夜去给你买的戒指,可我的妻子,却和别的男人当街拥抱。” 顾楚楚在盛魄怀中笑了。 她身体仍伏在盛魄怀中,手臂搂着盛魄的腰,扭头看向任隽,“卑鄙小人。你提那么离谱的条件时,就会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可以和你领证,你也可以借顾家的名义和人脉,保全你的性命,但是别约束我,也别苛求我会爱上你,你也不用爱我。我要救盛魄,你要保命,我们各取所需。你我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别用道德约束我。” 任隽自嘲一笑,“好一个各取所需。” 一纸证书,不过是入场券,他还需要一个孩子,一个顾楚楚和他生的孩子。 有孩子在手,他才能真正地保全性命。 远处有车灯照过来。 那车由远及近。 看车牌号是顾骁的车。 盛魄不舍地松开顾楚楚,沉声对她说:“骁叔来了,你跟他回家吧,保护好自己。” 顾楚楚仰头望着他漂亮到邪魅的面容,“你也是,保护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修养身体,不要轻举妄动。” 任隽拍手,“好一对郎情妾意的痴男怨女。楚楚,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面前那个男人吗?” 顾楚楚不理他。 觉得他太假。 她对盛魄说:“你快回酒店吧。我爸还在气头上,看到你又该骂你了。” 盛魄道:“我和骁叔打个招呼,他是长辈。” “我爸骂人很难听。” 盛魄沉眸,“我该骂。” “你呀。”顾楚楚无奈。 车子驶近,在顾楚楚和盛魄面前戛然停下。 车门推开,顾骁大步走下来,板起脸训斥顾楚楚:“你说让他俩离开,你就回家,我才答应你出来十分钟的。” 他抬腕看表,“这都二十分钟了,你没完了?” 凶了两句,觉得心疼,他又看向盛魄,“臭小子,托你的‘福’,我女儿才十九岁就成了有夫之妇!你让她背上有夫之妇的名,还要让她背上婚外偷情的恶名?既然清醒了,就离得远远的!守在这里,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女儿,什么意思?别说她和任隽还没离婚,就是离了,我也不会同意她和你在一起!你背景复杂,事太多,太邪性,我女儿遇到你之后,没一件好事!” 快点赶走他,只剩任隽,他对付起来还容易些。 同时对付两个,他有点烦。 也怕演技不好,露出马脚,被任隽识破,坏了沈天予的计谋。 盛魄不答,只道:“骁叔叔,不早了,您快带楚楚回家吧。” “要你管?”顾骁一把拉起顾楚楚的手,“跟我上车。这两个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们远远的!一个都别沾!” 被父亲拉着朝车里塞,顾楚楚仍扭头去看盛魄。 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明知父亲不会同意,也明知她有一纸证书束缚,可是有一种爱情,就是明知不可为,偏要为之。 把她塞进车里,顾骁啪地一下摔上车门! 他怒目瞪向盛魄,责怪道:“臭小子,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非得这么烦人?大半夜的不睡觉,你瞎折腾什么?你不用工作,我还有公司要管呢,谁有闲功夫跟你熬?” 盛魄何其聪明。 听出“省点心”三个字暗藏玄机。 只是他不确定,是不是他猜的那样? 他不动声色,回:“我错了,叔叔,我回酒店了。” 任隽也听出来了,不过他听的是顾骁更偏向于盛魄。 他眼中闪过一抹自我嘲讽的笑,看,国人多在乎根正不正? 他从小到大都是尖子生,品学兼优,养父是爱搞慈善的儒商,养母是优秀的大学教授,而他在军校时出类拔萃,如今研究生在读,成绩优异。 可是他所有的努力,都架不住父亲是宗鼎。 而盛魄,明明是邪教窝里长大的,一身邪术,就因为亲生父母是良人,这帮人全都护着他。 盛魄转身朝酒店走去。 终于打发掉一个。 顾骁又看向任隽,“小子,别以为你胁迫我女儿领了一张证,就可以为所欲为!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张废纸!你想做我的女婿?可差太远了!还有,我劝你最好别让我家人知道,你已经和楚楚领证,否则他们不会饶过你!” 任隽微微低眸,做伏低做小状,“叔叔您说得对,我的手段的确很卑劣。我愿意接受惩罚,您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绝对不会还手。我保证也不会乱说。” 顾骁被这小子气笑了! 他骂道:“你这个二皮脸!真当我不敢打你是吧?” 他这一笑,任隽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刚才对盛魄,也是这种语气,长辈对晚辈的语气,而不是把他当敌人。 任隽温声,“改天我带我爸妈去您府上拜访。我妈是大学教授,我爸也从商,和您应该能聊得来。我虽然是宗鼎的儿子,但是他生下我,就弃养我,我连我生母是谁都不知道。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工具人。我对他自然也没有感情,我更爱我的养父母。” 他找人暗中查过顾骁和顾谨尧。 顾骁没什么好查的,家世优渥的富N代,传奇的是顾谨尧,顾谨尧生父是谁,时间太久不好查了,但他是继父养大的。 和他的身世差不多。 他想以此博同情分。 毕竟抱紧顾家,可保全他的性命。 没什么比命更珍贵的了。 第3063章 沈天予463(秦霄) 顾骁嫌弃地摆手,“不必!你给我离得远远的,我看到你就烦!” 任隽垂首,“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趁火打劫,逼迫楚楚和我领证。我应该通过秦霄接触楚楚,先追她,然后和她订婚、结婚,按部就班地来,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个状况。虽然我是宗鼎之子,可是我和他很少接触,我一直把我养父母当成亲生父母。宗鼎子女太多,且从小就把我们送人。” 他极力撇清自己和宗鼎的关系。 顾骁不想听他说这些废话。 他跟他虚与委蛇,不过是为了不露破绽。 顾骁朝他一挥手,“困了,撤了。你小子,以后少来骚扰我女儿!” 他拉开车门上车,一脚油门,车子倏地开出去老远。 任隽定定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车子。 直到车子消失得看不见影儿了,他才上车。 古嵬口音生硬,“小主,您何必如此委屈求全?您大可像主上那样,跟我们出国,在国外发展势力。” 任隽眼神冷硬,“他筹谋多年,心思缜密,布署那么多,还不是被抓?他的宏图大业,还没完成,就成为阶下囚,我何必要重蹈他的覆辙?我一切自有安排,你不必多嘴。事成之后,自有你的好处。” 古嵬阴邪的眼睛眯起,盯着他的后脑勺。 车子发动。 开出一个路口后,古嵬才缓缓闭上眼睛,收起想杀他的心。 顾骁开车载顾楚楚回家。 送她进卧室,他则去了书房。 从兜中掏出手机,顾骁给沈天予发信息:睡了吗? 沈天予回:还没。 顾骁把电话拨过去,压低声音说:“才刚开始,我就受够了!两个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觉,都跑山庄大门口来了。楚楚送邪教那小子回酒店,送就送吧,同去的保镖向我汇报,俩人居然抱上了!任隽也去了,就站在旁边看!这么奇葩的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我都能接受,唯独发生在楚楚身上,我接受不了。那丫头被我宠坏了,上辈子欠了盛魄什么?这辈子要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沈天予道:“再等几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结束。您可以隐蔽地向任隽套话,问出他其他兄弟姐妹,还有他们隐藏在国内各行各业的间谍。之前龙虎队审问他,他只答三个字‘不知道’。” 顾骁眼神一沉,“你这是让我当卧底,演无间道?” “对。” “你小子,行啊,连我都利用。” “这场战争旷日持久,强攻攻不破,只能将计就计,辛苦顾骁叔了。” 顾骁无奈,“为人民服务,不辛苦。不过我纯粹是看你的面子,我可不是看元家的面子啊,我们家跟元家又没有什么太多的瓜葛。” “谢顾骁叔。” 难得沈天予有嘴甜的时候,顾骁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搜索《无间道》,开始看起来。 片子有些年头了,但制作精良,双男主,演员皆是影帝,剧情一开始就情绪拉满。 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他这个商人,居然要钻研演戏。 好在顾楚楚和任隽的结婚证,不具备法律效力。 演就演吧。 就当是还沈天予的一份人情。 眼睛盯着电脑中的演员,顾骁脑中浮现出盛魄和任隽的脸。 一个是邪教中长大的小子。养父是杀人如麻炼制僵尸的邪教头子,生父生母是书香门第。人长得极俊气,天生自带风流勾人感。 一个是儒商和教授组合的家庭,军校生,外表阳刚正气,可惜生父是心机阴沉的大反派。 顾骁手指摩挲下颔,眉头深深蹙起。 为什么老天就不能给楚楚发一个集二人优点的男人? 发的两个,都不如意。 除了沈天予和顾楚帆,秦霄也挺符合他的理想女婿型,家世清白,根红苗正,父母双亲都身居高位,且二人人品过硬,知根知底。 他眯眸盘算,他和秦霄有没有血缘关系? 秦霄父母是元峻和秦悦宁。 元家自不必说。 他父母是顾谨尧和云瑾,和元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爷爷顾峥嵘虽然和顾傲霆是堂兄弟,但是顾峥嵘是父亲的继父,所以也没有血缘关系。 顾骁心中暗喜。 因为太熟了,还因为顾楚楚年纪尚小,他没往那方面想,险些错过。 都等不到天亮,他当即拨打秦霄的手机号。 秦霄已入睡。 但有个紧急用的手机,没关机,这个手机,一般都是家人拨打。 震动几下,他被吵醒,起身走到飘窗前,拿起手机,一看是顾骁打来的。 他很少给自己打电话。 秦霄接听,“顾骁叔叔,晚上好。” 顾骁道:“你觉得楚楚怎么样?” 秦霄神色微顿,“楚楚不是喜欢盛魄吗?” “别提盛魄了,我快被他气死!楚楚为了救他,和任隽领证了!” “我听说过。” “不过那个结婚证不具备法律效力,你要保密。” “明白。” 顾骁又说:“等她摆脱掉任隽,你和楚楚发展发展吧。咱们肥水别流外人田了,外面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要么养父不是东西,要么生父不是东西,还是咱们这种知根知底的好。” 秦霄眼露难色,“这不太好吧?我一直把楚楚当妹妹。” “当妹妹怎么了?我以前也一直把楚韵当妹妹,结果还不是娶回家了?内部消化不好吗?何必要便宜外人?” “我……”不知为何,秦霄脑中突然闪过那个搞笑的小道姑。 又回想顾楚楚的脸。 顾楚楚在他眼中,当真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妹妹,成天见了他,哥哥长哥哥短地喊。 这样的人怎么能拿来当女朋友和老婆? 秦霄婉拒:“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好意思,骁叔叔。” 顾骁一怔,“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们私下秘密交往,还没告诉家人。” “谁?” “荆画。” 顾骁一捶桌子,错过了! 不过顾家还有个秦珩。 秦珩性格阳光开朗,嘴又甜,比楚楚大两岁,年纪也相当。 顾骁悔得肠子都青了! 身边这么多优秀的大男孩,他没往心里去,结果亲手娇养的小白菜被两头腹黑的猪啃了! 那不是猪,是狼! 挂断电话,顾骁连气都没大喘,迅速拨打秦珩的手机号。 第3064章 沈天予464(天予) 秦珩是夜猫子,还没睡。 接听后,秦珩喊一声“顾骁叔叔”。 顾骁急忙问:“阿珩,你觉得我们家楚楚怎么样?” “很漂亮,很可爱,是那帮丫头中最甜美的一个。” “你喜欢她吗?” “喜欢呀,那么可爱的小姑娘,谁不喜欢呢?” 一听这话,顾骁顿时有了希望,“你愿意和她交往试试吗?” 秦珩朗笑出声,“顾骁叔叔,我爷爷是秦野,楚楚的外婆是顾南音。他俩虽然不同姓,但的的确确是亲兄妹,您忘了吗?” 顾骁抬手扶额。 他当真是气糊涂了! 把这茬给忘了,只顾着掰扯自家那些亲戚了。 秦霄刚才没直接说,应该是给他留着面子。 怪也怪那帮孩子太多,乌央乌央一大群,一起长大,平时都是哥哥姐姐地称呼,亲如兄妹。他不喜订娃娃亲,平时没细琢磨。 听到秦珩继续说:“虽然古时候很流行表哥娶表妹,但现在是违法的,我和楚楚没出五服,去民政局领不了结婚证。天下男男女女那么多,没必要内部消化了吧?再说楚楚不是喜欢盛魄吗?盛魄回来了,让他俩好呗。” 顾骁有苦难言。 但他不好告诉秦珩,楚楚和任隽假结婚的事。 秦霄嘴严。 秦珩嘴不严。 秦珩又劝:“盛魄虽然是邪教少主,可他改邪归正了,亲生父母是姑苏白家,和咱们也算门当户对。谁还没有点过去呢?他被盛魁养大,又不是他的错。顾骁叔叔,您虚怀若谷,海纳百川,就别做棒打鸳鸯的事了。” 顾骁叹气。 本来就觉得盛魄差点意思,如今又搞出个任隽,太复杂了。 含糊几句,他叮嘱:“这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 结果第二天,顾骁一早去山庄的跑道上跑步,偶遇出来遛鸟的顾傲霆。 他向顾傲霆打招呼。 顾傲霆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仿佛在看傻子。 跑了一半,顾骁又遇到同样出来跑步的秦陆。 秦陆道:“不应该呀,你这么年轻。” 顾骁扫他一眼,“什么不应该?” 秦陆微微摇头,加快脚步,跑远了。 顾骁本就被盛魄和任隽气得冒火,眼下又被这两人搞得莫名其妙,很快想到,肯定是秦珩泄了密。 那个臭小子! 嘴一点都不严! 知根知底的这帮小子,还有虞城的儿子虞泽,也是单身。 但虞城和沈恪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虞城的儿子和楚楚有没有沾点亲带点故? 顾骁头疼。 懒得掰扯了。 内部消化也有不好之处,就是后代很容易沾亲带故。 外面的小子,又各有各的坏毛病。 没遇到盛魄之前,顾骁从来没为女儿的终身大事头疼过,因为她长得漂亮,性格又甜,长大后肯定不缺佳侣。现在才知道,无论多漂亮的女孩,都会精准地遇到她的报应。 而他的宝贝女儿,一下子精准地遇到俩! 顾骁越想越气! 人被气到极致时,真的会失笑。 才跑一半,顾骁气得没心情跑了,转身去了沈天予家。 沈天予取了车,正打算去看师父和师公,在往车子后备箱放补品。 顾骁快走几步,来到他面前。 见四下无人,顾骁开口:“天予,你算算楚楚的正缘到底是谁?” 沈天予道:“我以前看过她的生辰八字。她先有桃花劫,后有桃花煞,桃花不断,正缘在东南方位,此人日后也算是人间枭雄一个,亦正亦邪。” 顾骁头大! 盛魄和任隽都是亦正亦邪! 姑苏城在京都的东南方位不假,可是任隽那小子的家,好像也在顾家山庄的东南方位。 顾骁心一横,问:“你就说是盛魄还是任隽吧?” 沈天予俊美面容表情淡然,“您已经说了答案。” “盛魄?” “对,您下意识地把盛魄放在前面,说明您更容易接受盛魄。” “我哪个都不接受。” 沈天予拉开车门,俯身坐进去,“我要去趟山上。” “慢点开车。” 沈天予颔首,关上车门,发动车子。 数小时后,他抵达到山脚下。 此时已是春暖花开,山间一片盎然生机。 沈天予拎着补品,纵身一跃,飞上山。 来到师父师公清修的密室,将补品放下。 他先去师父的房间。 越走越近,没感觉到师父的气息。 他推门而入,果然,师父常坐的地方,没人。 他又去师公的静室找,也没人。 整个密室找遍,都没人,细看,这密室有些日子没进人了。 他返回山下,去了师父年轻时常住的家。 问师兄们才知,师父和师公数日前去了昆仑山脉一带。 沈天予心下默然。 因师公年迈,为着照顾他,师父和他轻易不会外出游历。 此行二人去昆仑山一脉,多半是为着他和瑾之生子之事。 可怜拳拳师父心。 师父对他的爱,当真是深沉又无私。 把几乎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他拨打二人手机,仍是无法接听,接连数日都是如此。 从山上返程,沈天予回京。 联系上任隽和古嵬,要前去茅山帮荆戈解降门十三针的后遗症。 任隽早就订了私人飞机。 上飞机后,他把最好的座位,让给沈天予。 有空乘,可他还是亲自给沈天予泡茶,端水果,一口一个天予哥,喊得像一家人。 那帮兄弟姐妹称呼他天予哥就罢了,任隽也这么称呼,让沈天予十分不适。 沈天予冷眼瞧他,“还是叫我沈公子吧。” 任隽笑,“那是以前。如今我是楚楚的丈夫,再叫沈公子,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了。” 飞机抵达苏省,还要乘车,才能到达茅山。 一路上,任隽不时给顾楚楚发信息:昨晚夜风停泊在窗台,我横竖都睡不着,脑海中都是你的笑颜。 顾楚楚看完就删了。 若不是留着他还有用,她早就把他拉黑了。 任隽又发:早知当初勇敢一点,不要太好面子。如果一早软磨硬泡求着秦霄,帮你我牵线,或许我们的感情会很好。 顾楚楚看一眼,又删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时并不知他是宗鼎的亲儿子。 排除那一点,单看外形,他其实是个不错的人。如果那时成为朋友,后面逼婚这种恶心事,不会发生。 但是世间的事,哪有如果? 坐缆车登山的时候,风拂过任隽的脸。 他又给顾楚楚发了条信息:我本不想和风讨论你,可风说可以替我去见你。 接着给她发了茅山的风景照。 这条顾楚楚没删。 她想,这小子看着刚正不阿,像个年轻稚嫩的硬汉,没想到还挺会煽情。 她回:风风风,你是疯子吗?卑鄙小疯! 任隽看完就笑了。 他又看了一遍,嘴角还是压不住。 他想,像爷爷宗稷那样,把女人当玩物,半生玩过的女人多如牛毛,没意思。 像生父宗鼎那样,把女人当优质卵库,也没意思,感情还是1V1比较有意思。 人终究还是要图个感情罢。 第3065章 沈天予465(楚楚) 沈天予眼神敏锐,离着一定的距离,也能瞟到任隽的手机屏幕。 被骂“疯子”还能笑出来的,大约只有任隽一人。 他严重怀疑这人有受虐症。 他想让顾楚楚趁机打入敌人内部。 但想到那丫头城府太浅,怕是不能完成重任。 卧底最考验人的综合素质,方方面面都得过硬。 三人抵达茅山山顶,任隽拍了张道观的照片,发给顾楚楚:首登茅山。看山是你,看水是你,目光所及皆是你。 顾楚楚嫌烦,回道:我不是垃圾桶,不必什么都往我这里扔。 任隽:我也不想发,可是问了问心,它说情不自禁。 顾楚楚删了。 顿一下,她拨打无涯子的手机,问:“老爷爷,盛魄的手机号是多少?” 无涯子道:“我正在给他买手机和手机卡,你稍等。他没身份证,卡不好办,得出去买个黑号先用着。” 盛魄死而复生,多么悲壮的事,不该笑的。 顾楚楚却笑了。 他活着,已是天下最大的幸事。 经历过他的死亡,其他都是擦伤,包括她和任隽领证。 她笑道:“黑号,黑户,偏偏他姓白。” 无涯子说:“白归那个名字,不是太好听,听起来像白鬼。我打算重新给他取个名字,过几天要去姑苏城办身份证。” “要我帮忙吗?” “不用,只要有他和他父母的DNA鉴定,加一些资料,就能办。要不你给他取个名字吧,你们年轻人脑子活,取得好听。” 顾楚楚一时想不出多好听的名字,便半开玩笑道:“要不叫楚白?” 无涯子哎一声,“你这丫头,调皮捣蛋!他姓白,怎么能叫楚白?” “他爸姓白,他妈姓楚,白楚不好听,楚白更好听一些。谁说儿子一定要随父姓?随母姓也可以。” 无涯子正色,“小丫头,你认真点!” 顾楚楚歪头去想,白,叫白什么好听呢? 忽听手机里传来盛魄独有的音色,“就叫楚白。” 以她之名,冠他之姓。 见当事人同意了,无涯子不好再反驳。 他对顾楚楚说:“我要收盛魄为徒,以后他就是寒城的师弟了,你不许欺负他。” “你说什么?盛魄是寒城的师弟?”顾楚楚哈哈大笑。 她的笑声像银铃般传过来。 那甜甜的声音轻轻撞着盛魄的耳膜。 撞得他耳朵发痒。 那痒顺着耳膜,往颈下跑,渐渐蔓延至心间。 他想,怎么能有人做到那么乐观? 昨天她刚被逼着嫁给不爱的人,今天她就笑得这么甜。 仿佛昨天那么大的事,是儿戏一般。 顾楚楚对无涯子说:“老爷爷,你让楚白听电话。” 无涯子顿一下,才能接受这个陌生的新名字,便把手机递给盛魄。 盛魄接过来,放到耳下,轻声喂一声。 顾楚楚的耳朵一瞬间就酥了。 她想,爱与不爱,真的不一样。 任隽发给她好几条情话绵绵的信息,她只觉得烦。 而这位,只需要一个浅浅的“喂”,就能让她心里一阵悸动。 她一时失神,便也轻轻地喂了一声。 盛魄握着手机不答话,静静听她呼吸。 这种时候,说任何话都多余。 他和无涯子此时在一家大型商场的手机销售厅。 人来人往。 无涯子白发白,眉鹤发童颜,一身白色道袍,奇装异服很是扎眼,可是路过的人,都把目光移到了盛魄身上。 他身形修长高挑,款式极简的棉质黑T和长裤,被他穿出一种说不出的风流韵致。 尤其是那双好看的眉眼。 静时眼波魅惑三生。 稍一转动,便乱了倾世芳华。 他脸色苍白,有卫玠之姿,漂亮的花瓣唇唇角轻轻一抿,又有颜王高澄之韵。 路过的行人纷纷注目,不想买手机的,因着盛魄的原因,也走进来转转,说是看手机,眼角却不停地瞟盛魄,呆呆地瞟他半天,最后才瞅一眼无涯子。 瞅他纯粹因为好奇盛魄这样的美男子,身边为什么站着个道士? 一时手机店人满为患。 无涯子笑呵呵地向盛魄显摆:“道爷我的颜值其实还挺抗打的。瞧,这么多人进来都是为了一睹我的绝世容颜。如果我能年轻个七八十岁,我一定要跟顾北弦争一争苏婳。” 盛魄仍在听顾楚楚的呼吸。 心没在他身上。 无涯子已经跑去跟这些人握手了。 一边握,他一边还要帮人免费看手相。 诸多年轻女子趁机向无涯子索要盛魄的联系方式。 无涯子当即拒绝:“我徒弟已经有心上人,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有星探模样的人走过来,朝盛魄打招呼。 盛魄不理。 星探只得退而求其次,找无涯子,问都不细问,就想签盛魄。 美男不少见,但是能引起如此轰动的,很罕见,顾家倒是有几位,但那家家大业大,不会进演艺圈。 星探阅人无数,看盛魄,骨相薄,不像富贵人家的少爷。 无涯子往常在山上修行,对娱乐圈知之不多,只觉得当大明星新鲜,明星啊,闪闪发光,多好! 他替盛魄签了。 当然只签了个简单的初步协议,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等星探走了,无涯子跑到盛魄面前邀功:“小子,道爷我给你搞了条星光大道,等你仇报了,就进演艺圈发展吧,当大明星。你长得美,身手又好,演武打片,不用替身。” 手机那端传来顾楚楚的声音,“不要。娱乐圈太复杂,盛魄太单纯,不适合。” 无涯子听笑了! 说邪教窝里长大的人单纯,顾楚楚怕是头一个。 陷入爱河的人,果然智商普遍低。 无涯子提高音量,“他总得找个工作,得吃饭啊。” 顾楚楚脱口而出:“我养他。” 说完连她自己都惊呆了! 她和任隽目前是合法夫妻。 还没离婚。 她堂而皇之地说养盛魄,多少会让他觉得羞辱。 她急忙解释:“阿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还有很多钱,躺在我的账户里,我一直没动,利息都有好多。等你办好身份证和银行卡,我把钱转给你,供你生活。” 盛魄低沉声音道:“不必。” 顿一下,他说:“那是彩礼。” 他一定要娶她。 一定要娶到。 这次不会再逃避。 第3066章 沈天予466(天予) 顾楚楚吓了一跳,“彩礼?” 盛魄道:“对,彩礼。先给着,等你离婚后,我就登门提亲。” 顾楚楚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转,“臭男人,这话你去年怎么不说?你去年不但不说,你还搞个假死,骗我吓我,简直坏透了。” 盛魄不想告诉她,因为去年不相信她的人品。 觉得她太年轻太单纯,太肤浅,觉得她的喜欢来得太快,肯定去得也快,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可能人需要失去或者错过一些东西,才能将轻飘飘的喜欢沉淀下来。 爱这东西,太狡猾,有时候需要疼痛和遗憾,才能感觉到。 顾楚楚张嘴还要说话,手机叮地一声,进了条信息。 她还没看。 盛魄已直觉是任隽发来的。 他提醒:“不要和姓任的走得太近,也不要和他一起吃东西。我会尽快强大起来,你也尽快离婚。” “放心。” 顾楚楚挂断电话,看一眼信息,果然是任隽发来的。 她点开。 信息道:我们来到一处院落,这里有竹有山有水,环境宁谧,像世外桃源。想和你来这里,一起过隐居的日子,生一两个孩子。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喜欢女孩,像你一样甜甜的女儿。每天醒来看到你和女儿,心情肯定会很甜。 顾楚楚手指戳着信息,口中嘟囔:卑鄙小任,痴心妄想! 等利用完了他,立马就离婚! 任隽又发:我爸妈已经在准备聘礼了,聘金给一百零一万够吗?百万里挑一。 顾楚楚退出信息,不想再看。 以为她嫌少,任隽又发来信息:那就一千万零一?千万里挑一。这是聘金,等送彩礼时,会翻倍。 顾楚楚嫌他没完没了,将手机调了静音。 等了十多分钟,没等到回信。 任隽眼眸微眯,看向沈天予,面上仍旧带笑,声音却是冷的,“古嵬治好荆戈的伤,楚楚是不是就要向我提离婚了?你们会把古嵬抓起来,把我也抓起来,关进龙虎队,严刑拷打致死,到时随便编个理由,将我的尸体草草掩埋?” 沈天予道:“你想多了。若是这样,楚楚只会好好哄着你。” “可是我感觉不到她的一丁点爱意。” “如果她对你热情似火,才假。” 任隽定睛瞅他一秒,扭头吩咐古嵬:“我们撤。等我和楚楚生个一男半女,你再来治荆戈的伤。” 茅君真人手一抬。 一群道士从外面呼啦啦地冲进来,将任隽和古嵬团团围住。 茅君真人手指捻须道:“来都来了,把事办完了再走吧,省得白跑一趟。” 古嵬桀桀怪笑,“你就不怕我给他疗伤的同时,给他下新的毒?” 茅君真人放声大笑,“在泰柬密林,是你的主场,可这里是我老茅的主场。你猜,你如果给荆戈下新的毒,我会怎么收拾你?乖乖给荆戈解毒,否则你老命不保!” 古嵬瞥了任隽一眼,生硬的华语带着嘲讽,“小主,我早就劝过你,成大事者,不可有妇人之仁,你不听。如果昨晚我对楚楚下手,把她带走,你强占她,想生几个生不了?你们是合法夫妻,过夫妻生活是应该的。你不同意,好,今天看到了吧?这群虚伪的正人君子们,出尔反尔,还没过河就要拆桥!” 任隽看向沈天予,“我是相信你的人品才同意的,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就没意思了。” 他在威胁沈天予。 古嵬的徒弟暗中盯上了楚韵、云瑾,还有远在国外的柳忘,以及盛魄父母。 沈天予极轻勾唇,“你猜古嵬的那些徒弟,为什么一直没跟你们联系?” 任隽一怔,“你……” 沈天予道:“你还是太年轻,虽然城府深,但是缺少历练。你能想到的,我自然也会想到。给荆戈疗伤,否则你们以后休想离开茅山。” 任隽仰头大笑。 笑了好一阵子,他看向沈天予,“你该不会真以为盛魄的术法,就那么解了吧?你们留一手,我们自然也会留一手。每到月圆之际,盛魄会头疼欲裂,且一月比一月加重,最终头疼而死。” 沈天予眼神冷下来。 他身形倏地前移,修长手臂一伸,右手瞬间掐住他的脖颈。 他侧眸,逼视古嵬,一字一顿,“马上救荆戈,否则他死!若再留一手,他死两次!” 古嵬眯起细长的眼睛,打量沈天予,又去看任隽。 若他治好荆戈,这帮人自然会带他去治盛魄。 解完这两人的毒,他怕是只剩死路一条了。 不治的话,他还能活命。 见他犹豫,沈天予掐住任隽脖颈的手指开始用力。 任隽费力地握住他的手腕,想从自己脖颈上挪开。 他是读过几年军校,但跟修行二十几年的玄学天才,肯定不能比。 脖颈巨疼,气上不来,任隽觉得呼吸困难。 因为缺氧,他大脑开始发晕,意识模糊,脸和脖颈、嘴唇渐渐发紫,他开始心悸,想咳嗽,却咳不出来。 他看向古嵬,声音憋闷嘶哑,“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荆戈?” 古嵬冷眼道:“小主,你想清楚,若救了荆戈,你我只剩死路一条。你们国家有本很出名的书叫《水浒传》,那一百零八条好汉,最后的归路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任隽脖颈鼓筋,怒,“你想我死?” 古嵬拱手,“对不起了小主,您太让我失望了。” 手未放下,他右手突然一挥。 有黑色毒雾瞬间弥漫。 沈天予道:“有毒!大家快捂住鼻子!” 他捂住自己鼻子的同时,也捂住了任隽的鼻子。 茅君真人则抱起荆戈,飞快地离开房间。 这一分神的短短瞬间,古嵬凭空消失。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他使了遁术。 有土遁,水遁,血遁等,这是雾遁。 沈天予将任隽迅速带到室外。 憋了那么久,任隽大口喘气。 沈天予冷眼瞧他,“这就是我们正派和反派最大的区别。关键时刻,他会毫不犹豫地扔下你,而我们,会救你。” 任隽死死盯住他俊美的眸子,“别给自己脸上抹金,你救我,因为我还有用。” 沈天予道:“古嵬是你父亲最后的力量,他已抛弃你,你还能有什么用?” 第3067章 沈天予467(荆鸿) 任隽垂着眼皮不吭声。 沈天予道:“荆戈的伤,还有盛魄,还有谁可治?” 任隽冷笑,“你觉得我会还相信你们吗?” “你现在有不相信的资格吗?” “我没犯法。”任隽闭上眼睛,头微昂,“如果你们想杀就杀吧,反正我不会和楚楚离婚。” 沈天予唇角轻压。 到底是太年轻。 虽然心机阴沉,仍有稚气未脱的一面。 若告诉他,那个结婚证毫无用处,就是个道具,估计他能气晕过去。 当晚沈天予和任隽留在茅山之上,没走。 他笃定,古嵬即使遁走,仍会想办法回来救任隽。 因为宗鸣说任隽是宗鼎最器重的孩子,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留人看守任隽,沈天予去荆戈的房间探望他。 同样是中毒,沈天予回来稍作休整,便已恢复七八成。 荆戈因为后背被扎了十三根针,加之被古嵬之流折磨,身体仍虚弱,气色看着大不如从前。 见他进屋,荆戈撑着要坐起来。 沈天予迅速上前,轻按他的肩头,“荆兄,快躺下。” 对荆鸿尊重不起来,可是对荆戈,沈天予却十分敬重他。 茅君真人在房间里不停踱步,边踱边大骂:“古嵬那老鬼,太狡猾了!在我的地盘上居然也让他逃了!传出去,让我的老脸往哪放?要是被无涯子知道,肯定得笑话我一百年!” 荆戈安慰他:“爷爷,您是为了护我,否则他怎么着都逃不掉。事发太突然,大家先保护自己,是本能。怪只怪任隽临时反悔,古嵬太狡猾。” 正说着,有人朗声喊:“哥,大哥,你的伤好了吗?” 那声音分明是荆鸿的声音。 紧接着他大步走进来。 看到茅君真人气呼呼的模样,荆鸿脸上笑意收敛,“没成?” 茅君真人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走出去。 荆戈答:“任隽突然反悔,古嵬放毒雾,弃主自逃。” 闻言荆鸿大骂:“一群乌合之众!宵小之徒!言而无信!” 望着荆戈苍白的脸,泛白的嘴唇,荆鸿叹道:“我和雪雪马上要订婚了,打算在茅山、京都和姑苏城各摆一次。大哥身体这样,恐怕不能喝我们的喜酒了。” 荆戈咳嗽几声,捂唇道:“没事,你们办你们的,喜事要紧。” 荆鸿懊恼地捶一下墙,俯身走到他床边坐下,沉思片刻说:“我跟雪雪商量一下,订婚宴往后推推。等你伤好了,再订。你是我亲大哥,怎么着都得来喝我们的喜酒。” 荆戈摆摆手,“真不用管我。你体质特殊,难得遇到喜欢的女孩子,赶紧娶进家门,别耽误。” 荆鸿安静几秒,起身走出去。 来到院中竹下,俯身在竹椅上坐下,荆鸿拨通白忱雪的手机号,道:“雪雪,我大哥受伤,本来任隽古嵬主仆答应帮他治伤,结果那主仆二人突然反悔,古嵬还逃了。我大哥身体虚弱,恐怕不能参加咱们的订婚宴了。” 白忱雪轻声说:“那就等大哥伤好后订婚,不急于这一时。我这边亲戚朋友还没下通知。” 荆鸿勾唇,“我的雪雪这么善解人意吗?” 白忱雪握着手机,后背靠到墙上,一双如水美目轻轻流转,“我什么时候不善解人意了?” “只会善解人意?” “我善解的多着呢。” 荆鸿故意逗她:“会善解人衣吗?” “人衣?”白忱雪一时有些懵,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她脸颊一热,低声嗔:“不理你了,荆大色狼。” “荆大是我哥。” “荆二色狼。” “可以善解人衣,但是只能解我的。”荆鸿抬头望着树梢后细细一弯银钩弦月,“刚分开就想你了,以前总觉得‘思念’二字极为肉麻,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变成了麻人。” 荆戈伤未得到救治,不该笑的,架不住荆鸿说的话戳中了白忱雪的笑点。 她扑哧笑出声,很快捂住嘴,道歉:“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不用不好意思,我就是故意逗你笑的。我哥伤未得到救治,我们哭,他也那样,我们笑,他也那样。天无绝人之路,他的伤迟早会治好。” “你倒是乐观。” “嫁给我以后,你会像我一样乐观。这世上,除了生死无大事,只要还活着,我们就赢了百分之百的鬼。” 白忱雪心中微动。 身体原因,加之母亲早逝,她打小就悲观消极,自卑自怜。 又是被爷爷带大的,爷爷是老式文化人,按照旧式闺淑方式培养她,她这种性格在当今社会,其实是不太受欢迎的。 可荆鸿却欣赏她,宠爱她,得空就夸她。 荆鸿又说:“今天去姑苏城看你时,你这几日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白忱雪刚要说“我好好吃了啊”。 听到荆鸿又说:“你这几日瘦了些,有些营养不良,建议你服用一些我。” 白忱雪脸倏地红了。 过片刻,她说:“咱们能不能谈点别的?” “对你这种人,除了恋爱,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 不该笑的,白忱雪却忍不住,唇角微微往上弯。 夜色渐浓,她握着手机去关窗,不经意间瞥到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微微泛红,唇角弯成美丽的弧度。 认识荆鸿后,她面相都变了,以前是哀怜薄命的苦相,如今可能因为笑得多了,也不再情绪内耗,渐渐生了福相,眉眼唇角和脸颊的笑肌弧度都是往上拉的。 窗户关上,手机那端荆鸿硬朗的声音说:“知道我和唐僧有什么区别吗?” 白忱雪回:“唐僧比你老实。” 荆鸿道:“唐僧娶经,我娶你。” 白忱雪莞尔,心中有些思念他。 明明他刚从她家离开才短短两个小时。 姑苏距茅山不过一百多公里的距离。 只打电话,难以解相思之愁,荆鸿弹来视频连接。 白忱雪摁了接通。 荆鸿望着她白皙清婉的脸,刚硬的声音添了三分柔情,“听专家说,多看美女可以延年益寿,所以我有空没空都得看看你,胜过打坐修行。看普通美女,可多活三年,看你,可多活千年。” 白忱雪把脸挪出视频窗口,笑得合不拢嘴。 她想,为什么没早点遇到这个人? 这哪是道士? 这分明是开心果。 第3068章 沈天予468(天予) 沈天予离开房间出来,就看到荆鸿坐在竹下的竹椅上,同人打电话。 他不想听的,奈何听力太好。 那些肉麻话,他是一句都说不出。 可是荆鸿一句接一句,梗密得像细粒芝麻般的蚕子儿,泉涌一样往外喷,仿佛永远不带枯竭似的。 等白忱雪的脸一进入视频窗口,荆鸿又道:“一别两地同风雨,我望明月月望你。” 这是古人委婉表达思念之情。 说白了,就是我好想你啊。 白忱雪轻声回:“我们刚分开。”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白忱雪轻嗔:“我们才两个小时没见。” “那就是隔了半秋。” “你太夸张了。” “实事求是。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幸亏我没长小尾巴,不然看到你,肯定摇个不停。” 白忱雪忍不住笑,望着视频里他硬朗立体的脸,如此刚硬的男人说出这般软萌的话,反差感太强。 她视线落到他性感的M唇上,那棱角分明的唇珠十分性感。 她脑中浮显出一种冲动。 想亲。 想含住他的唇珠轻轻吮吸,肯定很好咬。 她羞得倏地红了脸。 她打小被爷爷的旧式教育教得极矜持,头一次冒出这种色色的念头。 她匆忙挂断视频,抬手按住胸口,那下面砰砰直跳的是心脏。 沈天予走到荆鸿面前,道:“你今晚守着荆兄,我去看守任隽。我有种预感,古嵬没逃远,夜间会来救任隽。” 荆鸿点头,“好。” 沈天予抬脚就走。 走出去两步,他停下脚步,并不回头,背对荆鸿问:“怎么会那么多情话?” 荆鸿望着他的背影,道:“很简单。遇到雪雪之后,我决定,这辈子只做一件事,疼她,爱她,宠她,哄她,逗她开心,逗她笑。遇到她后,爱意汹涌,看世间万物皆浪漫心动,情话自然张口即来。我若是游子,她便是人间。” 沈天予快步离开。 太肉麻了。 别说白忱雪了,怕是任何一个女人,都难逃这等热烈的攻势。 返回房间。 任隽躺在床上,两眼睁着,瞪着屋顶发呆。 沈天予拉了张椅子,走到他床前,俯身坐下,道:“你那些兄弟姐妹,都在谁家?” 任隽眼神僵直,“想杀就杀,不必问太多。” “本为同族,何必自相残杀?你自制力强,不会犯罪。你那帮兄弟姐妹,就不一定了,他们有可能会收集各种情报,出卖给国外间谍,从而戕害我华夏族人。” 任隽冷笑,视线偏向沈天予,“真想知道?” 沈天予道:“想提条件?” “当然。虽然我和他们不是同母,却是同父。我出卖他们,就是手足相残。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自然要提条件。” “你提。” “等我和楚楚生下一儿半女,我自然会如实告知。” 沈天予被气笑了。 这人当真是直击要害。 沈天予道:“楚楚的性格,吃软不吃硬,孩子的事,要从长计议,你可以提别的条件。治荆戈的伤,和盛魄的后遗症,你都可以提条件。要钱,要势,要宝,我们会尽力满足。” 任隽唇角噙着淡淡的嘲讽的笑,“我们宗氏一门,宗訚宗稷贪财好色,宗鼎好权。我和他们不同,我物欲很低,既不贪财也不好色。我,只要,顾楚楚。” 沈天予想把他抓起来打一顿。 臭小子相当狡猾。 他娶了顾楚楚,生下一儿半女,就和顾家绑紧了。 即使日后他和顾楚楚离婚,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有人动他。 想必他在龙虎队时,那般人让他配合调查,他便是这等德性。 沈天予回眸吩咐门口负责看守的两个茅山弟子,“看紧他,别让他睡觉,每隔一小时叫他一次。” 茅山弟子答应着。 沈天予起身走到门外。 他拨打元伯君的手机号。 如今元伯君看到他的来电,都产生应激反应了,接电话前,得事先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他?先猜猜他找他会有什么事?提前把应对策略想好。 盘点一圈,发现最近表现得还可以,元伯君这才接通电话。 沈天予道:“之前让龙虎队,在全国寻找会搜魂术的人,目前仍未找到。你有人脉吗?” “还是宗氏一门的案子?” “对,有点棘手。宗稷一直装傻,宗鼎、任隽嘴很严,拒不交待。龙虎队用催眠术对三人进行催眠过,一直无法成功,只能用搜魂术。搜魂术缘自巫蛊,一向密不外传,多年来,官方对巫蛊之术一直是打压状态。年轻一代的蛊师极少见,你们那代的,应该还有一些会的。” 元伯君道:“好,我派人去打听。” 沈天予喉间低嗯一声。 听到元伯君说:“你和瑾之如果能要孩子,就尽快生一个吧。” 难得。 沈天予极轻勾一下唇角,“现在不防着我了?” 元伯君心中一惊,暗道,臭小子这么灵的吗? 他从未在他面前表露出来,他居然也能猜到? 元伯君咳了一声,掩饰情绪,“你什么意思?瑾之是我亲孙女,你是我亲孙女婿,一直为民做事,尽职尽责,我怎么可能防着你?” “不怕我功高盖主?” 被说中心事,元伯君声音提高,欲盖弥彰,“什么主?你就是我们家的主!” 沈天予兀自扬唇,“心虚了。” “我没有,你俩想办法生吧,生了,我帮忙培养。”说完元伯君匆忙挂断电话。 沈天予拨通元瑾之的手机号,道:“古嵬逃了,我今晚回不去了。” 元瑾之轻嗯一声,“注意安全。” “你爷爷刚才催生。” “你找他有什么事?” “宗稷、宗鼎、任隽嘴特别严,想用巫蛊的搜魂术配合审讯,但会搜魂术的巫蛊之人,多隐在苗疆深处,很少外出。” 突然想到一个人,元瑾之问:“蚩灵的爷爷会吗?” “没听说过。他上次被万毒邪教打击,一直隐在深山养伤,很久没有联系了。” “你打电话问问蚩灵。” 沈天予唇角轻压,“这么放心她?” “我是放心你。” “还有吗?” “没有了?” 沈天予有点怀念从前泼辣大胆、情话连篇的元瑾之。 不是有点。 是十分怀念。 可她现在不说了,她现在变得特别正经,只在床上时才不正经。 感知一下无人偷听,沈天予清朗好听的声音压低,“你说几句情话。” 第3069章 沈天予469(瑾之) 元瑾之笑,“古嵬逃了,你还有心思有听情话?” 沈天予道:“一码归一码,逃了继续抓。情话该听的,还是要听,否则日子太枯燥。” 元瑾之眼波流转,“我没什么特长之处,就是爱你的时间特长。” 沈天予觉得火候欠点,“继续。” 元瑾之压低声音,语气软软,“你特长。” 沈天予唇角情不自禁勾起。 他喜欢她在人前正经,在他面前黄黄的。 他低嗔:“黄瑾。 “你看,你说想听,我说了,你又嫌我黄。” “不是嫌,是喜欢。” 元瑾之闷笑,“受刺激了?” “差不多,刚才在荆戈的房间,听到荆鸿给白忱雪打电话。” 元瑾之脑中浮显沈天予俊美清冷的样子,这人长了一副谪仙面孔,又是玄学修行之人,却有三大小癖好,一是床事,二是爱听情话荤话,三是喜欢她抚摸他的后背,摸他身上任何部位都可以。 她咨询过医生,医生说如果小时候缺少母爱,缺少身体抚触,长大后是会有这种情况,叫肌肤焦渴症。 解决方法就是多摸他,多抱他。 她笑着问:“我下班后去超市买了包盐,你猜是什么盐?” “盐有海盐、湖盐。” “不是,是爱你无需多言。” 沈天予扬唇,果然是人都需要情绪价值的。 他喜欢她成日对他说爱他,一天说一百八十遍也不嫌多。 可她现在说得很少了,一天说不了三次。 沈天予问:“还有吗?” 元瑾之笑喷了,“怎么感觉你像个缺爱的、患得患失的少年?我们都结婚了,至于要这么肉麻吗?” “至于。” 元瑾之想了想,“人生苦短,我缺你这块糖。” “还有吗?” 元瑾之嗔道:“索爱少年,我二十八岁的索爱大男孩。” 沈天予启唇,“继续。” 元瑾之绞尽脑汁地想了一番,说:“我不会问你过得好不好,我会亲自陪你到老。” 沈天予颔首,“我也是。” 元瑾之又说:“这世间虽有千般好,但唯有你最珍贵。我对你的爱,就像拖拉机上山,轰轰烈烈。” 沈天予一双俊美星眸瞬时温柔下来,若星影密布。 他想,他渴望元瑾之轰轰烈烈地爱他,爱得密不透风,爱得又紧又窒息。 喜欢她一天给他打一百遍电话,说一百八十遍爱他。 哪怕只说“爱你”两个字也行。 元瑾之道:“好了,换你了。” 沈天予沉声说:“很多东西很久了都会腻,唯独你,越看越上瘾。” 元瑾之笑出声,“单位领导和同事都夸我品位高,我看了看你,的确。” “白天想你,晚上格外想你。” “想睡?” 想到元瑾之白皙婀娜的身子,以及脖颈后仰的曲线,香汗淋漓的模样,沈天予小腹微微燥热,“对。” “那就早点回来。” “重新捉到古嵬,治好荆戈的伤,马上回去。你注意身体。” “我身体很好,可以扛水桶、扛米袋子。” 沈天予道:“这种粗活压根不用你做,让别人去做。” 听到元瑾之笑着说:“就是扛不住想你。” 沈天予扬起的唇角下不来,今天甜度超标。 他轻声道:“甜瑾。” “以后我每天都对你说,说多了,你会不会觉得烦?” “不会。” 元瑾之弯起唇角,谁能想到身手高超的玄学奇才,身怀大爱,数次闯入敌人老巢英勇杀敌,手上沾满邪魅小人污血的他,在她面前,居然是一个可可爱爱不停索爱的大男孩? 她想,幸亏当初听了顾近舟的话。 这种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很难追的男人,其实很好追。 多说几句肉麻情话,就让他找不着北了。 打完电话,沈天予却没回任隽的房间。 他将那间房布置了几个机关,让茅山两个弟子守在门外,他去了隔壁房间。 没过几分钟,茅君真人也来到任隽房前,同样也布了几重机关。 他去旁边房间住下。 当晚,夜深人静。 温暖的春夜突然冷下来。 原本清明雅静的院落一时之间变得鬼气森森。 一个狰狞的人头嗖地一下从竹林冲进来。 直冲门口站着的两个茅山弟子而去。 那人头眼球鼓出,脸上有尸斑,呲牙咧嘴,脖颈下有一截腐烂的肠子,漆黑夜色中看起来十分阴森。 这是东南亚那边才会有的降头。 那俩弟子迅速躲开。 那降头并不恋战,直冲窗户而去。 咚地一下撞开窗户,就朝任隽飞奔而去。 任隽一直没睡,因为每隔一个小时,就被茅山这俩弟子叫醒。 他迅速爬起来,看向降头,猜着古嵬有一成可能会来救他,没想到来的是这么个玩意儿,他也是心中一骇。 那降头冲他呲牙,示意他快走。 门口窗户都有封禁。 窗户封禁被降头破了。 任隽走到窗前,爬上窗户想出去。 外面却赫然立着一道高挑身影,白衣飒飒。 是沈天予。 任隽心知不是他的对手,朝那降头看过去。 那邪恶诡异的降头嗖地一下冲出窗户,直冲沈天予的脸咬去。 降头身上多有尸毒。 这一口若咬下去,沈天予必中毒无疑。 那降头速度飞快,眨眼间就到了沈天予面前。 沈天予身形朝旁边轻轻偏移,挥起手中短剑,直冲那降头眼睛戳去! 呲地一声,那阴邪的眼珠被戳爆! 腌臜的浆水溅出来,沈天予迅速躲开。 接着他从兜中摸出一道符箓,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指间有火苗燃起。 将符纸点燃,他把燃着的符朝那降头扔去。 那降头十分狡猾,立马往旁边躲。 沈天予速度比他更快,又一道符纸扔过去。 降头被前后夹击,躲不开。 符纸粘到它脸上,本是小小火苗,遇着它脸上的阴气,火苗瞬间爆燃,能听到吱吱的叫声,类似于鬼灵被烧的声音,空气中发出极臭的气味,比火葬场焚烧炉里的气味更难闻。 沈天予修长漂亮的双手飞快地结一个结印,朝那燃着的降头扔去! 一种无形的力量,把那燃烧的降头困起来,火越烧越旺,那鬼降头发出凄厉的叫声! 茅君真人在降头出现的同时,人也飞了出去。 有降头,控制降头的降头师必定在附近。 他负责去捉古嵬。 沈天予则在此看守任隽,大家分工明确。 任隽逃跑的希望破灭,立在窗后,唇间冷笑连连。 沈天予拿起手中短剑扫一眼,对他道:“这剑刚刺过那降头的眼球,现在上面全是尸毒。你猜这剑如果轻轻刮一下你的脸,你会怎样?” 任隽昂起头颅,“要杀要剐随便你!我还是那句话,我和楚楚生个一儿半女,我什么都会交待,否则我死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沈天予冷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任隽语气僵硬,“不用!” 沈天予眼眸倏然一凛,将手中短剑朝他颈间扔去! 第3070章 沈天予470(天予) 没料到沈天予真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且他速度太快,等任隽意识到自己该闪开时,那短剑已到了他面前。 眼瞅着短剑就要射进自己脖颈,任隽绝望而本能地闭上双眼。 突然一道阴嗖嗖的黑瘦身影闪电般冲过来。 那人猛地将任隽推开,短剑叮地一声射到后面的墙上! 从山上凿下来的青石墙相当坚硬,剑刃仍射进去三分! 就是那个瞬间,沈天予出手了! 仿佛早就算准此人会来救任隽一样。 他将一道特制的软金属长绳迅速朝他头上扔过去,绳的一端是提前打好的上吊结,那结不偏不倚,正好套进此人的脖颈上! 沈天予口中默念咒语。 他漂亮薄唇蠕动得越来越快。 眨眼间那绳肉眼可见地勒紧来人的脖颈。 来人正是白天雾遁逃走的古嵬。 古嵬伸手去扯脖颈上的绳索,可是绳索已勒进他的皮肉里,紫黑色的血丝渗出来。 古嵬本就邪佞的脸表情变得狰狞,额头青筋虬曲。 他暴喝一声,手中多了把薄而小的利刃,他用那利刃去割颈上绳索。 他动作暴戾,将颈间皮肤都割出血了,可绳索却结实如初,越勒越紧。 他想再次施展遁术逃走,却发现他身上那些邪功消失了。 无论他怎么念,怎么召唤,他往常惯用的遁术都失灵了。 古嵬腮骨绷紧,面孔狰狞瞪着沈天予,“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天予淡淡道:“区区一个锁魂扣而已。” 古嵬一愣,“锁魂扣?” “对,你用僵尸和死人炼制尸降之类的邪功,身上沾染鬼气,这锁魂扣正是锁你身上鬼气的。” 古嵬暴怒,手一扬,袖数无数沾有尸毒的毒针就朝沈天予刺去。 沈天予身形一挪,疾速避开。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钢制牢笼从天而降,正好将古嵬罩在笼下。 古嵬抬脚去踢那笼子的钢筋,那婴儿手臂粗的钢筋纹丝不动。 古嵬五官扭曲,用手去扒那钢筋。 他发现他以前惊人的臂力,也消失了。 他暴躁怒吼! 吼声如鬼哮一般! 他扭头冲一直站在那里不动的任隽喊:“你还愣着什么?快跑!” 任隽道:“要死一起死,你冒险来救我,我不能扔下你不管!” 古嵬用生硬的华语骂:“书生意气!快跑!你跑出去,我才有机会脱身!” 任隽不是不想跑。 而是他军校四年学的那些功夫,没法和沈天予练了二十多年的修为相比,除非有枪,他枪法倒是很好,几乎百发百中。可是他若带枪,连茅山都上不来。 他不如趁机向古嵬表演个主仆情深。 一旁的茅山弟子走过来,一个绑任隽,一个绑古嵬的手脚。 沈天予环视一圈,没见茅君真人的身影。 他从兜中掏出手机,拨打他的号码,道:“真人,古嵬已活捉,您去哪了?” 茅君真人骂了一声,“我来追古嵬的师父了。那家伙修为和我不相上下,使得一门邪功,被他跑了!” 沈天予唇角微微往下压了压。 果然,如他所料。 这个任隽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不只古嵬来救,连他师父也出动了。 明知他们会在茅山之上设置陷阱,他们还往陷阱里跳。 沈天予走到室内,拔下射进青石墙里的短剑,接着走到任隽面前,将剑在他脸上比划,对古嵬道:“荆戈的伤,怎么治?你现在想好了吗?” 任隽这会儿脸上倒是没什么惧色了。 他冷声道:“落在你们手里,反正都是一死,我自己一个人死也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到时黄泉路上也好有个做伴的。对了,还有盛魄,用不了几个月,他也会来黄泉路上陪我。” 沈天予冷眼睨他,“你视死如归的样子,一点都不讨喜,我还是喜欢你笑眯眯的样子。” 任隽冷笑,“你要杀我,还让我笑?” “你不想死,只要动动嘴就好了,多说点东西,我自然饶你不死。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 任隽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见他死鸭子嘴硬,沈天予手腕轻轻一转,将剑刃抵到他胸口心脏位置,道:“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刚要发力。 耳边突然响起古嵬阴戾的声音,“不要!” 沈天予唇角微勾,收了短剑,看向古嵬,“早这样多省事?非得折腾大家。说吧,怎么治荆戈的伤?” 古嵬眼神阴鸷,“降门十三针是我师父研磨多年独创的独门密针,针上有剧毒。毒取自极阴之水、僵尸腐菌和少女经血等制成,针经怨灵加持,所以只拔掉针没用,还得施以法术破解。若他身上的毒没解,贸然饮酒,会疯癫……” 沈天予嫌他啰嗦。 怕他故意拖延时间使诈,他打断他的话,“有解药吗?” “有。” “在哪?” 古嵬道:“在我左胸口的贴身内兜里,你自己来取。” 沈天予盯住他的眼睛,总觉得这老鬼头没那么老实。 虽然他脖颈被锁,手脚被绑,但他身上毒巨多。 忽听身后传来荆鸿的声音,“我来。” 沈天予回眸,“你负责保护荆兄,这边交给我。” 荆鸿大步走过来,“我大哥那边有人保护,古嵬都被抓了,其他小喽啰不足为惧。我亲哥的事,理应我来。” 他大步走到钢制牢笼前,戴上手套,手伸进牢笼里,哧啦一声撕开古嵬的衣襟,就朝他左胸口的衣服内兜去摸。 古嵬斜眼去看沈天予,右腮内微微鼓动一下。 他牙齿内藏有胶壳包着的毒。 本打算让沈天予过来取解药,他趁机咬碎胶壳,将那毒吐到沈天予脸上。 谁知半路跑来个荆鸿。 荆鸿和荆戈分量差不多。 都不如沈天予的份量。 他这一掂量的功夫,荆鸿已将解药摸出。 荆鸿退后数米打量,很普通的棕色玻璃药瓶,看不出有什么稀罕之处。 沈天予提醒:“先试药,小心这人使诈。” 荆鸿道:“好。” 他将药瓶拧开。 瓶中一股腥臭之气瞬间冒出来! 荆鸿被熏得直蹙鼻子,抬头看向古嵬,“这解药什么配方?” 古嵬面色阴邪,“不吃就算了!” 荆鸿眼球转了转,倒出一粒解药,径直走到任隽面前,往他口中塞去。 第3071章 沈天予471(揉他) “不可!”古嵬厉声道:“是药三分毒,这解药本来就是以毒攻毒!没中毒的人,吃了有害!” 他越是这么说,荆鸿越要拿任隽试药。 他挑唇一笑,答道:“没事,吃不死就行。确定我哥没事,你再帮他解。” 古嵬眼神阴鸷得像要杀人! 任隽咬紧牙关,死活不肯吃。 荆鸿手指掐着他的下颌骨,将药硬塞进他口中,接着去揉他的脖子。 这一揉,任隽颈间肌肉瞬间放松。 那腥臭的药丸滑进他喉中。 那味道,是他生平闻过的最难闻的味道。 都说尸臭臭,这玩意儿比尸臭还要臭百倍。 任隽干哕想吐,喉间发出咕咕噜噜的声音。 荆鸿捏着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一个弟子去取来水。 荆鸿接过水杯,灌任隽喝下。 等了约摸半个小时,见任隽没死,也没出现什么剧烈反应,荆鸿这才拿着解药去喂荆戈服下。 还要解除针上残留的怨灵,沈天予命人将荆戈抬出来。 他使了些比较残酷的法子,逼古嵬帮荆戈祛除残余怨灵。 折腾了一夜,荆戈身上的余伤终于解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试着运功调息,身上封禁已经解除,他能感受到自己失去的修为和灵力开始复苏。 缓缓收起手臂,调息,荆戈对荆鸿道:“再休养几日,我就能喝你们的喜酒了,订婚日期不要拖延了。” “好。” 来不及休息,荆鸿就拿着手机,去隔壁房间给白忱雪打电话了。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七点多钟。 白忱雪打小睡眠就不好,平时睡前都会关机。 最近却极少关了。 因为荆鸿经常不定时地给她打电话。 被吵醒,白忱雪并不烦躁。 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下床去靠墙的壁柜上摸起手机,接听,回到被窝里重新躺下,未开口,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她笑着慵懒地喂一声。 荆鸿道:“好消息!” 白忱雪声音软糯,带着被窝里的热气,“这么开心?是大哥的伤有救了吗?” 荆鸿抬手打了个响指,“我的雪雪真聪明!” 不知为何,白忱雪心头微微一梗。 爷爷父亲哥哥都称呼她小雪,偶尔爷爷会喊她一声雪儿,唯独荆鸿天天雪雪长雪雪短地喊她。 还时不时地用大人夸小孩子的语气,夸她。 她想,果然男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 果然,女人还是要有除了父兄等家人之外的男人疼爱。 果然,没妈的女孩子很容易被感动。 所以当初顾楚帆喊她雪宝宝,温柔地摸她的头,把他的风衣脱给她穿,还一颗一颗地给她扣扣子。 她当初那么容易动心,除了顾楚帆长得太帅,还因为他的温柔吧,他给了爷爷和父兄给不了的柔情。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母亲去世得早。 她渴望的来自母亲的柔情,顾楚帆给过她,如今荆鸿加倍地给她,热烈地给,又争又抢地跳着给。 白忱雪往下咽了咽喉咙,轻声说:“老天还是很厚爱我的。” 荆鸿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白忱雪在心中说,让我遇到你。 可是她说不出来。 家中除了她,全是男人,虽然他们也疼爱她,但他们平时不会热烈地表达感情。 等了片刻,没等到她的回答,荆鸿问:“是因为我吗?” 白忱雪顿一下,“是。” “那你该感谢的是我,而不是老天。你这种性格软软糯糯,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很容易吸引渣男。你该庆幸,我不是。” 白忱雪莞尔,“怎么保证你不是?你的嘴可比渣男会说得多。” 荆鸿突然严肃起来,“时间会证明,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你有点严肃喔。吃饭了吗?” “还没,一夜没睡。” “为什么不睡?” 不想让她担心,荆鸿道:“被子太轻,压不住想你的心。” 白忱雪笑得嘴角直抽抽,“贫嘴。去吃个早饭,然后睡一觉。” 荆鸿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跟你说个坏消息。” 白忱雪一怔,以为又出什么事了,急忙问:“怎么了?” 荆鸿故作神秘,“我对你的思想已经不纯洁了。” 差点被吓到,白忱雪嗔道:“下次再这么吓我,我可生气了。” “人的情绪需要一定的波动,老是死气沉沉也不好。” 白忱雪想,的确。 她以前就是柔柔弱弱,安安静静,极少有情绪波动,如今她会笑会哭会嗔会怒会气会开心,整个人好像比从前灵动了不少,也有了生气。 听到荆鸿又说:“你的关注点,不应该在我对你怎么个不纯洁吗?” “怎么不纯……”重复了四个字,白忱雪突然住了嘴。 不知为何,她脑中闪过他脖颈间鼓鼓的喉结。 他高高的鼻子。 他性感的M唇。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 他手背上的青筋也鼓鼓的,带着雄性独有的诱惑力。 就连他的头发,都是又多又厚又黑,每根发丝都很粗,还有点微微的自来卷。 这个道士,跟她印象中的道士不一样。 以往她去道观烧香,见过的道士多是清清瘦瘦,带着香火气,而这位道士,有着很浓的男人气,阳气太足,身上每个部位都洋溢着旺盛的生命力。 那旺盛的生命力,是她所没有的。 她突然发现,她对他的想法也渐渐变得不太纯洁起来。 听到荆鸿低声说:“想把你抱在怀里揉。” 他刻意咬重“揉”那个字。 一个揉字,让白忱雪瞬间羞红了脸。 他声音刚硬,但说“揉”时,加了三分暧昧,让那个字听起来很性感,引人遐思。 她突然也想揉他。 揉他那高高硬硬的鼻子。 揉他的嘴唇,揉他手背上鼓鼓的青筋,揉他结实的胸膛…… 再往下,她不好意思想了。 她轻嗔:“别贫了,快去吃饭吧,我再睡会儿。” “睡?”荆鸿语气幽怨,“你睡觉不带我,洗澡不带我,凉快的照片也不发给我。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却对我这么见外。” 白忱雪哭笑不得,“你……” “觉得亏欠我是吧?那就给我发张不见外的照片。” 因为身体至阴至寒,白忱雪大夏天都穿着长及脚踝的长裙,睡觉也穿很长的睡衣睡裤,哪有什么凉快的照片? 白忱雪道:“你发。” 话音刚落,她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几十张照片一股脑地发过来。 有荆鸿在河里洗澡的照片,光着上半身露着胸膛,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是清亮淋漓的水。 水珠划过他脖颈,落在他性感的锁骨上。 有他湿衣的照片。 有他穿着面料粗狂的牛仔外套的照片,里面不穿衬内搭,光裸着胸膛,腹肌块块坚硬,眼神放浪不羁。 还有他骑马的照片。 骑马就骑马,他穿得那么骚干嘛? 一件薄薄的白色说不出什么面料的宽大衬衫,面料软薄,风吹过他胸膛,隐约可见鼓鼓的肌肉,穿了比不穿还性感。 白忱雪突然发现这男人除了阳气十足,还挺性感。 他身上每个部位都充满性诱惑。 她想起初遇他时,觉得这男人,嗯,就那样,是个很沉稳的男道士。 可是现在,她觉得这男人,越看越帅,越看越性感。 是硬帅。 他阳刚、不羁、有趣、嘴甜、萌、温柔、会疼人…… 他优点简直太多了,一时数不清。 果然,古人诚不我欺。 情人眼里的确出西施。 第3072章 沈天予472(荆鸿) 一张张地划拉着荆鸿的照片,越看,白忱雪心跳速度越快。 直到手机那端传来荆鸿的声音,她才想起,电话没挂。 荆鸿问:“清凉吗?” 白忱雪手指正划着他照片上的腹肌,一时走神,回:“硬。” 荆鸿笑出声,“什么硬?” 白忱雪恍了下神,“你刚才问什么?” “我问你,哪里硬?” 白忱雪喉咙热热的说不出,只低嗔:“你一个正经道士,拍这么多清凉的照片做什么?” 荆鸿道:“为了不择手段地追老婆。找了私拍,我告诉他,我要迷死我女朋友,让他加大尺度地给我拍,拍得越迷人越好。我还有更清凉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他声音沙沙的磁磁的,低而浑厚,带着男人独有的蛊惑。 白忱雪连忙拒绝,“不看。” 这都够清凉了。 再清凉,估计得一丝不挂。 她问:“私拍摄影师是男是女?” 是的,她对他产生了占有欲。 不想让女摄影师给他拍这么清凉的照片。 荆鸿唇角一扬,“女。” 白忱雪不出声了,心里有些不高兴。 一想到他的胸膛甚至下半身,被一个女摄影师全看光了,她就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冒犯了,就像她最喜欢的衣服被别人穿了一样。 听着她小半天不吭声,荆鸿笑,“逗你呢,男摄影师,不过他爱好男。” 白忱雪仍生气。 气着气着,突然她笑了起来。 她竟然连男人的醋都吃。 她道:“好了,快去吃饭吧。” “更清凉的身体,等结婚那天给你看。” 白忱雪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从小深居简出,又是接受爷爷的旧式教育长大的,她比平常人更容易害羞。 她羞得挂断电话。 脸颊发热,她抬手摸了摸脸,脸烫烫的,胸口也烫烫的,胸口里的心脏跳得飞快。 她想,二十五岁的年纪,是该找个男人了。 果然,男人这种生物,还是蛮好玩的。 一开始,荆鸿告诉她,他是纯阳之体,她是纯阴之体,她这种体质只能找他那种男人,身体才能恢复正常,变得健康。 当时她觉得很是将就,委屈。 可现在,她情不自禁一笑。 她喜欢他。 越来越喜欢,哪还有半分委屈的样子? 他那样鲜活,那样热烈,那样蓬勃旺盛,那样迷人…… 他让她的人生由从前的冷冷清清,变得五彩斑斓起来。 茅山这边。 荆鸿离开房间,去用餐。 古嵬已经被挪到专门的地方关起来了。 任隽和他分开关着。 院落中的竹桌上摆着几样清粥小菜,沈天予、茅君真人正在吃早餐。 荆鸿坐下,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和春色。 沈天予瞥他一眼,暗道,这人真是随时随地大小恋。 去国外打仗,那么危险的时刻,他也要见缝插针地谈个恋爱。 昨晚一夜惊险,刚有点空,他立马去谈恋爱。 当真是全职恋爱,兼职道士。 荆鸿端起粥碗喝几口粥,接着拿起鸡蛋,三两下剥开,递给沈天予道:“这鸡蛋沾了茅山的灵气,你多吃两个,回头生的孩子,自带仙气。” 沈天予瞟一眼,没接。 自打他替他未出生的儿子荆白,觊觎他八字还没一撇的女儿开始,他就看他百般不顺眼了。 荆鸿并不觉得尴尬,将鸡蛋塞进自己口中,对茅君真人说:“爷爷,我大哥的伤解了,天予的身体也开始养了。您看看找个黄道吉日,回头帮天予和瑾之改改,给他俩送个女儿。” 茅君真人白了他一眼,“你先把小荆白生出来再说。连小荆白的影子都没见,你就开始订娃娃亲,心比猫逮老鼠鼠打洞还急。我是个臭道士,不是送子观音。你以为孩子这种事,说送就送啊?” 荆鸿伸长手臂,笑着去捋捋他的胡子。 茅君真人嫌弃地打掉他的手。 荆鸿道:“我知道,肯定会损些修为,但是您老修为那么高,损点又怎么了?我哥三十二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孩子更难说。荆画即使日后嫁人,生的孩子肯定是别人家的,只有我生的儿子是您的亲重孙。雪雪娇气,我命中虽有一儿一女,但是不打算让她再生二胎。就那么一根独苗,他的婚姻大事,我们当然要未雨绸缪。” 茅君真人低头喝粥。 荆鸿起身走到他身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伸手环住他的肩膀撒娇:“爷爷,求您了,您就答应我吧,求求您。” 沈天予生平第一次有了想喊救命的感觉。 外形如此阳刚硬朗的大男人,差不多一米八七八八的大高个,居然撒娇。 他的三观此刻被荆鸿颠覆了。 他想,果然,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过看荆戈,很正常。 那么,荆鸿就是个奇葩,荆画好像比荆鸿更奇葩。 耐着性子匆匆吃完早餐,沈天予起身,迅速离开餐桌。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态。 想打人。 见沈天予走远了,荆鸿压了声音,对茅君真人道:“老爷子,差不多得了,别再端架子了。天予为了救我哥,又是受伤,又是中毒,还被困在阵法中饿了一整天,磨得脚底板全是血。如今为了给我哥疗伤,他又来这茅山之上,打了一场恶战。听说为了救我哥,他还把自己亲表妹献出去了,顾楚楚和任隽领了证。小姑娘才十九岁,那么年轻,就成为人妻。即使以后离婚,也有了婚史,成了二婚。问天下,有几人能做到这份上?” 茅君真人扫他一眼,“你懂什么?” 荆鸿打蛇随棍上,“您这是答应了?” “凭空送子,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得准备很多东西。这些东西,世间少有,还得等天时地利人和。万一不成,不是让天予和元家丫头空欢喜一场吗?” “您试试呗。” 茅君真人拿筷子敲他的头,“你呀你,兄妹三人,属你最滑头!荆画但凡有你一半,说不定早把秦霄拿下了。” 荆鸿给他挖坑,“要准备什么东西?我现在就开始准备。” “首先要龙鳞、凤羽……” 荆鸿蹙眉,“这要去哪里找?” 茅君真人抬手缓缓摩挲下颔,“只有备齐这些东西,天予和瑾之生的孩子,才能不凡。” 一听这话,荆鸿立马道:“找!找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 茅君真人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沈天予的孩子,你比他还上心。” 荆鸿笑,“那是当然,只有我用心了,天予才能被我打动。他那人面冷心热,说少做多,面上不愿意和我结亲家,心里说不定已经开始劝着自己去接受了。” 茅君真人拿脚踹他一脚,“臭小子,属藕的,心上全是孔,一肚子心眼!” “那是当然。”荆鸿坐回去,端起粥碗,大口喝粥。 茅君真人嘴上嫌弃他,却最是疼爱他。 他没说错。 他心上的确全是孔,只不过那是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他为了给白忱雪报仇,去做卧底,经历非人折磨,最后胸口挨了无数枪,被乱枪打死,心脏被打得全是洞。 洞可不就是孔吗? 沈天予虽然走远了,但是又折回来了。 听到“龙鳞凤羽”二字,他突然想到失踪的师父和师公。 二人去昆仑山一脉了。 昆仑山在中国古代神话中被视为“天帝之下都”,是西王母、黄帝等神祇的居所,据说那里有龙脉、龙虎守护。 沈天予心下不由得感动。 师父为了他,居然连神话中的东西,都要去试一试。 第3073章 沈天予473(暴打) 荆鸿的举止,也让沈天予感动。 这小子初相识,让人觉得很靠谱,熟后了,觉得他超级不靠谱。 可这人做事却比谁都靠谱。 他荒诞不经的动作和言行,虽让人不适,但是比正儿八经做事,更容易达成目标。 沈天予决定等把盛魄的伤彻底治好,去一趟昆仑山脉。 去寻找师父和师公,也找找所谓的龙鳞和凤羽。 不能让荆鸿一个忙活。 他抬脚向前,走至亭下,拨通无涯子的手机号,道:“前辈,古嵬留了一手。每到月圆之际,盛魄会头疼欲裂,且一月比一月加重,最终头疼而死……” 他话未说完,无涯子就破口大骂:“我就说那个臭老鬼,怎么答应得那么痛快?他果然留了一手!这几天月没圆,阿魄看不出异常。那臭老鬼还在茅山上吗?” “在。” “你们等着,我马上带阿魄去!” “好。” 无涯子当即就吩咐徒孙,给他和盛魄订机票。 可盛魄身份证没了,订不成机票。 从国外飞回京都时,盛魄乘坐的是专机,经过报备,特殊批准,没有身份证也可以。 无涯子又让徒孙开车,把他们从京都送到茅山。 从京都到茅山一千多公里路,抵达茅山时天色已黑。 一入茅山,无涯子就开始骂:“古嵬老鬼人呢?你给我出来!” 盛魄望着他护犊子的模样。 若不是他没结过婚,没有儿女,他会以为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宝贝亲重孙。 沈天予走出来,道:“前辈,古嵬昨天不老实,遁逃,被我们教训了一顿,现在老实了。” 无涯子撸起袖子,单手插腰,“你马上带我去见他!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我早就说过,对付他那种人,不能太文明!先打一顿再说,打得他满地找牙,就老实了!千万不能敬他!那种人越敬他,他越蹬鼻子上脸!” 沈天予带着他朝关押古嵬的房间走去。 盛魄随后跟过去。 门口有四个茅山弟子负责看守。 弟子将门打开。 古嵬被困在钢制的牢笼中,特质材料的锁魂绳仍紧紧勒在他脖子上,渗出的血已经结痂。 他耷拉着头,身上的阴邪之气更重。 又添了些戾气。 一看到他,无涯子就开始骂:“古嵬老鬼!你个杀千刀的,断子绝孙的大奸贼!我好好地把阿魄送到文莱,你就视而不见呗,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却把他抓起来,困了那么久,还给他使什么控灵术!既然说解,就老老实实地给他解了,结果你还使个诈!道爷我今天要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个人!” 他手中拂尘,从钢制牢笼伸进去。 “唰”地一下抽到他脸上! 古嵬鼻间发出闷哼一声。 阴鸷的脸瞬间多了一道血痕! 无涯子又是一拂尘下去,打到他另一边脸上! 那边脸也是深深一道血痕! 无涯子在气头上,一拂尘一拂尘地抽下去,抽完了他的脸,又去抽他胸膛,抽他的手臂,抽他的后背…… 每一下都深可见血! 古嵬炼制降头多年。 他手底下的降头不怕死,也不觉肉痛。 可他却是活生生的人。 岂有不痛之理? 古嵬疼得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咒语,想再次使个遁术逃跑,奈何他脖子上这个锁魂绳,十分可恶,让他法术尽失。 无论他怎么念,怎么试,他会的所有遁术都失灵了。 他抬起头,面孔狰狞看向沈天予。 这个年轻人,在泰柬边境处的密林时,就该杀了他! 若杀了他,他何至于落到如此下场? 他也不该答应来这泱泱中华,离开他的地盘,去别人的地盘上,太冒险! 这一切都怪任隽,怪那个年轻小主,虽聪明,却缺少历练! 身体被抽得血淋淋的,古嵬眼神阴魔,瞪着沈天予,“姓沈的,你给我等着!” 无涯子一拂尘抽到他嘴上,将他的嘴唇瞬间抽出血。 打了半天,无涯子才意识到,不该用拂尘打这脏物。 他朝身后伸出手,“给我拿鞭子来!” 立在外面的茅山弟子立马应声。 无涯子又补一句:“鞭子上沾些盐水、辣椒水!” 那弟子答应着,很快取来蘸了盐水和辣椒水的鞭子,恭恭敬敬地递给无涯子。 无涯子接过鞭子,嗖地一下,鞭子灵活地伸钢制牢笼中,抽到古嵬身上。 古嵬本就浑身是伤。 这一鞭子挨下来,又疼又辣又咸,瞬间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嫌隔着牢笼,抽得不过瘾,无涯子叫人把古嵬从牢笼中拉出来。 他又抽了古嵬九九八十一鞭。 直把他抽得浑身往下滴血,无涯子才收手。 古嵬已被抽晕过去。 头耷拉着,死了一般。 将鞭子扔给守门的茅山弟子,无涯子把袖子往上卷了卷,看向沈天予,道:“漂亮小子,看到了吗?做人得有大爱不假,但是大爱的对象,不包括这种阴邪小人。以后再审案子,就这样给我打,往死里打,打完就老实了。” 沈天予颔首不语。 心中却知,他可以这样做,真正的执法人员却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超过百岁了,即使古嵬告他,他也只是被判去社区矫正,不会让他实际服刑。 无涯子叫人端来一盆凉水。 “哗”地一下! 他将凉水泼到古嵬头上。 古嵬缓缓醒转。 无涯子隔空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老鬼,你现在立刻马上给阿魄彻底解掉余毒!如果再留后手,我直接抽死你!” 古嵬满脸是血,桀桀怪笑,“抽死我吧!抽死我,你身后那小子,也活不了几个月了!” 无涯子呸地一声,吐到他脸上,“别废话,快给阿魄解毒!” 古嵬狰狞冷笑,“解不了!” 无涯子鞭子扬起,“再使诈,我真送你下去见阎王爷!” 古嵬牙齿腥红,“得等月圆之际他毒发时,才能解。现在他毒还没发,我解不了,就是我师父来了,也解不了!” 无涯子气得直跳脚! 又狠狠抽了他二十多鞭,才停手。 盛魄递上毛巾,道:“师父,您擦擦手。” 无涯子接过毛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额头的汗。 盛魄望着他气得鼓起的额头青筋,气红了的眼白。 以前不理解沈天予为什么和他师父的关系,比和他父亲的还好? 现在理解了。 无涯子这护犊子的架式,这是拿他当眼珠子疼。 后知后觉,盛魄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被感动。 以前他对这帮人没有共情力的。 沈天予吩咐茅山弟子将古嵬重新关进牢笼。 他对无涯子道:“前辈,古嵬已给荆戈疗伤,留他一口气,等月圆之际,给盛魄解毒。” 无涯子气咻咻地瞪着古嵬,“等到月圆之际,你如果再给我使诈,我先杀你,再杀任隽,杀你师父,血洗你门下所有弟子!” 古嵬闭上眼睛。 无涯子倏地转身走出去。 盛魄和沈天予对视一眼。 二人心思各异。 出了房间,盛魄新买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是顾楚楚打来的。 盛魄俊美没有表情的脸,有了一丝暖意。 接听后,他道:“楚楚。” 被关在隔壁房间的任隽,原本垂着头,猛地抬起头,原本阳光正气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阴狠。 顾楚楚说:“我在商场,你穿多大码的衣服?我看你身上衣服穿得一般,是无涯子老爷爷给你买的吗?” “是,不用给我买。” “废话,你穿几码?” “我和顾骁叔叔差不多高,身材也差不多。” 顾楚楚应了一声,“知道了。买完,我让人送你们酒店去,房间号是多少?你发我手机上。” “我来茅山了。” “你去茅山做什么?” 不想让她担心,盛魄回:“来探望茅君真人,顺便观赏一下茅山的风景。” “任隽也去了茅山,你小心点他,别被他暗算。” “放心。” 只干巴巴地说两个字,盛魄突然觉得有点少,说好的以后要娶她。 沉默一瞬,盛魄道:“走遍世界每个角落,蓦然回首,突然发现,我只喜欢你。” 第3074章 沈天予474(盛魄) 骤然被表白,顾楚楚有些猝不及防。 安静一瞬,她娇嗔:“没有诚意。表白得面对面,还得有鲜花有礼物有亲吻有浪漫有音乐,就这么干巴巴地说几个字,打发谁呢?一通电话,就想表白?真当本大小姐是被糊弄长大的?” 盛魄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 慢半拍,他道:“等我回去就准备。” 顾楚楚哈地一笑,“逗你的啦。你往那一站,眼风一转,世间万物黯然失色,鲜花哪有你美?” 盛魄低声道:“嘴这么甜?” “当然,从小到大一直被夸嘴甜。”她压低声音,音色脆甜带一点点神秘和勾引,“你要不要尝尝?” 盛魄情不自禁抿了抿唇。 想起去年,她吻过他的脸。 过去了那么久,中间隔着战火和逃亡,隔着疼痛和灾难,哪怕隔着任隽,他仍记得她嘴唇的芬芳和甜软。 他道:“会尝的。” “这么勉强?”顾楚楚声音故作愠怒,“算了。本大小姐即使日后离婚了,也会有很多人跟在我身后追,不勉强你。” 盛魄急忙说:“我会好好尝,没有勉强。” “本大小姐不乐意了,到时看你表现吧。” 顾楚楚挂断电话。 盛魄握着手机,兀自轻轻摇头,唇角却在扬,心中暗道,果然是被全家人宠大的孩子,这大小姐脾气忽阴忽晴,吊得他的心忽上忽下。 他抬脚往前走。 屋内被关押的任隽,眼神已阴沉得像冰下深不见光的湖底。 他闭上眼睛,拳头握得紧紧的。 门骤然被推开。 沈天予扫他一眼。 任隽想松拳头,却已落入沈天予的眼风。 沈天予道:“我给过你机会,可你不知珍惜。你也不必怨恨别人,要怨就怨你生父,好好地当个富贵闲人不行吗?非得造反。” 任隽冷笑,“出身是我能选择的?” “你可以选择配合我们。” “你会出卖你的兄弟姐妹?” 沈天予俊美容颜正色道:“若他们犯法,我会大义灭亲。” “请问我犯法了吗?我没有!可我是什么下场?若说我包庇罪,你又怎么确定我那帮兄弟姐妹们一定犯法了?” 沈天予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聪明过了头。” 任隽仰起头颅,“我本来就喜欢顾楚楚,能娶她为妻更好,谈判本来就是互相交换,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要抓住。若你是我,你也会像我这么做。” “我不会,盛魄也不会。” 任隽唇间冷笑连连。 他闭上眼睛,语气生硬,“我死也不会离婚。她想和盛魄在一起,等我死了后吧。” 沈天予唇间一丝微不可察的笑。 这人是很聪明。 可惜太年轻。 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杀手锏,那一纸结婚证,是假的。 沈天予退出去,吩咐门口的茅山弟子:“看好他,一日三餐正常给他吃,每隔一两个小时叫醒他一次。” 不让他睡觉。 几日不能睡觉,人会崩溃,人一崩溃,心理防线就会降低,嘴会比平时松。 月圆要在十余日之后。 当晚,沈天予下山,飞回京都。 事先未告知元瑾之。 在一楼沐浴更衣,接着他静悄悄上楼。 立在床前,他垂眸看她睡颜。 素颜的她仍明媚大气,睡着后要比平时多几分安宁。 硕大的床,她清秀高挑的身子在薄被下,显得有些孤单。 前两年先是对付邪教,接着对付宗氏一族,他几乎一直在作战,哪怕和她办婚礼,度蜜月,也是度了一半,硬生生被中断。 他心中满是亏欠。 想到荆鸿说的,自从遇到白忱雪之后,他决定,这辈子只做一件事,疼她,爱她,宠她,哄她,逗她开心,逗她笑。他若是游子,她便是人间。 他也想什么事都不做,只做宠爱元瑾之这件事。 可是因着元家,他注定肩担重任。 元伯君当初看上他,就因为他的这份能力。 他俯身在床边坐下,拉起被子躺入被窝。 他伸手环抱住元瑾之。 嗅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香气,他喉间热意上涌,小腹发胀。 想和她双修。 又不忍心把她吵醒。 元瑾之正睡得迷迷糊糊,一翻身,翻不动,意识到自己被谁抱住,吓了她一跳。 她啊地一声叫,就要翻身爬起来。 发现那男人劲儿极大。 再一瞅,夜色中那优越的面部骨相轮廓,正是自家神仙老公。 元瑾之又惊又喜又气,握拳去捶他,“你回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吓死我了,以为哪个采花贼入室强暴。” 沈天予道:“想给你个惊喜。” “你的惊喜,通常都是惊吓。” 听到元瑾之的叫声,食猿雕丹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因为带娃,睡不好,它一脸幽怨。 用嘴把门撬开,看一眼两人没事,丹冲二人啼叫几声。 那意思仿佛在说,两个大人那么久了,生不出一个娃。 大晚上的,还要折腾带娃的它。 虽然它也费事巴拉搞了很久,又是下蛋又孵了整整两个月,好歹是弄出了一个。 它女儿小小一只,笨笨拙拙地跟着走进来。 元瑾之打开灯,冲丹招招手。 丹没理它,扭头带着它的娃走了。 元瑾之笑,“它气咱俩一直不生孩子。” 沈天予道:“名字取好了吗?” “我太爷爷还在取,说你对我们元家贡献最大,你的女儿,当然要认真对待。他打算取一千个名字,让我们挑选。” “过些日子,我要去趟昆仑一脉,找我师父师公。” 元瑾之眼神暗了暗,又要走。 果然,一如他初时说的,日后嫁给他,聚少离多。 她躺下,搂住他的腰,“好,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沈天予低嗯一声,突然出声:“沈灵珑怎么样?灵气的灵,明年是龙年。” 元瑾之不喜欢那个“灵”字,容易让她想到蚩灵。 她把头往他怀里埋了埋,“等我太爷爷取吧,到时从一千个名字中挑挑,挑个比这更好听的。” 手划到他腹肌上摸了摸,她伸手去扒他身上的睡衣…… 沈天予早有此意,翻身将她压到身下…… 一室旖旎。 丹丹竖起耳朵,隔墙听着他们房间的动静,眼睛看向窗外。 它配偶,那只虎头海雕,前些日子飞走了。 说不定不会回来了。 它知道,因为它不想死在它面前。 第3075章 沈天予475(天予) 十余日后,是月圆之际。 沈天予再上茅山。 盛魄果然头疼欲裂。 他双手抱住头,脑中仿佛有千万根毒针,齐齐搅着他的脑浆,翻江倒海般的疼。 那疼痛简直难以忍受。 他抱着头站不住,坐不住,躺不住,短短时间,便疼得深身大汗淋漓。 沈天予把盛魄带到关押古嵬的房间。 沈天予命令他:“给他治病。” 古嵬被关在特制的铁笼中,阴恻恻一笑,“放了任隽,我自然会给他治。” 沈天予道:“你先治好盛魄,我自然会放了任隽。” 话音刚落,一道清瘦的身影冲进来,“漂亮小子,你跟他谈什么条件?打!打服了他,他自然会给盛魄治!” 他手一伸,从旁边墙上拿起长鞭。 他扬腕,鞭梢入笼,朝古嵬身上抽去! 古嵬闭着眼睛,任由他打。 “啪啪啪啪!” 十余鞭抽下去,古嵬一动不动,身上衣服被抽烂,血从布料下渗出来。 无涯子厉声问:“你治不治?” 古嵬仍闭着眼睛,不答。 无涯子高高扬起鞭子,又抽了他十余鞭。 古嵬头耷拉下来。 无涯子又要扬鞭再抽。 沈天予唤住他:“前辈,您请住手。” 无涯子骂道:“住什么手?这老鬼就是欠打!不打他不老实!上次打了他一百多鞭,都没打死他!放心,我有分寸。” 他一鞭又抽下去! 古嵬嘴角渗出血迹。 他阴凄凄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沈天予握住无涯子的手腕,“前辈,先别打,古嵬不对劲。” 无涯子扔了鞭子。 沈天予将手伸进铁笼,捏住古嵬的下巴,强行逼他张开嘴。 他牙齿中藏有包着胶壳的毒药,之前被茅君真人搜出来了,防止他自杀。 古嵬突然嘴一张,一块血乎乎的东西朝沈天予脸上飞过来。 沈天予一直都有防备,迅速闪身避开。 那块血乎乎的东西落到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大半截舌头。 古嵬要咬舌自尽。 这邪性东西,竟然宁愿自杀,都不愿给盛魄解毒! 盛魄已疼得面无人色,魅惑俊美的脸此时已狰狞失色。 沈天予回眸,吩咐茅山弟子:“去,带任隽来。” 弟子很快将任隽从隔壁房间带过来。 跨进门,扫一眼盛魄的模样,任隽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笑。 短剑抵到任隽脖颈上,沈天予道:“让古嵬给盛魄解毒,否则我杀了你!” 任隽面无惧色,冷笑,“好,你杀了我吧。覆巢之下无完卵,我今日不死,日后也会被你们悄悄处理掉。我死了,可以保全我那些兄弟姐妹,也算是为家族做了点贡献。” 沈天予轻折剑眉,“若你弃暗投明,断然不是这种结局。” 任隽自嘲一笑,“可惜,我已经不信任你们。” 沈天予回眸吩咐静立一旁听使唤的茅山弟子:“去找人来给古嵬接舌头。” 弟子应声离开。 沈天予猛地松开任隽。 任隽十余日未睡过一个囫囵觉,意识涣散,头疼,巨晕,身体虚弱,差点摔倒。 但看一眼头疼欲裂,面容狰狞失色,浑身汗水淋漓的盛魄,他扯起嘴角笑了。 他对盛魄道:“没关系,我得不到顾楚楚,你也休想得到,要死大家一起死。我起码和她有一纸证书,而你,不过是个为人不齿的小三、情夫。” 盛魄本来紧抱头颅。 听闻此言,他右手松开头,身形往前一移,一掌扇到任隽脸上1 任隽被打得头歪到一边,紧接着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盛魄又要打第二巴掌。 沈天予道:“他故意激怒你,想让你杀了他。他一死,所有线索都断了。” 盛魄收回手,继续抱头。 脑袋太疼了,只有用力抱着按着,才能稍微缓解一点。 无涯子心疼地抱住他,想喂他吃几粒丹药,又怕药性互冲,毁了他。 气得想杀了古嵬,却又不能,杀了他,盛魄更没救了。 沈天予看着室内三人。 古嵬咬舌自尽,盛魄头疼欲裂,任隽一心求死。 两败三伤。 沈天予抬步走到室外。 他极少踱步,总觉得那是老头子才会做的事。 可今天,他年轻修长的身形,在庭院中踱来踱去。 硕大的圆月悬在空中,明亮的月光洒在他白衣翩翩的身上。 往常他最喜爱月圆之夜,因为清亮的月光让他没来由的舒服,月圆之际无论是打坐,还是和元瑾之双修,都是最佳吉日,事半功倍。 可今天这个月圆之夜,让他很是头疼。 十分钟后,他停住脚步。 他拨打顾骁的手机号。 顾骁接听。 沈天予道:“顾骁叔,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他素来话少,极少说这种客气的话。 顾骁心中一沉,觉得应该出了什么大事。 顾骁急忙说:“你说。” “能让楚楚来一趟茅山吗?” “这,这大晚上的,她一个小姑娘,去那满是道士的山上,不太好吧?” 沈天予抬眸看向远处幽幽群山,“我一直以为任隽是个足够聪明的人,冷静、理智、拎得清、识时务,可是我判断失误,他也有极度情绪化的一面。” “那臭小子怎么了?” “原本说好上茅山,给荆戈治伤,中间应该是楚楚对他说了什么,他突然变卦,古嵬遁逃。后来我们采取了极端的方式,荆戈的余毒是解了,可还有盛魄。事情走向越来越糟糕,两败三伤,古嵬和任隽一心求死。如果他俩死了,盛魄也只剩死路一条。” 顾骁不想发脾气的。 可是这种情形,谁能控制得住? 顾骁怒道:“我就说邪教那小子,是楚楚的克星吧?他让楚楚才十九岁,就成了人妻!如今又害楚楚大半夜去茅山,迟早要把楚楚坑死!” “我这个要求很唐突,您可以拒绝。” 顾骁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算了,我马上带楚楚去茅山。但是茅山离京都很远,无论开车,还是坐飞机,时间都不会短。即使坐私人飞机,也得提前报备。你让姓盛的那小子撑着点,别再死了。想死也死得远远的,别让楚楚看到。我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经不起他折腾!” “好。” 挂断电话,沈天予暗道,这位叔叔当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气盛魄气得不行,还是不得不管他。 他重新返回房间,对任隽道:“几个小时后,楚楚会到。” 听闻此言,倒在地上虚弱眩晕的任隽,缓缓睁开眼睛。 疼得浑身是汗面孔狰狞的盛魄,则猛地抬头看向沈天予,“不要!不要让她来!” 第3076章 沈天予476(仙予) 沈天予没搭理盛魄。 这个坏小子,都快疼死了,还逞强。 他走到盛魄面前,俯身蹲下,去摸他的额头,额头烫人。 手指划到他的脖颈,脖颈温度更高。 他又去试他的心跳,心跳得飞快,不是正常人的心跳。 沈天予不敢给他吃退烧药,也不能给他吃止疼片,万一药性相冲,盛魄死在他手里,他没法向顾楚楚交待。 他俯身将盛魄打横抱起来,朝他住的房间走去。 无涯子跟在后面。 来到房间,沈天予把盛魄放到床上,用脚踢掉他脚上的鞋子。 他去冰箱取来冰块,用毛巾包了,放到盛魄额头上,给他物理降温。 让无涯子扶着冰块。 他又去取了毛巾,让人打了一盆井水来。 把毛巾蘸湿,他开始给他擦脖颈,擦掌心和手臂。 盛魄双手抱头,一脸痛苦,冲沈天予道:“不用。” 沈天予低眸白了他一眼,“当初你指使花尾毒蜂蛊,咬我妻子时,有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盛魄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他养父盛魁,死在沈天予手中。 说一点都不恨他,那是假的。 他也曾被沈天予抓过、审过、折磨过,关过很长一段时间,过了很久的失去自由的日子。 他一度视沈天予为肉中钉,眼中刺,数次生出“既生予,何生魄”的感慨。 觉得他虚伪、狡猾、假仁假义。 可是现在,他发现这人有极强的人格魅力,他面冷话少,但是心热、义正、大爱无边。 他用他独特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他。 盛魄双手用力按着疼得要裂开的头,对沈天予道:“若我能活下去,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 沈天予掀起他衣服下摆,将他的小腹露出来,接着把湿毛巾放上去,开始擦起来。 他边擦边淡淡道:“不求你报答我的恩情,只求你别找我报仇就好。” 盛魄脑袋嗡嗡,低声回:“不重要了。以前你我是敌对方,斗得你死我活,在情理之中。” 沈天予眼角余光瞟他一眼。 暗道,这邪魅小子,就沾了脸长得好看的光。 都快疼死了,头发乱蓬蓬的,满头满脸的汗,那张脸仍邪魅动人。 难怪顾楚楚那丫头,被他迷得不行。 沈天予提醒:“我顾骁叔对你意见很大,他会和楚楚一起来。到时无论他怎么发脾气,怎么骂你,你都不要反驳。” 盛魄回:“不会。” 把盛魄翻过去,他帮他擦后背。 擦完后背,他把湿毛巾扔给无涯子,“前辈,您帮他擦屁股和脚心吧。” 无涯子忙不迭地接过来,“好。” 沈天予去扶着盛魄脑门上的冰块。 无涯子开始解盛魄的裤子纽扣。 盛魄急忙抽出一只手,去按裤子纽扣,问无涯子:“一定要脱裤子吗?师父,有没有体面一点的退烧方式?” 无涯子骂骂咧咧,“都快疼死了,你还要什么体面?命重要,还是体面重要?京都离茅山一千多公里路,小楚楚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放心,她看不到你的狼狈。” 盛魄头疼得实在厉害。 稍一松懈的功夫,便被无涯子扒了裤子。 他帮他擦腿,擦臀。 一边擦,无涯子一边嘟囔:“年轻真好。以前看到很多老登喜欢年轻小姑娘,道爷我狠狠鄙视,一群好色之徒!可现在我发现,阿魄这年轻漂亮的躯体,这好看的屁股,这长腿,这水滑的皮肤,让我觉得我就像西游记里衰老的老妖精,闻到了新鲜血液。” 他猛一吸鼻子,“难怪老妖精都爱吃童男童女。” 盛魄忍疼,断断续续道:“如果我,撑不过去,这具身体就给你吧。换魂术,世上有,您可以研究一下。我是神经疼,我死了,神经会死。您用这具身体,应该不会头疼。” 无涯子啪地打了他的大腿一下,“臭小子,不许胡说八道!你不会死,你还要好好活着娶小楚楚呢!我的毕生所学,还没来得及传给你。寒城太正气,我的很多暗器,他不肯学。” 盛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实在是太疼。 疼得耳朵都是麻的,听人说话像隔着一层被子。 无涯子又帮他擦脚底降温。 他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地照顾他。 不知为何,盛魄突然很想养父盛魁。 他幼时发烧,他也曾像无涯子这样帮他降温,他甚至还经常会亲他的脚丫,亲他的屁股。大概到死都没想到,他那么疼爱的幼子,却是别的男人的儿子。 顾楚楚和顾骁抵达茅山时,盛魄已经疼晕过去。 无涯子在帮他做人工呼吸。 顾楚楚来到盛魄的房间时,看到无涯子正趴在盛魄身上,嘴对着他的嘴。 盛魄裤子褪到一半,光着脚,上衣也十分凌乱。 顾楚楚愣住。 她紧赶慢赶,连夜从京都飞越一千多公里路,来到茅山,这“惊吓”也太毛骨悚然了吧? 顾骁低声对顾楚楚说:“我一直觉得奇怪,无涯子徒子徒孙那么多,为什么他偏偏对盛魄那么好?若说还他恩情,他把他从宝岛救出来,已算还清,可是他对他明显超出普通人。今天知道了,原来是因为这个,以后不能再让他接近寒城了。” 说完,不等无涯子解释,顾骁走出去。 他拨通顾寒城的手机号,对他说:“寒城,你以后离无涯子远远的,无论他怎么对你花言巧语,你都不要理他。他是个‘同志’,喜欢年轻男孩。” 顾寒城纳闷,“没有。我师父虽然没个正形,但是他从来没猥亵过我。” “我亲眼所见,他刚才趴在盛魄身上,和他嘴对嘴。盛魄的衣服是乱的,裤子都褪了,他已经晕了。” 思索一瞬,顾寒城道:“爸,您冷静。不能因为看盛魄哥不顺眼,就这么猜忌他和我师父。” 无涯子跑出来着急解释:“阿骁,我再怎么不是个东西,也不可能趁阿魄这样,去非礼他啊!他晕过去了,我在给他做人工呼吸,是真的人工呼吸!天予不想给他做,只能我上了!他身上有余毒,我没法给他吃丹药,也没法给他运功,只能做人工呼吸!” 顾骁睨了他一眼,“盛魄不纯洁了,我们家女孩嫁人只嫁处男。” 第3077章 沈天予477(楚楚) 沈天予在房间内听到了,暗道,果然看一个人不顺眼时,他呼吸都是错的。 怎么样都能给他加个罪名。 沈天予看向泫然欲泣的顾楚楚,“盛魄已经疼晕了,我带你去见任隽。古嵬说,他的疼痛会越来越重,最后会疼死。” 一听这话,顾楚楚急忙跟着他往外走。 头却不停地往后扭,去看盛魄。 盛魄躺在床上衣衫凌乱,面色苍白,脸颊被烧得略带一点红,眉头紧锁,原本俊美魅惑的脸呈病态,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红,估计是被无涯子啃的。 以前她不懂为什么用“病西施”来夸一个女人美? 生病的人,一脸病容有什么好看的? 今天懂了。 盛魄苍白憔悴甚至有些狰狞的样子,让她心疼。 哪怕他狰狞也好看,好看到令她心碎。 她觉得自己也快要碎了。 去年,母亲楚韵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单单喜欢盛魄? 京都城那么多帅气的男孩子,只要她愿意,多的是想跟她交往的,多的是不惜一切代价,想把她娶回家的。 顾楚楚当时认真思考了一下,一是她从小到没见过盛魄这样的。 二是他神秘。 三是他不停地往外推她,激起她的征服欲。 四是一眼就喜欢的人,跟颜值有点关系,但不是主要因素,主要的是这个人,给了她一种别人都给不了的感觉。 哪怕他死了,也没人能代替。 二人来到任隽的房前。 沈天予让人打开门。 任隽手脚被绑,坐在床上。 十余日不见,他清瘦了不少,一直没出门的原因,原本在军校里训练晒出来的浅麦色皮肤白了半个度。 看到顾楚楚真的来了,任隽眼前一亮,嘴角浮出笑容。 他红着眼圈,哑声喊:“楚楚。” 那声“楚楚”仿佛带着很深的感情,好像楚楚真是他的爱人,是他相依为伴的伴侣。 顾楚楚道:“别假惺惺了,你我只是领了个证而已,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沈天予手握成拳递到唇边,低咳一声。 顾楚楚还想说什么。 忽然意识到可能是她的大小姐脾气太冲了,不知哪里惹恼了任隽,所以古嵬不给盛魄解毒。 让盛魄白白遭受那么多痛苦。 想到盛魄面色苍白眉头紧锁的样子,顾楚楚心中疼得一阵痉挛。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柔软了一些,“任隽,闹到现在这样,两败三伤。要不,大家各退一步?你让古嵬帮盛魄解了他的毒。” 任隽只含笑望着她,眼底是淡淡的揶揄。 顾楚楚反思一下,可能她目的性太强。 没给到任隽他想要的情绪价值。 她走到任隽面前,弯腰,去帮他解他手腕上的绳子。 这种粗活,她哪干过? 解了几下都没解开。 她不由得着急起来,手指撕扯着绳子,指腹不时碰到他的手腕。 任隽静默不语,只默默看着她的脸。 终于把绳子解开,顾楚楚拍拍手,道:“谁绑的绳子?绑得这么结实,把你的手腕都勒红了,一定很疼吧?” 任隽喉结往下滑一下,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不过是想见见你,你是我合法的妻子,我见我自己的妻子,没有错吧?我养父母视我为亲生,我是正常家庭长大的,又上了四年军校,研究生在读,思想端正。就因为生父是宗鼎,我就变得十恶不赦,被这么虐待。” “对,你没错,你的出生又不是你能选择的。” 顾楚楚蹲下去,帮他解脚踝上的绳子。 这次有了技巧,比解手腕上的绳子,解得快。 隔着裤子,她摁了摁他的脚踝,“肿了。” 望着她小巧的耳朵,任隽低声道:“我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二岁,我从小就品学兼优,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尖子生。如果我不是宗鼎的亲儿子,我正常追你,你也不会讨厌我,是吗?” 顾楚楚心里快急死了。 谁有空跟他掰扯这些? 盛魄还在受罪呢。 她弯起唇角,嘴边露出通情达理的笑,“对,一切都是你生父的错误,他是他,你是你。” “盛魄没找到生父之前,他是邪教教主盛魁的儿子,你仍然喜欢他……” 顾楚楚急忙摆手,“不重要,都过去了,我现在是你的妻子。” 任隽抬头看向立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沈天予,“你可以出去吗?” 沈天予道:“不能。” 任隽自嘲一笑,“那就盛魄疼死,你杀我了,古嵬自杀。大家黄泉路上,一起做伴。” 顾楚楚扭头对沈天予说:“天予哥,你先出去吧,我能搞定。” 她冲他眨眨漂亮的大眼睛。 沈天予沉吟一下,“我在门口等你,有事喊我,我立马冲进来。” “放心。” 沈天予抬脚朝门口走去。 出门,将门掩上。 顾骁已走过来,见沈天予出来,眼生怒意,“怎么能让楚楚跟那个小恶魔单独在一起?不行,我得进去,我不放心。” 沈天予道:“五分钟,楚楚不出来,我们立马冲进去。” 顾骁气得猛一捶墙! 室内。 顾楚楚看向任隽,“好了,我天予哥出去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对我说吧。” 任隽朝顾楚楚伸出右手。 顾楚楚垂下眼帘,望着他的手。 那是一双很男人的手,手指很长,右手虎口处有薄茧,应该是握枪的原因。 她又想到盛魄的手。 盛魄的手,比他的还要漂亮。 盛魄的手会说话,会勾引人。 这位的手却正气得多。 任隽道:“握住我的手。” 顾楚楚手指是排斥的,心里更排斥。 可是想到盛魄苍白扭曲的脸,她一咬牙,将手伸出去,握住任隽的手。 任隽反手握住她的手,猛一用力,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顾楚楚条件反射般站起来。 任隽低声道:“想想盛魄,你也不想他死,是吧?” 顾楚楚把一口小银牙差点咬碎! 她在心中把任隽骂了又骂! 任隽抬起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坐下,我们夫妻说说话。” 顾楚楚忍着屈辱,咬紧牙坐下。 她后背靠着他的胸膛。 屁股坐在他的腿上。 她觉得浑身不自在,想往前挪。 任隽按住她的肩头,嘴唇凑到她耳边,“楚楚啊,咱俩生个孩子吧。孩子生下,我自然会让古嵬救盛魄。” 第3078章 沈天予478(恐惧) 任隽唇中呼出的热气呵在顾楚楚的耳朵上。 她突然生出种生理性的厌恶,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 以前任隽说这说那,她都没当回事。 这会儿却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任隽是认真的,她还知道,如果这个孩子不生,古嵬就不会救盛魄。 他已经不想活了,古嵬也不愿活了,这主仆二人在拿命逼她。 想让盛魄活,她就得和这个男人上床。 她腹中还要孕育这个男人的孩子。 她胃中突然涌起一股浊气。 她本能地抬手按住胸口,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她出现生理性的干哕。 她才十九岁,被家人保护得太小,其实还是小孩子心性,却要和不喜欢的男人上床,还要生他的孩子。 她本能地去摸自己的小腹,那是少女才有的小腹,平平的纤薄的。 她出现生理性的恐惧。 顾骁在外面听到,忍不住要冲进去。 沈天予低声道:“骁叔,稍等。楚楚比我们想象得要聪明,看她怎么化解。如果她化解不了,我们再进去。” 顾骁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飞起一脚猛地踹了一下门! 特殊的钢制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顾楚楚被震得哆嗦了一下。 她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不是每个人都像盛魄那样。 盛魄是杀人如麻的邪教中人,可是盛魄从来没威胁她做这做那,盛魄大笔大笔地给她转账发红包,却对她一无所求。 她羞辱盛魄,冲他大发脾气,他丝毫不生气。 她甚至亲过他,他也没对她产生要上床的想法。 那时的他,若趁机睡了她,和她生个孩子,就此和顾家绑定,也用不着去上战场,更用不着躲到文莱。在顾家的庇佑下,或许连古嵬都拿他没办法。 可他没有。 他没有。 他只是一味地拒绝她。 他明明喜欢她,仍是不停地推开她。 顾楚楚身体微微颤抖着,盯着门,嘴唇也微微发抖,“你是真的卑鄙。” 任隽僵硬一笑,“我本来就喜欢你,你对我也不反感。你我是合法夫妻,证都领了,生个孩子理所当然,合情合法。” “如果我不愿意呢?” “答案你很清楚,不要心存侥幸。我死都不怕,我已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其他没的谈。要么生我的孩子,要么盛魄死,我死,古嵬死。三条命,就握在你手上。” 顾楚楚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手心全是冷汗。 她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哪经历过这么严峻的事? 她当初喜欢盛魄,觉得好玩,甚至和任隽领证,是为了救盛魄,也带着点儿玩票的性质。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玩大了! 玩脱了!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干地说:“我才十九岁,还在上大学,怀孕会影响学业。我们找人生好吗?去国外,国外合法,很方便的,对你也没有什么害处。生的孩子,是你我的骨血,我会和你一起养大。” 任隽笑,手指轻轻揩着她的脖颈,自嘲地笑,“瞧,你们又玩我。你们一次次地玩我,把我对你们的信任消耗得一干二净。” 顾楚楚抖得更厉害了,一是怕,二是厌恶。 她想打掉他的手,可是怕激怒他。 她一动不敢动,只是抖。 任隽忽然握住她的腰,把她从自己腿上挪开。 顾楚楚不知他要做什么? 只见任隽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绳子。 他抬头往上打量了一下。 关他的房间是楼房,没有房梁。 他将绳子勒到自己的脖子上,打了个叫上吊结的活结。 他双手抓住绳子的两端,开始用力拽绳子。 他的脸渐渐由苍白变得泛红。 他立在那里,勒着自己,微微笑着,凄凉中带点儿绝望地笑着,对顾楚楚说:“你体会过死亡吗?肯定没有吧?我体会过两次。前两次,都是沈天予带给我的。第一次,他当着我生父的面,用我威胁他。那次他差点掐死我,我心跳加速,血压升高,头晕目眩。当时我特别恐惧,感觉离死神那么近,我难受浑身抽搐,后来昏迷,心肺功能出现衰竭。第二次,他用我威胁古嵬,可第二次我已经不害怕了,我开始麻木。这次不用他动手了,我自己解决。” 他闭上眼睛。 他的手在抖。 他右眼中渐渐溢出一滴泪珠。 他越来越用力,脖颈肌肉开始收缩。 他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想最后一次看看顾楚楚。 他是喜欢她。 但也不至于喜欢到为她要死要活。 他或许只是想找个倾诉对象。 因为身世原因,他有很多秘密,对谁都不能说,憋太久了。 他费力地断断续续地对她说:“我早就知道,我是宗鼎的儿子,他对我寄于厚望,让我接近秦霄,取得他的信任。可我从来没动过害秦霄的心思,从来没有。秦霄那种家世的人,防备心都很强,却没防备我。因为我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以诚相待,除了隐瞒我生父,其他全是真的。包括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他苦笑,“现在说这么多,好像已经没有用了,反正我要死了。” 他声音更加嘶哑。 他猛一用力,绳子勒到极致。 他英俊正气的脸由红变紫。 他眼珠渐渐突出,变得狰狞恐怖,额头青筋鼓起。 顾楚楚静静地望着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从未有过的恐惧。 她忽然大叫一声,“不要!” 她拔腿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两只手腕。 她哭着对他说:“任隽,你这么年轻,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好吗?听话,你不要死!你好好活着!你没犯法,你罪不至死!你不要死!任隽!” 她用力去掰他的手,扯他的手,拽他的手。 她冲他大喊大叫。 她哭着求他,“求你了!你不要死!任隽,你不要死!” 任隽的手耷拉下来。 头也耷拉下来,身子直往下倒。 顾楚楚慌得六神无主。 她一边扶着任隽,一边扭头冲门口喊:“来人!快来人!任隽自杀了!快来人!” 顾骁抬脚就要去踹门! 沈天予伸手拦住他,道:“先不要进去。” 顾骁怒火中烧,“这小子诡计多端,居然敢闹自杀,把楚楚吓坏了!他要真死了,盛魄那小子是不是真没救了?” 沈天予不答,只道:“冷静,听我的,就这一次。” 顾楚楚喊了几声,没人应。 她慌忙将任隽往床上拖。 他个高挺高的,看着瘦瘦的,但因为在军校练了四年,身上肌肉不算少,身体死沉死沉的。 顾楚楚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拖到床上。 她脱掉他的鞋,把他放平。 她去掐他的人中,用力按他的胸膛。 她手忙脚乱地在他身上又按又掐。 这些急救措施,都是她在电视剧中看到的。 也不知是掐得有用,还是按得有用,任隽喉间突然出现一声咳嗽。 第3079章 沈天予479(楚楚) 任隽剧烈地咳嗽起来。 顾楚楚不哭了,瞪大眼睛望着他,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任隽,你活了?你没死?” 她脸上眼泪未干。 眼睛本就大而圆,是十分漂亮的杏仁眼。 含着眼泪的她,清纯得像初夏碧绿荷叶上的水珠。 任隽抬手握着脖子,仍在干咳。 他一边咳嗽,一边死死盯住顾楚楚的眼睛。 他沙哑着嗓子,边咳嗽边问:“你哭了?” 顾楚楚急忙抬手擦掉眼泪,“没有。” “不,你哭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很坏?简直坏透了?我老是逼你,逼你结婚,逼你给我生孩子。” 顾楚楚沉默一下,仍道:“没有。” 任隽咳嗽得轻了,脸由从前的紫变成了红。 他红着脸,轻声说:“如果能选择,谁不想做个好人呢?一早我生父对我说他的理想,他的抱负,说他要为他爷爷报仇。还说总有一天,他要取代元家,让我取代秦霄,我就觉得荒唐。元家根深蒂固那么多年,和顾家、上官家、君家绑得那么紧。元家从元老开始,到现在大几十年了吧?怎么可能说取代就取代?还有他爷爷,他跟他父亲跟我们都没有太深的感情,怎么可能跟他爷爷有太深的感情?他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找个靠得住的理由罢了。” 顾楚楚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她又开始担心起盛魄来。 见她有些走神,任隽问:“你听烦了是吗?” 顾楚楚摇摇头。 任隽望着她发红的眼圈,“你刚才,让我有点感动。我能感觉到,你是真不想让我死,不是因为盛魄,只是觉得我不该死。” 顾楚楚刚才的确是吓怕了。 可是这会儿见他暂时不打算死了,她又对他产生了生理性的反感。 任隽不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躺下,安静地躺着。 他脖颈上仍有深深的勒痕。 勒得红红的一道,有些触目惊心。 顾楚楚不敢离开,怕他又闹自杀。 那会儿是怕他死,单纯地不想让他死。 这会儿是怕他死了,盛魄没得救了。 顾骁在外面听不到动静,急得直上火,对沈天予说:“时间早过了,我们进去?” 沈天予道:“再等等。” 顾骁将耳朵贴到门上,“里面没动静了,太安静了。” 沈天予拿出手机,在手机上写:就在这几分钟了,楚楚已成功了大半。 顾骁蹙起眉头,刚要出声质疑。 沈天予将手指放到唇上轻嘘了一声。 顾骁从兜中掏出自己的手机,在记事本上打字:我没听到楚楚做了什么过人之举,只是被吓哭了,哭着闹着喊着不让他死。 沈天予在手机上打字:够了。 顾骁觉得和这帮年轻人有代沟。 这就够了? 一个一心求死的人,且是宗鼎的儿子,那么坏的小子,心机阴沉,小丫头哭几声就够了? 几滴眼泪,就能把一个坏小子,拉到岸上? 他疑惑地望着沈天予。 沈天予目光笃定,冲他颔一下首。 十几分钟后。 任隽双手撑床,从床上站起来,对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的顾楚楚道:“走吧。” 顾楚楚一个激灵,“去哪?” 任隽很轻地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带你去殉情。” 顾楚楚心存恐惧,试探地问:“你要带我去国外找人生孩子吗?” 任隽笑,眼里闪过一丝温柔,“虽然很喜欢你,很想有你的孩子,也很想借着那个孩子自保。可是我发现,算了。即使去国外找人生孩子,你也要去医院取卵,取卵很疼的。” 他抬脚朝门口走去。 身体虚弱,他的裤腿微微颤抖。 顾楚楚半信半疑地跟在他后面。 走到门口,任隽伸手去拉门。 顾楚楚急忙去帮他拉开。 外面光线照进来。 此时已是傍晚。 暮春夕阳温暖柔和,春风吹在人脸上,很暖和。 顾楚楚听到任隽轻轻叹息一声,“还是活着好。” 她急忙说:“当然是活着好了。你这么年轻,长得又英俊,你又没犯法。现在是法治社会,你生父犯法,不会株连九族的。你一定好好要活着。” 任隽很浅地笑了下,“我真的很英俊吗?” 顾楚楚用力点点头,想继续夸他几句。 又怕把他夸飘了,他一激动又想跟她生孩子。 一向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的大小姐,绞尽脑汁地斟酌着用词,小心地对他说:“你和我秦霄哥是一个类型的英俊。我一早就夸过你啊,夸你英俊、热情、正气。你的气质真的很正,一身正气,正义凛然。若你不说,谁都无法把你和宗鼎挂钩。都说相由心生,你内心肯定也很正直。” 她朝他竖起大拇指,“你几乎没有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生父是宗鼎,但这是造化弄人,不是你的错。” 退到一旁的顾骁,听得直撇嘴。 臭丫头,平时让她夸他几句,她懒得动嘴。 夸一个坏小子,倒是妙语连珠。 任隽笑,声音也温柔了,“我们去找古嵬。” 这下轮到顾楚楚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这个心机阴沉的坏小子,这么简单就被她降服了? 她迟疑,“那孩子的事……” 任隽不语,拖着两条腿往前走。 顾楚楚想到他刚才说,取卵也挺疼的。 他这是不打算让她取卵吗? 不只顾骁,连她也觉得太简单了。 这男人未免太好哄了吧? 沈天予拿刀逼他,他都不干。 她三言两语,哭几下,叫几下,他就答应救盛魄了? 直到和任隽一起走进古嵬的房间,听到任隽亲口对古嵬下命令:“右护法,请帮盛魄解余毒。” 顾楚楚这才相信。 这是真的。 她几滴眼泪,喊叫几声,就让这个心机阴沉爱算计的坏小子缴械投降了。 古嵬舌头已经被山上的道医接好。 他没法说话,只是困惑不解地望着任隽。 任隽道:“这是我的命令,你去帮盛魄解余毒,我们都不死了。” 古嵬眯起眼睛,眼神阴鸷,似乎很是不情愿。 他看向顾楚楚的肚子,那意思,你们睡了吗?等她肚子鼓起来,我再给盛魄解毒。 任隽盯住他的眼睛,“不用了,我不会和她生孩子了。你现在就去救盛魄。” 他转头对沈天予道:“沈公子,解开古嵬的双手,将盛魄带进来。” 沈天予悬着的心终于松下来。 他赌对了。 任隽良心未泯。 对付他,威逼没用,胁迫没用,死亡没用,需要一点柔情一点真心,将他未泯的良心唤出来。 他对顾楚楚道:“你回避一下,我去带盛魄过来。” 顾楚楚神色一滞,“我为什么要回避?” 说完她很快反应过来。 任隽很情绪化。 若待会解毒,盛魄痛苦,她肯定要去安抚盛魄。 到时一刺激任隽,任隽肯定又不让解了。 她点点头,退出去。 退到门口时,她朝任隽看过去。 不想笑,可是她还是强行冲他甜甜一笑,声音清甜,说:“任隽哥哥,你带着温情的样子很帅气!” 任隽也笑。 笑着笑着,他闭上眼睛。 心口空落落的,他终究还是错失了这根最关键的救命稻草。 第3080章 沈天予480(解毒) 离开古嵬所待的房间,顾楚楚撒丫子就朝盛魄那屋跑去! 几个房间隔着五六十米的距离。 她一口气跑到盛魄的房前,推开门。 盛魄坐在床头,刚醒过来。 无涯子正喂他喝粥。 他双手用力抱着头,头疼得压根吃不了饭。 无涯子喂他一勺,能撒一半。 本来顾楚楚一脸喜色,看到盛魄疼得面孔狰狞,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忍不住心疼。 她走到床边,从无涯子手中接过碗,坐下,对盛魄说:“任隽同意让古嵬救你了,你快吃点,一会儿肯定要消耗体力。” 闻言,盛魄面色巨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楚楚,“他对你做了什么?” 顾楚楚甜甜地笑,“什么都没做。” 盛魄不信,“他那种卑鄙小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答应?” 他视线落到她的小腹上,“他……” 他艰难启齿,“他糟蹋你了?” 顾楚楚笑着摇摇头,“没有。” 盛魄仍不信。 他以为顾楚楚在安慰他,在瞒着他。 毕竟她有过前辙,为了救他,趁他被人控灵时,她和任隽领了结婚证。 顾楚楚道:“哎呀,别胡思乱想了,快喝几口粥,天予哥马上就要带你去找古嵬解毒了。等你好了,我接你下山,去我家,让我们家的厨师叔叔煲补汤给你喝,好好养养。” 她抬手摸摸他苍白俊俏的脸,“你看你,都快瘦脱相了。” 盛魄抬手握住她摸他脸的手。 顾楚楚手背轻轻蹭他的掌心。 因着发烧的原因,他掌心滚烫,掌心全是汗,湿淋淋的。 顾楚楚是顶爱干净的娇小姐,最讨厌男人身上的汗臭味,可是盛魄汗淋淋的掌心,她一点都不嫌弃。 她想,果然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身体最诚实。 她莞尔,冲他笑。 她握着他的手,递到自己嘴边用力亲了一口,甜甜地对他说:“给你一个么么哒,头就不疼了。快点喝粥,多喝几口,去解毒。” 盛魄头仍是很疼。 像有无数把电钻在钻他的头颅。 可是他心里却觉得甜,甜中带苦。 他抬手将她揽在怀中,低声说:“你为我付出太多了。” 顾楚楚手指抓着他后背的衣服,“也没付出多少。不过你真想感谢我,我也不会拒绝。你打算怎么谢我?” 盛魄道:“从今天开始,我的命,是你的。” 顾楚楚松开他,勾起右手食指刮刮他的鼻梁,笑着嗔道:“谁稀罕你的命啊?我要你以身相许。” 她趴到他肩上。 他身上出了很多冷汗。 可她却觉得他的汗味好闻。 盛魄轻轻推她,“我身上臭,流了很多汗,没洗澡。” 顾楚楚唇角弯弯,眼睛也笑得弯弯,“不臭,很香。”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香魄魄,你就是我的香饽饽。不对,你现在叫楚白,应该是香白白。” 无涯子听不下去了,抬脚走出去。 立在墙后,无涯子仰头看天。 一百多岁的人了,突然很后悔年轻时一心修道炼功,视女人如粪土,没谈过恋爱。 他也想谈盛魄和顾楚楚那样甜甜的恋爱。 盛魄的头都快疼死了,居然还让人觉得甜。 沈天予很快走进来,对盛魄道:“古嵬答应了,跟我去他房间,快点,省得任隽又反悔。那小子太情绪化。” 盛魄撑着要下床。 沈天予几步走到床前,抓着他的手臂,往自己后背一搭,将他背起来。 出了门,他缩地成寸,短短几秒钟,就到了古嵬的房间。 把盛魄放到座椅上,接着他将古嵬从钢笼中放出来。 古嵬指指自己脖子上的锁魂绳,示意沈天予将那个解除。 沈天予道:“你先救盛魄,救完,我自会帮你解开。” 古嵬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那意思,锁魂扣不解,他修为被禁,无法施展功力帮盛魄解毒。 沈天予抿唇不语。 这主仆俩动不动就变卦,实在让人很难信任。 任隽道:“帮他解开吧。他答应我了,不会变卦。如果他跑了,我自会留下,当人质。” 沈天予侧眸看他。 双方都对彼此失去信任。 任隽苦笑,“我若还要使诈,刚才就不会放楚楚走。” 沈天予盯住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接着走到古嵬面前。 他口中默念咒语,那是一种古老的咒语。 咒语念完,那锁魂绳自然松开。 古嵬抬手从头上摘下。 沈天予迅速伸手接过来,生怕古嵬占为己有。 这锁魂绳,是上次他去山上找师父师公时,在师父房间看到的,师父放在案上,给他留了张纸条,上附三个字:拿去用。 以及使用的咒语。 古嵬慢腾腾地走到盛魄面前。 将双手放到他的头顶上。 任隽道:“这次解除干净,别再留有余毒。” 古嵬扭头瞥他一眼,那意思仿佛在怀疑,这个小主,是被人换魂了吗? 短短时间,性情大变。 不好色的人,居然也中“美人计”。 收回疑惑和失望的眼神,古嵬口中默念一种很奇怪的咒语,不是泰语,也不是柬埔寨语,更不是华语,他双手在盛魄头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缓缓盘旋。 渐渐的,他双手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四五分钟后,沈天予和无涯子这两个修行中人,看到盛魄头顶有一团淡淡的黑雾渗出来。 古嵬张开嘴。 那团黑雾徐徐飘进他口中。 他闭嘴,喉咙往下咽一下,将黑雾吞噬进腹中。 盛魄觉得头疼减了一大半,那种银针刺脑电钻钻脑骨的感觉,变成了发烧时的头疼。 他用力抱头的双手松下来。 古嵬看向沈天予,忍着断舌之痛,用口型说:“药。” 他身上的药,都被没收了。 沈天予看向茅山弟子,“去找茅山真人,要古嵬的药。” 很快,弟子将一个布袋取来,里面装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暗器,都是古嵬的藏货。 古嵬伸手在里面翻找。 听到任隽又说:“别趁机再给他下毒,没必要了。” 古嵬皱眉,有些反感地看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他拼命救的居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宗鼎看错了人。原以为这小子日后将不输宗鼎,高看他了。 任隽提高音量,“听到了吗?不要再使诈。” 古嵬猛地一拨拉,将那些药瓶推得咣咣铛铛,表示抗议。 任隽警告:“若你再使诈,我不会再用你。” 古嵬鼻子冷哼一声,摸出一瓶药。 拧开瓶盖,倒出十粒。 那药形状像老鼠屎,比给荆戈喂的解药还要臭,不只臭,还发酸。 沈天予屏住呼吸。 无涯子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怀疑地问:“老鬼,你这是弄的什么东西?如果阿魄吃死了,你也走不了。” 古嵬捏起两粒,看向盛魄,冷冷瞪着他。 盛魄张开嘴。 沈天予道:“慢着。” 他看向任隽。 任隽左唇角微微抽了抽,走到古嵬面前,从他手中捏出一粒药,忍着奇臭,扔进自己嘴里。 看到他喉结咕咚一下,沈天予才对古嵬说:“可以了。” 古嵬眼神阴鸷,像要杀人般,将两粒药扔进盛魄口中。 剩余几粒药,他朝无涯子扔过去。 无涯子急忙接过来,迅速腾出一个空药瓶,装好。 他又去取来水,喂盛魄喝了几口。 半个小时后,盛魄周身散发出朦胧的黑气,那黑气渐渐往外扩散,散至空气中。 他头痛彻底消失,头脑恢复清明。 他坐直身姿,抬起双臂,开始调息。 任隽看向古嵬:“我们走。” 古嵬抄起装有瓶瓶罐罐的布包,朝门口冲去,速度快如矫捷的草原豺狼。 任隽随后走出去。 无涯子看向不加阻止的沈天予,十分不解,“漂亮小子,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沈天予颔首,“对。” 无涯子砸砸嘴,“好不容易抓住的,就这么放走了,太可惜了。” 沈天予视线穿过门口,看向任隽渐渐消失的方向,道:“我还要赌一把。” 第3081章 沈天予481(甜楚) 沈天予在赌人性。 赌任隽身上的良知和三观。 无涯子啧啧几声,上下打量他,“可能我真的老了,现在的江湖,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那代人混江湖,打打杀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们年轻人,果然脑子活,可能没受过太多的苦,所以心比较软。” 沈天予道:“不是心软,是攻心为上。因为任隽坏得不彻底,就像盛魄,当初他对瑾之和秦珩下蛊,没往死里下手,留有余地。” 无涯子叹了口气,看向盛魄,“我的小阿魄,可遭老罪了。” 等盛魄调息完,无涯子搀扶他回到他的房间。 顾楚楚在那里等着他。 见他归来,她急忙上前扶他。 顾骁冷声道:“即使他解了毒,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这小子就是个多灾多难的招灾体质,会连累你。” 顾楚楚努起小巧的嘴巴,朝他撒娇:“爸。” 顾骁没好气,“别叫我爸!你要他,没我!要我,没他!” 顾楚楚娇嗔:“爸,您好大的人了,别使性子。我要他,也要爸,一个是爸爸,一个是男朋友,不冲突。” 顾骁冷哼一声,赌气走出去! 无涯子急忙跟出去,去哄他,毕竟他是顾楚楚的爸,也是顾寒城的爸。 见盛魄没有太剧烈的反应,也没有口吐鲜血,沈天予也离开。 盛魄脸色仍苍白,但是精气神比那会儿好多了,头也不疼了,人也正常了。 他看向顾楚楚,“辛苦你了。” 顾楚楚莞尔,垂下眼帘兀自偷笑。 笑着笑着她抬起头看他,“等我回京都,就和任隽离婚。你说过的彩礼,还算数吗?” “当然算。” “给你个机会,向我当面表白。” 盛魄垂眸凝望她甜美清瘦的小脸,“等回到京都,我好好布置一通,鲜花、礼物都备好,正式向你表白。” 顾楚楚娇哼一声,“我不会轻易答应你的。你假死骗我伤心,我还没罚你呢。” 盛魄把脸移向她,“你罚吧,怎么罚都可以,打骂撕扯掐拧拽,都可以。如果还是不解气,就拿刀来划一刀。” 顾楚楚伸手轻轻拧一把他脸颊的薄肉,“你呀,就剩这张破脸了。我要是在这张脸上划一刀,你可就毁容了。你变丑了,我可不要你了啊。” 盛魄笑,“那我以后可得好好保养这张脸,省得被你抛弃。” “当然要好好保养,你比我大那么多岁。” 顾骁在外面气得听不下去,抬腿就朝远处走。 大八岁! 整整八岁! 臭小子,都上小学了,楚楚才刚出生! 什么破玩意儿! 出了院门,顾骁拨通楚韵的手机号,道:“韵韵,如果楚楚把姓盛的那个臭小子,往我们家带,你拿着鸡毛掸子,把他给撵出去。你是楚楚的妈妈,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余伤没好利索,我一个大男人赶他,好像在欺负他。传出去,别人会笑话我,欺负老弱病残。” 咦了一声,楚韵脆声说:“姓盛的是谁?’ “盛魄啊,你这么快就把他忘了吗?” “他不是姓白吗?” “那就姓白的。如果姓白的,去我们家,你把他打出去。” 楚韵笑,“那孩子挺可怜的。失踪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回来,我要是拿鸡毛掸子打他,传到他爸妈口中,我这女企业家的脸,往哪放?” 顾骁气得捶树! 挂断电话,他拨通顾傲霆的手机号。 因为顾傲霆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拆CP老能手。 父亲顾谨尧,为人太厚道,母亲云瑾是出了名的自来熟,找他俩,没用。 顾傲霆接听,问:“阿骁,找我什么事?” 顾骁道:“傲霆爷爷,我实在是没招了。楚楚那丫头,去年不是喜欢上邪教那小子吗?后来那小子假死,不知哪里飞来一只蝴蝶,楚楚就像着了魔似的,把蝴蝶当盛魄养。如今盛魄找回来了,好了,俩人要复合了。” 顾傲霆沉默片刻,叹息,“多好的一对!生死都不能将两人分开,多么感天动地的爱情。” 顾骁以为打错电话了。 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是顾傲霆的手机号啊。 这老爷子,不是拆CP老能手吗? 这是怎么了? 顾骁提高音量,“他是邪教教主的养子,从小在邪教窝里长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楚韵可是您的亲外孙女,楚楚虽然隔了一代,也是您的重外孙女。您得好好帮她把把关。” 顾傲霆语重心长,“自古以来,英雄不论出身。你看祁连,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七手弥勒,江洋大盗一个,成了老元的女婿。你好好学学老元的海纳百川。” 顾骁伤心透了! 这老爷子,以前不遗余力地拆他和楚韵。 从他少年不懂爱的时候,就开始拆,甚至还PUA他。 害得他和楚韵白白错过四年。 到了楚楚这代,让他拆,他都不肯拆了。 看样子,加了个“重”字,亲情淡漠了。 顾骁忽然想到奶奶柳忘。 他连忙拨通远在加州的柳忘的手机号,道:“奶奶,我是顾骁。” 柳忘嗯了一声。 顾骁说:“楚楚去年喜欢上了邪教的一个小子……” 他把对顾傲霆的话重复了一遍。 柳忘道:“我让管家帮我订机票,我明天飞去京都看看那小子。” 顾骁心中暗喜,还是亲奶奶好! 和顾傲霆终归是隔了一层。 收了手机,顾骁返回院中,来到盛魄的房间。 手触到门上,刚要推门,听到里面传出盛魄的声音,“我刚才服了古嵬的解药,嘴里很难闻。” 又听到顾楚楚的声音,“我闻闻。” 盛魄道:“真的很难闻。” 顾楚楚笑声似银铃,“确实难闻。” 过半秒,她又说:“你去刷刷牙。” “好。” 顾楚楚笑着叮嘱:“刷干净点。” 顾骁站在屋外,气得胸口疼。 让他刷牙,这是要亲他吗? 这就亲上了? 这么容易就亲上了? 她还不知道,她和任隽的结婚证是假的,盛魄也不知道。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亲一个有夫之妇? 五分钟后,门内传来盛魄的脚步声。 顾骁猛地推开门,对盛魄道:“楚楚和任隽还没离婚!你如果敢亲她,你就是,是第三者插足!” 盛魄微微扬唇,“叔叔,我突然发现,真正爱一个人,不管她是已婚,还是已育,不管她是年老还是年少,都无法阻挡我爱她的心。” 顾骁想吐血! 这小子去年还算老实,一直往后回避,甚至躲到文莱。 今年怎么变得油嘴滑舌了? 顾骁道:“反正楚楚没离婚前,你不许碰她!” 他拿假鸡毛当令箭,故意拖延时间,等奶奶柳忘来。 反正他是不想这小子娶楚楚。 楚楚所有的风雨和灾祸,都是他带来的。 顾楚楚从床边站起来,走到盛魄面前,伸手挽住他的臂膀,想亲他的嘴唇,奈何她身高不够高,够不着。 她抓起盛魄的手放到自己嘴边,吧唧亲了一口,冲顾骁挑衅一笑,“离婚前,他不碰我,我碰他。” 顾骁气到语结,“楚楚,你迟早会后悔!” 顾楚楚仰头看一眼盛魄,笑着对他说:“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很开心。人要活在当下,当下开心就好啦。” 顾骁气得甩袖离开! 小丫头,冥顽不灵! 等他走远,盛魄低眸看顾楚楚,“叔叔也是为你好,以后不要这么气他了。” 顾楚楚仰头冲他甜甜一笑,“没关系,听说他年轻时,也是这么气我重外公的。” 她重外公,是顾傲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叛逆。 第3082章 沈天予482(老大) 天已黑。 没法赶路,顾楚楚和顾骁当晚自然要住在山上。 往常陪盛魄的都是无涯子。 今晚换成了顾骁。 他怕那个没出息又胆大的女儿,半夜会跑到盛魄的房间里,这邪教小子去年还算老实,今年也开始张狂了。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一个烈火,一个干柴,跑一屋去,太危险。 黑暗里。 顾骁躺在无涯子睡过的床上,瞪着旁边床上的盛魄,恐吓他:“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同意楚楚嫁给你!” 盛魄道:“我也不会同意。” 顾骁一顿,准备了半晚上的话噎在嗓子眼里了。 他舌尖轻抵一下下颚,“小子,你别给我耍滑头。” 盛魄道:“您只要能同意我娶楚楚就好了。” “臭小子,你娶,跟她嫁,有区别吗?” “有,我娶是我主动。” 顾骁气得直磨牙,“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盛魄眼眸漆黑,“我不是玩,我是认真的。” “你别给我答非所问!” 盛魄很认真,“我想娶楚楚,其实去年就想了。” 顾骁冷笑,“想娶我女儿的多着呢,你算老几?” 忽然察觉窗外有人,顾骁立马坐起来,看向窗口,警惕地问:“谁?” 窗外传来顾楚楚甜美的笑声,“我。爸,他算老大。” 顾骁皱眉,“一边去!大半夜的不睡觉,跑男人窗下听墙根!都怪我,把你宠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顾楚楚道:“他昨晚头疼得一夜没睡,今天白天又疼了很久,烧还没退。您不心疼他就算了,还折腾他。您就少说几句吧,让他好好睡个觉。” “他又不是我儿子,我干嘛要心疼他?” “他是您未来的女婿,女婿算半个儿。” 顾骁扭头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窗外扔去! 窗户关着,枕头砸到玻璃上,发出噗的闷响。 顾楚楚笑声清脆。 顾骁冲窗口吼,“回你屋睡觉去!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别乱跑!” “我害怕。” “怕个鬼!你天予哥就住在你隔壁。你那边一有风吹草动,你天予哥就知道了!” 顾楚楚撒娇,“我想和爸爸一屋睡。” 顾骁气得坐不住,“滚犊子!你十岁就跟爸妈分床睡了,你哪是想跟我一屋睡?你分明是冲着盛魄来的!” 顾楚楚笑声似银铃。 她冲盛魄道:“阿魄,如果我爸欺负你,你发信息告诉我,不要忍。” 盛魄微扬唇角,“骁叔叔没欺负我,他对我很是照顾。” 顾骁暗道,绿茶男! 顾楚楚憋笑,“你就别替他说好话了,他什么脾气我不知道?” “你去睡吧,明天上午要赶路。” “好,晚安。” 盛魄道:“晚安。” 顾楚楚却没走。 她声音清甜说:“阿魄,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才叫时光。你不在的那些日子,只是时钟无意义的摇摆。” 盛魄眼神温柔,“世上本没有我,遇到你之后,我才是我。” 顾骁噗通一声躺在床上,盯着房顶,冲二人吼:“我不是空气,你俩收着点!” 顾楚楚直接忽略他的话。 她对盛魄说:“那只蝴蝶,还活着,明天你去我家,我带你看蝴蝶。” 盛魄道:“好。” 顾骁气得去摸手机,迅速给妻子楚韵发信息:你现在就去楚楚房间,把那只蝴蝶放了。 楚韵回:不敢。大小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蝴蝶没了,她肯定又不吃饭。她一绝食,心疼的还是你。 顾骁气得手指勾得绷紧。 他打字的手都在抖,手指把手机屏幕划得啪啪作响。 他发信息:这小子害得楚楚和任隽领证了,你就一点都不介意? 楚韵一怔,把电话打过来,“任隽是谁?” 顾骁道:“秦霄的同学。” “秦霄的同学都很优秀,改天带回家给我看看。” 顾骁一直觉得女儿很不靠谱,这才发觉原来根源在这里,平时倒没发现妻子有这个bug。 顾骁下床,走到窗边,对手机那端的楚韵,道:“任隽是宗鼎的亲儿子。” 楚韵糊涂了,“为什么不早跟我说?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证领了也可以离婚。这样吧,你把任隽和盛魄,都约回家,让楚楚挑。她喜欢哪个,就选哪个。男人嘛,当然要选个最喜欢的。” 手机那端传来顾楚楚的声音,“妈,我喜欢盛魄!我和任隽领证,也是为了救盛魄!” 楚韵甜美温柔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宠溺,“好,那咱就要盛魄。等以后不喜欢了,咱就换。反正漂亮男孩子多的是,一茬接一茬。人嘛,开心最好。” 顾骁觉得女儿纯粹是被她妈给惯坏了! 这是什么爱情观? 盛魄耳朵尖。 虽然顾骁没开免提,可他也听到了。 一时有了浓浓的危机感。 突然发现顾骁这关,不是最难过的,最难过的是未来岳母这一关。 顾楚楚冲楚韵道:“妈,暂时不换了,我挺喜欢盛魄的。” 她双手拢在嘴边,冲窗内喊:“盛魄,我不想祸害人间,只想祸害你!” 盛魄闷声笑。 他想说,他喜欢被她祸害,欢迎她随时来祸害。 可是顾骁在。 不能再气他。 他笑道:“快回去睡觉吧。” 顾骁扭头冲他骂:“你什么意思?我女儿跟你说话呢,你就这么敷衍她?你那屁股多金贵,要我女儿拿热脸贴你冷屁股?还有,我女儿在窗下站着,你就在床上躺着?你是大爷吗?” 盛魄哭笑不得。 他不是大爷,他是病人。 他烧还没退,刚经历一场翻江倒海的剧痛,身体已然透支。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穿上拖鞋,朝门口走去。 身后又传来顾骁的声音,“你干嘛去?” 盛魄道:“我送楚楚回屋。” “我让你去了吗?你发着烧,别传染我女儿!” 盛魄算是明白了。 顾骁就是纯粹想找他的茬。 盛魄回眸看他,微笑,“那您说,我该怎么做?” 顾骁板起脸,“离我女儿远一点!” “好。” 他答得这么痛快,顾骁又不痛快了,“你什么意思?我女儿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居然这么轻易放弃她?你假死的那段时间,我女儿整日以泪洗面,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在你眼里,是活该?” 盛魄道:“好,我不放弃,我娶她。” 顾骁更生气了! 第3083章 沈天予483(助攻) 顾骁骂道:“你玩我呢?” 顾楚楚在窗外笑出声,“爸,您更年期到了吗?明天回京后,您去医院好好查查吧。您刚才对阿魄说的话,我帮您录下来了,明天您放给医生听听。” 顾骁没好气,冲窗外骂:“还不是因为你?你那么多男同学,条件那么优秀。爸也给你介绍了很多合作伙伴的儿子,虽然不如咱们家大业大,但也勉强算得上门当户对,你非得喜欢一个邪教小子!” 顾楚楚听着刺耳,“阿魄现在不是邪教小子了,他现在是烈士白归,是我男朋友楚白。” “再怎么洗白,都改变不了他曾经的生长环境。男人都会装,现在藏着掖着,结婚后就暴露了!” 盛魄身体仍虚弱,单手插兜倚在门上,道:“是的,男人都会装,我以前假装不喜欢楚楚,以后不装了。” 他看向窗口,“楚楚,我要娶你,这辈子娶不到你,绝不松手!” 顾楚楚在窗外捂唇笑。 笑着笑着,她转身,将背靠在墙上。 她喜欢的东西,终究有一天都要得到。 无论是物,还是人。 顾骁几步走到门口,将盛魄拉开,命令他:“去床上躺着去!敢出去见楚楚,我打断你的腿!” 盛魄勾唇,“我如果去床上躺着,您肯定又说我不在乎楚楚,说她拿热脸贴我冷屁股。” 顾骁冷哼一声,拉开门走出去! 来到窗下,他一把抓起顾楚楚的手臂,把她送回房间,接着向夜间值班的茅山弟子要了把锁,把门锁上。 返回房间,这才得一夜安眠。 次日一行人下山。 辗转返回京都。 顾楚楚自然将盛魄带回家中。 睡了一个好觉,盛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虽然清瘦,但是那张脸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目光。 和沈天予的仙气不同,他是带点儿邪气的魅,浑身自带一种不羁的风流倜傥感。 他在邪教长大,又有留学背景,身上还有亲生父母的文雅气。 繁杂的身世、经历和基因,让他有一种复杂的与众不同的魅力。 顾骁和楚韵都是企业高层决策人,忙于事业,顾楚楚又是千金大小姐脾气,家中自然雇了一堆打理家务的人。 女佣居多。 不该看盛魄的,可是架不住这等绝色美男太少见。 垃圾食品虽有害,但是好吃。 男人有点邪气的帅,比一本正经的帅,更让人上头。 察觉女佣们看盛魄时,眼神不太对,顾楚楚高举右手遮挡住盛魄的脸,道:“都不许看他,你们回房间。” 女佣们闷笑,大小姐永远是小孩子脾气。 楚韵今天特意空出行程,没去公司。 打量盛魄,楚韵道:“瘦了很多。” 盛魄微微一笑,“谢谢阿姨还记得我以前的模样。” “你回国的事,告诉你爸妈了吗?” 盛魄乖巧地回:“还没。因为身上有余毒,怕挺不过去,到时害他们又伤心一次。” 楚韵心疼,“命运坎坷的孩子。以后常来我们家,阿姨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盛魄心生感动,“阿姨人长得漂亮,心也美。” 顾楚楚一把抱住楚韵,在她脸上吧唧亲一口,“谢谢我的美妈!” 顾骁在旁边气得直瞪眼! 合着就他一个外人? 他走到博古架前,拿起鸡毛掸子递给楚韵,“说好的,你拿着鸡毛掸子,往外赶他,你怎么变卦了?” 楚韵白了他一眼,“我可没答应。再说孩子吃了这么多苦,你我何必再给他苦头吃?” 顾骁气得想跳脚! 他看向一直静默不语的寒城。 觉得这个有可能是他的同盟。 他走到顾寒城面前,道:“寒城,你跟爸爸的想法是一样的,对吗?你姐姐那千金大小姐的脾气,脾气差、单纯,又没什么心机,适合找个像你这样稳重、有担当、家世清白的男孩子,而不是一个背景复杂的老男人。” 英年二十七的盛魄,一瞬间以为自己七十二了。 顾寒城看向盛魄,少年老成道:“他是我师弟,我们师门自会约束他的行为。大八岁,倒也不算太大。我姐那脾气,如果找个她不喜欢的,她成天闹脾气,您也头疼。” 顾骁蹙眉,“你也不反对?” 顾寒城点点头,“毕竟是我师弟。” “他背景那么复杂……” 年仅十六岁的顾寒城道:“背景复杂,却能出淤泥而不染,即使染了,也能知错就改,浪子回头金不换。男人要多些历练,才能明辨是非,要经历一些苦难,才知道珍惜。背景复杂,并不是太坏的事。” 顾骁气炸了! 年轻时不理解顾傲霆。 现在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拳拳父亲心! 次日一早,柳忘抵达京都。 还没进门,顾骁就迎了出去,从来没觉得奶奶如此亲切。 进门看到盛魄,柳忘一时呆住。 顾骁向她告状:“奶奶,就是他!这个坏小子,一身邪功,数次连累楚楚,害楚楚伤心,害楚楚身处险境。” 柳忘怔怔盯着盛魄的脸,道:“是挺帅的。” 顾骁想吐血,“奶奶,就是这个坏小子要娶咱们家楚楚。” 柳忘仍盯着盛魄的脸,“娶呗。” “奶奶您不反对?” 柳忘这才回过神来。 她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奇怪。 年轻时她慕强,喜欢顾傲霆、顾峥嵘那种事业有成的大佬,如今一把年纪了,看到这种年轻鲜嫩面孔漂亮的小伙子,觉得好开心,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被顾骁搀扶着,走到沙发前坐下。 盛魄走过去打招呼,喊一声“太奶奶好”。 柳忘嘴上回“好好好”,眼睛却盯着盛魄的脸。 她身畔一边坐着顾楚楚,一边坐着顾骁。 她胳膊肘子去捣顾骁,“一边去,让这小伙子坐过来。” 顾骁无语,“奶奶,我让您来棒打鸳鸯的,您怎么还撮合上了?” 柳忘瞪了他一眼,“让你一边去,你听不懂人话吗?” 顾骁只得起身,挪到一边去。 顾楚楚已经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柳忘拍拍自己身边位置,对盛魄说:“小伙子,过来坐。想娶我们家楚楚,可没那么容易,太奶奶得好好了解了解你。” 盛魄俯身在她身边坐下。 柳忘从包中摸出老花镜戴上,盯着盛魄的脸,提一口气,道:“现在的小伙子可能营养好,越长越好看,一代比一代好看。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盛魄如实回:“我生父白湛,世代经营古画修复,苏颜墨白四大修复世家,白家就是我们家。” 柳忘嗨地一声,“书香门第啊,和我们家正好门当户对,我们家主营业务是古董拍卖行。” 她瞥了顾骁一眼,“这小子说你是邪教小子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 “话长就不说了,太奶奶也没那个心思听。我就问你,你现在改邪归正了吗?” “改了。” “好好。”柳忘拍拍他的手,“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看你面相,这么漂亮,也不像坏人。” 顾骁傻眼了! 这是请来了个助攻? 本来盛魄的助攻就够多了的,这又来了个实力强悍的! 第3084章 沈天予484(特长) 顾骁咳嗽一声,提醒柳忘过分了! 柳忘全然听不着。 她拍着盛魄的手,掌心一直落在他手背上没挪开,笑眯眯地望着他,“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盛魄回:“二十七岁。” 柳忘眯起眼睛,“多好,风华正茂的年纪。比楚楚大八岁,男人大一点好,会疼人。” 顾骁反驳:“大太多了,大两三岁比较合适。” 柳忘白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顾骁委屈炸了,“当年您百般挑剔我妈,横看竖看怎么都看她不顺眼,嫌弃她这嫌弃她那。怎么轮到楚楚找男朋友,您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柳忘嘴角一撇,“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 柳忘当然不能说,婆婆和儿媳妇本来就是天敌。 何况云瑾还是倒追顾谨尧,倒追,总给人不值钱的感觉。 她年轻时走的路坎坷又崎岖,她受了那么多苦,别的女人凭什么享福? 她笑呵呵,继续问盛魄:“你什么学历?” 因为她学历不高,所以对学历比较看重。 盛魄如实回:“我在国外留过学,攻读哲学、工商管理,修过法律,但只拿了双硕士学位。本打算攻读博士学位,奈何因为一些原因,没继续下去。” 柳忘骨子里仍慕强。 这年轻男子长得这么俊美,学历还高。 会学习的人,智商肯定是够的。 苏惊语生的苏宝,出生就会用小手比OK。 苏惊语是顾傲霆的重孙女。 顾楚楚是她的重孙女。 她希望顾楚楚以后生的孩子,要比苏宝还聪明。 盛魄颜值高,家世是和苏婳齐名的古画修复世家,智商也高,学历拿得出手,不比元峥差太多。 她又问:“你爸妈打算给多少彩礼?” 顾楚楚嗔道:“太奶奶,您问太多了。” 柳忘嘴角一挑,嘱咐她:“你回头去打听一下,元峥当年给苏惊语多少彩礼?让阿魄比他多一倍,咱不能输。” 顾骁搞不懂这老太太的心思。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还没放下吗? 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要和顾傲霆争强好胜? 等等! 他还没同意呢,怎么就扯到彩礼上了? 顾骁嫌弃的眼神看向盛魄,“别以为这么多人帮你说话,我就会同意你进门。” 盛魄好整以暇,“我不进门,我娶楚楚上门。” 顾骁恼,“又跟我玩文字游戏?臭小子,不管多少人支持你,我都不会同意!” 盛魄看向楚韵,“阿姨,我过几日要回姑苏城一趟,身份证上的名字,打算改成楚白。楚楚的楚,以她之名,冠我之姓。恰好,我妈也姓楚,比较有意义。” 楚韵一听,来了兴趣,“既然你要改成楚白,那你和楚楚以后生的孩子姓什么?” 盛魄道:“自然是姓楚。” 楚韵顿时喜上眉梢! 要知道当初给顾楚楚取名,她执意让她姓楚。 奈何顾骁不同意。 于是她一气之下,给女儿取名顾楚楚,她的姓占了俩。 一时高兴,楚韵说:“既然这样,彩礼阿姨给你。” 顾骁气得七窍生烟! 好家伙! 这还倒贴上了! 一个姓而已,区区一个破姓,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依着楚韵那手笔,随便给点彩礼,都得大几百万,少了她拿不出手。 顾骁看盛魄更加不顺眼,觉得这小子不只茶,还是个心机男! 明明是姓他妈的姓,非得说以顾楚楚之名,冠他之姓! 顾骁气得摔门离去! 柳忘站起来,捶捶后腰,说:“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坐得腰疼,我出去走走。” 她朝盛魄伸出右手,“阿魄,你和楚楚扶太奶奶出去溜达溜达。” 盛魄站起来,扶她右手臂。 顾楚楚则挽她左手臂。 二人架着柳忘出了别墅,来到外面。 柳忘哪都不去,刻意引着二人,往顾傲霆住的那栋别墅前晃。 晃了一圈,顾傲霆没出来。 连晃三圈,顾傲霆才出来。 他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他要去苏惊语家看苏宝,看完苏宝,再去看小倾宝和小泊言。 柳忘提高音量哟了一声,“这不是傲霆吗?” 顾傲霆掀起眼皮,瞥她一眼,“来了啊?” “对,来我孙子家。”她上下打量他,“几个月没见,你都老得拄上拐杖了,不像我。” 她看看盛魄,再摸摸顾楚楚,“我想拄,楚楚和她男朋友都不让我拄,非要扶着我。这俩孩子太孝顺了!” 顾傲霆心里暗自腹诽,刁钻的老太婆! 这是故意来他面前凡尔寒呢! 顾傲霆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没办法,元峥要忙公司的事,还要回家照顾小苏宝。舟舟也是,俩孩子,太忙了。不像你,楚楚才十九岁,想生最早也得大学毕业后,寒城年纪更小,等长大后才能结婚生孩子,费老鼻子事了!” 柳忘拔高音量,“舟舟帆帆可是我们家纤云生的,小倾宝和小泊言也是我们家人。” 顾傲霆噎住! 瞧他这脑子,把这茬给忘了! 柳忘拍着盛魄的手臂,向顾傲霆炫耀:“楚楚找的这个男朋友,这模样,你也看到了,和天予、舟舟帆帆不相上下。家里是书香门第,他在国外留学,拿了双硕士学位。” 她低声问盛魄:“你还有什么特长?” 盛魄没法说。 他特长是炼蛊、魅术、暗器,但是花尾毒蜂蛊被沈天予弄死了,至于魅术,迷惑谁呢? 暗器之前也被异能队、全能尖兵队那帮人没收了。 这些东西,在他们这种人眼里,怕是都上不得台面。 柳忘小声催促:“咱们不能输,你有什么特长,就表现一下。” 盛魄只得看向顾傲霆,向他打招呼,“顾老爷爷,您好。”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双漂亮的风情长眸聚起精光,凝视顾傲霆。 顾傲霆本就知道他长得好看。 这会儿不知为何,觉得他好好看,出奇得漂亮,俊美潇洒,风流倜傥,貌若潘安颜如宋玉,都不足以表达他的美貌。 他生出种很想亲近他的感觉。 他不由自主地朝盛魄挪步,人都挪到他面前了,还不肯停下,身体差点贴到他身上。 他仰着头,直勾勾地望着他,一双已衰老的丹凤眸含情脉脉,喉咙不停往下咽口水。 他伸手抓住盛魄的手,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活脱脱一副已经爱上盛魄的模样。 顾楚楚看不下去了,手从柳忘背后伸过去,掐了盛魄手臂一把,低声嗔道:“差不多得了,让你表现特长,你表现得也忒长了!” 第3085章 沈天予485(盛魄) 盛魄收起眼中精光,缓缓闭上双眸。 半秒钟后,他睁开眼睛,抬袖朝顾傲霆鼻下一挥。 顾傲霆像卡壳的磁带一样,卡顿一下,再迷糊几秒钟,终于恢复正常。 看到自己都快贴到盛魄身上了,他大为吃惊,又觉得十分尴尬。 他虽然缺点多多,但从来不会做如此无礼之事。 他取向正常,一辈子也只爱了秦姝一个女人而已。 今天却对这年轻男子动了心。 他心中大惑不解。 连忙往后退了几大步,顾傲霆连声向盛魄道歉:“不好意思,小伙子,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离你那么近,冒犯了。” 盛魄斯斯文文道:“没关系。” 一副很是无辜的样子。 顾楚楚挑起眼角余光,轻轻瞥他一眼,暗道,真腹黑! 但是她好喜欢! 太正和太正经的人,她都觉得没意思。 盛魄这种亦正亦邪的程度,刚刚好。 柳忘本想骂顾傲霆老不正经,连男人都想下手,嘴张开,刚要骂几句,慢慢意识到不对劲。 她扭头看向盛魄,眼神同样困惑。 顾傲霆臊得匆匆告辞,拄着拐杖逃也似的和保镖们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柳忘又望向盛魄,“你这特长,怎么跟别人的特长不一样?你这叫什么特长?” 盛魄面色从容坦然,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说:“这是催眠术的一种。其实我在国外留学时,不只修了哲学、工商管理、法律,还修过绘画和心理学。刚才我不只可以让傲霆太爷爷失态,还能让他哭、让他笑。” 催眠术、心理学,听上去比较能拿得出手。 柳忘被糊弄过去了。 她问:“你这催眠术对谁都有用吗?” 盛魄道:“对普通人可以,对修行高的人和自制力极强的人不行。” 这话柳忘爱听。 把顾傲霆划到普通人那里去了。 柳忘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小伙子博学多识。不像云瑾,体育生,只会击个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们阿尧那么好的基因,被她拉低了,顾骁和纤云虽然聪明,但比逸风和星妍差远了。” 她当年原本想让顾谨尧娶苏婳。 奈何没成。 顾谨尧后来娶了云瑾。 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把她看顺眼,确切地说,即使顾谨尧娶了苏婳,她也会看苏婳不顺眼,觉得她儿子头婚,娶个二婚的。 顾楚楚那小脾气上来了! 云瑾可是她亲奶奶,虽然柳忘是她亲太奶。 奶奶终归比太奶更亲。 顾楚楚哼道:“太奶奶,您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我奶奶体育生,只会击个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她退役后去她爸公司做总裁,可是把生意打理得风生水起。” 柳忘知道,但不想承认,固执地说:“那也不全是她自己的功劳,她弟弟云灏能力更强,阿尧平时也教她。” 顾楚楚一把松开挽她的手臂,走了。 盛魄抽回搀扶柳忘的手,去追顾楚楚。 柳忘愣在原地。 幸好顾傲霆走远了。 若被他看到,肯定会笑话她。 盛魄几步追上顾楚楚,伸手捉住她的手,道:“生气了?” 顾楚楚本来生柳忘的气。 可是看到盛魄那张脸,不气了。 说实话,她在顾家长大,什么样的美男子没见过? 沈天予、顾近舟、顾楚帆、秦霄、秦珩、楚轩、虞泽等等,还有她的弟弟顾寒城,各有各的帅,尤其是沈天予,仙气翩翩,顾近舟、顾楚帆也是颜霸。 可是盛魄美得与众不同,他是魅。 自带风流的邪魅。 她仰头冲他笑,“说实话,你有没有对我施展过魅术?” 盛魄道:“没有。” 顾楚楚不信,“你骗人!” “真没有。” “那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盛魄唇角轻勾,“因为新鲜,你以前没见过我这号的。” 顾楚楚翘起脚,伸手去拧他的脸颊,“新鲜你个头啊!新鲜感只能维持三个月,这都过去好几个三个月了,我还是喜欢你。你肯定对我动手脚了。” 盛魄拉着她大步拐到一处僻静没人的地方。 他垂眸看她,长而漂亮的风情长眸释放精光。 他微微眯眸,施展魅术。 顾楚楚突然觉得好爱好爱他,爱到想“吃”了他!现在就得“吃”! 立刻马上扒了他! 不“吃”她会死! 她伸手去扯他衣服。 盛魄抬手按住她不老实的手。 顾楚楚劲儿变大,用力去扯,将他衣扣拽下来两颗。 盛魄闭眸缓半秒,接着将袖中解药放到她鼻下,让她嗅一下。 一两分钟后,顾楚楚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盛魄指指自己被撕皱的上衣,和掉落在地上的扣子,道:“我如果对你施展魅术,你会是这样。这只是蜻蜓点水,小试牛刀。若我真想怎么着你,你去年就已经跟我私奔,孩子都该生下来了。” 顾楚楚这才相信。 她想,若他施展魅术,让她跟他私奔生孩子,用孩子换他的安全。 或许,她就没那么喜欢他了。 他明明可为,却不为。 这股劲儿,令她着迷。 她径直朝前面紫藤花林走去。 盛魄问:“不等你太奶了?” 顾楚楚娇哼一声,“先晾一晾她!每次都要见缝插针地阴阳我奶奶一顿,承认我奶奶优秀有那么难吗?那么大年纪的人了,什么都不缺,就那点坏毛病,始终改不了。即使表面跟我奶奶和好,私下里仍会忍不住挖苦她。” 二人来到紫藤花下。 这里种了几十株,搭成一道长长的拱廊。 暮春夏初交替之际正是紫藤花开得正旺的时候,繁复茂密的紫藤花长长地垂下来,一大嘟噜一大嘟噜的,十分美丽。 暖风一吹,空气中都是紫藤花的浪漫。 爱意随风起。 顾楚楚忽地停下脚步,仰头看盛魄,唇角弯起,眼睛闭上。 盛魄垂眸看她, 清瘦甜美的小脸,像颗晶莹剔透的荔枝。 没忍住,他低下头,在她脸颊轻轻啄一口。 顾楚楚心里像蒲公英的花一样,噗地一下,全炸开了。 整个心都是愉悦的。 脑中全是甜蜜的粉色泡泡。 她等着他亲她的嘴。 可是等了好几分钟,想象中的热吻并没有。 顾楚楚纳闷地睁开眼睛,看向盛魄,“你搞什么?” 盛魄道:“不方便。” “这紫藤花架子搭得浓密,外面人看不到。” 盛魄仍道:“不太方便。” 顾楚楚急了,“就亲个嘴而已,有什么不方便的?” 第3086章 沈天予486(楚楚) 盛魄不紧不慢地说:“在这里亲普通人的嘴方便,但是亲我的嘴,可能有些不方便。” 顾楚楚嘴微鼓,生气,“你就故意吊我的胃口吧!你的嘴跟普通人的嘴有什么区别?谁的嘴里不是一根舌头两排牙?难道你的嘴里除了牙和舌头,还有仙丹不成?” 盛魄笑,“你会变得很不体面。” 顾楚楚不信邪,“只要你别用眼睛蛊惑我,我怎么可能变得不体面?” 她鼓着嘴生气的样子着实可人。 那嘴像粉色樱桃般鲜嫩可口。 一时没忍住,盛魄探身,将头低下,微微偏头,把嘴唇碰到她的嘴唇上。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他直起身,垂眸看她,笑。 顾楚楚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心剧烈地跳,胸口鼓胀,脑子果然涌出不体面的想法。 她又想扒了他,想一口吞下他! 但她从小被家人宠大,性子里有傲娇的一面。 缓了两三钟后,她抬起头看向盛魄,“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只不过让我的心跳得快一点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盛魄伸出右手,拢到她腰后,猛地将她拽进自己怀中。 贴到他身上,顾楚楚心中一荡,心脏突突地跳。 她身形和他相比,太娇小。 弓着脖颈,盛魄有点不舒服。 他另一只手拖着她的臀,将她双脚架得腾空。 他把嘴唇摁到她的唇上,温蹭,轻碾,吮揉,接着舌尖抵进去,轻轻勾几下她的舌头,舌贴着她的舌,吮绞缠绕,缱绻吮吻…… 顾楚楚要疯了! 这才知道他说的她会变得有些不体面,还是谦虚了。 怎么能有人把接吻搞得比上床还让人神魂颠倒? 虽然她没跟人上过床,但看过。 她已经出汗了。 额头出汗,口中涌出津液,还有其他部位出…… 她整个人软绵绵的,已不知自己身处何处,甚至不知自己是谁?只想死在他这个吻里。 她觉得仿佛过了很长时间,其实也不过一分钟而已。 盛魄松开她的嘴。 顾楚楚有种瞬间从天上坠落凡间的感觉。 她极其失落。 她揽住盛魄的腰,娇声撒娇:“我还要……” 盛魄道:“你看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顾楚楚打量他,这才发觉,她已把他的衣服抓皱了,把他的手背也掐出手指印,连他的头发都给揉乱了。 盛魄从兜中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她。 顾楚楚看到镜头中的自己,脸颊泛红,一脸春色,一副娇无力的模样。 她纳闷,“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邪功?为什么功力这么强?” 盛魄扯一下唇角,“魅术。男人修的叫魅术,女人修的叫媚术。” “这是什么邪门武功?”忽然想起什么,她眼神咄咄逼人,“你有没有对别的女人做过这种事?” 盛魄倒也坦白,“做过。” “谁?宝岛那个吗?叫什么来着?” “傅语秋。” 顾楚楚生气了! 她扭头就走! 盛魄伸手,探身捉住她细嫩的手腕。 他只是勾引过她,但没吻过她,更没跟她上过床,他不喜欢她。 那时的他,于家族生死存亡之际,需要一桩婚事,一桩能让整个教由黑转白的婚事。 傅语秋是他那时最好的选择。 顾楚楚一把甩掉他的手! 她头也不回地冲他吼:“别碰我!” 她可以接受他不是个好东西,也可以接受他是邪教少主,只要他没杀过人,没像他养父他叔叔那样做过丧尽天良的事,她都可以接受。可是她接受不了,他用同样的方式,去勾引别的女人,去亲她,让她也产生想跟他上床的想法…… 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记得那么清楚。 她都记不清了。 盛魄闪身拦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顾楚楚气得扭头不看他,口中娇喝:“滚!” 盛魄并不解释,只盯着她别致的小下巴,道:“你也觉得我下三滥,上不得台面,对吗?” 顾楚楚没觉得他下三滥,也没觉得他上不得台面。 她只是受不了,他用同样的方式去勾引别的女人。 但她不想说。 她生气了。 她在吃醋。 她觉得膈应。 他在国外留学那么多年,肯定也不干净。 他长得这么俊美,风流倜傥,又那么有钱,还那么会勾引人,在国外肯定玩得很花。 他是邪教少主,邪教中那些女弟子恐怕巴不得去爬他的床。 盛魄望着她垂下的一排扇羽般的睫毛,道:“我早就知道,喜欢是一回事,结婚是另外一回事。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你觉得我上不得台面,配不上你,以后会让你丢人,我可以走。” 他转身,抬脚就走。 走出去四五步,身后传来顾楚楚的娇喝声:“停下!谁让你走了?” 盛魄停住脚步,没回头。 他背对她,慢慢地说:“垂新相逢,你还肯喜欢我,我很感动。我假死,你伤心,我也很感动。可是喜欢和结婚不一样,你需要一个无可挑剔的丈夫,而我哪哪儿都经不起推敲,我会变成你的污点。偌大京都不乏江湖中人,有些事是瞒不住的,有些人也是洗不白的。我很想娶你,可是如果让你丢人,我只能说抱歉。” 顾楚楚娇吼:“你回过头来!谁让你跟我说话,连脸都不扭的?不看你那张脸,我更生气!” 盛魄慢慢转身。 顾楚楚逼视他的眼睛,“我嫌你让我丢人了吗?” 盛魄漂亮的风情长眸垂下来,沉默不语。 顾楚楚小巧的胸脯气得剧烈起伏,“我从来没嫌你是邪教中人,也没嫌你出身不好,我就是嫌你不干净。” 盛魄抿一下唇。 顾楚楚在心中骂了句话。 怎么有男人连抿唇都能抿得那么勾引人? 顾楚楚娇声喝问:“你转给我的那些钱,是不是你在国外从富婆手里骗来的?” 盛魄道:“不是。” “那是哪来的?” 盛魄没法回。 那些钱是他父亲从支持他祸乱的那帮大佬手里弄来的,有些是邪教里的人帮人做事、杀人越货得来的,还有些是变卖宝物赚来的,大部分都是不义之财,其余部分是他在国外炒股、炒币和投资赚来的。 他若说出来的话,顾楚楚肯定不要这些钱了。 没钱垫底,他更没底气。 邪就罢了,还穷。 见他不答,顾楚楚以为他默认。 她气得想揍他! 可手边没有趁手的东西,她从兜中掏出手机,朝他身上扔去! 盛魄能躲开,也能接住,可他没有。 手机砸在他胸口。 他近来瘦了很多,胸口薄薄的一层肌肉下是骨头。 坚硬的手机和骨头相撞发出咚的一声响! 顾楚楚马上开始心疼了。 可她还是很生气。 怕俩人单独待久会出事,顾骁紧赶慢赶追过来。 看到两人这副架势,顾骁决定改变战略。 第3087章 沈天予487(魄楚) 顾骁脸上挤出笑容,大步走到盛魄面前。 弯腰捡起手机,他对盛魄道:“你也看到了,楚楚被我和她妈娇惯坏了,特别任性,随时随地发脾气,一言不合就扔东西砸人,你受不了的。年轻人,你太年轻,你不懂,谈恋爱是一回事,结婚是另外一回事。结婚不像谈恋爱,结婚要朝夕相处,要一起过日子,要接受她所有的缺点和坏脾气。她缺点太多,脾气又大,我是她亲爸,自己生的女儿,没办法,只能忍着。你就不一样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有一身本事,出门就能找到漂亮温柔乖巧的女孩子。” 顾楚楚本就生气。 这下子更生气了! 她伸手去拧顾骁的手臂,“爸,您要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就把我太奶奶送回加州去,别来这里搅浑水!” 顾骁疼得直咧嘴。 他抓住顾楚楚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挪开,对盛魄说:“你也看到了,就她这么坏的脾气,动不动就掐人拧人骂人打人,除了亲爹,谁能受得了?” 盛魄想说,没关系。 他能受得了。 被她掐,是情趣。 可是想到她质疑的眼神,在她眼里,他就是个用魅术勾引富婆赚钱的捞男。 她那么喜欢他,尚且这么想他。 何况顾骁? 何况她其他的亲人? 他会让她蒙羞,会让她被人指指点点。 若他曾经的身世,被媒体挖出来,被他们家竞争对手大肆做文章,怕是会影响他们家族的生意,甚至影响他们家公司的口碑。 纸是包不住火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邪教小子再怎么洗白,就像劳改犯一样,永远背着案底。 爱情终究经不起现实的毒打。 盛魄看向顾楚楚,语气平静道:“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坏,坏得不彻底,好,也好得不彻底,有过不光彩的过去,也有很多缺点,一身邪功,和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人。你好好考虑考虑,如果仍能接受我,我们结婚。如果接受不了,我退出。” 他转身,扬长离去。 顾楚楚简直要气死了! 她只是怀疑了他一下。 他吻技那么好,只是浅浅接个吻,都能让她神魂颠倒。 搁谁谁不怀疑? 结果他倒好,扭头就走! 还要退出! 顾楚楚被气哭了! 顾骁从兜中掏出一包纸巾,拆开,取出一张,帮她揩眼泪,边擦边说:“我就说吧,你不要着急。恋爱嘛,要慢慢谈,谈谈才能知道对方人品、性格适不适合自己。不要连谈都没谈,就要谈婚论嫁。只冲对方脸长得好看,很难走到最后的,婚姻中,双方的人品和性格很重要。” 顾楚楚一把推掉他的手,“爸,您就别火上浇油了好不好?” 顾骁眼眸一转,决定做点对她有用的,“要爸爸帮你好好调查调查他吗?” 顾楚楚眼睛湿漉漉地点点头,“要。” “查什么?” “查他留学的国家和学校,查他有过几个女人,查他有没有傍过富婆?” 顾骁暗道,这孩子果然单纯,太实心眼。 连傍富婆这条线都抛出来了。 他拍拍她的头,“放心,一切交给爸爸。” “如果他真傍富婆了,他去年转给我的那些脏钱,全部还给他。” “行,咱不要他的脏钱。跟爸爸回家吧,该吃午饭了。” 顾楚楚吸了吸鼻子,跟着父亲往家里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想到盛魄没吃午饭。 他卡里不知还有没有钱? 他连身份证都没有。 他前天毒发,头疼得差点死掉,今天刚有点好转,就这么走了,能去哪里? 她从父亲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机,拨给无涯子,道:“无涯子老爷爷,盛魄走了,你带他去吃点饭,别让他饿着。” 无涯子一愣,“你俩吵架了?” “差不多。” “为什么吵的?” “不说了。”顾楚楚挂断电话。 她怎么说? 说她怀疑盛魄傍过富婆? 无涯子肯定觉得她这人不地道,不仗义。 回到家,顾楚楚简单吃了点,就上楼了。 坐在闺房中,那只蝴蝶翩翩飞过来,落到她的袖子上。 她凝望蝴蝶,一时无语凝噎。 她不明白,以前听闻盛魄死讯,看到盛魄的骨灰,她万念俱灰,曾日夜祈祷,只要他能活过来,无论怎么样都可以。 可是他真活过来了。 他向她告白,也要娶她。 她却开始怀疑他。 她一直被父母宠爱,从小宠到大,并不知人性就是如此。 一如婴儿刚出生时,父母只盼他们健康,等婴儿逐渐长大,父母又盼他们聪明、漂亮、学习好、工作好、早嫁娶、快生儿生女……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叮地一声。 以为是盛魄发来的,顾楚楚一瞬间惊喜,想摸手机,又觉得委屈,继而生气、不满、愤懑的情绪纷纷涌上来。 她只是质疑一下他,他就说出那么无情的话。 还要退出! 看样子他并不珍重这份感情,至少没她珍重,说要娶她,极大原因是她为了救他和任隽领证,他想报答她的恩情吧? 毕竟她因此多了一桩婚史,二婚的名头于女孩子来说,多少有点难听。 思想剧烈斗争了三四分钟,她还是摸起手机。 信息却不是盛魄发来的,是沈天予。 顾楚楚更生气了! 臭盛魄破盛魄坏盛魄,就那么一走了之! 连条信息都吝啬发! 顾楚楚手指用力戳着手机屏幕,点开信息。 沈天予道:楚楚,先不要和任隽去民政局离婚。 顾楚楚不解。 任隽都和古嵬撤了,为什么她不能和他离婚? 她把电话拨过去。 沈天予秒接。 顾楚楚纳闷,“天予哥,我为什么不能和任隽去民政局离婚?” 沈天予故作高深,“时机不到,听我的没错。” “如果他主动提出要和我去民政局离婚呢?” “拒绝,找借口拖延。” 顾楚楚十分不解,“为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怕她任性,不听话,沈天予加一句,“你命中本该有这么一劫,如果闪离,会影响你后面的婚姻。离婚日子,我算出来后,会告诉你,到时再离。” 顾楚楚半信半疑。 沈天予挂断电话。 顾楚楚盯着手机,口中念叨:“臭盛魄,坏盛魄,讨厌鬼盛魄,我给你三分钟时间,如果你不给我发信息,我就永远不理你了。” 她骂他臭、坏、破、讨厌鬼,唯独不骂死盛魄。 是真的怕他死。 三分钟过去了,顾楚楚改口:“我给你三十分钟。” 三个小时过去了,顾楚楚又改口:“三天……” 算了。 她再改口:“臭盛魄,我给你三个月!如果三个月,你不主动找我,你可就真要失去我了!” 第3088章 沈天予488(天予) 和顾楚楚通完电话,沈天予仍是不放心。 怕她坏事。 拨通盛魄的手机号,沈天予沉声问:“和楚楚闹矛盾了?” 盛魄回:“没有。” 沈天予不信,出声提醒:“任隽较情绪化,让楚楚暂时不要和他去民政局离婚。” 如果去离婚,他设计让他们假结婚的事,就露馅了。 一怒之下,任隽说不定又要反。 那是颗定时炸弹,虽然威力算不上巨大,但是炸顾楚楚那样的,绰绰有余。 他那帮隐在各行各业的兄弟姐妹们,也需要他配合调查。 需要拉拢。 盛魄低嗯一声。 沈天予道:“楚楚性格单纯、天真,看谁都好,这是优点,也是缺点。优点,你自己明白,缺点是这种人眼里揉不下沙子,还需要男人像爹一样地哄着她宠着她,包容她。” 盛魄又嗯了一声。 沈天予后知后觉,少言寡语的自己,居然当起了和事佬。 这本不是他擅长的事。 安静一瞬,沈天予又道:“你好自为之。虽然她缺点很多,但她那人至纯至善,最纯粹的感情,只有她能给你。世间最适合你的那个人,不是等来的,而是修来的,懂?” 沉默片刻,盛魄回:“懂。” 挂断电话,沈天予抬手按按修长入鬓的眉尾。 当个和事佬,怎么比冲锋陷阵还累? 区区几句话,比排兵布阵还烧脑。 这种事以后应该找顾近舟,他擅长,可他性格太锋利,怕刺到盛魄。 沈天予起身上楼,开始收拾行李,过几日要去那被远古神话视为神山的昆仑一脉,去寻找师父和师公,同他们一起寻找龙鳞、凤羽。 昆仑一脉海拔较高,需要准备登山装备。 黄昏时分,他下楼出门,坐进车里。 刚要发动车子,手机响了。 是元瑾之打来的。 沈天予接听。 元瑾之道:“你是不是该准备登山装备了?我马上下班了,和你一起去。” 沈天予正有此意,“我去接你。” 元瑾之应了一声。 沈天予开车去了她单位。 他没在门口等,而是和保安大叔打了个招呼,进去了。 进去就进去吧,他没有直接去元瑾之的办公室,而是貌似无意地推开各个办公室的门,逐一向众人道:“我来接瑾之下班,她没在她办公室,在你们房间吗?” 询问的同时,他目光飞速扫一眼,查看有没有来新人?尤其是年轻英俊的男子。 十多间办公室查看下来,还真来了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比他小个三两岁的样子。 但是没他英俊。 母亲和父亲的基因摆在那里,这世间比他好看的东方面孔,还真没有几个。 他不动声色向那个年轻男人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瑾之的丈夫,沈天予。” 元瑾之在单位大小算个领导。 那男子初来单位,自然要谦卑一下,凑过来伸手想握他的手,“你好,我是陈最。” 沈天予不喜他的名字。 沉醉。 一个大男人,还是来这种正统单位上班的人,取这么不安分的名字。 他一向讨厌和陌生人握手,此时却握住这男人的手,道:“我和瑾之很恩爱。” 陈最有点懵。 他想着,他也没追元瑾之啊。 他初来上班,倒是注意到了元瑾之。 她是整个单位最好看的,也是他二十五年来遇到的最漂亮的大美人,有几分港台明星林青霞年轻时的模样,浓眉乌发,五官明媚大气,明眸皓齿中带一点点英气,行事干练利落,自带气场和光环。 陈最笑,“你们这么幸福,让人羡慕。” 沈天予握着他的手,没松,“你呢?你和你爱人幸福吗?” 陈最道:“我还没结婚,很羡慕你们夫妻的感情。” 沈天予听成了,他喜欢元瑾之。 他握住陈最的手略略用力,“有女朋友吗?” “有过一个,是我大学同学,大二时她出国做交换生,爱上了别人。”陈最苦笑一下。 沈天予原本只是向他宣示一下主权,这下子不由得微眯星眸,重新端详他,道:“瑾之很爱我。” 陈最无奈地笑了笑,“我经常听单位同事说,你和瑾之很般配,郎才女貌。” 沈天予听得不舒服。 瑾之是他能叫的? 陈最的手被他握疼了。 他神色有些尴尬,试着往后抽了抽手。 沈天予这才松开他,警告地看他一眼,那意思,别打元瑾之的主意。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离开。 幸好这间办公室这会儿只陈最一人。 陈最揉揉被沈天予握疼的手,暗道,这人好浓的醋意。他倒是想打元瑾之的主意,毕竟那可是元伯君的亲孙女,人尖中的人尖,可是元瑾之也不看他啊。 把所有办公室都巡视了一遍,沈天予这才朝元瑾之的办公室走去。 途经僻静处,他停下脚步,给元伯君去了个电话,道:“瑾之的单位,以后尽量少调单身未婚的男同事过去。” 元伯君皱眉,“就是个,让瑾之历练的小地方,调任之事,我不管。” 言外之意,你管得太宽了。 沈天予道:“既然觉得我管得宽,以后你们元家的事,我不管了。” 见他来真的,元伯君立马服软,“管,我管。下次把瑾之,调去妇联,怎么样?” “您看着办,反正她身边不能有年轻英俊未婚的男同事。” 沈天予挂断电话。 元伯君气得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暗道,臭小子,能力大,脾气更大,手伸得也太长了! 来到元瑾之的办公室门前,沈天予推门而入。 元瑾之放下手中文件,站起来,“提前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直接下楼就好。” 沈天予道:“没事,过来帮你们单位检查一下有没有奸细和煞气。” 元瑾之秒懂。 他哪是来检查奸细和煞气的啊? 他分明是来检查有没有情敌的。 这位现在俨然已从从前的天仙美男变成醋仙美男了。 她解释:“调来了个新同事,男的,未婚。但是你放心,他对我没意思,我对他更没意思,我眼里只有你。” 沈天予垂眸看她一眼,“想爬雪山吗?” “是昆仑一脉的雪山吗?” 沈天予道:“对。” “想和你一起去爬。” “会很冷。” 元瑾之看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伸手挽住他的手臂,高挑身形做小鸟依人状,“和你在一起,去哪儿都不冷。” 第3089章 沈天予489(雪鸿) 元瑾之心口柔软,紧贴着沈天予的手臂。 他一时只觉得喉间燥热,翕动一下喉结道:“本不想带你去,但这次是去寻找我师父和师公,找龙鳞和凤羽,没有太大的危险,带着你去也无妨。冷就多穿点,你调休假期吧。” “好,明天调,手上有些工作要交接一下。” 等元瑾之下班,二人开车一起去买登山装备。 正挑着,看到荆鸿推门走进来。 他也来挑登山服。 沈天予侧眸扫他一眼,“你跟踪我?” 荆鸿呵地一声,“我至于跟踪你吗?你又不是我们家雪雪。我是很欣赏你,但不至于做你的迷哥,到处跟踪你。” 沈天予看他手中的登山服,“你要去哪?” “听闻昆仑一脉有灵甲,我是冲那去的。” 灵甲就是龙鳞,一旁有营业员,荆鸿怕他们听到。 沈天予道:“你不订婚了?” “婚当然要订,但是灵甲也要找。我和雪雪去姑苏订婚,后天上午的吉时,你俩一定要来。” 沈天予睨他一眼,暗道这道士真执着。 他已经给过红包了,来京都请客的时候,他带着元瑾之去吃顿饭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再三邀请他去姑苏城,参加他们的订婚礼? 荆鸿从兜中取出两张机票,“机票已经给你们买好了,下飞机后,有车接,到时电话联系。” 沈天予仍是不想去。 但是元瑾之已接过机票,向荆鸿道谢。 机票买了,退票会扣费,浪费钱,她节俭惯了。 隔日上午。 沈天予和元瑾之抵达姑苏城。 下飞机后,果然有车接。 来到白家。 一向冷冷清清的白家,少有地热闹起来。 不只他和元瑾之来了,顾近舟和颜青妤也来了,还有苏婳、顾北弦、顾谨尧、云瑾、顾逸风、顾纤云,就连顾傲霆和秦姝那么高龄的老人,都来了。 白忱雪秀雅清瘦的脸上笑靥如花,眼含热泪。 显然这么多人,来参加她和荆鸿的订婚礼,她十分感动。 荆鸿一只大手温柔地揉着白忱雪的头,像揉一个孩子的头。 沈天予懂了,荆鸿这是想让白忱雪对顾家的印象,从以前对他们畏惧、愧疚、疙疙瘩瘩,变得释怀、坦然。 顾近舟将薄薄一个红包,递给荆鸿。 他虽然娶妻后,变暖了点,但对外人仍高冷,荆鸿于他来说,无疑是外人。 可他今天却少有的,自来熟地拍拍荆鸿的臂膀,“祝二位白头偕老。” 荆鸿接过红包,知道里面是支票。 他扬扬手中红包,“谢了!” 颜青妤又递过来一个红包。 荆鸿微诧,“你们夫妻给一个就好了。” 颜青妤莞尔,“他给的是他给的,我给我忱雪妹妹。” 白忱雪笑着婉拒。 颜青妤将红包硬塞进她手中。 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好像又不用说了。 这一刻,那些曾经不愉快的,带点儿伤感的前尘旧事,仿佛一瞬间烟消云散。 很快,苏婳、顾北弦、顾谨尧、云瑾、顾逸风、顾纤云等人也过来,给白忱雪红包。 递红包的时候,苏婳打量白忱雪。 有些日子没见了,她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人也比从前伶仃瘦骨的模样胖了点。 她本就肌肤胜雪,略胖一点,肉把皮肤撑起来,人便显得越发白。 在夏初暖阳的照耀下,竟白得透明,可能有些热了,她两腮间泛着一点点粉红,如敷了胭脂那般好看。 苏婳暗道:好一个冰肌玉骨、巧笑嫣然的美人儿! 初见她时,她病兮兮、弱柳扶风,脸虽然美,但是两道弯眉似蹙非蹙,眉间一点愁云,唇角下垂,发稀睫毛稀疏,削肩薄腰伶仃的细腿,一副薄命苦相,如今添了福相。 再看荆鸿,苏婳暗道,这道士竟也变得英俊起来,举手投足间神采飞扬,自带一股飒气。 初见他时,他长面,寡言,束发,穿一件灰白道袍,给一种踏实可靠感。 成日见惯绝色美男的苏婳,当时并不觉得荆鸿外形有多优越,当然她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可如今,荆鸿唇红齿白,飞扬洒脱,束发剪短,发至颈下,发尾自来卷。 白忱雪今天穿的是雪青色汉服长裙,而他则着一套休闲式的剪裁得体的白色垂坠面料的西装,里面是一件十分松弛的薄白色面料衬衫,纽扣上面两颗解开。 这道士竟把西式衣服也穿得十分好看,糅合了洋气、道气、仙气、喜气。 明明是西式衣服,可他站在穿汉服的白忱雪身畔,居然出奇得和谐。 苏婳感叹,果然这俩人才是天生一对。 碰到对的人,二人互相滋养对方,如一块璞玉,渐渐被对方养出华光宝气。 苏婳伸手握住白忱雪的手。 从前她白脸白手连唇色都浅淡,身上仿佛永远带着一股清冷瑟缩感,可如今她细细的小手暖暖的。 苏婳笑道:“祝福你,雪儿。” 白忱雪巧笑婉然,“谢谢苏婳奶奶!” 苏婳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给完红包,顾纤云又递给白忱雪一个锦袋,里面装的是一套华贵的珠链。 白忱雪微笑,推辞。 顾纤云笑道:“拿着吧,这几年舟舟和帆帆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白忱雪望着她高挑干练的样子,暗道,女强人果然情商高,明明是她给他们兄弟二人添了很多麻烦。 若不是她的出现,顾楚帆怕是早和施诗结婚了。 递完红包,顾傲霆和秦姝也说祝福语。 顾傲霆洪亮嗓门大声说:“祝小白姑娘和荆鸿,一白一红永成双!早生贵子,早添丁!” 他永远雅不了,但他的祝词永远是那么实在。 秦姝和苏婳也各送给了白忱雪一样传家宝。 秦姝送的是一枚上好的东珠。 苏婳则送了一幅明末清初的古画。 捧着一堆红包,拿着几位送的珠宝和古画,白忱雪头一次对顾家人,有了家人的感觉。 以前看到顾家人,她总是不由自主地心生自卑,自觉矮三分。 可现在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奇异地消失了。 她朝荆鸿投去温柔心悦的一眼。 是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细致妥帖地安排了这一切。 他最懂她的心思。 他让她彻底卸下淤堵了四年的心结。 第3090章 沈天予490(欢喜) 荆鸿将红包和首饰、古画从白忱雪手中接过来,递给一旁的白忱书。 他招呼众人喝茶,吃点心。 白家人性格内敛,且没什么旁系血亲。订婚不比结婚,白寒竹和长子白砚只邀请了三五个至交好友,没叫生意伙伴,白湛和妻子楚楚一直过着四处漂泊的隐居生活,在姑苏城也没什么旧友。 茅山来的是茅君真人和荆父荆母、荆戈、荆画。 双方加起来,也不过十余人。 顾家人的到来,让人显得一下子多起来,颇有点人头攒动的场面。 荆鸿像个花蝴蝶一样,在白家、茅荆家和顾家三方周旋。 白寒竹捋着胡须,边喝茶,边笑眯眯地望着一身牛劲怎么都使不完的荆鸿,频频点头,心中暗暗称赞。 白家人从老到少性格都内敛,难得招来这么个新鲜血液,搅动白家一池静水。 白寒竹对苏婳道:“初看阿鸿,并不觉惊艳,可是越接触,越发现这孩子哪哪儿都好。以前我总担心等我百年之后,雪儿无人照拂,如今放心了。那丫头命苦,打小没妈,全是我这个糟老头子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我一个老头子,粗枝大叶的,自然不如女人家细心,好歹是把她拉扯大了,养得病病怏怏的。得亏遇到荆鸿,雪儿近来笑得多了,人也胖了点。” 苏婳莞尔,“荆鸿倒是粗中有细,人也有趣。” 顾北弦坐在二人中间。 往常挺烦这个白寒竹和他的爱妻苏婳套近乎。 今天他却好整以暇地坐着,慢慢品茗,并不插言。 这四年来,顾家和白家的关系就像一团扯不断理还乱的线,虬结盘错。 荆鸿的出现,将那团拧成疙瘩的线,给解开了。 从此以后,各归各位。 顾傲霆那边早和茅君真人打成一片了,两人高谈阔论,从盘古开天辟地扯到国际最新经济形势。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头子,满嘴的网络时髦用语,动不动还拽一两句英文。 顾傲霆老商人一个就罢了。 茅君真人束发长袍,居然也这般时髦。 令白顾两家人颇感意外。 顾纤云夫妻则和荆母、荆父、白湛、楚楚几人相谈甚欢。 沈天予和元瑾之对视一眼,脑中只有四个字:皆大欢喜。 夫妻二人正喝着茶,荆鸿走过来。 他手中握一杯茶,同沈天予的茶杯轻轻碰一下,道:“昨日我带雪雪已去祭拜过我们家列祖列宗,但雪雪的祖先,我还没祭拜过。” 沈天予微微颔首,“你尽管去祭,不用管我们。” 荆鸿扬唇,“你和瑾之跟我们一起。” 沈天予英挺剑眉微折,扫他一眼,言外之意,你搞什么? 荆鸿道:“跟我来。” 众目睽睽,沈天予不好拂他面子,便站起来。 元瑾之跟着站起来。 夫妇二人随荆鸿去了白家后院祠堂。 小小一间祠堂,古旧素朴,清清静静。 白忱雪正跪在古色古香的蒲团上,取香点香,等荆鸿。 听到身后有动静,她回眸。 看到沈天予和元瑾之也来了,白忱雪不解地看向荆鸿。 荆鸿并不解释,又取了两个蒲团摆在案前。 他回头看向沈天予,“一起吧。” 沈天予微微蹙眉,不懂这道士,到底要干嘛? 他能算得了古今,却算不了这道士稀奇古怪的心思。 他的想法太跳脱了。 他姓沈,怎么着也祭拜不了白家的祖宗。 荆鸿取了香递给沈天予和元瑾之。 他走到蒲团前跪下,口中念道:“列祖列宗在上,我,茅山荆鸿,今日与你们家小女白忱雪订婚,特来祭拜诸位列祖列宗。逢订婚之喜,愿列祖列宗保佑我们早生爱子,传承白家香火。日后荆鸿和忱雪定当携爱子荆白,每逢清明、寒衣、中元、除夕之日,隆重祭拜并重谢诸位列祖列宗。” 他回头看了眼沈天予和元瑾之,接着转向香案前的牌位,又道:“这二位是荆白未来岳父岳母,沈天予和元瑾之。白家人丁稀少,素来阳盛阴衰,白家男丁要么丧妻要么晚婚,要么命运多舛,四处漂泊。望白家列祖列宗保佑荆白平安早日出生,早结良缘,将白家一脉传承光大。” 沈天予明白了。 他和元瑾之因为破劫之因,命中无子女。 若想无中生有,成就非凡之事,必须要借力。 向天借向地借,向天才地宝借,向非凡之人非凡之物借。 荆鸿这是向白家列祖列宗强行借。 沈天予俯身,双膝跪到蒲团上。 元瑾之跪在他身畔的蒲团上。 他和元瑾之命中无女,但是荆白命中有妻。 这和民间“抱子得子”的道理差不多。 四人持香虔诚跪拜。 将香插于案上,望着白家祖先牌位,荆鸿又说:“几日后,我将和沈天予前去昆仑一脉,寻找龙鳞、凤羽,望列祖列宗保佑我们得偿所愿,一路平安。” 沈天予暗道,这人果然得寸进尺,磕一次头,许三个愿。 且个个都是大愿奇愿难愿。 太强“灵”所难了。 但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种人在哪里都混得开。 祭拜完毕,四人起身离开祠堂。 出了门,沈天予回眸,只见案前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四炷香冒出袅袅香气,只荆鸿插的那炷香香气随风斜了斜。 其他三炷香安然不动。 沈天予暗道,白家列祖列宗大概也嫌荆鸿烦了。 但是嫌烦的,一般都会照做。 若不想帮忙,荆鸿点的香会断。 元瑾之见沈天予回眸,她跟着回头去看。 可是她看不到那香气斜了斜。 返回正屋,荆鸿和白忱雪举行订婚礼。 仪式举行完毕,一行人要去酒店,吃订婚宴。 荆鸿不时抬腕看表。 他还邀请了顾楚帆和施诗。 可他俩迟迟未到。 他希望顾楚帆能来,希望白忱雪心中所有疙瘩全部消失,希望她将心房打扫得干干净净,以后只装他一人。 一行人纷纷上车。 荆鸿握紧白忱雪的手。 他的手比常人温度高。 白忱雪的手被他握得出了细细一层汗。 车子徐徐往前行,白忱雪冲他俏声一笑,“你好像很紧张?” “对。” “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紧张的?刚才在我们家祠堂威胁我们家老祖宗的时候,你倒是挺大胆,这会儿怎么怂了?” 荆鸿鼓鼓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我在想……” 他停顿,故意卖关子。 白忱雪好奇,“想什么?你平时都是快人快语,今天怎么欲言又止的?” 荆鸿抿一下唇道:“我在想,等订婚后超薄零距离,还是等结婚后?” 白忱雪纳闷,“超薄零距离,什么意思?” 荆鸿一本正经,“负距离。” 慢半拍,白忱雪才反应过来,羞得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第3091章 沈天予491(荆鸿) 心里已经接受荆鸿,可白忱雪身体还没打开。 主要和荆鸿认识时间不长,订婚属于闪订,她又是在那样古板的家庭氛围中长大,人是拘谨羞涩的性子。 她动不动就娇羞脸红的样子,令荆鸿着迷。 家中小妹荆画,女侠士一个,让她脸红?绝无可能。 其他师姐师妹也多是硬骨铮铮的女道姑,这柔弱的江南女子细细柔柔,香香软软,不胜娇羞,荆鸿一时情动,手探过去,抚摸她细嫩的脸颊,接着将她的脸按进自己怀中。 掌心按着她后脖颈,指腹轻轻揉搓她颈间滑嫩的皮肤,他心头气血直往下涌。 白忱雪挣扎着想从他怀中抽起来,一时挣不动。 她微急,低声说:“前面有人开车呢。” 开车的是荆鸿从茅山带过来帮忙的小师弟,年方十八九岁。 荆鸿道:“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也不敢回头看。” 白忱雪低嗔:“瞎说。” 她都能听懂,那小道士怎么可能不懂? 结果前面小道士回:“师嫂,我真不懂,我还是个孩子呢。” 他把后视镜往一旁掰了掰,“我什么都看不到,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聊什么就聊什么,我不会回头的。” 白忱雪更臊得慌了! 脸红得像要滴血。 荆鸿低眸,看得却发情动。 忍不住,他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她的脸软软嫩嫩,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亲一下,还想亲。 若不是一会儿还要去酒店,他能逮着她亲个够。 抵达酒店,下车时,白忱雪脸仍然红红的。 她皮肤雪一样白,一红很明显,像落雪中娇艳欲滴的红色梅瓣。 白忱雪拿起手机,打开相机看了看自己的脸,轻嗔:“都怪你。” 荆鸿心中暗爽。 他简直不要太喜欢这个软糯香软的女子,她一颦一笑,一娇一嗔,一抬眉一举手,都让他心中十分受用。 他捉起她的手,下车,朝酒店大门走去。 哪怕顾家也来了好几对人,可所有宾客加起来,也不到三十个,几个包间便盛下了。 荆鸿喝白酒。 白忱雪不会饮酒,便以茶代酒。 没多大会儿,所有宾客都敬完了。 荆鸿拉着白忱雪的手,坐到沈天予和元瑾之身畔。 他端起酒杯,敬沈天予:“谢谢你这几年送我们家雪雪补药,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他一仰头,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沈天予素来不喜饮酒,酒量奇差。 刚才他和白忱雪来轮流敬酒,他已经很给他面子,喝了一口,结果他又来。 沈天予俊眸微沉,道:“少饮酒。若荆白痴傻,我们可不要。” 说完突然意识到,不知不觉间,他竟也掉进了荆鸿挖的坑里。 他暗道,这臭道士,到处挖坑,兼职修道,专职挖坑。 闻言荆鸿大喜,伸手揽住沈天予的肩膀,“既然亲家都发话了,那我不喝了,从今天开始,我戒酒,好好备孕。” 白忱雪听得又是心头一跳。 她想捂住耳朵。 太臊得慌了! 沈天予何曾和别人勾肩搭背过? 他抬手拨掉荆鸿的手,“好好坐着吃饭。” 荆鸿哈哈大笑,颇有豪放的一面,接着夹菜,大口吃肉,十分的洒脱肆意。 沈天予瞥他一眼,心中有些嫌弃。 白忱雪却喜欢荆鸿这大大咧咧豪放不羁的样子,因为她平时太拘谨,一言一行都有规矩。 荆鸿符合她心目中侠士的形象。 直到订婚宴结束,顾楚帆和施诗都没出现。 荆鸿心道,这小子不地道。 他都不介意,亲自邀请他和施诗来喝喜酒,他倒端上架子了! 宴毕,荆鸿将所有宾客送进酒店,一一安顿好。 他统共喝了差不多一斤白酒,仍面不改色,头脑和口齿皆清晰。 出了酒店,他又招呼师弟们开车,送白家人回家。 盛魄也是白家人,但他没露面。 和白忱雪坐车驶往白家老宅,未下车,荆鸿便隔着车窗远远看到老宅附近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加长款豪车。 京牌。 荆鸿唇角稍扬,就说顾楚帆那小子没那么小气。 车子驶近。 荆鸿推开车门,下车。 那车门也打开。 走下来一道修长俊挺的身影,异常俊美的一张脸,俊眉星眸,高鼻红唇,气度非凡,全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正是顾楚帆。 顾楚帆递给荆鸿一个红包,“恭喜你们,订婚快乐!” 荆鸿伸手接过,薄薄的,想必也是支票。 他问道:“怎么来迟了?还以为你不来了。” 顾楚帆笑,“既然答应了,我肯定会来。只是今天是你的主场,我还是等结束后露面比较好。” 荆鸿用力拍一下他的手臂,“瞧不起谁呢?你来了,也不会喧宾夺主。我酒量大,嗓门高,气血旺,精力旺,身手好,口才好,会交际,我一个人掌控全场。不信,你回去问问你们家人。” 顾楚帆道:“不是瞧不起你。” 是避嫌。 荆鸿嗤地一声,“有什么好避嫌的?你和雪雪又没怎么着。我都不介意,你倒扭捏上了。” 顾楚帆一向能言善辩,居然没说过他。 一时顿住,他走到后备箱前。 司机已将后备箱打开。 里面是琳琅满目的贵重礼品。 顾楚帆道:“送你们的订婚礼物,搬到你们车上吧,我就不去府上了。” 他吩咐司机和保镖,“你们开始搬。” 荆鸿来者不拒,打开他的车子后备箱。 司机和保镖开始搬起来。 白忱雪坐在车上,没下车。 车窗关着,她隔着贴着黑色防晒膜的窗玻璃,静静望着顾楚帆。 荆鸿说得对,顾楚帆是白月光,他好看得发光,因为最终失之交臂,心中会有遗憾,可是若和他在一起,会有更多烦恼。 遗憾自然比烦恼轻得多。 再看向荆鸿。 他白色西装,长面高鼻,浓颜硬骨,高高大大地站在顾楚帆身边,举手投足间皆洒脱自如,刚中有柔,粗中带细。虽不如顾楚帆俊美,也没有他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可是他的气势并不输他,且他有顾楚帆没有的道气和身手。 最主要的是,他是她的。 他会是她以后孩子的父亲。 会成为她的家人,她最亲的人,他让她有安全感。 让她不再有任何负面情绪。 她嘴角弯起。 隔窗,望着荆鸿,嘴唇微动,她无声地说:“阿鸿,我们要好好的,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 她突然很害怕失去他。 不知不觉间,她已离不开他。 第3092章 沈天予492(思春) 礼品全部搬完,顾楚帆看向荆鸿,“祝福。” 荆鸿道:“也祝福你们,和施诗订婚时,记得邀请我和雪雪。” 顾楚帆微微颔首,“谢谢。” 谢谢他的祝福,也谢谢他宠爱白忱雪,谢谢他找到她,她也找到他,谢谢他带给白忱雪幸福,谢谢他让白忱雪开心,让她气色变好,要谢的太多了…… 但是有些话,他不能说出来,因为他曾经也是当事人之一。 荆鸿上车。 小道士发动车子。 白家老宅大门打开,车子徐徐朝大门开进去。 顾楚帆也俯身上车。 司机发动车子。 顾楚帆肩背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眸,脑中想的是国煦。 他想,一直以来,他钻进一个误区,国煦当初把白忱雪托付给他,是希望他能给白忱雪带去幸福,可是他给白忱雪带去的是纠结、烦恼和痛苦。 如今白忱雪找到了比他更好的男人,国煦应该放心了吧? 他拨通施诗的电话,“我明日回去。” 施诗道:“我要跟你一起去姑苏城参加订婚宴,你不让我去,白姑娘有没有问起我?” “没有。你发着烧呢,就别来回奔波了。” “小小的感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 顾楚帆嘴角微扬,“以后,你所有的小病,在我这里都是大病,你以后也不要再强装坚强。” 施诗一怔,心中无限酸涩。 继而落泪,她声音微哽,“好。” 此时,荆鸿已握着白忱雪的手,进了正堂。 白寒竹正坐在茶案前喝茶醒酒。 他看向荆鸿,“小子,今天表现不错,平时倒没看出来,你挺会应酬。” 荆鸿难得谦虚一回,“哪里,跟爷爷您比,我就是关公门前耍大刀,让爷爷见笑了。” 白寒竹哈哈大笑,“臭小子,说你胖你就开始喘上了。我和雪儿他爸他哥,我们一家全都是不爱应酬的性子,原以为你们茅山道士不入世,你也是闷葫芦一个,没想到你倒挺行。” 荆鸿拉着白忱雪在他身边坐下,“我们道士不只要在山上修行,也要红尘炼心,要入世,入世也是修行的一种。我大哥性格像我爸,沉厚稳重,我和我妹妹像我爷爷和我妈多一些。” 白寒竹手指缓缓拈须。 那个茅君真人的确是个老顽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荆母也是性格热络,为人随和,爱说爱笑之人。 这家人虽是道士,除了那高深莫测的身手之外,倒也和常人没有太大出入。 白寒竹敛了神色,“今天你和小雪只是订婚,订婚不代表结婚。你俩认识时间不长,交往时间更短,还需要好好考验。等过了我这关,你们才能领证结婚。结婚前,不该做的事,不能做,知道吗?” 荆鸿颔首,规规矩矩道:“明白。等领证后,我再为白家传承香火。” 白寒竹白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腹诽,明明生的孩子姓荆,怎么成了为白家传承香火了? 荆鸿拉着白忱雪站起来,“爷爷,您累了半天了,去补个午觉。我送雪雪上楼休息,她身子弱,折腾半天,该倦怠了。” 白寒竹叮嘱:“不该做的事,不要做,记住了吗?” 荆鸿道:“您放心。”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进白忱雪的闺房,他就把她按到了门上。 手掌拢着她细细窄窄的后背,他弓着腰,探身将唇凑到她的嘴唇上浅尝了一口,笑,“甜。” 白忱雪娇嗔:“一嘴的酒味。” “那我去刷牙。” “不要。” “那我走。”荆鸿松开她,拉开门走出去。 白忱雪愣住,这臭道士,不知道女人说不要,只是本能吗? 他就这么走了? 听到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远,白忱雪心中有些失落。 她抬手摸了摸被荆鸿亲过的嘴唇。 他的唇很烫。 只是亲那一下,让她一直微凉的嘴唇也热起来。 她去卫生间刷了牙,洗了把脸,将脸上的淡妆卸了,换掉衣服上床躺下。 想到荆鸿刚才将她抵在门上,吻她,大大的手掌拢在她背上,她心中一阵发热,就连后背也渐渐变热。 她想,他果然是阳气十足的男人。 只是亲亲她,她便跟着热起来。 要知道她从小到大一直手凉脚凉,就连嘴唇都是微微发凉。 她翻了个身。 她有睡午觉的习惯,今天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想荆鸿。 确切地说想他的怀抱,想他滚热的唇,想他的大手落在她后背,想他身上浓厚阳刚的男人气,想他谈笑风生、毫放不羁的男子气概。 突然发现她在思春,她顿时羞红了脸。 可是她被动惯了,极少主动。 一等,荆鸿没来,再等,荆鸿仍没来。 直到夜色擦黑了,荆鸿仍不见踪影,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 她纳闷,这男人搞什么? 往常他早跑过来,黏着她了。 打开台灯,她伸手去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给荆鸿发信息:你去哪了? 荆鸿秒回:想我了? 白忱雪:没有。 荆鸿:不想?那算了。我一会儿开车回茅山去,反正你又不想我。都订婚了,你还不想我,看样子你心里也没有我。这么久了,就是块冰也捂化了,你比冰还难捂。 白忱雪愣住。 多久啊? 才几个月。 她心里有他。 有他! 荆鸿又发:你答应跟我订婚,是因为体质原因,只有我和你绝配,还因为我对你好,但你并不爱我。你仍深爱着你的白月光,今天他一露面,你的魂都丢了。白爷爷说得对,订婚只是订婚。如果你一直不爱我,我再怎么努力,你都爱不上我,我也不会死缠烂打,到时会放你自由。 白忱雪震惊! 这道士在瞎说什么啊? 什么深爱白月光? 她已经放下顾楚帆了。 她的魂在身上好好待着呢,哪丢了? 躺不住了,她手臂撑床坐起来,恼得想骂荆鸿。 可她素来不会骂人,憋了半天,只憋出五个字:荆鸿,你浑蛋! 消息刚发出去,门忽然从外面推开,接着那人迅速将灯关上,室内瞬间一片漆黑。 还没等白忱雪反应过来,门咔哒上锁。 一道高大身影朝床前大步走过来, 他速度太快,一切全在眨眼之间,且屋里太黑,白忱雪一时看不清那人是谁,问:“谁?” 男人低声道:“你男人。” 是荆鸿的声音。 白忱雪一怔,心想这男人又玩哪出?刚才还一副幽怨的样子,说她不爱他,要放她自由,这会儿又说是她男人。 忽阴忽晴,忽上忽下。 一恍神的功夫,那身影已到她面前。 白忱雪刚要开口。 嘴被荆鸿堵住。 他吻技并不好,舌头在她嘴里横冲直撞,可是凡事第一次最新鲜。 白忱雪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瞪大眼睛望着前方,浑身的血全往嘴中冲,她手软腿软,竟连脚也跟着软下来。 荆鸿大手握住她的腰。 他坚硬的胸膛抵着她柔软的心口。 忽然心口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捂住,轻轻拨动一下…… 那是怎样的震撼啊! 一下子打开了白忱雪新世界的大门。 她再也无法保持干燥…… 后知后觉,她发现自己好像又掉荆鸿的坑里了。 第3093章 沈天予493(春坑) 可是这次的坑是暖坑。 或者春坑。 白忱雪恍然觉得整个人仿佛掉进温热的温泉水中,一股暖流在周身肆意流淌。 从荆鸿的掌下流至她心中,再往下,蔓延至腿,至臀,至腿,最后抵达脚心,上至脑中。 她一时晕晕乎乎。 有种温泉泡久了的陶醉感。 周身酥麻,从未有过的舒畅感涌入脑海。 她觉得很快乐。 她难得有快乐的感觉。 荆鸿忽然抓起她的手,接着撩起他的衣服下摆,将她的手摁到他的小腹上。 他小腹有坚硬结实的腹肌,鼓鼓的,十分雄壮。 以前他给她发过他赤裸上身的照片,这次却是第一次上手摸。 白忱雪触电般,本能地想撤回,可是手不听大脑使唤。 那阳刚的雄性力量,磁铁一样吸引着她的手。 她第一次摸男人,傻乎乎地只知道摁在肌肉上一动不动,一动不动,已经把她搞迷糊了。 荆鸿握着她的手,引领她摸。 那触感,那轮廓,简直了,她觉得自己的掌心滚热起来,还未和他真正双修,她便觉得自己好像吸了他的阳气一般…… 突然察觉不对劲。 她一怔,脸臊得更红了。 她将柔软俏舌从他嘴中抽出来,轻嗔:“你……” 荆鸿泰然自若,“正常现象。若我一平如水,才不正常。” 他又握着她的手在他腹肌上游走。 他闭上眼睛继续吻她柔软的娇唇。 只觉得她那纤细修长的手指柔美如花,那么软那么嫩,又像初闯入野境的稚嫩的小女孩。 他稍一动,白忱雪的手便停下来,仿佛怕弄痛他似的,怯生生地的像葱管似地僵在那儿。 荆鸿心中暗爽。 现在这个什么都快速发展的社会,爱情也成了快餐,怎么还有这般纯白稚嫩的姑娘? 她明明已二十五岁,却比懵懂少女还单纯。 他灼热的嘴唇往下滑,落到她白嫩的脖颈上吮吻,由轻到激烈。 白忱雪又开始晕眩起来,有什么东西在萌芽,什么东西在流动,不可遏制地流动,在热烈滚烫的漩涡里流动。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腹肌上抓起来。 她像触了电一样,快乐得直哆嗦。 荆鸿忽然将嘴唇从她脖颈上挪开,声音滚烫,问:“热了吗?” 白忱雪闭目小声呢喃:“热。” 荆鸿道:“这只是开胃前菜。等你我真正双修时,你会有更美妙的体验,一次就能让你有脱胎换骨的改变。” 白忱雪心想,有那么神奇吗? 一次就能脱胎换骨? 不会是又给她挖坑吧? 没办法,实在是被他坑怕了。 荆鸿松开她,盘腿坐于床边,伸展双臂开始调息打坐。 白忱雪将台灯打开。 她望着调息打坐的荆鸿,只觉得他眉目愈发英俊,高而大的鼻骨性感得迷人,那张漂亮的M唇本就红,因着亲吻的原因越发红,还泛着勾引的光泽。 她萌生出想主动亲他的想法。 可她太含蓄了,一时不好意思。 几分钟后,荆鸿看向面色绯红的白忱雪,“还想着你的白月光吗?” 白忱雪微愠,抓起床上的枕头朝他身上扔去。 荆鸿伸手抓住枕头,放到一边,道:“说你只想我。” 白忱雪张了张嘴,说不出。 荆鸿探身向前,重重啄她的唇一口,嗔道:“不说,以后就这样惩罚你。” 白忱雪抬手摸摸嘴唇。 她竟有点喜欢这样的惩罚。 一愣神的功夫,荆鸿将她抱起来,放到他的腿上。 长这么大,她哪坐过男人的腿? 小时候坐爷爷爸爸和哥哥的腿另说。 她只觉得半边屁股仿佛要烧起来。 她扭头去看荆鸿。 视线正好落到他的脖颈上。 她和他这样近,近到“超薄”微距离。 她突然又萌生出想亲他脖颈的想法。 她甚至生出想把他压在身下,好好欺负的想法。 天知道! 这些大胆的念头,她以前从未有过,从来没想过! 荆鸿捏捏她的鼻子,“在想什么?” 白忱雪自然不好意思说实话。 她小声说:“没什么。” “好奇距离?” “啊?” “十九。” 白忱雪又啊了一声,慢一拍才反应过来。 她抬手捶他,口中娇嗔:“要死啊你。” 荆鸿挑唇坏笑,“要死也得死在你这朵花下,用我的血滋润你的蕊。” 白忱雪觉得他又在调戏她。 可是她找不到证据。 耳边突然传来敲门声,白忱雪受惊似的想从荆鸿腿上下去。 荆鸿按住她的腿,看向卧室门,“大哥?” 门外传来白忱书的声音,“没事,我只是例行公事,爷爷催我上来看看,没打扰你们吧?” 荆鸿笑道:“大哥的婚事包我在身上。” 白忱书回:“不必,可能缘分不到,我不急。” 荆鸿挑眉,“你们家阳盛阴衰,普通女子嫁进来,怕是招架不住。我有个师妹,单身,身手不错。” 白忱书匆忙说:“以后再说,你们继续。” 他迅速朝来路走,生怕荆鸿给他强行塞一个道姑。 一个道士就够了,再来个道姑,白家老宅怕是要成道观了。 白忱雪嗔道:“你别欺负我哥。” 荆鸿握住她的细腰,鼻子抵她的鼻子,刚硬的声音添了三分柔情,“我对欺负大哥没意思,只想欺负你。” 白忱雪心道,正好她也有此意。 但她不好意思说。 荆鸿道:“你身体至阴,需要选个至阳的日子,跟我一起领证。” 白忱雪好奇,“哪天是至阳之日?” “夏至。” “夏至?那快到了。” “对,夏至之日,阴阳交合,是你我双修的最佳日子。” 白忱雪一惊,“这么快?” “错过要再等一年。” 白忱雪犹豫,今年夏至领证,她觉得快,可是拖到明年,她又觉得太慢了。 正当她思索间,听到荆鸿又说:“你是不是在遗憾,这么急切逼你领证的是我,不是顾楚帆?” 白忱雪拧眉,“你又开始了?” “你跟我说实话。如果你还是忘不了他,我会放手,我可以帮你一把,我有那个能力。” 白忱雪伸手去拧他的嘴,“以后再开这种玩笑,我打你啊。” 荆鸿含住她的手指,轻轻吮吻一下。 白忱雪怔住,只觉得那只手指不是自己的了。 很烫。 整个指尖都是麻的。 他嘴唇柔软湿滑,像有致命吸引力的黑洞。 他坚硬的浓眸湿漉漉的,性感得要命。 将她的手指轻轻吐出来,荆鸿问:“是不是又在想你的白月光?” 白忱雪恼,“白月光白月光,你有完没完?” “那你说你爱我。” 白忱雪背过身去,嘴中含糊咕哝:“我宣你。” “什么?我没听清楚。” 白忱雪又重复一遍。 荆鸿手拢在右耳上,“还是听不清。” 白忱雪猛地扭头,瞪着他,大声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你!只喜欢你!够了吗?” 荆鸿闷笑。 白忱雪恍然觉得又入坑了! 第3094章 沈天予494(勾人) 白忱雪依稀记得,和荆鸿初相识时,沈天予和元瑾之要去金陵紫金山度蜜月,荆鸿就以她身弱为由,喊她一起去紫金山住一阵子。 说那里灵气充足,可以滋养她的身体。 她这才恍然大悟。 这道士,从一开始就给她挖坑。 一个坑接一个坑,各种浅坑、深坑、小坑、大坑、糖衣炮弹坑、情话坑、苦情坑、苦肉计坑、亲情坑、白月光坑、欲擒故纵坑、以退为进坑、春坑、色诱坑,把她坑得急匆匆地和他订婚,从认识到现在,前后加起来也不过三五个月。 她伸手去捏他的脸颊,口中娇嗔:“好你个荆鸿!成日就知道给我挖坑!” 她只是轻轻捏他一下他的脸颊。 她压根都没用力。 谁知荆鸿大叫一声,忽然歪倒在床上,捂脸痛叫。 白忱雪困惑地看看自己的右手。 她这手长得细细柔柔,连点缚鸡之力都没有。 他至于那么夸张吗? 但荆鸿叫个不停,她虽然怀疑,还是把脸凑过去看,问:“你怎么了?” 荆鸿捂着脸,一脸痛苦,“你把我的脸捏疼了,很疼,你快给我吹吹。” 白忱雪纳闷,捏疼了? 她这是突然天生神力了? 但还是把嘴凑过去,对着她刚才捏到的地方,吹了吹。 荆鸿闷笑。 她努着俏腮,鼓着小嘴吹气的样子,活像嘴里塞满松子的小松鼠,但她比松鼠漂亮一万倍。 吹到第三下的时候,荆鸿没忍住笑出声。 察觉又被戏弄,白忱雪握拳去捶他胸膛,“就知道你在骗我!又给我挖坑!欺负我涉世未深是吧?” 荆鸿握着她的手腕,将她轻轻一拉,拽到自己身上。 白忱雪没防备,整个人完完全全趴在了他身上。 脸贴着他的脸,胸贴着他的胸膛,腹部贴在他的胃上,耻骨抵在他腹肌上。 这个动作相当羞耻。 当真是超薄零距离了。 白忱雪想下来。 荆鸿右手臂已经拢到她的腰上,不让她下去。 他另一只手捏捏她白而尖的下巴,“真的不深吗?” 白忱雪一愣,“啊?” 荆鸿道:“不深那可就惨了,我十九。” 以为他说的是年龄,白忱雪想说,你哪是十九岁? 你分明…… 那么大的人了,装什么嫩啊? 刚说了个“你哪是”,白忱雪突然反应过来了。 她瞬时又臊红了脸! 她气得用力搓了他肩膀几把,将脸扭到一边,不想理他了。 荆鸿右手本来拢着她的腰,手掌渐收,改为握着。 他双手握着她的腰。 白忱雪以为他肯松开她了。 她刚要挪下来,谁知荆鸿握着她的腰,将她移到了他的胯上,让她骑跨在他身上…… 这架势,太羞耻! 比刚才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还要羞耻! 虽然两人都穿着衣服,可这也太让人想入非非了…… 白忱雪这会儿不只脸红,脖子红,连小腹都开始起火。 初夏时节,她身上穿的是雪青色的薄棉睡衣,虽是长裤长褂,但是面料很薄很薄。 她挣扎着想挪下来。 荆鸿道:“热不热?” 热! 不只热,还臊! 白忱雪臊得后背都冒汗了。 她红着脸,头扭到一边,说:“你能不能别这样?” 荆鸿望着她半边红生生的俏脸,只觉得喜欢她喜欢得紧,很想把她团在掌中反复盘揉…… 他视线下移。 见她细长的颈也变得红生生,锁骨亦是…… 她皮肤太白,白里透红,宛若水蜜桃桃尖尖上那抹儿红。 十分诱人。 他突然想吃阳山的水蜜桃了。 他笑道:“你二十五岁,我三十岁,两个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了,互相喜欢,情到浓时有生理反应,很正常。是你太害羞了,我是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 白忱雪没和别的男人谈过。 还以为男人都这样。 她想,可能的确是她太害羞了。 荆鸿手覆到她的膝盖上。 她膝盖一直寒凉,只觉得他掌心像个超大号的暖宝宝,热乎乎的。 把那儿捂热,荆鸿的手顺着她的膝盖往上摸。 他摸的明明是膝盖上方,可白忱雪的胯骨酥酥麻麻,心里仿佛爬了无数条痒痒虫,搞得她欲罢不能,有种形容不出的奇异的感觉,又难受又舒服。 她伸手按住他的手,“不要。” 荆鸿双眸含笑,“你是不是想入非非了?” 白忱雪的脸已红得滴血。 明知故问嘛。 这架势,谁能做到清心寡欲? 她一手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遮脸道:“没有。” 荆鸿仍笑,“我有。” 白忱雪臊得说不出话来。 听到荆鸿又说:“不过我不喜欢非非,我只喜欢雪雪。” 他坐起来,整个将她环抱在怀中,性感的M唇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想……” 他停顿。 白忱雪将遮脸的手拿开,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不知他又要挖什么坑?想什么就说呗,搞得这么神秘,还得一字一顿的。 听到荆鸿又道:“入。” 被他坑怕了,白忱雪不敢搭腔。 荆鸿将嘴唇凑到她嘴唇上用力亲了两口,柔情似水又甜蜜地唤她的名字,“雪雪。” 白忱雪瞬间又臊红了脸! 她双手捂住脸,暗道,道士不都是六根清净的吗? 这位怎么这么骚? 偏生他五官长得刚硬又正气,那么阳刚的人,说这种骚话做这种骚事,有种极大的反差萌。 就特别,特别勾人。 心中其实是喜欢的,喜欢得很,可白忱雪抹不脸面子,闷声说:“不理你了!” 荆鸿笑,手在她腰上拢了拢,“过几天我要和沈天予去昆仑一脉,寻找传说中的龙鳞凤羽等天才地宝,一去就是数日,甚至有可能是数月。总得抛点饵给你,拉点期待感,省得你又把我忘了。那地方大雪封山,与世隔绝,手机没信号。” 白忱雪心说,哪里会忘? 他就像一团火。 一团甜蜜的骚火,又争又抢,又蹦又跳,又撩又惹,动手动脚,上下其手,将她整个人都点燃了。 她已经想去找尺子了。 一向清纯涉世未深冰清玉洁且清心寡欲的她,居然好奇起了那个…… 长度。 放在从前,打死她都做不出来的事。 这么一想,她更臊得慌了! 她生气地捶他一下,娇声嗔道:“荆十九!” 她想喊的是荆鸿。 可是走神了,嘴瓢了。 第3095章 沈天予495(荆鸿) 白忱雪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荆鸿闷笑。 他抬手揉揉她红彤彤的脸,声音低沉带着点勾引,“雪蜜桃。” 白忱雪一怔,“雪蜜桃?新品种吗?你想吃?” “算不上新品种。” “姑苏有吗?想吃的话,我让人去买。” 活了二十五年,她从来没听说过雪蜜桃,只知道水蜜桃。 荆鸿视线从她的脸往下移,“别人可买不到。我想吃的雪蜜桃,天下独一无二,只有你有。” 慢半拍,白忱雪才反应过来。 又掉坑里了! 雪蜜桃是她。 是她的…… 她当真是又羞又恼又气,想打他,想拧他,想掐他的嘴,可是却又很开心。 几种极端复杂且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心扉交织。 忽然,她兀自笑起来。 遇到荆鸿后,这段时间,是她有生以来情绪最丰富的,也是最开心的。 以前国煦控制着顾近舟找到她。 让她知道了所谓的前世今生,但是前世记忆,她一点都没有,一点都没,顾近舟本人对她也并不感冒,让她一度怀疑前世今生这东西不过尔尔。 可是现在,她觉得荆鸿就是那个对的人。 她和他冥冥之中肯定有些未知的神秘的缘。 她和他体质互补,性格互补,他让她开心,快乐,让她烦恼消散。 她收敛心神,凝视荆鸿阳刚英俊的侧脸,道:“荆十九,虽然去昆仑一脉是去寻找宝物,不如打仗危险,但那里气候严寒恶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说完,她顿时窘得不行。 魔怔了! 怎么老是想着十九? 都怪荆鸿给她挖坑。 荆鸿忍住笑,垂首,用脸蹭蹭她柔软滑嫩的脸颊,“这是担心我回不来了?” “嗯。” “敷衍。我对你说了一火车的情话,你就不能对我说点好听的?” 想了想,白忱雪捧起他的脸,望着他湿漉漉性感如水的黑眼珠,“十九……” 她抬手打了自己的嘴一下。 死嘴! 今天这是怎么了? 老是瓢。 她往下咽咽喉咙,改口道:“阿鸿,你一定要平安归……” 荆鸿打断她的话,“我觉得十九更好听。荆十九,颇有古代游侠的气概。” 得! 白忱雪好不容易酝酿的那点儿情绪顿时消失殆尽。 她嗔道:“我跟你说正事,你一定要好手好脚地回来。” 荆鸿敛了敛神色,“如果我断手断脚呢?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白忱雪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心中郁郁的疼。 她抓起他的手,用她的细手紧紧握着,“如果你断手断脚,我也要你。” 荆鸿坏笑,“这么爱我了吗?” 白忱雪伏到他怀里。 他胸膛宽阔,肌肉虽硬,但温暖。 从小她一直渴望母亲的怀抱,可是母亲去世太早,她对母亲的怀抱没有概念,但荆鸿的怀抱滚热温暖,让她依赖。 她轻声说:“我很依恋你。” 荆鸿调侃,“喜欢我,依恋我,就是不爱我。” 白忱雪微恼,这道士怎么这么较真? 喜欢加依恋,已经无敌了啊。 喜欢加依恋,可不就是爱吗? 荆鸿语气幽怨,“我知道了,你喜欢我,依恋我,可你爱的仍然是你的白月光。” 白忱雪伸手去拧他的嘴,“荆十九,你再提白月光,我就撕烂你的嘴!” 二人迟迟不下楼,白寒竹派了白忱书上来打探。 白忱书说二人在楼上看书。 白寒竹不信,看书能看那么长时间? 他蹑手蹑脚摸到楼上,将耳朵贴到门缝那儿,听到两人在屋里说说笑笑,说的什么听不分明,只听得十九。 荆十九。 荆鸿在家排行老二,应该叫荆二才对。 他以为荆鸿,姓荆,名鸿,道号十九,心想好奇怪的道号,茅君真人、无涯子、宗衡子,这样的听起来才像正经道号。 他抬手敲门,唤道:“小雪、阿鸿,晚饭做好了,下楼吃饭。” 荆鸿早知门外有人偷听,“雪蜜桃”之后,就不再撩白忱雪了。 白忱雪应了一声。 她羞赧地埋怨荆鸿:“都怪你,不知我爷爷听没听到?” 荆鸿道:“放心,我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白忱雪眼中闪过崇拜的亮光。 她觉得荆鸿简直就像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身手高强,和她体质互补,幽默风趣,家人疼爱她,他家中也没有太多的规矩。 除了爱挖坑,几乎没缺点。 可是他若不挖坑,她兴许还在顾楚帆的牛角尖里钻,一直郁郁寡欢,爱而不得。长此以往,或许她终年到不了四十岁,就香消玉殒了。 她双手交握,合于胸前,闭眸默念。 荆鸿捏捏她红红的耳垂,“雪蜜桃,你叽叽咕咕在念什么?” 白忱雪睁开眼睛嗔道:“你正经点。” “没事,爷爷走了。” “我在对我妈说,我很开心,让她在天之灵放心。” 荆鸿想到国煦,国煦的残魂养在茅山。 等他和白忱雪结婚前,他得带着她回茅山一趟,告诉他,这一世,他会把白忱雪照顾得好好的,让她变得健健康康,寿终正寝,不再受任何伤害。 那样国煦才能安然放下一切,安心去投胎。 白忱雪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用凉水把脸上的红气褪褪。 等她脸色接近正常,二人下楼。 吃至一半,白忱雪看向荆鸿,“吃完饭,我陪你出去买些登山装备,穿得暖点,别受寒了,大雪封山找医院都难。” 荆鸿点头,抬手按着左胸口,语气夸张,“雪雪这么爱我,真让我感动。” 白寒竹和白忱书对视一眼。 他们家人从来没如此直白地表达过感情,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白忱雪臊得埋头吃饭。 用完餐后,白忱雪和荆鸿开车出门。 白寒竹对白忱书道:“这小子,皮得很。他道号十九,不知有什么意义?难道他在茅山新一代弟子中排行十九?不对啊,他好像在新一代弟子中排行老二。” 白忱书也参不透。 白寒竹好奇心挺重的。 拿起手机,他拨通茅君真人的手机号,道:“老茅啊,荆鸿,道号十九,是不是他有十九种本领,所以道号十九?” 茅君真人尴尬一笑。 不知该怎么回答。 臭小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第3096章 沈天予496(雪鸿) 茅君真人咳嗽一声,故作严肃道:“这个,荆鸿他不止有十九种本领,你放心吧。” 白寒竹是老学究,凡事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他为什么叫荆十九?” 荆鸿真人十分为难。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这是道士遇到文人,也说不清。 男女双修是道教内丹修炼方式之一,房中术是双修中的一个术法。 荆鸿是纯阳之体,他自然知道。 因为他出生就不凡。 他是纯阳男命,多年以来一直找不到纯阴之体双修调和,每年需要他运功,帮他调理平衡体内过盛的阳气,防止他阳气过旺,练功走火入魔。 调的时候,荆鸿自然要赤裸相见。 茅君真人总不能跟白寒竹实话实说吧。 那些东西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体部位,就像眼睛鼻子屁股那么平常,可白寒竹是旧式文人,为人含蓄内敛,甚至有点迂腐,他没法说,实在难以启齿。 无奈之下,茅君真人叽里咕噜念了一套密咒。 白寒竹听得一愣一愣的,“老茅,你说的什么?” 茅君真人道:“你看,我说了你又听不懂。隔行如隔山,古画修复,我不懂,我们这个,你也不需要懂。” 这才把白寒竹糊弄过去。 但从此白寒竹改口唤荆鸿十九,叫阿鸿的次数反倒少了。 他觉得十九这个名字很神秘,沾点玄气。 他拨通荆鸿的电话,说:“十九,小雪虽然身体比从前好了点,但还是怕累,你俩别逛太久。” 荆鸿讪笑。 白忱雪唤他十九,是情趣。 这老爷子唤他十九,多少有些不对劲。 荆鸿道:“爷爷,您叫我阿鸿就好。” 白寒竹手指捻须,慢悠悠地说:“十九也不错。荆十九,很特别,听着有股豪放侠气。你们道教武当派的开山祖师爷叫张三丰,你叫荆十九,和他有异曲同工之妙。” 荆鸿暗道,老爷子聪明是很聪明,但有时候有点不开化,带点文人的天真与古板。 就像白忱雪有的方面冰雪聪明,有时候又有点懵懵的。 懵懵呆呆的样子,十分可爱。 可白寒竹懵懵的,荆鸿一点都不觉得可爱。 三两句打发完他,收起手机,荆鸿看向白忱雪,“好了,你爷爷也喊我十九了。” 离得近,白忱雪自然听到了。 脸早就臊得通红。 目光不由自主顺着瞥一眼。 她想,真有十九吗? 那是人类能达到的高度吗? 纯阳男命,果然不同凡响。 她抬手捶捶脑门,她从前多么冰清玉洁的一个人,硬是被这道士给带坏了。 二人选好几件登山服。 结账的时候,白忱雪举着卡,抢着要结账。 荆鸿不跟她争。 其实登山装备,他已在京都选好。 但这次不同,这是未婚妻帮他选的,未婚妻哎,他的雪雪也知道向他表达爱意了。 谁说白月光难以取代?难以忘怀? 再完美的白月光,也不过是他py的一环。 别人的白月光,是现任心中的一根刺。 白忱雪的白月光,是他挖坑的一把铁锹,超好用! 买好登山服,二人上车,小师弟开车。 回到白家老宅,荆鸿拎着**袋和白忱雪进屋。 二人一入正堂,看到白寒竹握着毛笔在案前写大字。 放下毛笔,白寒竹笑眯眯地对荆鸿说:“十九,快过来看看我写的字。” 荆鸿头皮一麻,这老爷子果然没完了! 十九,十九! 那是他能叫的吗? 那是独属于白忱雪对他的爱称好吧? 放下**袋,荆鸿走过去,把他的字好一通夸,夸他的字有欧阳询“欧体”的笔力险峻,又有颜真卿“颜体”的雄浑宽博,还有柳公权“柳体”的骨力遒劲。 直把白寒竹夸得合不拢嘴。 因为白家人性格内敛,为人低调谦逊,从来没这么夸过。 外面的人夸,他又不信。 这些也是荆鸿抽空去白忱雪的书房恶补的。 见白寒竹高兴,荆鸿趁热打铁,“爷爷,我和雪雪一个至阳一个至阴,我们结婚洞房,不叫洞房,叫双修。双修需要择个天时,还要有地利人和,天时在今年夏至。其实于我来说,鬼节至阴之日于我更合适,但对雪雪,至阳之日更利于她的身体。” 白寒竹一听,忙道:“我不懂,你们看着选。” 荆鸿侧眸看一眼白忱雪粉粉白白的小脸,“雪雪身体急需我阳补。如果你们觉得今年结婚太仓促,可以拖到明年。但是这一年,雪雪还要继续服用天予给配制的补药,是药三分毒,再好的补药都比不上我的阳补。” 一听这话,白寒竹连连摆手。 时间不重要。 当然是小孙女的身体健康最重要。 白寒竹道:“既然如此,宜早不宜迟。你们今年夏至就结婚吧,是有点匆忙,但小雪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白忱雪目瞪口呆! 睿智如爷爷,居然也掉进了荆鸿挖的坑里。 这道士当真是坑天坑地坑她坑长辈,连沈天予被坑得成了他的亲家。 “啪!” 荆鸿抬手在空中打一个帅气的响指。 门外走进来八个十八九岁的茅山弟子。 每人手中抱着一个巨大的花篮,放在白忱雪身后,将她围成一圈。 一时之间,房间花团锦簇,颇有浪漫气氛。 荆鸿从裤兜中掏出一个首饰盒,单膝跪到地上,仰头看向白忱雪,“雪雪,嫁给我可以吗?” 白忱雪望着一身白西装,眉目硬俊的他,哭笑不得,“上次不是求过婚了吗?怎么还要求?” 荆鸿举着戒指,一双黑眸满目深情,“上次是求订婚,订婚要求,结婚当然更要求。” 他指间捏的是一枚漂亮的紫色钻戒,在灯光下泛着无与伦比的美丽光泽。 紫钻稀有。 也不知他在哪里搞的。 荆鸿下颔微仰,深情款款,眼含期待,“上次向你求婚,多少有点道德绑架的节奏。这次人少,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我不会伤心……” 他停顿,垂下睫毛,低声补一句,“只会心碎。” 得! 白忱雪心想,还说不道德绑架呢。 这又绑上了。 他成日那么哄她开心。 她舍得让他心碎吗? 白忱雪将左手无名指伸到他面前,“帮我戴上吧。” 荆鸿立马捏住她细嫩的手,将那枚漂亮的紫钻戒指,迅速戴到她的无名指上。 生怕戴慢了,她会反悔似的。 他语气深情道:“紫色在我们道教中最尊贵,你的幸运色亦是紫色。这枚戒指是你的生日克拉数,开过光的,我布置过。你要一直戴着,除了洗澡不许摘下,它会保佑你。” 白忱雪垂眸望着左手无名指间的漂亮紫戒。 中指戴的是荆鸿送的订婚戒指。 她还有一枚是茅家的祖传翡翠戒指。 原以为她这辈子茕茕孑立,孤身一人活到四十岁命殒,无子无女,孤孤单单走完浅短的一生。 没想到如今她戴上了这么多戒指,马上就要和面前的男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她莞尔含笑。 笑着笑着,她泪流满面。 她仰头望天,颤声说:“妈,您看到了吗?您的女儿快要结婚了。” 她俯身,将荆鸿扶起,握着他的手,仰头向空气介绍道:“妈,这是您的准女婿,荆鸿。” 难得她肯主动。 荆鸿心下十分感动。 谁知白寒竹忽然朗声补一句,“道号荆十九!” 第3097章 沈天予497(荆鸿) 白寒竹一句荆十九,把白忱雪羞得满脸通红。 荆鸿更是笑喷了。 这老爷子没完了。 若他日后知道,他觉得豪迈侠气的荆十九,是那等不可见天日之物,怕是会十分恼火。 那八个茅山弟子也面面相觑,他们没听说过荆鸿有这么个道号,荆鸿道号荆鸿子。 荆鸿从裤兜中掏出一方柔软的白色手帕,帮白忱雪揩掉眼泪。 往常他身上别说带手帕了,纸都不带。 这是和白忱雪在一起后,才有的习惯。 白寒竹没注意到这细节。 白忱书注意到了。 他目露赞许,对荆鸿道:“阿鸿,此行一定要注意安全,争取早些归来。” 荆鸿回:“谢谢大哥。” 白忱书又说:“既然夏至就要举办婚礼,嫁妆的事,我明天就开始着手准备。你尽管去,一切有我。” 荆鸿从兜中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这是密码门锁的备用机械钥匙,房子就在老宅往南十里路的香雪里。离你们有点远,没办法,主要是附近只有那栋楼盘名字带雪。房子是精装,劳烦大哥这几日陪雪雪去看看,哪里需要改动?” 白忱书接过钥匙。 白忱雪却惊呆了! 这道士显然有备而来,且出手奇速。 之前他说要在姑苏买房子,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买了。 荆鸿垂眸看向她,“全款,写的是你的名字,所有手续我都准备好了。周一会有人给你打电话,让大哥陪你去房产局办证即可。” 白忱雪道:“你出的钱,还是写你的名字吧。之前荆阿姨给我一张卡,让买房,既然钱没用上,我一会儿把卡拿给你。” 荆鸿眼神一暗,生气了,“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对我这么见外?什么写我的名字,你的名字?什么荆阿姨?那是我妈,也是你妈。什么你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见你第一面,就把儿女名字都想好了,死后埋哪里,坟墓朝向,都已了然如胸。你却跟我这么生分?” 白忱雪委屈。 她慢热啊。 她跟谁都有距离感。 她性格一向如此,哪能一朝一夕就改变了? 她伸手轻轻抓抓他的袖子,“好了,别生气了,写我的名字就写我的名字吧。” 荆鸿很好哄的。 看到她那张白里透红的瓜子小脸,露出委屈的表情,他瞬间心软。 他转气为笑,抬手捏捏她的脸颊,黢黑刚硬的眼睛望着她,“以后可不许气我了喔。你一直站在原地等,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这些年,我天南海北到处找。纯阴女命之人其实不算太稀罕,可是我找一个不是你,再找一个,还不是你,找了无数个,都不是你。直到荆画提起你,我从京都飞到姑苏,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知道了,是你,是你,就是你。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是我于千万人之中苦苦寻找的命中注定,是造物主给我的盛大恩赐。” 那八位当背景板的茅山弟子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这位二师哥,没谈恋爱之前,在茅山上是出了名的硬汉。 刚正不阿,说一不二,木讷寡言。 谁知私下竟有如此肉麻的一面。 这跟演琼瑶剧有什么区别?又有张爱玲式的罗曼蒂克情怀。 白忱书和白寒竹也互相对视一眼,有种大晚上见鬼的感觉。 白忱雪却听得十分动容。 刚干涸的眼睛又湿润了,泪光晶莹。 她抓着他的手,嘴唇微微发颤。 她说:“我错了,以后会改,不再见外。” 荆鸿抬手将她拥进自己怀中,把她抱得软软糯糯。 他低声说:“我在京都还买了套小房子,不算大,三居室,住你我和荆白刚刚够,也写了你的名字。等我从昆仑回来,带你去京都办证。以后咱们要在京都住几年。” 白忱雪诧异,“你哪来那么多钱?” 两枚克拉很大的钻戒、两处房产,一处还在寸土寸金的京都城。 加起来简直是天文数字了。 荆鸿道:“你男人虽然没有顾楚帆财大气粗,但也不是孬种。我这些年走南闯北,除了寻找你,还给人除魔降鬼看风水,化解煞气,小赚了一笔,结婚足够了。” 白忱雪想的是,道士这么赚钱吗? 这几样东西,加起来也得大几千万了。 见她蹙眉不语,荆鸿语气幽怨,“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不如顾楚帆好?” 白忱雪冤枉! 她皱眉瞪他,那意思,你没完了? 荆鸿摸摸她的脸,“还不是因为你没给够我安全感?” 白忱雪握拳捶了他胸膛一下。 白寒竹右手握拳递到嘴边,咳嗽一声,“十九,你要不和小雪去楼上说话?楼上说话更方便一些。” 白忱雪扭头看他,“爷爷,您以后别叫他十九了,十九只有我能叫。” 白寒竹一脸错愕。 这丫头平素温温柔柔,说话细声细气,声如蚊呐,今天居然有些许霸气。 他尴尬地点点头,“好好,我不叫了。” 白忱雪捉着荆鸿的手,“你跟我去楼上。” 二人牵手上楼。 一入卧室,白忱雪就翘脚去拧荆鸿的耳朵,“以后再提顾楚帆,我就把耳朵给你拧掉。” 她气势凶,手却轻。 柔软的手指拧得一点都不疼。 荆鸿闷笑,“你还是拧十九吧。” 白忱雪瞬间觉得手指发烫。 手都不干净了。 她手上加重力气,故作凶巴巴地说:“你还学会犟嘴了?成天提顾楚帆顾楚帆,你烦不烦?” 荆鸿道:“烦是因为阴阳不调,等他日与你赤裸相见,我就不烦了。” 白忱雪霎时觉得耳朵也不干净了。 这人怎么能堂而皇之地说出如此污秽的话? 她羞恼,“烦的是我,不是你。” “见过十九,你我都不会烦了。” 白忱雪又羞又恼又气,气得松开他的耳垂,背过身去。 其实气也不是真气。 因为一转身她就不生气了。 脑中闪过十九的样子。 心中越发好奇。 她抬手捶捶胸口。 天杀的! 她又掉坑里了。 这男人成日就知道给人挖坑。 荆鸿绕到她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在她嘴上重重亲一口,“今天先饶过你,等夏至双修那天,我再好好收拾你。” 第3098章 沈天予498(甜鸿) 松开白忱雪,荆鸿拉开门走出去。 白忱雪原地怔忪一会儿,这才发觉心口突突地跳,刚拧过他耳朵的手指仍是烫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仿佛那只手真拧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转身去了书房,找出一把修复古画用的木尺。 看到那个尺寸,她吓了一大跳。 知道十九不是个小数字,可是真正看到具体尺寸,还是将她骇住了。 她又拿起木尺看了几遍,反复确认,仍是触目惊心。 纯阳之命,有那么夸张吗? 因为惊愕,她眼睛睁得圆鼓鼓的。 手机叮地一声,在肃静的书房极为清脆,惊得她打了个激灵。 缓一下神,她摸起手机,点开。 是荆鸿发来的:猜得没错的话,你现在在看尺子。 白忱雪迅速回:没有!我来书房找本书看。 荆鸿闷笑,回:那个叹号出卖了你,欲盖弥彰。 白忱雪:讨厌! 荆鸿:不用担心我们合不合适,我百搭。 白忱雪居然秒懂。 显然他说的不是字面意思。 她面红耳赤,回:荆十九,你想找死吗? 信息发出去,才发现她也和爷爷一样魔怔了。 十九十九! 荆鸿用一个简简单单的数字,轻而易举地给她下了个魔咒,鱼钩一样吊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掉进坑里,羞臊间竟生出无限期待。 荆鸿信息又来:是想死,但只想死在你裙下,死在你怀中。 得! 寥寥几个字,让白忱雪觉得手机发烫起来。 她不知该怎么回? 她只觉得身上发热,娘胎里带来的根深入骨的寒凉仿佛都消失了。 果然,爱情这东西最滋养人,是大补。 荆鸿发信息:头晕。 白忱雪急忙回过去:怎么了?是不是酒喝多了? 荆鸿:不是,可能是想你想过头了。 白忱雪抬手按按额角,刚分开啊,刚分开不到五分钟时间。 可是她好喜欢这种感觉,被他紧紧在乎的感觉。 她想,这才是真正的谈恋爱,以前和顾楚帆,不是。 荆鸿:好不公平,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想你? 白忱雪心说,我也想你的。 但是她没回。 荆鸿又道:拜托,不要对十九冷冰冰。 白忱雪哭笑不得。 她迅速打字:你又来我书房偷看书了? 荆鸿发来一个偷笑的表情,嘿嘿几声,回:被你发现了。 白忱雪:看的是《离骚》? 荆鸿:看了,但是看不太懂,改天你好好给我讲讲。 白忱雪:你只看到了《骚》,没看到《离》。 荆鸿心知,这丫头是笑话他骚呢。 他心中暗爽。 瞧,他喜欢的女人多优秀,骂人都骂得这么有文化。 荆鸿把电话拨过去,“我这会儿口干舌燥的。” 白忱雪道:“多喝水。” 荆鸿笑,“喝水没用,我是欠吻了。” 白忱雪暗道,你就在楼下啊,想吻,上楼。 荆鸿像能猜到她心思似的,说:“不敢上楼找你,怕一不小心,它会冒犯你。” 白忱雪居然又秒懂了。 原来从冰清玉洁,到秒懂女人,不过差一个男人。 不,差一个像荆鸿这样会挖坑的臭道士。 白忱雪匆忙回:“不早了,你快睡觉吧。不是要去昆仑吗?” “不认识觉,只认识雪雪,不想睡它,想睡雪雪。” 白忱雪心口扑扑地跳,跳得十分剧烈,像怀里搂了只胡乱挣扎的小猫。 荆鸿刚硬的声音低低地传过来,“别勾引我,我现在是情窦乱开的宝宝,经不起你的勾引。” 白忱雪啼笑皆非。 他是宝宝? 十九的宝宝吗? 那可是巨婴。 白忱雪低嗔:“我没勾引你,我刚才连话都没说。” “你不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呼吸,对我都是一种勾引。” 白忱雪唇角情不自禁上扬。 她喜欢被他夸的感觉,这情绪价值给的太足了。 她又开心又兴奋,觉得自己好快乐。 白忱雪口是心非,“快睡觉吧。” “睡不着,想摸着你的良心入睡。” 白忱雪臊得无言以对。 她的良心在哪里,这臭道士倒是摸得门清。 荆鸿雄man雄man的声音又往她耳朵里钻,“凡夫俗子想尝尝仙女的味道。” 身体原因,白忱雪一直自卑,尤其是四年前和顾楚帆搭上干系,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病怏怏的灰姑娘。 可是在荆鸿眼里,她成了香香软软,几近完美的仙女。 被夸仙女,没人不会开心。 白忱雪亦如此。 她笑着嗔道:“别贫嘴了。” “没贫嘴,我是实话实说。刚分开就想你,又不敢太想。” 白忱雪讶异,“有什么不敢想的?” “一想,脑子里全是马赛克。” 白忱雪噎住。 她瞥了眼案桌上那把古朴敦厚的木尺。 那是修复古画常用的工具,平时没什么感觉,如今她看它一眼,也全是马赛克。 脑子蓦地闪过他腹部鼓鼓硬硬的肌肉,白忱雪轻声问:“你们修道,也能练出肌肉?” 荆鸿道:“别人练不出,但我天生纯阳之体,很容易就能练出来。” 白忱雪噢了一声。 听到荆鸿说:“想把你的身体当成健身房,一次锻炼几个小时,肯定会练得更大。” 完了! 白忱雪已经不能听他说话了。 因为她已经开始想象,他把她当成健身房,锻炼几个小时的画面了。 真若那样,她不得累死? 她连忙抬手抹抹嘴,想把晦气抹掉,还没开始呢,就想这么不吉利的话。 荆鸿声音忽然低下来,换了种正经的腔调,“你不是什么迎春娇桃,更不是什么梨花胜雪……” 白忱雪微微蹙眉。 被他夸惯了,骤然被他贬低,她心下微有不悦。 听到荆鸿又说:“我只知,你一展眉,便占了我心上一城春色。” 白忱雪转气为喜,娇嗔:“嘴真甜。” “嘴甜是因为心甜,心甜是因为心里装着你。你甜,让我的心甜,心甜,自然嘴甜。” 得了。 白忱雪笑着嗔:“甜十九。” 说完她又傻眼了。 她想说的是甜鸿。 怎么脱口而出,扯到十九身上了? “这么喜欢十九吗?”荆鸿笑出声,“那等大婚前,我多吃菠萝。” 白忱雪愣住,这道士思想太跳脱,怎么又扯到吃菠萝身上了? 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男人吃菠萝有什么用处? 查完才恍然大悟。 她怀疑这道士修的是正经道术吗? 这修的是淫道吧? 第3099章 沈天予499(唯一) 隔日。 荆鸿要动身去京都,和沈天予汇合。 离别之际,望着荆鸿硬朗英俊的眉眼,白忱雪心中生出无限不舍的情绪。 她现在看荆鸿哪哪儿都好看,越看越英俊,越看越顺眼,觉得他的浓眉英气,高高的鼻骨有男子汉气概,觉得他的M唇性感红润很好咬,觉得他深深的鼻唇沟俊气,就连他鼓鼓的喉结,她都觉得魅力非凡。 缘分这东西,很神奇。 从觉得荆鸿陌生,到难以接受,到觉得将就,勉强,再到喜欢,到心动,到不舍,不过短短几个月间。 荆鸿垂眸看她,所有情绪都在眼里。 他今天少有的没贫嘴。 他只是目光沉沉望着她,眼里的情绪浓得像泼墨,无法晕染开。 他伸手将白忱雪揽入怀中。 他高高大大,坚硬颀长,她细细软软一只。 白忱雪将脸埋在他鼓而坚硬的胸膛上。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肢体语言,告诉他,她依恋他,她已接纳他,接纳他已成为她的家人,她的亲人,她的依靠。 同样出来送行的白忱书和白寒竹互相对视一眼。 二人心中十分欣慰。 身体和性格原因,她是很难接纳别人的人,因着病弱敏感多疑又自卑,不敢去喜欢,不敢去爱,怕受伤。 可是荆鸿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他喜欢她,他爱她,他娶她,他非她不可。 他不徘徊,不犹豫,不举棋不定,他坚定地站在她身边,谁都不要,只要她。 她是他的唯一。 唯一,这个词有多么动人。 白忱雪最清楚。 她从兜中掏出一枚男戒,接着拿起荆鸿的左手,将戒指套到他的中指上,叮嘱道:“戒指要戴好,你是要结婚的人了,不可在外拈花惹草。” 荆鸿闷笑,“我是纯阳之体,寻常女人无福消受。” 白忱雪好奇,“为什么?” 荆鸿低头,附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太烫。” 白忱雪一时没明白。 太烫? 什么太烫? 慢一拍,她似是而非地懂了。 虽然懂得不是十分清楚,但她的脸还是倏地红了大半边。 她想捶他一下,又怕哥哥和爷爷看到,会多想。 她嗔道:“你出去正经点。” 荆鸿笑,“好,我只对你不正经。” 白忱雪脸又红了。 得。 没法和这人好好聊天了。 白寒竹见白忱雪的脸红了又红,手握成拳凑到唇边咳嗽一声,说:“十九,啊,不,阿鸿,常打电话,在外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归来。婚礼如果在姑苏办,这边我和忱书就多操点心。” 荆鸿大手仍拢着白忱雪,看向白寒竹,规规矩矩道:“爷爷,我今天一早向您账户转了一笔钱,用来操办婚礼。这会儿应该到账了,您抽空查一下。” 白寒竹老脸一沉,“你这孩子,聘礼给了那么多,还给我打什么钱?你赚钱不容易,留着以后你们小家花。那钱我不会动,回头再转给你。” 荆鸿扬唇,“没事,我赚钱容易。给那些大富人家消魔除鬼,一次能赚个几十万,碰到大方的,一次能赚几百万。” 白寒竹放心了。 孙女日后嫁给他,不会受穷。 就是那活计太危险。 该上车了。 荆鸿松开白忱雪的腰,手指捏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脸,又是沉沉看半天。 他发现,甜言蜜语已说不出。 全窝在心里。 他再次将她按进怀中,说:“想把你变小,小到可以放进兜里,以后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白忱雪轻嗔:“别贫嘴。” “别人这么说,只是说说,我是真的可以。” 白忱雪不信,“那你变变试试。” 荆鸿是真会变。 但是他不想变,变的话,对她身体有影响。 他舍不得她受一点点伤害。 他忽然把她一松,扭头,迅速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他对开车的小师弟说:“快开车。” 开慢了,他怕他自己忍不住推开车门,下车,抱住白忱雪,不想走了。 师弟急忙发动车子。 白忱雪朝车子方向不停挥手。 荆鸿没敢回头。 他抬起右手,捂住脸。 小师弟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好奇,“二师哥,你哭了?” 荆鸿声音发闷,凶道:“开你的车吧。” 小师弟笑,“你还真哭了?” 荆鸿没哭,但心里也不好受。 他拿起手机,拨通白忱雪的号码,“你还没对我说,你舍不得我呢。” 白忱雪软糯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发沉,“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荆鸿笑,喉咙间却发堵,“我的雪雪好有才华。” 白忱雪没说话。 她哭了。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即使动了心,磋磨数年,也很难走到一起。 可是有的人,短短数月,便和他订婚,定婚期,山盟海誓,决定相伴终生。 这可能就是错的人和对的人的区别吧。 白寒竹拍拍白忱雪的后背,“小雪,我们回家。” 白忱雪点点头。 她转身,恍惚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大树下,立着一抹浓白色身影,没有五官,只有个隐约的人形。 她心下一惊,以为自己眼花了,急忙去揉眼。 再去看时,哪还有什么人影? 白忱雪心下惴惴然,有些害怕。 进了大门,才想起,那有可能是国煦? 国煦不放心,过来看看荆鸿? 又觉得不可能,因为魂为阴,阴魂白天无法出现,但白忱雪仍希望是。 这样想着,她折回去,来到那抹影子出现的地方,仰头对空气说:“他很好,很踏实,对我也很好。这一世,我想和他好好过,你安心吧。” 本来寂静无风,那大树的树叶忽然动起来。 白忱雪唇角弯起,冲那大树摆摆手。 白寒竹好奇地跟过来,白忱书搀扶他。 见白忱雪这副模样,白寒竹纳闷,“小雪,你在这自言自语什么?大白天的,有点瘆人。” 白忱雪扭头冲他笑,“爷爷,我们都要好好的。” 白寒竹头蒙蒙地点头,“是要好好的。” 白忱雪又说:“希望国煦日后能投个好人家。若那些经历是真的,那他上一世太苦了,这一世也苦,下一世该苦尽甘来了。” 白寒竹道:“十九的爷爷本事高超,他答应帮忙,不会委屈了国煦。” 白忱雪哭笑不得。 爷爷这是叫上瘾了。 数小时后,荆鸿抵达京都。 和沈天予、元瑾之汇合。 一行几人坐上飞往昆仑一脉的飞机。 谁都想不到,这一去,有的人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第3100章 沈天予500(天予) 数小时后,一行人辗转抵达昆仑山附近。 此时暮色已至。 气温比京都凉,但在山脚下,体感尚好。 元瑾之是初次来这昆仑一脉,且是和沈天予一起来,心中十分兴奋。 她把这当蜜月后续。 毕竟年初大婚,她和沈天予度蜜月,只度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多少有点遗憾。 下车,倚在车前,元瑾之仰头看向远处绵延的高山,问沈天予:“那昆仑山上真有你说的龙鳞凤羽吗?” 沈天予也抬眸看去,神色淡然道:“昆仑山是万山之祖,上古神话很多传说都与此山有关。然,神话中的昆仑山,是不存于现实的‘昆仑仙山’。” 元瑾之听懵了。 不存于现实? 那他们又坐飞机又乘汽车,辗转跑了七八千里路,来这里图什么? 她眼带困惑看向沈天予。 沈天予道:“‘昆仑仙山’与人间有结界,他们想让你看,你便可以看到。若不想,就是将这昆仑一脉全部翻遍,也难找到。” 元瑾之懂了。 要靠缘。 可缘这东西太玄。 她问出一直疑惑的一件事,“你以前曾经助龙渡劫,也曾驭鸟驭凤。求龙鳞凤羽,应该不是件太难的事,为什么非要来这昆仑一脉?难不成,只这里求的有用?” 沈天予长身玉立。 凉风吹得他白衣衣袂翩跹,配上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宛若落入凡间的仙子。 他颔首而道:“人分很多种,龙凤亦是。渡劫初成的龙,蛟气未褪尽,仙气不足。我平时所驭的凤凰,和上古神话中的凤凰不可同日而语,你们看到的,多是我辅以幻象。” 元瑾之明白了。 隔行如隔山。 若不是嫁给沈天予,这些东西,她这辈子怕是都难以知晓。 沈天予道:“今晚我们先去找个酒店休息,明日一早登山。” “好。” 二人上车。 随行保镖也纷纷上车。 荆鸿却没上。 他拿着手机,在到处找信号,趁着这功夫,向白忱雪汇报他的行踪。 终于将拍到的巍峨雄壮的昆仑山脉发给白忱雪。 他又发了几张他和昆仑山的合照。 随即,他拨通白忱雪的手机号。 好在打电话,信号尚可。 荆鸿高声道:“雪雪,你看到了吗?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巍峨的昆仑一脉。等你我双修,修个三两年,你身体渐好,我带你来这里玩。” 白忱雪望着照片中高耸入云,山顶堆着皑皑白雪的奇山峻岭。 她体弱,别说这种挑战了,平素爬个黄山,都得借助缆车和轿子,才勉强能上去。若来这里,高反是轻的,丢命都有可能。 眼下听荆鸿这么说,白忱雪心中不由得雀跃,“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 白忱雪轻嗔:“你一直在骗我。” “我那不是骗,是计策。”荆鸿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拢在嘴边啊地一声长叫,叫声在广袤的天地间昂扬回响,不绝于耳。 白忱雪莞尔一笑。 三十岁的他,有时候成熟得不得了,有时又像个飞扬洒脱的大男孩。 他能量极高,而她能量极低。 他是满格电,100%电量,她则是1%的电量。 荆鸿呵着凉气,问:“怎么不说话,有想我吗?” 白忱雪笑,“你猜。” 荆鸿语气幽怨,“想我也不给我打电话。” 白忱雪哭笑不得,他刚下飞机时,她给他发过信息,也通过电话,不过才隔短短一个小时。 荆鸿道:“我好想你,由皮入骨,向浅而深。” 后面四个字,白忱雪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不对劲在哪里? 听到荆鸿又说:“十九也想你。” 白忱雪白脸一红。 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心中却是一阵荡漾。 她想,这道士果然是个挖坑高手,她本是清心寡欲的性子,居然对那事生出无限期待,无限遐思。 和荆鸿在一起后,再看别的男人,都觉得寡淡。 荆鸿太浓了。 男人味浓,阳气旺,性格热烈如火,如草原上纵马肆意驰骋的汉子。 至于顾楚帆,她对他已无伤感,更无期待。 她现在心中只有这个热烈刚硬又可爱的汉子。 沈天予和元瑾之坐在车里,隔窗望着边打电话边不时转圈找信号的荆鸿。 他时而放声,时而沉眸,时而敛眉,时而又大笑。 沈天予双眸闪过一丝嫌弃。 这道士真是走到哪,谈到哪。 打仗不耽误他谈情说爱,来到这昆仑一脉,仍不耽误他谈恋爱,恋爱仿佛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事,只要有时间有机会,他都要见缝插针地谈谈情说说爱。 他看向身畔的元瑾之。 元瑾之问:“怎么了?” 沈天予微启薄唇,“感觉你对我的爱意淡了。” 前面开车的保镖立马戴上耳机。 元瑾之啼笑皆非,“我对你的爱意越来越浓,天地可鉴。” 沈天予看向车窗,他想要荆鸿那么热烈的爱意。 他希望元瑾之像荆鸿爱白忱雪那样,来爱他。 可是元瑾之得到他之后,明显规矩了许多。 他不希望她太规矩。 确切地说,他希望她人前规矩,在他面前奔放。 元瑾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慢一拍,若有所思,“你这是爱上荆鸿了?” “乱说。”沈天予抬手捏捏她的嘴,“我取向正常。” “你想要荆鸿那样的爱?” 沈天予不想承认。 元瑾之笑,“你可以向荆鸿学习,我也喜欢被人爱到窒息。” 沈天予瞬间有了危险机感。 荆鸿那样浓烈的爱,别说女人了,连他都隐隐生出些渴望,一边嫌弃,一边渴望。 此行不该带荆鸿的。 虽说他已经将元瑾之娶到手,白忱雪和荆鸿也已订婚,可这年头离婚率太高了,订了婚也可以悔婚。 还是不能松懈。 荆鸿打完电话,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 沈天予出声,“你去后面那辆车。” 荆鸿纳闷,“我一路坐副驾,坐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让我换车?” 沈天予道:“你太闹腾了,我喜欢清静。” 荆鸿扭头白了他一眼,“瞎说,我在车上很安静,因为手机没信号。” 元瑾之出卖沈天予,“他嫉妒你。” 荆鸿切了一声,“我还嫉妒他呢。我如果长成他那样,我都不用追雪雪,一眼惊艳她,直接和她原地领证。” 元瑾之笑,“未必。楚帆帅成那样,白姑娘和他四年都没结成婚,白姑娘不是单纯看脸的人。” 荆鸿重新坐好,右手枕在脑后,幽幽道:“那是因为我们雪雪命中注定是我的妻。” 一行人抵达附近酒店。 此处酒店自然不比京都那样的国际大都市,相当简陋。 一入房间,沈天予抬手将门反锁。 接着把元瑾之抱起来。 元瑾之笑着叫一声,“你要干嘛?” 沈天予俊颜淡然无波,“给你浓烈的爱。” 第3101章 沈天予501(荆鸿) 元瑾之笑着揽住他的脖颈,“多浓?” 沈天予玉白英俊的脸,仍无表情,“浓到让你窒息。” 他抱着她,脱掉鞋,踩上拖鞋,大步朝浴室走去。 元瑾之却爱惨了他冷着脸说着狂热的话,做狂热事的感觉,有种极大的反差,相当性感。 进了浴室。 他仍抱着她,腾出手,取了大浴巾扔到地上,脚踩上去。 元瑾之还未反应过来,衣衫已被褪尽。 温暖的水下,他狂热地爱她…… 这一夜。 元瑾之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浓烈的激荡的爱。 浓到让她几近窒息。 后半夜,沈天予才肯放过她。 躺在床上,元瑾之意识涣散之际,得到一个深刻的教训。 那就是刺激谁,都不要刺激沈天予。 寻常男人最多撑不住三次。 可沈天予不是普通男人。 他是普通男人的N次方。 次日,太阳已日上三竿,元瑾之仍在沉睡。 她昨晚太累了,身体累,精神却亢奋,毫无睡意,直到凌晨两三点钟才睡着。 荆鸿来敲门,“天予,起床吃饭,我们动身上山。” 沈天予看一眼仍在沉睡的元瑾之,语气淡淡回:“今天休息一日,明日再上山。” 荆鸿道:“这酒店简陋,床也不舒服,有什么好休息的?快起床吧,别耽误时间了,我们尽快上山,找到那龙鳞凤羽,早日返程。” 沈天予眯眸,“找龙鳞凤羽是为何?” “为了你俩生女儿,给荆白生媳妇。” “那你还多嘴?” 荆鸿呵地一声,刚要反驳几句,想想也对。 既已到昆仑一脉,这里灵气比都市浓郁,若能自然怀上,省得爷爷再作法了。 作法无论怎么小心,都会损他修为。 在酒店歇息一日。 翌日,一行人登山。 茫茫高山,一望无际。 越往上越冷。 元瑾之已穿上保暖防风的登山服,小腹和后腰也贴满暖宝宝仍是觉得冷,保镖们亦是,穿着厚厚的登山服,仍觉寒意入体。 沈天予还是先前的白衣,面色毫无变化,并不觉得多冷。 荆鸿穿了件黑色登山服,只外面那层壳,没加内胆。 此处海拔较高,越往上空气越稀薄。 荆鸿却能大声唱歌。 他嘹亮阔朗的嗓音在天地间盘旋,余音久久。 往常沈天予会觉得他聒噪,眼下已经习惯了,心想,不知荆白以后会是什么性格? 若也是这样的性格,他未来的女儿,是喜欢,还是嫌弃? 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此次随行的保镖,多是退役特种兵出身,都经历过严苛的训练,爬这么高的山倒也不觉太吃力。 元瑾之因为女子本身体质原因,有些累。 爬了两个多小时,沈天予让众人支帐篷休息,坐下吃点东西。 帐篷支好。 元瑾之坐进去。 沈天予帮她拆干粮和罐头,拧开热水壶,倒了杯水递给她。 元瑾之喝了一口热水,透过帐篷的透明窗望向广袤的群山,“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们了?” 沈天予道:“没有。这次是求女,你若不来,事倍功半。你来了,事半功倍。” 元瑾之扑哧一笑,“什么叫我来了,事半功倍?难不成我们还要在这皑皑雪山上云雨一番?” 沈天予面无表情,“对。” 元瑾之抬手推他手臂一把,“别开玩笑了。这么高的海拔,我呼吸都困难,等会儿再往上爬,我该吸氧了,怎么云雨?不得要我的命?气温这么低,搭上帐篷也觉得冷,衣服都没法脱。” 沈天予道:“若有缘,结界打开,进入昆仑仙山,仙境如春,气候温暖宜人。” 虽然听着像神话,但元瑾之心中生出些期待。 传说中的昆仑仙山,她没见过。 可是茅山她去过,那里的确比别的地方空气清新,气候也暖。 她仰头问他:“此行我们有几成几率,进入昆仑仙山?” 沈天予道:“五成。” “那几率挺大的。” 沈天予垂眸扫她一眼,在他面前,她一直都如此单纯。 五成就是,要么遇到,要么遇不到。 几率很小。 帐篷门被人从外面拉开,荆鸿手中拿着一壶热羊奶,走进来,在沈天予身畔席地而坐,接着将装有羊奶的壶递给元瑾之,“多喝羊奶,以后生的女儿皮肤白。” 沈天予睨他一眼。 那意思,你礼貌吗? 真把别人当送货的了? 元瑾之一向大度,笑道:“谢谢荆二哥。” 她伸手要去接。 沈天予抢先从荆鸿手中接过来,递给她,“山上冷,喝点羊奶暖暖身子,别听某人放厥词。” 荆鸿嗤地一声,“小心眼子。” 他抓起沈天予拆开的干粮吃了几口,接着背过身去,拿着手机找信号。 山上自然没有信号。 他调出白忱雪的照片,边吃边看,边看边笑,边笑边赞:“我们家雪雪长得当真是极美,天上的仙子也不过如此。可惜她身弱,若她身体好,此行带着她来,说不定昆仑仙山结界会为她敞开。想寻那龙鳞凤羽,轻而易举。” 元瑾之笑道:“荆二哥当真是爱惨了白姑娘。” 荆鸿回:“那是自然。” 沈天予却听得不舒服。 他淡启薄唇,“瑾之国色天香,倾国倾城。那昆仑仙山中的仙子多半是嫉妒她,不好意思打开结界,怕看到她,会自惭形秽。” 元瑾之闷笑。 难得见沈天予在外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荆鸿瞥了他一眼,继续吃干粮,看白忱雪的照片。 用完餐,荆鸿道:“我先上山顶看看,你和瑾之等人在这里等我消息。” 沈天予本想自己上山一探,可是又不放心让荆鸿和元瑾之在一起。 他颔首,“你小心点。” “放心,这些年我走南闯北,什么诡异的地方没去过?”荆鸿抬手打了个响指,“区区昆仑,不在话下。” 他回到他的帐篷内,将登山服的内胆加上,取了氧气瓶和登山包背上。 此处气温低,海拔极高,修为受限,可以飞,但是不可能像在茅山飞得那么顺畅。 荆鸿戴好帽子,往前扯了扯背包带,冲沈天予和元瑾之道:“亲家,我上去了,等我好消息。” 沈天予沉眸,“小心,有危险,释放信号,我上去救援。” 元瑾之冲他挥手,“荆二哥,千万要小心。” 荆鸿嗐地一声,双脚点地,纵身一跃,朝上飞去。 黑色身影徐徐往上。 很快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三个小时过去了。 荆鸿没有回来。 六个小时过去了。 荆鸿仍无踪影。 直到天黑,荆鸿仍杳无音讯。 沈天予心中生出种不祥的预感。 第3102章 沈天予502(失踪) 沈天予闭眸,修长手指轻掐,却推算不出荆鸿的吉凶。 荆鸿动身前,他观过他的面相,他印堂润泽透亮,眉目清明,不像会有灾祸之兆。 可这茫茫雪山,天寒地冻,一切皆有可能。 想细算,得知道荆鸿的生辰八字,沈天予并不知他的生辰。 得打电话问茅君真人或者荆戈,可这儿信号极差,一时联系不上他们。 沈天予对元瑾之道:“你在帐篷里不要乱走,我上去找找荆鸿。” 元瑾之盯着他的眼睛,心中十分担忧。 虽然两人未比试过,但荆鸿的身手,应该不亚于他,即使亚于,也不会输太多。 荆鸿出事,她担心沈天予也…… 可荆鸿是为他们失踪的。 她点点头,神色凝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察觉不妙就回来,我们快点去找救援。” 沈天予颔首,“放心。” 他添了件厚衣服,带上氧气瓶和背包,带上照明设备。 出了帐篷,他纵身一跃,朝山顶方向飞去。 此山海拔极高,高耸入云,越往上气压越低,会影响呼吸,他不能飞太快,且要飞一阵停一阵。 终于抵达山巅。 山巅广袤无边。 放眼望去,入目皆是皑皑白雪,他目光敏锐,可是架不住面积太大。 他将右手拢到唇边,高声呼唤:“荆鸿!荆鸿!听到回答我!荆鸿,你在哪里?荆鸿!” 他加了内力。 那清朗的呼唤声在雪山之巅不停回响,回声阵阵。 按照荆鸿往上飞的距离,他应该就在此处。 沈天予找了好一阵子,并未发觉荆鸿的脚印。 也没看到他释放的信号。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遇险,遇得太仓促,来不及释放信号弹。 二是他并未遇险。 可是没遇险,他去了哪里? 此处海拔太高,未见野兽出没,至于雪崩,也没发生。 好端端一个身手高超的大活人,就这么无端地消失了。 连寻两个小时,并未找到荆鸿的踪影,沈天予只得返回。 返程比上来容易得多。 他顺着来时的方向,纵身往下跳。 短短几分钟,沈天予落到帐篷附近。 元瑾之迎出来。 只看到沈天予一人,元瑾之眼中闪过浓浓的失落。 荆鸿是为他们而来,他若出事,怎么向茅荆家交待,怎么向白忱雪交待,怎么向国煦交待? 沈天予道:“先下山,回酒店,我要联系茅君真人。 保镖们面露难色,他们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下去,还得再爬一次。 沈天予微折剑眉,“荆鸿出事,此为凶兆,先下山,安全第一。” 一行人收了帐篷,返程。 数小时后,返回山下的旅游酒店。 元瑾之已冻得瑟瑟发抖。 她去浴室,将浴缸里装了一次性泡澡袋,泡会儿热水澡。 沈天予则去联系茅君真人。 刚泡了没多大会儿,元瑾之的手机响了。 她摸过手机,接听。 是白忱雪打来的。 白忱雪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瑾之,荆鸿和你们在一起吗?” 元瑾之不知该怎么回答。 荆鸿失踪了,消失在了茫茫昆仑之巅,沈天予去找,没找到。 要如实说吗? 脑中浮出白忱雪柔弱无骨的模样,元瑾之实在不忍心将实情告诉她,怕她承受不住。 毕竟两人刚订婚,她蹉跎了好几年,才遇到这么适合她的配偶。 她这一犹豫的功夫,白忱雪明白了。 再开口,她声音不似从前那么温柔,微微发哽,“他,是不是出事了?” 元瑾之急忙否认:“没有。” “等你有时间了,让他给我回个信息,好吗?我打他手机,没人接,给他发信息,没人回。他平常不这样的,他平常一有信号,就不停地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见瞒不过去了,元瑾之选择沉默。 白忱雪声音有些焦急,“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事的,你告诉我,我心理承受能力还可以。无论怎么样,我都能接受。” “你……” “我真不会有事。人生最悲惨的事,莫过于幼年丧母,我都经历了,没有比那更惨的了。” 思忖一分儿,元瑾之斟酌着用词说:“他上山顶打探,失踪了。天予哥正在联系茅君真人,向他要荆鸿的生辰八字,推算他的吉凶和所在方位。目前还不确定,他有可能平安。 手机那边死一般寂静! 元瑾之忽然后悔不该实话实说。 她是书香门第,即使幼年丧母,也比不过他们这种在宦海沉浮的家庭。 元瑾之连忙安慰她:“白姑娘,你先别伤心。荆鸿一定能找到,天予哥正在联系茅君真人,只要能推算出他的方位,天予哥还会上山顶去找他。” 手机那端传来极轻的抽泣声。 像是捂着嘴压抑地哭。 元瑾之忽然觉得十分愧疚。 荆鸿本不该来这昆仑一脉。 他本该在姑苏好好地陪他的未婚妻。 至于结为亲家,荆白那基因,怎么生都不会差,长大后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荆鸿不过是找个由头帮他们罢了。 因为沈天予曾经给白忱雪送过几年补药。 他想还这份人情。 几分钟后,细微的抽泣声止,手机听筒传来白忱雪柔软却坚定的声音,“瑾之,你把你们住的酒店发给我,我去找你们。” 元瑾之劝道:“这边海拔高气温低,山上非常严寒,住宿条件也差,你最好别来。你身子弱,高反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我没法坐等。他对我那么好,他出事,我若安之若素,枉费他一片情。” “你若出事,他会担心。” 白忱雪默了片刻,“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 元瑾之抿唇不语。 上次沈天予被困险境,她不顾死活,携任隽深入敌人腹地。 若换了她。 她连命都不顾。 白忱雪柔声说:“爱这东西,不能只是嘴上说说,有时候需要付出一些。荆鸿失踪,如果我一味地待在姑苏等,嘴上不停地说着急,却一点行动都没有,荆鸿虽然能理解,可是会心寒。我要去昆仑,我不上山,只在酒店待着。我希望他平安归来时,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我。即使他身处险境,我也希望他能感觉到,他的未婚妻,在昆仑山下,苦苦等他回来。他是修行中人,第六感敏锐,一定能感觉到的。” 元瑾之沉默两分钟,将酒店地址发了过去。 结束通话。 白忱雪迅速登陆订票软件,开始订机票。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眼白泛红。 泪珠滴落到手机屏幕上,视线模糊,她抬手抹一把眼睛,从来没想到,这个叫荆鸿的男人,有一天,会变得对她如此重要。 幼时丧母,那时她太小,不记事。 那种痛是遗憾而漫长的。 可是现在的痛,却是惊悚的恐惧的,割肉断骨失去倚仗一般的痛苦。 第3103章 沈天予503(雪鸿) 山高路远,长途跋涉,白家自然不放心白忱雪一人独去昆仑一脉。 奈何白家一门老少,皆是文人雅士儒商,舞文弄墨可以,拳脚却不会半点,去了反倒会成为累赘。 最后盛魄站出来,由他陪白忱雪前往昆仑。 堂兄妹俩本就不熟,又各怀心事,二人一路话极少。 见她一直心事重重,盛魄出言安慰:“除了生死,无大事,想开点。” 这话正戳到白忱雪的心窝子上。 她现在怕的不是任何,怕的就是荆鸿会死。 她怕失去他。 她性子内敛,慢热,和谁都有距离感,很难真正从心底接纳一个人,哪怕是顾楚帆。 四年前,顾楚帆为了国煦的一个承诺,来追求她。 她当时不过二十一岁,太年轻,涉事未深,一时被他的惊世神颜和甜言蜜语,搞得晕头转向,却未真正对他敞开心扉,也未真正接纳他,而是一直回避他,一直躲避,并未如约嫁给他。 可是荆鸿…… 往常想到荆鸿,她多是难为情、羞涩。 可现在,想到荆鸿,她才发觉,不知不觉间,他对她已经那么重要。 原来,真正爱上一个人,并不取决于时间的长短。 有的人僵持四年,也只是停留在爱慕的阶段,有的人认识短短四五个月,却已像融进她的骨血里一般。 爱慕和爱是不一样的。 爱慕带着客气和仰望的成分,有距离感。 而爱,是亲密无间的,哪怕两人没上床,灵魂却俨然已融合成一家人。 心中轻吁一口气,白忱雪看向机舱外苍茫巍峨的荒山。 龙脊一样的荒山,一道一道,山上不长树木,也不长绿草,呈岩石灰色,细看很多形似巨龙。 她生在江南,见的多是秀美的青山,头一次见这铺天盖地的龙脊一样的连绵不断的山脉,难怪有龙脉之说,难怪会把大山形容为国之脊梁。 白忱雪体弱,怕长途飞行会体力不支,特意订了头等舱机票。 盛魄坐在她身畔,也隔窗看向外面。 他想的是顾楚楚。 原以为大难不死,和那甜美单纯的女孩,能有个好结果。 现在看来,终究抵不过现实的磋磨。 数小时后,堂兄妹二人终于辗转抵达昆仑山脉脚下附近的酒店。 这边天气果然比江南清寒得多。 茅君真人也已带着弟子赶到。 见白忱雪心事重重,眼圈红红的,显然哭过,茅君真人哈哈几声,道:“小丫头,荆鸿命长着呢,那小子不会那么容易死,莫担心。” 白忱雪刚想松一口气,听到茅君真人又说:“即使死了也不怕,我会帮他投个好胎。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让他再去找你。只要你心中有他,差十八九岁怕什么?” 白忱雪一口气没上来,眼泪哗地一下流出来。 这种话荆鸿也曾说过。 当时她气他乱开玩笑。 可是这种话从茅君真人嘴里说出来,板上钉钉,给白忱雪的感觉就是,荆鸿这次凶多吉少,否则茅君真人不会扯到投胎上。 茅君真人抬手打自己嘴巴一下,“哎哟,瞧我这张破嘴!小丫头,莫哭,莫哭,我开个玩笑而已。” 白忱雪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两下眼泪。 听到茅君真人又说:“不过你也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世事无常,一切皆有可能,命数不是一成不变的。你放心,那小子前世就和你有些纠葛,这一世来找你,若未如愿,他下一世还是会来找你,只需要有人点化一下他即可。点化这种事,以后就交给我了。” 白忱雪刚松缓的心,瞬间又绷起来。 她觉得不能和这位老道爷继续交流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她的心被他拽得七上八下。 再这么交谈下去,她心脏病都该患上了。 沈天予看向茅君真人,“前辈,您来之前,我带着人又上山找了一次。根据我推算的方位,把方圆十里全找了一遍,仍无荆鸿的踪迹。” “奇怪。”茅君真人捋着胡须,若有所思,“荆鸿动身前,我也算着他此行无大灾大凶,连小病小灾都没有。这臭小子难不成已入那神仙洞府?若真是,他何德何能?” 他眯起一双精光闪烁的老眸,端详沈天予,“要入也是你入才对,你更有仙子之气。他区区一介莽夫,哪能入得了那仙人之眼?” 他捻须,连呼三声“怪哉”。 在房中连踱数步,他停下脚步,仍是困惑不解,“古往今来,多少修行之人登昆仑、蓬莱和姑射,只为求得机缘,遇那仙人点化一番,可是多少人求而不得。那臭小子凭什么一入山巅,就被看中?” 若真如他所说,沈天予也觉得不可思议。 修行界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传说,昆仑山脉并非单一山体,而为三重。 凡人所能抵达的只是凡间部分。 继续攀登,将抵达凉风山,据说那里是长生不老的起点,历代多有修行之人在那里清修。 再往上,便是悬圃山,那里已然是众神的居所。 最终,昆仑山山巅之巅便是那天庭的所在地,天庭汇聚了天界的众多高级神祇,譬如西王母等,但神话中的昆仑山设有一道“结界”,将仙人与凡人隔绝开来。 凉风山,世人皆可见。 悬圃山,最早出现于《楚辞·天问》中“昆仑悬圃,其凥安在”,含金台、玉楼等仙境意象;汉代文献《淮南子·地形训》也记载过,悬圃蕴含金台玉楼,皆为仙境描述,见者至罕。 至于天庭,天上的宫殿,类似皇宫在人间的地位,更是个神乎其神的传说。 后两者,沈天予没亲眼见过,不好妄加评判。 茅君真人又道:“若那小子真入了那神仙洞府,我们只需要在此静静等候即可。上古神话中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们且等他一年再说。” 本就一直提心吊胆的白忱雪,眼泪瞬时又涌出来。 身体不受大脑控制。 她背过身去,以手捂脸,泪已千行。 原本定好的婚期是夏至。 就这么等他一年,大婚之日错过了且不说,若他真出事,一年过去,他怕已成干尸一具。 茅君真人是能帮他投胎,可是再怎么投,他已不是她喜欢的荆鸿。 就像国煦。 隔了一世,什么都变了。 第3104章 沈天予504(天予) 茅君真人绕到白忱雪面前,递给她一块灰扑扑的帕子,拉长腔哎哟一声,“小丫头,快别哭了。十八年后,再得一个新的少年伴侣不好吗?年轻水嫩又听话,不像荆鸿,比你大五岁不说,还总气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哟?现在不是很流行姐弟恋嘛?” 白忱雪哭得更厉害了。 她不想当众哭的。 太丢脸。 可是情绪控制不住。 她捂着脸,压抑地抽噎着,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要年轻水嫩听话的少年伴侣。 她只要荆鸿,只要那个上蹿下跳,对她又争又抢,各种坑她,哄她,撩拨她,热烈地追求她,疼她爱她宠她的臭道士。 她只要他啊。 茅君真人捏着她的袖子,把帕子强行塞进她手中,“你这个女娃娃,好爱钻牛角尖。我是荆鸿的亲爷爷,我都不难过,倒是你哭哭啼啼,难怪身体总不好。钻牛角尖最伤心神,身体能好才怪呢。如果你不想要荆鸿投胎,我就给国煦投个好胎,你等国煦十八年,你们续上一世的夫妻情。” 白忱雪又羞又气! 她捂着脸,一扭头,进了卫生间。 这老道爷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会儿许给她这个,一会儿许给她那个,她是那水性杨花的人吗? 她谁都不要,只要荆鸿。 沈天予冷眼旁观,终于知道荆鸿和荆画那些不着调的基因,来源于谁了。 正来自这位茅君真人。 想当初,他和元伯君深入茅山去请他下山帮忙,他架子端得高高在上,一副得道高人不染尘世的模样,熟了后,发现这老道和无涯子是一路的。 元瑾之走进卫生间,从后面轻轻拍拍白忱雪的后背,轻声安慰道:“荆鸿一定会没事的。茅君真人不过是想安慰你,他一个老道爷久居深山,与世隔绝,不太会安慰人,你别难过。” 白忱雪吸了吸鼻子。 怎么能不难过呢? 茅君真人那么有本事的人,都在口口声声地提投胎。 说明荆鸿真的凶多吉少了。 只不过茅君真人不想明说罢了。 他们修道之人想得开,可她一个凡俗弱女子,想不开啊。 元瑾之领她去她的房间,就在附近不远。 她已将白忱雪的被褥换成她新买的,因为要找荆鸿,得在此地多住一阵子。 白忱雪哑声说:“瑾之,你去忙,我自己待一会儿。” 怕她想不开,元瑾之继续安慰她:“他们道士高僧多喜欢危言耸听,你不要全信。荆鸿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身手高超,生命力顽强,即使出事,也不会轻易殒命,你别自己吓自己。就像上次天予哥和荆鸿深入泰柬密林,我当时也吓坏了,可是后来天予哥和荆鸿、荆大哥,还不是归来了?虽然受了伤,总归是活着回来了。” 白忱雪垂下睫毛,眼中泪意汹涌。 上次荆鸿、荆戈和沈天予虽然凶险,对手好歹是人。 这次若真如茅君真人所说,荆鸿入了那神仙洞府,对手不是人。 且他消失在广袤的皑皑山顶,积雪终年不化,找都没法找。 此时,荆画也从京都往这赶了,因事耽搁,还在来的路上。 找人晚上自不方便,得明天天亮后找。 当晚元瑾之和白忱雪同睡一屋。 好在这简陋的酒店,也有三两套套房。 沈天予和盛魄睡在套房另一间。 白忱雪吃了沈天予给的安神药,勉强睡着了。 人睡着了,却不时惊悸一下,偶尔还会抽噎一声,也会呢喃一句“荆鸿”。 见她这副样子,元瑾之猜着她肯定做噩梦了。 这柔弱的江南女子,虽比她大一岁,却像她妹妹一般,十分可人疼。 很难想象她上一世是烈士遗孀。 漆黑夜色中,元瑾之望着天花板想,不知她上一世是什么身份? 不管怎么说,她上一世或者上上世,肯定积了不少德,所以这辈子才会遇到沈天予,并嫁给他。当然沈天予上一世肯定也积了不少德,这辈子才有幸娶到她。 她现在已然自信。 从小被顾近舟的白眼打垮的信心,被沈天予唤回来了。 沈天予和盛魄睡在同一张床上,也是各怀心事。 曾经互相敌对的两个人,如今居然同床共枕。 盛魄用只有沈天予能听到的气声,问:“你觉得荆鸿是吉是凶?” 沈天予用气声回:“茅君真人已经说了。” “真有那神仙洞府?” “十二生肖中有龙,见者相信有,没见过者,自然不信。但真正有机缘,能见真龙者,有几人?同理,自古以来,能入那神仙洞府的,又有几人?见过的,谁又会往外说?大放厥词者,又怎么能入那仙人之眼?” 他曾经助蛟渡劫,自然相信有龙。 也相信有那神仙洞府,那是更高等级的存在。 宇宙神秘浩渺,无奇没有,地球不过是茫茫宇宙中一粒小小的尘埃,世界是存在造物主的,所以很多科学家研究到最后,都开始研究神学。 沉默许久,盛魄又用那气声问:“楚楚最近怎么样?” 沈天予回:“那是你的事,不要问我。” 盛魄翻了个身。 上次和顾楚楚见面还是数日前。 她怀疑他那些巨款,是他从国外富婆手中骗来的。 那是对他人格的污辱,其实他也不怎么介意,他真正介意的是,他若真娶她,要过重重难关,难关也不怕,怕的是会让她和他一起承受世人的白眼,他不想让她凭白遭受那些白眼和非议。 次日清早。 荆画抵达酒店,同他们汇合。 留荆画和三两个茅山弟子及保镖在此地,保护白忱雪和元瑾之。 沈天予和茅君真人、盛魄,一起再登昆仑之巅。 盛魄轻功差点。 茅君真人拽着他,将拂尘置于脚下,御拂尘飞行。 上山难。 三人辗转登上山巅。 望着一望无尽的皑皑白雪,茅君真人拈须道:“传说中的三大修仙圣地,姑射、蓬莱与昆仑,数昆仑一脉最为严寒。” 他手拢到嘴边,扬声大喊:“荆鸿,小二子,爷爷来叫你回家吃饭了!听到回答我!荆鸿!小二子!你在哪里?爷爷来找你了!” 他气运丹田。 整个山巅都回响着他高亢雄浑的声音。 沈天予这两日也曾高声呼唤荆鸿,但他一直尽量收敛着,怕引起雪崩。 他提醒:“前辈,会引起雪崩,您小声点。” 话音刚落,忽听寂静广袤的雪巅间哗地一阵巨响! 大片积雪轰然坍塌! 坍塌速度极快,宛若大厦倾倒! 三人施展轻功迅速后退。 等退至安全地点,盛魄侧眸去找沈天予,却发现,他也离奇地消失了。 第3105章 沈天予505(寻至) ,盛魄迅速环视四野。 茫茫白雪和群山之间,除了他和茅君真人,哪有沈天予的影子? 沈天予是穿一身白衣不假,可是他的头发是黑的。 能和这白雪区分开来。 盛魄扬声喊道;“沈天予!天予!” 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茅君真人抬手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瞧我这张破嘴!我就不该说天予更有仙子之气,更入那仙人之眼。这不,一语成谶了!” 盛魄长而漂亮的风情双眸忽然逼视他,“前辈,您是故意的。” 他是肯定的语气。 99%的肯定。 茅君真人嘿一声,“你这小子,胆子太大了,居然也敢来诈我?别忘了,是谁把你从那泰柬密林深处救出来的?虽然我没直接救你,但也有我的功劳。” 盛魄眸色微收,“一码归一码,今天这事,前辈您做得就是不地道。” 茅君真人嘴角微微抽了抽,“算你小子机灵!说吧,你是怎么猜到的?” 盛魄眯眸,“您这个岁数,早已活成人精,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不知气运丹田,大声呼喊,会引起雪崩?您故意激起雪崩,是为了激怒某些人,或者说对方不是人。您想让天予去和荆鸿做伴。” “哈哈哈!” 茅君真人大笑三声,“不愧是万毒邪教最聪明的小子,居然连我的心思都能猜透。对,我就是那个意思。” 盛魄眼神忽然冷下来,“您有没有想想后果?您这样做,天予很危险。” 茅君真人不悦,“我做事用你教?” “眼下两个人都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茅君真人手中拂尘往臂膀上轻轻一甩,“这是他们的造化。要生同生,要死同死,两个做伴,总比荆鸿孤身一人强。” 他抬脚朝前路走,喉中声音苍浑有力,“好了,我要下山了。大几千米,你若想活着,就跟我一起下山,否则就冻死在这山巅之上。” 盛魄盯住他的背影,没动。 雪仍然在崩。 很快就能崩到这里。 盛魄一边往后退,一边寻找沈天予。 他不敢运气大喊,只能控制力度地呼唤:“沈天予!天予!” 虽初时为敌,可后来他与他数次并肩作战。 他是杀了他的养父盛魁,可他也救过他一命。 他不想就这么扔下他不管。 茅君真人走出去数百米,回头见盛魄远远落在身后。 他身形迅移,来到盛魄面前,嗔道:“臭小子,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是故意害人的人吗?你我天予三人,只天予消失不见,说明天予与他们有此缘分。你在这里枯等,只会冻僵而亡,快跟我下山。” 盛魄掀起眼皮斜睨他。 心中气他做事太莽撞。 茅君真人暗道,这臭小子,模样生得太邪魅。 若换了旁人,这般斜眼看他,他早一巴掌拍上去。 给点他颜色看看。 可盛魄脸蛋生得太漂亮,妖精一样,斜眼看人,竟也让人无法生气。 茅君真人将长袖朝他鼻前一甩。 他袖中暗藏机关,速度又快。 盛魄没防备他会对自己出手,想闭气的时候,已经晚了。 只觉得天旋地转,意识涣散,盛魄本能地朝前倒。 茅君真人伸手接住他,接着将他往自己肩上一扔,扛着他大步朝前走,边走边骂:“臭小子,若不是看在无涯子的份上,想你对我这般无理,我早不管你死活,谁愿意扛你下山?” 骂着骂着,忽然想到孙女荆画。 他暗道,等下山后,可不能让这小子和荆画单独相处。 荆画年纪太小,哪受得了他这抬眉低眼间的魅惑? 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生得这般魅? 魅得男女通吃,连他这个八十多岁的老道士都险些承受不住。 消失的那一瞬间,沈天予仿若做梦一般。 有一刹那的恍惚。 等他恢复正常意识,发觉到了一个和白雪皑皑的昆仑山巅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入目繁花绿树,气候温暖如春。 放眼望去,亭台楼榭一应俱全。 他抬步往前走,步入一栋楼宇。 大门敞开,内里金碧辉煌,装修风格却不是现代风格,像极了一家仿古风格的高档酒店,但规模比酒店要大得多,说是山庄或者宫殿更确切些。 沈天予继续往里走。 偌大厅堂,竟无一人。 四周静悄悄。 沈天予眼眸微动,猜想荆鸿八成也坠入了此处。 此处有汉代文献《淮南子·地形训》记载的悬圃山中所谓的金台玉楼,却没有上古神话中那种缥缈的云烟仙境。 他启唇,喊道:“荆鸿,荆鸿。” 无人应答。 他微抬下颔,往楼上看。 楼上装修亦是华丽无比。 沈天予薄唇微动,“请问主人家,把我叫来此地,有何贵干?我的朋友,是否也在此地?” 仍无人应答。 沈天予又道:“若无待客之道,休怪我无礼了!” 他想着,楼上再无人应答,他就贸然闯入楼上,查看一番。 忽听一阵清脆笑声传入耳中。 是女人的笑声。 听着年龄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 沈天予寻着声音看去。 只见一根长长的白色丝带从空中坠下来。 一道曼妙身影,顺着那长丝带悠悠滑下。 那女子头上束古妆发型,身上穿的是缥缈轻薄的白色纱裙,脸上罩两层薄薄的白色薄纱。 她围着沈天予转了一圈,似要好好打量他。 沈天予长身玉立,并不惊慌,也不觉诧异。 昆仑自古以来就是众多修行之人酷爱的圣地,虽说上古神话只是传说,可历代那些隐世高手来此地修行,久而久之,难免会形成规模。那帮人隐世,与外世隔绝,多是断代的。 就像他和师父独孤城、宗衡,与外界,也几乎是断代的。 此女着奇装异服,并不奇怪。 那女子退后几步,捂唇轻笑,“你不怕我?” 沈天予道:“同为人,有什么可怕的?” 那女子又是掩唇一笑,“为什么觉得我是人?之前误闯此地的,都以为我是仙。” 沈天予眯眸,居高临下观她,“你身上没有仙气。” 那女子也不生气,一双美眸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你倒是比那位生得俊美,可惜你已破身,可惜。” 沈天予明白了。 果然,荆鸿就在此地。 沈天予道:“请把他交给我。” 那女子笑声婉转如夜莺啼鸣,“他阳气十足,天生的纯阳之命,难得一见的上好炉鼎,就这么交给你太可惜了。” 沈天予唇间一抹冷笑,“要怎么样,你才肯把他交给我?” 第3106章 沈天予506(天予) 那女子面纱内的脸笑靥如花,“他擅闯此地,扰我清修,害我差点走火入魔。作为补偿,他理应成为我的炉鼎,供我采阳补阴,不过……” 她微微仰头,双眼乜斜,望着沈天予,“如果你肯留下,我可以放他走。” 她双臂环胸,“虽然你已破身,也非纯阳之体,可你这外形,实属难得一见。” 沈天予俊美面容冷下来,“原以为你们隐世修行,品行会高尚,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 那年轻女子突然放声大笑。 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 十多秒钟后,她止住笑,“果然,多少年过去了,人类还是如此虚伪。” “高尚?”她拂袖,走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一只着华丽锦鞋的脚踩在椅上,“我为什么要高尚?高尚不过是虚伪的人类,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给别人设的枷锁罢了。” 沈天予不想跟她浪费时间,“把荆鸿交出来,我要带他走。” 那女子右手轻撑脸腮,俏眼含水,“你初来乍到,可能不知这里的规矩。我们这儿,想来不容易,想走更难。我即使把人交出去,你们也出不去。” 沈天予自然清楚。 一如他和师父师公在山上修行。 为了防止被外人打扰,会设结界和密室。 寻常人轻易找不到,想进去很难;想出去,若师父和师公不允许,更难。 此地和师父师公的修行地差不多,只不过范围更大,布置得也豪气,像个隐世行宫。 看这规模,没有个五六代人,成不了这般规模。 多半是清末大乱或者明末时期,就躲来这里隐世修行了。 沈天予静气感知此女内力,发觉她虽年轻,功力却不俗。 他举手抱拳拱手,道:“敢问姑娘是何帮派?” 知她帮派,便可知她家大人名讳。 也可知她师父和师公。 若能扯上干系,可以借此要出荆鸿。 那女子长袖一甩,将手肘担到旁边桌上,身子也如柳枝般斜过去,腰身拉长如一把漂亮的弓弦。 她身上穿的是薄如蝉翼的丝质纱裙,哪怕穿了几层,仍曲线毕露。 她眼风微抬,轻飘飘望向沈天予,“你呢?敢问你是何帮派?” 沈天予道:“我先问你。” 那女子笑,“那我也先问你,敢问公子贵姓?” 沈天予沉眸,“姓沈,请你回答我刚才问的问题。” 那女子莞尔,“我姓白,单名一个姬字。你呢?你叫沈什么?” 沈天予早知这女子不讲理,没想到她居然还胡搅蛮缠,乱答一气。 他俊颜微冷,“荆鸿在哪?” 那叫白姬的女子仍答非所问,“这么大的地方,肯定要有人层层把守,你却畅通无阻,如入无人之境,不觉得奇怪吗?” 沈天予眉目淡淡,“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什么好奇怪的。” 白姬笑声婉转,“你倒是比那个叫荆鸿的男子冷静得多。” 她仰头盯住他生得异常好看的脸。 明明是仰望,眼神却狎昵,像在看玩物,“公子模样生得这般俊美,用作炉鼎,可惜了。不知公子是否成婚?如果没有……” 沈天予打断她的话,“我已婚,和我妻子十分恩爱。” 白姬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幽幽轻叹,“那没办法了。你必须得找个人,来换那个叫荆鸿的。” 她收起手肘,坐直,眼中狎昵也收敛,“外世纷乱,朝代更替,哪比得上在这里隐世修行自由自在?你去吧,找好人,再来。” 沈天予连荆鸿的面都没见到。 哪肯轻易罢休? 何况拿谁来交换? 家族中那帮年轻男子有父母有家人,在豪华都市过得舒坦自在,谁愿意来这极寒之地隐居? 哪怕此处不冷,可是与世隔绝,连网都上不了,那帮打小富贵的小子,肯定受不了。 元慎之倒是一直想学功法术数,可他放不下他的仕途名利。 盘算一圈,无涯子最合适。 他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童心未泯,尚有爱心,还能动情,有时候也挺可爱,爱说爱笑,口才好,身手高超,亦正亦邪。 沈天予道:“年纪不限?” 白姬来了兴趣,手臂一斜,手指轻托下颔,“多大年纪?” “不算太大,一百出头。” 白姬眼生愠怒,倏地起身,“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沈天予面色淡然,“是姑娘先跟我开玩笑的。” 白姬气得冷哼一声。 她杏眼圆睁,“在我的地盘上,你也敢惹我生气?我不出手,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吧?” 沈天予道:“我愿意一试。” 白姬眼神一冷,忽地抬起右手。 一道细小银光,嗖地一下朝沈天予胸口射去。 沈天予手一抬,捏住那根银针。 不过他不是用手直接捏的,修长手指间隔了一块布。 那布是从白姬的袖子上撕下来的。 防止银针上有毒。 看到他指间的布料,再低眸看自己的袖子被扯下一块,白姬眼神顿时一寒。 一切不过在短短一瞬间。 他居然能同时做三件事,撕她袖子,将布料夹在指间,同时夹住银针。 好快的速度! 白姬迅速后退几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来这人迹罕至的昆仑之巅所求为何?” 沈天予道:“找我师父,并不是有意针对你们。若荆鸿误闯,毁你清修,造成损失,我们可以赔偿,但是扣人,这事做得着实过分了。” 白姬敛一敛眸,朝他挥手,“你先退下,容我好好考虑考虑,要什么补偿,再答复你。” “荆鸿是否平安?” “那等上好炉鼎,又是童男,百年难得一遇,我怎么可能会毁了他?” 沈天予抬脚往外走。 白姬眯起双眼,望着他的背影,眼神莫测。 沈天予走出去数十步。 身后传来白姬的声音,“跟你们一起的那个长得十分俊俏,眉眼风流的小子,他单身还是已婚?” 沈天予伫足。 敢情他们这几日,一直处在这帮人的监视之中。 沈天予道:“八十多岁那个老小子吗?他丧偶。是荆鸿的爷爷,如果你愿意,可以让他来交换,他肯定心甘情愿。” 白姬气得抓起桌上的玉壶,朝他的后背扔去! 第3107章 沈天予507(天鸿) 察觉身后有异物带动的风声。 沈天予头也不回,伸手用食指夹住那玉壶的壶把。 接着他将壶朝后一扔,虽未回头,但那玉壶稳稳落在原先的桌上。 壶底和桌面相碰,发出极轻的响声,玉壶分毫未碎。 白姬垂目瞅一眼,银牙微咬。 沈天予抬步走出去。 庭院十分阔大,一眼望去,看不到外墙,占地面积应该不输顾家山庄。 可顾家山庄位于繁华京都,人力物力皆充足,而这里位于昆仑一脉,山高物罕,人力物力十分匮乏,能成就这山庄,自然要耗时多年。 他环视四下细观,见庭院角落树后、墙后,处处设有暗桩在暗中把守。 他方才能如入无人之境,想必是那叫白姬的女子提前下令,不要阻止。 他回眸,看向身后楼宇。 主楼楼宇外观仍富丽堂皇,却是旧式审美,像明末风格,细节繁琐,用五彩琉璃瓦、多层屋檐和复杂木石结构。 七八层的楼宇,又是旧式审美,装修也有些年头了,带着些迟暮的古气。 沈天予眯眸从下往上逐层看去,想看出荆鸿在哪一层? 等夜里,方便他前去救他。 可是他感觉不到荆鸿的气息。 方才在楼内和那叫白姬的女子谈话交手,只为拖延时间,好一探荆鸿的气息,可是拖延许久,都未察觉。 他在偌大庭院信步走。 穿过小山和流水,跨过凉亭和花园,他行至一处檀木色的木质小楼前。 楼前立着两个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模样的人,举起长矛拦住他的去路,口中却客气:“公子请留步。” 沈天予观二人衣着和发饰。 二人束长发,头上扎头巾。 这是明末士兵的打扮。 他确定,这帮人九成是明末的修行之士,明末清军入关,大面积屠城,当时很多修行之士隐居到高山深林之间,与世隔绝。 沈天予退后几步,屏气敛息,感知荆鸿的气息。 果然,那小子在这里。 他身手不差。 那白姬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想必有人相助,或者落入陷阱。 他从兜中摸出手机,手机自然没有信号,只能看时间,这会儿已是正午时分。 他抬脚朝大门方向走,想一探出路,等夜里救出荆鸿,自然要出去,出路得提前找好。 可当他走到大门口时,有拿长矛的士兵又伸手拦住他,态度倒是十分礼貌,“公子,我们公主交待,没有她的允许,您不许出宫。” 沈天予心中兀自一笑。 真把这里当行宫了。 果然是井底之蛙。 若那白姬是公主,那顾家山庄年轻一代个个都是公主、王子了,他也算得上名副其实的王子,元瑾之更不必说。 院门又阔又高,高至四五米,他一眼看不到外面。 想用穿墙术,却发觉这门是特殊材料制成,他穿不出去。 跃门而出,更没必要,惹恼了那个白姬,耽误他晚上救荆鸿。 身后有家兵走过来,向沈天予恭敬道:“公子,我们公主吩咐,请您去房间休息。” 沈天予颔首。 随那家兵去了一处小楼。 小楼没主楼那么辉煌气派,倒也干净,想必是平素用来招待客人的。 沈天予进屋坐下。 没多久,有家兵模样的人来送餐。 有肉有菜有酒有汤有水,倒也丰富。 沈天予从身上取了银针,挨个试了,没有毒。 不过他也没吃,将食物搅乱,扔掉一部分,做出用过餐的样子。 处理得差不多,他进了里间卧室。 卧室有床有柜,收拾得十分干净,检查一遍,沈天予和衣躺下。 得休息好,晚上要救荆鸿,免不了一场恶战。 躺在陌生的床上,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他心中有一丝不解,那白姬已试过他身手,也看到他在院中乱走,理应在饭菜中下毒才对,可她没有。 难不成她在这房间空气中下了毒? 可他待了这许久,并未觉得身上绵软无力。 他试了试,修为仍在,他暗中运气,也无血气上涌的感觉。 很奇怪的一个女人。 自然睡不着。 他担心元瑾之担心他。 那丫头,上次为了救他,带着任隽闯入泰柬密林腹地,一腔孤胆,可以说是巾帼女雄了。 晚饭有人来送,沈天予仍没吃。 当晚夜深,约凌晨一两点钟。 沈天予静悄悄出门。 来到白天感知到的那栋檀木色小楼前。 他绕到后窗,在家兵动手前,他抢先打晕二人,接着开窗闯入,去了木楼地下。 地下荆鸿的气息最浓。 连闯几关,打晕数人,终于来到关押荆鸿的小屋。 沈天予穿墙而入。 荆鸿被捆在一根巨柱上。 看到沈天予来了,荆鸿急忙道:“亲家,快来给我松绑,我要去,去卫生间,快憋死我了!” 他本想说去撒尿的。 奈何沈天予太雅致,他对他说不出那么粗俗的话。 沈天予快速行至他身前,伸手去解那绳子,发现是死结,且不是一般的死结,结扣十分复杂。 他将功力运至掌上,想劈开,劈不断。 他从腰后取出短剑,奇怪,短剑也割不开。 要知这短剑平时削铁如泥。 沈天予问:“这是什么绳子?” 荆鸿骂:“那臭丫头说是什么捆龙索,否则凭我的本事,怎么可能被捆住?” 沈天予明白了。 这昆仑一脉果然有龙。 否则不会有这捆龙索一说。 沈天予道:“你要是很急,站着解决就好,这绳子想解开,恐怕得费点功夫。” “你帮我脱掉裤子。” 沈天予剑眉轻折,盯住那捆龙索,口中道:“不脱也可以。” 荆鸿微怒,“不行,太狼狈。” “白忱雪不在,不要紧。” 荆鸿道:“别废话,快帮我脱,先脱再想办法解绳子,绳子慢慢解,不着急。那臭丫头不会杀了我,她也不会杀你,她要用我做炉鼎。你长得这么好看,她肯定舍不得杀你,留做夫婿,更划算。” 沈天予觉得他还是被捆得太松了。 应该把他的嘴也捆上。 修长手指轻轻一伸,他将荆鸿的裤子褪下。 想转眸,奈何他的视力太敏锐。 瞥到了。 他想,果然是纯阳男命。 难怪被那叫白姬的女子盯上,不肯放走。 耳边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沈天予头别到一边,屏气凝息,盯住那捆龙索,研究该如何解开? 听到荆鸿说;“那个叫白姬的臭丫头,手上应该有昆仑仙山的龙鳞。” 第3108章 沈天予508(交换) 沈天予侧眸,问荆鸿:“你猜的,还是她自己说的?” 这一侧眸,又瞥到了。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脏了。 被逼着和他结为亲家就罢了,还得被逼着看不想看的。 荆鸿道:“我猜的。” 沈天予想把他的嘴堵上。 废话真多。 解决完,荆鸿出声:“先帮我提裤子,你再研究怎么解绳子。” 沈天予闭眸,伸出食指勾起他裤腰一角,往上提,心中十分嫌弃。 荆鸿瞅着他那嫌弃的模样,委屈上了,“我可是为了你,才遭此劫难。我和雪雪刚订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我陪你大老远跑到这冰天雪地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受冻。受点冻也无所谓,我还要受辱。那妖女用捆龙索把我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小破屋里,吃喝拉撒都不方便。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她居然还要拿我当鼎炉!我的清白之身要留给雪雪,怎么能给她当鼎炉?我都没抱怨,你倒嫌弃上了。” 炉鼎是修炼器具,算中性词。 鼎炉则被视为工具,用于对方采补,含贬义,自古以来做鼎炉的多为女性。 这对男道士来说,算得上奇耻大辱。 将他的裤子提好,沈天予睁开双眸,俊美容颜面无波澜,“说完了?” “说完了。” “那就闭嘴。” 沈天予找到绳结地方,解是解不开的。 用剑割,也割不开。 捆龙索自然会设有密咒,得用专门的术法才能解开。 沈天予暗道,难怪这小木楼只派了几个普通家兵守着,没找高手。 那个叫白姬的女子,这是有恃无恐。 独孤城曾经给他留了一根特殊的软钢绳,用来捆人。 沈天予试着默念那根绳子的解绳咒语。 可是他越念,绳子捆得越紧。 荆鸿被勒得受不了,出声道:“求你了,别折磨我了。我逼你生女后,嫁给我家荆白,是有点不地道。可是我家荆白也不差啊,父亲是名道之后,母亲是书香门第。我性格可稳重可活跃、可盐可甜、可熟可嫩、可硬可软、能屈能伸、八面玲珑,我家雪雪闭月羞花、惊才绝艳、温柔如水、知书达理。荆白随便长长,都不会差,知根知底,熟门熟路,有什么不好?难不成你女儿要找盛魄和任隽那种,你才安心?当然,我没有说盛魄不好的意思。” 沈天予抿唇停咒。 他真想找块布,把他的嘴堵上。 他又不是故意的。 正沉吟间,察觉有气息逼近。 沈天予看向门口,道:“有人来了。” 荆鸿扭扭身体,“你躲一下吧,我被这捆龙索捆着,修为受限,一时也解不开。” 沈天予道:“没必要躲了,这里来的外人只有我一个,躲也是掩耳盗铃。” 一两分钟后,门推开。 正是白天那白衣女子。 她脸上仍罩双层轻纱,朦朦胧胧,一双眼睛却是极美的。 她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又着一身白色纱衣。 若不看她做的事,当真有几分仙子模样。 斜着眼风瞟一眼沈天予,再看向荆鸿,又瞅瞅地上一大滩尿液,白姬噗地笑出声,同时抬手捂住面纱后的嘴。 荆鸿瞪她两眼,“有什么好笑的?你不拉不尿?” 白姬笑吟吟,“你倒是挺能忍。若你乖乖答应做我的炉鼎,我何苦要绑你?” 荆鸿骂道:“好不害臊的女人!随便抓个男人,就要人家当你的炉鼎。你这么随便,跟那风流女妖女鬼有什么区别?看你年纪不大,怎么如此轻浮?” 白姬面纱内的脸倏地一红,“你闭嘴!” 荆鸿提高音量,“那就放了我!” 白姬争辩:“你擅闯我家,毁我清修,害我差点走火入魔。这么大的罪过,怎么说放就放?” 荆鸿上下打量她,“你这副模样,可不像走火入魔的样子。我生平最讨厌碰瓷的人,尤其是女人。我都没怎么着你,你就要和我双修,我是有未婚妻的人。请你要点脸吧,别逮着个男人,就要和人家双修。看你是个女的,我都不好意思骂你,但凡你是个男人,我能骂得你满地找缝,恨不得钻到地下重新去投胎!” 白姬骂不过他。 她看向沈天予,“这捆龙索是我娘亲祖上传下来的,有我白家密咒,除了我和我娘亲,没人能解开。你若不想留下,就去把那眉眼风流的俊俏男子带下来。他未破身,骨骼也不错。” 沈天予拒绝:“不行,他有心上人。” 白姬沉默。 荆鸿开骂:“你这丫头,就这么缺男人吗?你们这偌大山庄,连个合适的男人都找不到?逼得你逮着个过路客,就要和人双修?你要是实在想男人了,就下山去,山下光棍多的是!你还可以按次收费,既能采阳补阴,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被骂急了,白姬凶道:“你闭嘴!再多嘴,我罚你七天不许吃饭!” 荆鸿冷笑,“你惹错人了!我是茅山一脉三茅后人,江湖上威震天下的茅君真人是我亲爷爷,得罪我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白姬鼻中一声娇哼,“我管他三茅后人还是三茅先人,这洞天福地,设有结界和机关,他们进不来。” 荆鸿冷眼看她,“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去,叫你家大人来,我要跟你家大人说话!” 白姬道:“我母上在闭关修炼,无暇理你。” “把你爹叫来。” “我爹爹有事在外。” 荆鸿明白了。 这女子是单纯年纪小,不是那种经常采阳补阴的“天山童姥”。 单纯年纪小的,好对付一点。 那种久经男人窝的天山童姥,难对付。 荆鸿扭头看向沈天予,“你上去,把盛魄带下来。” 沈天予睨他一眼,果然是道士,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威武不能屈,盛魄就能了? 盛魄还是白忱雪的亲堂哥,算是他的小舅子。 荆鸿朝他眨眼睛,“亲家,你我是至亲,盛魄终归隔着一层,谁亲谁远,你要分得清。他单身,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你刚才说他有心上人,不过是个幌子。” 沈天予内心鄙视他,但心中也有了计谋。 如今这样僵着,不如各退一步。 事情会有转回的余地,但要委屈盛魄。 不过盛魄也是聪明人,应该不会把事情办砸。 他看向白姬,“盛魄没有心上人。送我上去,带他下来,换荆鸿。” 白姬笑道:“早如此做,我也不必多捆他这么长时间。我派人送你上去,跟我来。” 她抬脚朝门口走去。 沈天予随后跟上。 荆鸿在身后咳嗽。 沈天予没回头,已猜到他的意思,右手中指微动,朝他比了个鄙视的手势。 后知后觉,他那么冰清玉洁的人,如今渐渐被荆鸿带下道了。 随白姬出了小楼,沈天予发现,要送他上去的那个人,压根不是人。 第3109章 沈天予509(天予) 那是只巨雕。 体长一米多,翅膀展开有两米半,全身黑褐色,羽冠呈黑色,翼下具白色斑块,尾羽有淡灰条纹。 沈天予认得这是只长冠鹰雕。 他几个月大时,师父独孤城就教他驯鸟,搞这只雕轻而易举。 他纵身一跃,跨到雕上。 他轻功本就好,骑在雕上,身体轻若无物。 巨雕似乎并不排斥他。 白姬命令那只巨雕:“你送他出谷。” 沈天予这才知此地位于山谷间,难怪气候温暖如春,和昆仑之巅的严寒截然相反。 巨雕能听懂人话,扑簌巨大双翅往上飞。 沈天予白衣翩翩跨在黑褐色巨雕上,一张玉白俊脸俊美无双,身形从容萧然,一副脱俗不羁貌,修长双腿垂下来,格外长。 白姬立在原地,定定仰眸看他,一时看得呆住。 她将右手拢到唇边,冲那只巨雕大声喊:“丹,一定要将他平安送出谷!” 沈天予听得俊眸微微一顿。 这只雕居然和他送给元瑾之的那只食猿雕重名。 但这只是公雕,虹膜呈亮黄色。 沈天予驾雕而去。 白姬站在原地并不急于离开,仍保持仰头的姿势,望着沈天予驾雕离开的方向。 身后丫鬟模样的小姑娘见状,往前凑一步,小声说:“公主,您如果真喜欢他,我就找机会把那奇淫合欢散给他下一点,下到空气里,让他防不胜防。等生米煮成熟饭了,还怕他赖账不成?到时他若怪罪,就推到我身上,打我一顿出出气就好了。” 白姬扭头瞪她一眼,“放肆!本公主是那种人吗?强扭的瓜不甜。” 那丫鬟捂嘴偷笑一声,“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呀。” 白姬道:“少说几句,你变不成哑巴。” 那丫鬟笑,“这帮人不知道从哪来的?一个比一个好看。先前以为那个叫荆鸿的,就已经是男人中的极品了,没想到穿白衣服的这个,比他还要俊上好多倍。我活了这么大,跟着公主也见过不少世面,头一次见这么好看的男人。” 白姬冷哼一声,“你一个小丫头,才见过多少世面?” 她见的世面倒是比丫鬟多。 她时常会跟着父母外出,但是她也是头一次见如此俊美的男人。 俊就罢了,他还仙。 他身上那股子仙仙的高冷劲儿,太让人着迷。 白姬仰头望着沈天予驾雕离去的方向想,昆仑仙山第三重境界那西王母所在的天庭,恐怕也少见此等绝色美男吧? 她不禁好奇,此等极品绝色,得是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做他的妻子? 巨雕飞速极快。 短短时间,沈天予已离山谷。 垂眸俯瞰,那白姬的家果然如宫殿一般浩大辽阔,面积少说得一两千亩。 附近是密林奇山,作为层层屏障。 白姬家所谓的宫殿周围还围绕许多别墅一样的多层小楼。 虽未细细感知,但能推测出,那里住了许多修行高手。 再往外,是民居、商铺、街道。 这静谧的山谷宛若世外桃源,历经几百年,早已自成一派。虽和外界有些许不同,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沈天予回到先前下榻的酒店,正是夜最深之际。 他来到他们的房间前,轻轻开门。 房卡已丢失,他用手段拧门锁。 将门极轻打开,他走进屋。 夜色漆黑,怕惊扰元瑾之,他没开灯,径直朝床前走去。 却看到元瑾之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瞪得老大。 沈天予轻声问:“怎么还没睡?” 元瑾之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天予哥?” 她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抓得他都痛了。 沈天予微微扬唇,“是我,这么紧张?” 元瑾之猛地扑到他怀里,一下子抱住他的腰,哭声传来,“我以为你和荆鸿一样,消失不见了,永远回不来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变得很坚强,可是我发现,不是的。我所有的坚强,前提是你活着,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坚强。你是我的底线,是我的盔甲,盔甲没了,我溃不成军……”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我不要,孩子了,我们都,离开这里吧。我只要你,平平安安,我们大家,都平平安安。怪我太贪心,嫁给了你,已经耗费了我所有的运气,我居然还想要一个我和你的孩子,是我太贪心……” 沈天予修长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后背,清朗的声音添了三分温柔,“不怕,我没事,荆鸿也没事。” 可元瑾之止不住哭泣。 这一天一夜,她几近崩溃。 粒米未沾,滴水未尽。 心中追悔莫及。 先前她安慰白忱雪的那些话,落到自己身上,统统不好使了。 这世界永远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自己亲身经历。 沈天予失踪,她只觉得天塌了,她的世界一片灰暗,生无可恋…… 什么前程,什么做一个好官,统统都不重要了。 她只要沈天予! 沈天予将她抱在怀里,抱了又抱,接着侧身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 他柔声哄她:“别哭,事情没想象的那么糟糕。” 元瑾之仍是默默流泪。 沈天予未回来之前,她心中极度悲痛、担心,却始终哭不出来。 这会儿看到沈天予了,终于哭了出来。 是压抑得太痛之后的一种情绪发泄。 终于将心中那个痛得揪成一团的疙瘩哭开,元瑾之吸了吸鼻子,看向房门方向,“荆鸿也回来了?” 沈天予道:“没。” “他为什么不回来?” “此事说来话长。” 沈天予将在昆仑山巅发生雪崩,他离奇地落入一个神秘的类似山庄一样的宫殿之事,挑着重要的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当然,白姬觊觎他之事,没提。 怕她多心。 元瑾之从他怀中爬起来,“我去告诉白姑娘,荆鸿没事。” “天亮再说吧,她这会儿该睡沉了。” “没有,她这一两日一直没合眼,身体本就不好,再这么熬下去,该熬坏了。” 沈天予颔首。 元瑾之朝套房里的另一间卧室走去。 那间卧室睡着白忱雪和荆画。 往常荆画都是保护她,但白忱雪这两日太脆弱了。 荆画担心她,昨晚和她一床睡的。 元瑾之轻敲卧室门。 里面传来荆画的声音,“瑾之?” 元瑾之道:“对,是我,天予哥回来了,说荆二哥没事。” 原本躺在床上直愣愣的白忱雪忽地坐起来! 第3110章 沈天予510(盛魄) 一向柔弱如柳最注重姿态和规矩的白忱雪,匆忙从床上跳下去。 鞋都顾不上穿,她光脚踩着地毯,就朝门口跑去。 荆画打开灯。 白忱雪踉踉跄跄跑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双手倏地抓住元瑾之的双臂,“瑾之,你是说荆鸿没事?” 元瑾之回眸瞥一眼立在远处的沈天予,“天予哥平安回来了。他说荆鸿好好的,没受伤,一点事都没有,你别太担心了,该吃吃该睡睡。等他回来,看到你不远千里地来找他,肯定会开心死。” 白忱雪松开她的手臂,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荆画急忙上前扶住她,口中说:“二嫂,如果我二哥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又开心又心疼。他一直觉得你不爱他,觉得你是他又争又抢用计夺来的。你如果真不爱他,怎么可能担心成这样?” 白忱雪不关心这些问题。 她关心的是,荆鸿回没回来? 她探头朝外瞅,哪有荆鸿的影子? 她看向伫立于远处的沈天予,“沈公子,荆鸿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沈天予自然不能告诉她,荆鸿因为是纯阳之体,被一个叫白姬的妖女看上,想收作采阳补阳的炉鼎。 他能回来,是为了来拉盛魄下水。 沈天予道:“他有事耽搁,会平安归来,放心。” 白忱雪半信半疑,“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天予回:“快了。” 元瑾之拍拍白忱雪的手臂,“回床上好好睡一觉,有消息总比没有消息强,知道荆鸿平安就好。我们这么多人,总有法子把他救出来。” 白忱雪细长柳眉轻轻凝起,“他是不是被人留下了?” 沈天予暗道,这柔弱女子当真是冰雪聪明。 他轻启薄唇,“只是暂时的。” 白忱雪闭了闭眼睛,“留他的是女人?” 沈天予道:“不重要。” “那女人喜欢他?” 沈天予抿唇不语。 白忱雪原本温柔如绵的音色,僵僵地说:“如果她是真心喜欢他,如果他对她也有好感,我愿意退出,成全他们。” 沈天予心道,刚夸她聪明,这会儿又犯傻了。 那个叫白姬的女人,哪是真心喜欢他? 不过是拿他当炉鼎,确切地说是鼎炉,炉鼎是炼丹的工具,鼎炉则是玩物。 她要用他采阳补阴,将他的阳气采完,就会弃之如敝履。 沈天予道:“你别多心,荆鸿心中只有你一人。” 白忱雪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来,“我希望他活着,不希望他死,也不希望他这么年轻就要重新去投胎。他这一世,还没活够。” 沈天予不会安慰人。 若是元瑾之,他还有耐心好好哄一哄。 这白忱雪,他没法哄,也不想哄。 他吩咐荆画:“你陪她早些睡,我去找盛魄。” 荆画应声。 盛魄在隔壁房间。 沈天予转身走出去。 来到隔壁房间,沈天予抬手敲门。 只敲一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盛魄衣衫整齐,只略有些褶皱,显然他并未真正入睡。 他将沈天予上下打量一遍,问:“没受内伤?” “没有。”沈天予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盛魄跟着坐到沙发另外一边,道:“说吧,要我做什么?” 沈天予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可以少费很多口舌。 扫他一眼,他倾身向前,按下烧水壶开关。 在那白姬家的宫殿待了半日半夜,别说吃饭了,连口水都没喝,嗓子快要干冒烟了。 水烧开,他将水倒进杯中,清洗杯子,接着倒了一杯水。 等水略凉,喝下半杯,沈天予道:“雪崩之际,我明明退到安全处,却坠入一处山谷。可能产生了幻觉,也可能是冲破结界,我进入一处和顾家山庄差不多大的宫殿,宫内有一女子,叫白姬。” 盛魄拿起茶杯,修长薄白的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捏起茶杯缓缓抿一口,他道:“那白姬看中荆鸿的纯阳之体,想和他双修?” 沈天予扬唇,“聪明。” 盛魄自嘲一笑,“荆鸿自然不肯同意,所以要我去?” 沈天予微眯俊眸,“你可以拒绝。我和茅君真人会想别的办法,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 盛魄漂亮的花瓣唇唇角微勾,“我擅长魅术,在宝岛时曾魅惑过傅语秋,魅过你妻子,也魅惑过你太外公和顾楚楚,不差一个白姬。” 沈天予道:“做戏而已,拖延时间,不必真刀实枪。” 盛魄自我揶揄,“荆鸿性格太刚烈,不知转圜。而我,用魅术,只和她暧昧即可。” 沈天予站起来,“明天正午动身,你好好考虑一番再做决定。我去找茅君真人,商量第二方案。” 盛魄颀长右腿叠到左腿上,身子朝后慵懒一倚,手臂斜斜搭到沙发扶手上,“不用考虑了,我去是最好的方案。” 沈天予颔首,“谢了,又欠你一个人情。” 盛魄微微抬眸看他,“我的命可以说是你救的。” “我杀了你养父,一命还一命,你可以拒绝。” 盛魄笑,漂亮的风情长眸眼波流转,颇有一番风流韵致。 那种眼波间的流转,是顾家众多美男子都做不出来的。 沈天予暗道,这小子,果然有几把刷子。 就这风流神态,怕是没有几个女人能抵得住。 男人估计也抵不住。 他若能去,当真是省太多事,低眉抬眼,便能把那白姬迷得神魂颠倒,为他所用。 沈天予道:“随机应变,不要舍身。你足够聪明,应该能自保。” 盛魄兀自轻笑,“若我不能归来,日后见到顾楚楚,请帮我捎句话给她。” 沈天予启唇,“你说。” 盛魄薄白手指轻敲沙发棕褐色实木扶手,“那钱不是女人的钱。我盛魄除了花过苏婳前辈的钱,没花过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的钱。在宝岛傅家,花的也是我们自己的钱。” 沈天予微微颔一下首,“好。” 他以为盛魄还要说,他爱顾楚楚。 可是等了一两分钟,盛魄并未再多发一言。 沈天予道:“没了?” 盛魄点头,“没了。” “你再说几句,话不沉,可以多带。” 盛魄好看的长眸微微沉了沉,最终还是摇摇头,“不了。” 他仍喜欢那个甜美单纯的女孩。 确切地说是爱。 可是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将她据为己有。 也不愿让她跟着他,遭人背后指指点点。 死而复生,他忽然发现,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占有,不是娶她,而是看她开心看她幸福,看她美好。 第3111章 沈天予511(美男) 次日晌午。 那只巨雕准时来到沈天予一行人所住的酒店。 它不时在低空盘旋,口中发出破空的啼叫声,仿佛在提醒沈天予,约定时间到了,不可反悔。 酒店的保安人员皆看到了,并没有大惊小怪。 身处此地,他们早已习惯附近有各种猛禽在空中徘徊。 沈天予和盛魄并肩下楼。 茅君真人在后面追,边追边说:“小子,我欠你的,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一声。除了改命,我什么都答应你。” 盛魄回眸,恭敬道:“前辈不必客气。我不是为荆鸿,是为沈天予,要还也是他还。” 茅君真人只知这小子邪魅,好好一男的,俊俏得像个狐媚子,魅男惑女的。 没想到他还挺实在。 若换了旁人,这么好的机会,早就狮子大张口了。 他却拒绝。 看样子以后不能以貌取人了,面相这东西也不全对。 一行人来到楼下。 荆画、元瑾之、白忱雪一起来送行。 看到盛魄出来,那只巨雕从低空中俯冲而下,停在他面前。 盛魄抬腿跨到它背上。 沈天予也抬腿要上去,谁知那只巨雕迅速扑闪翅膀,嗖地一下冲到天上,速度快如闪电! 眨眼间,它展翅两米半宽的影子,便小得如麻雀般大。 沈天予纵身一跃,腾空而起,想去追它。 可短短时间,那只巨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昨夜那巨雕送沈天予回来,不停在空中盘旋转圈圈,故意扰乱他的方向感。 追是追不上了。 沈天予眯眸敛气落到地上。 这只巨雕和他送给元瑾之的食猿雕重名,可是飞行速度明显比它快得多,且比它狡猾得多,透着邪气。 那个白姬也是。 昨日雪崩,他消失坠落于谷中,也透着邪气。 此行处处不同寻常。 白忱雪仰头盯着巨雕和盛魄消失的方向,问沈天予:“沈公子,我堂哥这是要去交换荆鸿吗?” 沈天予极轻颔一下首,“对。” 白忱雪垂在腿旁的手不由得蜷起,“他会不会有危险?” 沈天予道:“会。” 白忱雪柳眉微微拧起,“都怪我,不该让我堂哥跟来。他死而复生,我二叔二婶还没高兴几天,如果他再出事,我二叔二婶得多伤心?” 沈天予没回她。 这种长着七窍玲珑心的人,聪明是聪明,可是太容易情绪内耗。 难怪身弱。 内耗最伤神。 荆画抬手揽住白忱雪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二嫂,别杞人忧天啦。盛魄哥会魅术,人也聪明,他肯定有本事脱身,总比我二哥跟人双修强吧?我二哥体质特殊,被人当成鼎炉后,会毁他修为,坏他根骨。如果盛魄哥实在脱不了身,被人污了身子,大不了我嫁给他。反正秦霄子对我没意思,盛魄哥长得又俊俏,我不吃亏。” 这个玩笑,没人觉得好笑。 大家都笑不出来。 飞出去数千米,那只巨雕用同样的方式载着盛魄在茫茫群山连转数圈。 最后才抵达目的地。 落于白家府邸院中。 白姬早已坐在凉亭中等候。 看到盛魄从巨雕上下来,她连步轻移,扭着细腰袅袅娜娜地走到他面前。 她脸上仍罩面纱,换了身淡紫色真丝长纱裙,面纱亦是配套的紫色。 今天发型梳的是汉代风格的倭堕髻,云发堆砌,发髻偏斜,衬得她薄纱下的脸型十分小巧。 抬眸细细打量盛魄,白姬看得一时呆住。 这几个年轻男子,当真是各有各的美。 荆鸿五官硬朗英气,阳气十足,是采阳补阴的上好炉鼎。 沈天予俊美脱俗,仙气翩翩,身上有一种世家公子的贵气,又如天上谪仙,不可亵渎。 这位,却俊俏风流,天生魅骨。 只是站在那里不动,便让人骨头都酥了。 迷怔一会儿,白姬抬手捂唇轻笑,“你们这帮人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一个比一个俊俏?” 盛魄要换荆鸿出去,自然不可跟她硬碰硬,便斯斯文文道:“京都。” 白姬喔了一声,“我和我娘亲去过那地方,相当繁华。” 她围着盛魄缓慢转了一圈,不停上下打量他。 盛魄高高的个子,一米八六八七左右,因为被古嵬控制,身形偏消瘦,但是骨架摆在那里,宽肩窄腰长腿,自然能入白姬的眼。 白姬不时隔着面纱捂唇娇笑。 最后绕于他面前,她双眸含着一汪春水,“公子,你叫什么名字?” 盛魄回:“盛魄。” 白姬挑眉,“哪个字?” “盛大的盛,魂魄的魄。” “好名字。”白姬媚眼如丝凝视他妖颜若玉的脸,“人如其名,公子果然生得仪望风表,迥然独秀,勾人魂魄。” 她朝凉亭一抬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盛公子,请移步去凉亭一坐。” 盛魄道:“先放了荆鸿,我自然会陪你饮酒喝茶。” 白姬俏生生一笑,“急什么?荆鸿有人招呼,他现在饿不着渴不着。” 知道不可硬来,盛魄随她移步到凉亭。 二人坐下。 白玉凿成的圆桌上摆着几样稀罕瓜果。 其中有一样大约是人参果,白生生的果子有着奶娃娃一般的形状,骤然一看,还以为是个精雕细琢的小娃娃。 白姬仪态态美好地拈起一只,朝盛魄递过去,“这和你们平日见的人参果不一样。这是昆仑一脉独有的人参果,具人形,用昆仑雪水浇灌而成,常吃可生津止渴,养颜美容,增长修为,延缓衰老,长命百岁。” 盛魄伸手接过。 他是用毒高手。 将人参果放到鼻下,轻轻嗅一下,无毒。 他将果子递到唇边,轻咬一口,入口十分甘甜,清爽可口,鲜美多汁,和平时吃的圆形人参果不一样,这果子口感甚至胜于最清甜的新疆伽师瓜。 明知是果子,盛魄心里仍觉得怪怪的,太像小娃娃了。 但是他若不吃,白姬肯定会生疑心。 吃完一只,盛魄喉间仍留有几分清甜,胃中十分舒适。 他看向那人参果,心中想着,若顾楚楚看到这果子,大概会拿在手中爱不释手,大惊小怪,还会抚摸玩赏一番。 唇角兀自轻扬,他情不自禁笑了。 哪怕日后不能娶他,可是不影响他仍喜欢她。 爱她。 他本就生得俊俏倜傥,这一笑,当真是令天地失色。 白姬又看得呆住。 头一次体会到骨头酥了,心也酥了的感觉。 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来。 她轻启朱唇,柔声道:“盛公子,可愿留在这昆仑密谷跟我一起修行?只要你愿意,荆鸿我会放走,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第3112章 沈天予512(盛魄) 盛魄脑中映出顾楚楚甜美天真的小脸。 他微微敛眸,心口位置一阵隐隐的钝痛。 他想,爱这东西,打小就伤他,幼时太过依恋母亲的爱,结果母亲抛弃了他,他长年活在被母亲抛弃的阴影里。 后来爱上顾楚楚,仍是受伤。 见他沉眸不语,以为他不愿意,白姬急忙说:“我长得不丑的。” 盛魄掀起眼睫看她。 他那双眼睛长得太漂亮,眼型若长瓣的桃花,水汪汪的,眼尾微翘,眼睛黑白并不分明,给人一种似醉非醉的朦胧感。 白姬觉得自己像喝了酒一样,微醺。 她抬手轻轻摘掉脸上的紫色面纱,露出一张娇俏的小脸,算不上多甜美,但是很漂亮。 胶原满满的小瓜子脸娇嫩白皙,大眼睛,细窄的鼻梁,朱红的唇,皮紧紧贴着骨,骨相瘦而薄,鼻唇间带着点娇蛮之相。 看年纪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盛魄觉得她似曾相识,却一时记不清在哪里见过。 白姬笑道:“你看,我不丑的,追我的其实有很多。我戴面纱遮脸,就是为了避开那些讨人厌的烦人精。” 她话里明显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盛魄没心思搭理她。 若是没有顾楚楚,他想,他应该会有心情理她。 毕竟宝岛傅语秋那种病千金,他都曾经打过主意。 这白姬与世隔绝,且是修行之人,明显比傅家更适合他。 盛魄喔了一声,“有烟吗?” 白姬不抽烟,身上自然没有烟。 她连忙朝身后丫鬟招手,“去,把我爹爹的烟拿来,拿最好的。” 丫鬟忙不迭地跑去取烟。 太稀奇,往常都是别人舔这位娇蛮公主。 如今终于轮到她舔别人了。 都怪盛魄长得太风流俊俏,太勾人,这样想着,丫鬟跑得飞快,想快去取来烟,好多看盛魄几眼。 丫鬟急匆匆地把烟和火机取来。 烟是上等雪茄。 她将雪茄递给盛魄。 盛魄伸手接过来。 丫鬟扣动雪茄专用打火机,弓身往前,帮他点燃。 盛魄轻轻转动雪茄,由着她点。 那丫鬟点着雪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脸上瞟,十八九的岁数,正是春心萌动爱看帅哥的年纪。 白姬骂道:“好不害臊!眼珠子都快粘到盛公子的脸上了!” 丫鬟脸一红,慌忙垂下眼皮,专注点烟,心里却扑腾扑腾,春心乱动。 雪茄点着,盛魄吸一口,吐出烟雾,道:“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姑娘,你太年轻,不要只看脸喔。” 那烟雾喷到对面的白姬脸上。 往常她最讨厌烟雾。 若有人这么往她脸上喷烟圈,她能把人打得半死。 可眼下,她只觉得盛魄抽烟吐雾的样子好迷人。 白姬单手托腮,手肘撑在玉质圆桌上,巧笑嫣然,“说说看,你不是什么好人?” 盛魄道:“苗疆腹地的万毒邪教,你应该知道吧?” 白姬眼珠微转,“原来你是邪教的?怪不得。” 盛魄又抽一口雪茄,“怕了?” 白姬娇哼一声,“谁怕了?” 盛魄垂眸盯着手中雪茄,“我父亲和姐姐已死,我大哥和几个叔叔都被抓,我算是逃犯来着。” 白姬先是一愣,随即双手猛地一合掌,“正好,你留在此地和我修行,省得你到处乱跑。在这里与世隔绝,保准没人能抓到你。” 她扭头警告那小丫鬟:“不要告诉我爹爹和我娘亲,他是邪教的,就说他是京都来的商人,走迷了路,误入我们宫中。” 小丫鬟忙乖巧地答应着。 盛魄想起,当初他也是这般劝顾楚楚。 可是顾楚楚仍喜欢他。 同样的事情再来第二遍,同样看脸的单纯女孩喜欢他,什么都不图,只图他的脸,他心中却已经没了当初的悸动和感动。 原来,人的心并不是随便乱动的。 白姬朝盛魄伸出右手,“身份证给我。” 盛魄撩起眼皮,又吐出个烟圈,“为什么要给你?” 白姬觉得他好酷,吐烟圈的样子坏坏的邪邪的,魅魅的,迷死人。 她娇生生一笑,“怕你跑了。身份证给我,我去解了荆鸿的捆龙索,放了他。等你嫁给我之时,他们想要什么,我给什么。” “是吗?”盛魄唇角微挑,慢悠悠道:“我这是把我自己卖了,便宜了他们?” 白姬俏笑,“那就不给他们。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只要我有。” 盛魄漂亮的风情长眸微微眯起,想将手中雪茄放到桌上的烟灰缸里。 许久不抽这玩意儿,有点冲。 白姬急忙将烟灰缸递到他手下。 盛魄右唇角轻勾,将雪茄放到烟灰缸里。 往常顾楚楚上赶着他,他觉得她可爱,觉得她单纯的喜欢难能可贵,可这位年轻漂亮的公主此般所为,他却觉得她像个舔狗。 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盛魄站起来,“我要去见荆鸿,你没意见吧?” 白姬刚想说没意见,忽然想起什么,“你身份证还没给我呢。” 盛魄眼角微斜看她,漂亮的桃花唇极轻一撇,缓缓吐出三个字,“你配吗?” 若是别人,自然免不了挨一顿痛打。 毕竟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白姬无理。 可是换了盛魄,白姬觉得他好霸气,那么漂亮的脸,却有那么霸道的性格。 白姬娇声道:“你什么都不做,我就让你去见荆鸿,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传出去,我的颜面何在?” 盛魄浓眉微微一挑,“你在意别人,还是在意我?” 这话说的。 把白姬的心尖儿都给撩麻了。 她唇角微弯一下,随即笑,“当然是你了。” 丫鬟的脸活像生吞了调料罐,酸甜苦辣咸都有。 盛魄则觉得这位白姬公主,多少有点受虐症。 他还没开始用魅术,只不过几个眼神,几句话,她已然上钩。 他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他抬脚往前走,头也不回,驯服的语气命令道:“还不快点带路?” 白姬忙跟上他,口中娇嗔:“你好凶。” 心里却喜欢。 见惯了巴结她的男人,看腻了那些畏畏缩缩小心翼翼讨好她的笑脸,难得有如此硬气的男人,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妖颜若玉的美貌太罕见。 盛魄大步往前走。 心中却知,若是换了顾楚楚,他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 第3113章 沈天予513(入局) 白姬快走几步,绕到盛魄面前,给他带路。 她走两步,便扭头去看他,“他们说你有心上人?是谁?叫什么名字?有我漂亮吗?” 盛魄漂亮的长眸斜睨她,“重要吗?” “我好奇嘛,说说看,就当随便聊聊天。” 盛魄道:“不重要了。” “她伤害过你?” 盛魄语气不耐烦,“你话好多。” 白姬耸耸肩,“你真的好凶。” “嫌我凶,就放我们走。” 白姬眼睛眨了眨,“不放!你们分手了?她追的你,还是你追的她?她多大年龄?也是京都人吗?” 盛魄脑中又浮现顾楚楚甜美娇俏的小脸。 她冲他甜美地笑,冲他奶凶奶凶发火的样子,她含泪哭,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都铭记于心。 他漫不经心地答:“不是。是宝岛人,姓傅,算不上心上人,当时于我们一族有用。” “你委身她了?” “没有。” “也是,你并未破身。”白姬暗暗松口气。 安静片刻,她又说:“忘掉她吧,以后我当你的心上人。” 盛魄心中冷笑。 他的心不大,只能装一个心上人。 这位上来就用强。 一开始就错了。 白姬带着他去了关押荆鸿的木楼。 来到地下密室。 负责看守的家兵打开密室门。 荆鸿仍被那捆龙索捆在巨柱上,只不过没先前捆得那么紧了。 看到盛魄,荆鸿道:“你可是来了,我等了你一夜半天。” 盛魄不想理他。 他侧眸吩咐白姬:“给他松绑。” 白姬犹豫。 她被盛魄的美色迷惑,人却不傻。 就这么放了荆鸿,到时盛魄逃了,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样的绝色美男,这般有魅力,别说这偌大凤虚宫,就是放眼天下,怕是也难找出几个。 荆鸿是纯阳之体,双修的上等炉鼎,可是他有未婚妻。 沈天予仙气翩翩,俊美无敌,可他也有妻子。 只这位,单身。 白姬道:“我可以给他松绑,但是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盛魄左唇角微微一勾,“我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诚意。” 白姬不是好糊弄的人,“这个诚意不够大。” 盛魄侧头,向她倾身,垂首,脸靠近她的头发,接着唇慢慢凑近她的脸。 白姬的心扑腾扑腾跳得比那巨雕扑腾得还快。 她瞪大眼睛,微微仰头盯着盛魄的脸。 离近了,他身上那种独特魅力越发勾人,他的红唇他白皙光滑的面庞,就连他下巴上刮得干净的胡渣都别有魅力,性感得勾人。 他鼻间呼出的热气呵到她脸上。 她觉得自己仿佛喝醉了,整个人有了眩晕的感觉,毛孔都竖起来了。 心不只酥了,还脆了。 宛若刚做出的芒果酥。 盛魄命令道:“闭眼。” 白姬听话地闭上眼睛。 盛魄却没用嘴去亲,只是勾起右手食指指腹,轻轻刮了她的脸颊一下,接着迅速将手挪开,人也恢复正位。 白姬等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微微困惑地看向盛魄的唇。 似乎这个吻和她想象的吻不一样。 盛魄启唇,“诚意够了吗?” 白姬摇摇头,“好像还是不够。” 盛魄喔了一声,“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还用多说嘛? 白姬想留他做上门夫婿。 毕竟这隐世隔绝的地方人太少,家族养的那帮修行高手,要么老,要么丑,要么和他们家是近亲,那些家兵,她看不上眼,且家兵相当于他们家的奴才。 外围做生意的那帮人,她也瞧不上。 父亲原本想把她许给他表哥家的侄子。 那家伙大她两岁,从小和她一起长大。 长得不丑,但是和盛魄一比,逊色九分。 白姬眼泛桃花,望着盛魄,“只亲,不够。” 盛魄斜睨她,“想睡我?” 白姬眼转流转,贝齿微咬红唇,“也不是不可以。” 看不下去了,荆鸿骂:“你这女孩子好不自爱!你和盛魄才刚见面,就想睡他,这跟那一点朱唇万人尝的青楼女子,有什么区别?” 白姬冲他凶道:“你闭嘴!我的事要你管?” 盛魄却笑了。 他斯斯文文地说:“小丫头,你可能和外界隔绝太久,也可能在这里肆意妄为,不知道外面世界什么样?正常人谈恋爱,要先谈,互相了解,接着拉手、亲吻。等火候到了,订婚、结婚、领证、办婚礼,婚礼当晚,洞房花烛夜才能上床。顺序很重要,一步错,步步错,知道吗?” 白姬思索一会儿,看向荆鸿,“说实话,你们此行来昆仑一脉,所求为何?” 见她掉坑里了,荆鸿道:“所求龙鳞、凤羽,如果能弄到龙血更好,还有找人。” 白姬皱眉,“龙鳞和凤羽,已然是稀罕之物,你们还想要龙血?简直强人所难!你们在找谁?” “独孤城和宗衡。” 白姬哦了一声,“他俩啊。” 荆鸿急忙问:“他俩在哪?你见过他们?” “他们去那玉虚峰了,不过是十多天之前的事了。” 荆鸿心中已经有数。 他道:“龙鳞、凤羽,你有?” 白姬点头,又迅速摇头,“在我娘亲那里,不过那不是我能做主的。” 她又问:“你们要那稀罕之物做什么?” 荆鸿回:“你不需要知道。” 知道他嘴皮子溜,说不过他,白姬扭头看向盛魄,“你们想要龙鳞、凤羽可以,但是你要入赘我们凤虚宫。随我见过我娘亲和我爹爹之后,我和你按照你们外界的步骤,先谈恋爱、再订婚、结婚、洞房。但是要等洞房之后,我才能把龙鳞和凤羽交出去。” 见这丫头没那么容易上当,荆鸿骂:“你小小年纪,就那么缺男人吗?” 白姬愠怒,“你闭嘴!再骂,我就把你捆在这里,捆一辈子!” 荆鸿仰头,道:“如果你非要和他洞房,不如捆我吧!” 他看向盛魄,“你出去,对雪雪说,我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还!来世,我还会娶她,让她等着我!” 盛魄懒得看他演戏。 明明是他出的馊主意,让他用美男计。 这会儿倒装上大好人了。 盛魄对白姬道:“我答应你。放了他,我和你谈恋爱、订婚、结婚、入赘。洞房之后,你交出龙鳞和凤羽。” 第3114章 沈天予514(盛魄) 盛魄答应得如此痛快。 白姬半信半疑。 盛魄盯住她的眼睛,眼眸微眯,眼珠渐渐幽深。 白姬忽然像着了魔一样,整个人微微抖了一下。 接着她慢慢扭头看向守在门口的家兵,命令道:“你们,退出去。” 家兵抱拳说声“遵命,公主”,转身离开。 盛魄仍盯住白姬,下令道:“解开他身上的捆龙索。” 白姬机器人一样,面向荆鸿,小巧的红唇微微蠕动,口中念起奇怪的咒语。 盛魄和荆鸿想记下来,可是她越念越快,且念的不是正常人能听懂的,类似哪地的方言,又或者是一种古老的语言。 二人听不懂,更记不住。 但见荆鸿身上那根捆龙索,像拉面师傅手中抻的面团一样,变得越来越松越来越长,最后绳索落到地上。 荆鸿迅速跳出绳索。 闪到盛魄身后。 他揉揉被绑得僵硬的手腕,上半身和腿也被绑得血液不流畅了。 他抬手推了盛魄胸膛一把,“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走,我们快出去!” 他抬脚朝窗前走去。 大步来到窗前,他伸手推开窗户。 盛魄却没跟上来。 他仍立在原地不动。 荆鸿回头喊他:“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盛魄眼珠仍盯住白姬的眼睛,口中说:“你先走。” “你不会真要留在此地,和这妖女恋爱、结婚、洞房?” 盛魄道:“我拿到龙鳞凤羽,自然会回去。” “拿到龙鳞凤羽,你还能回得去吗?” 盛魄不再理他。 他命令白姬:“送他出去。” 白姬身形微微僵硬,抬脚朝窗前走去,眼神也不似平时那般灵动。 待她走到窗前,荆鸿闪身站到一旁,让出窗口位置。 白姬缓缓抬起右手,将拇指和中指勾起放到唇中,吹了几声口哨,哨声三长两短。 窗外是巨大的采光井,用于给地下室采光和通风的。 嘹亮的哨音刚落,那只巨大的长冠鹰雕,便飞落于外面。 白姬仰头冲那只巨雕下令道:“丹,送他离开!” 巨雕呼扇翅膀,靠近采光井位置。 荆鸿一手抓着窗框,一手朝那巨雕招手。 他朝盛魄招手,“小子,快来!要走我们一起走!” 盛魄仍不动。 荆鸿急了,“盛魄,你别傻!想要龙鳞凤羽,我们有的是办法,可以拿东西和这家人换,你没必要舍身取义!” 盛魄背对着他,道:“你走吧,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 “你……” 盛魄忽然提高音量,“你快走!” 他命令白姬:“让他走!” 白姬朝巨雕下令。 巨雕从采光井入口处俯冲下来,伸出利爪迅疾勾住荆鸿的上衣后襟,将他抓上去。 荆鸿在空中朝盛魄伸着双手,“盛魄,你也上来!快!上来!” 那只巨雕飞速极快,且力气大得出奇。 它抓着荆鸿的后衣襟,很快就飞没影了。 盛魄看向白姬,道:“差不多了。” 白姬忽然拍拍双手,眼珠恢复灵动。 她冲盛魄笑道:“真好玩。你这魅术的确很神奇,我刚才差点被你蛊惑,可我是白姬啊,凤虚宫宫主的女儿。我们家在这昆仑一脉修行多年,多少人想夺取这片宫殿,将其据为己有,多少人想取代我们,一直没达成,我们自然有些过人的本事。” 盛魄右唇角微挑,“你演得挺好。” 白姬笑,朝他走过去,“没人能骗得了我,除非我自愿上当。” 走到他面前,她仰头看他,自我介绍道:“白姬,周岁十九,虚岁二十。我娘亲是这凤虚宫的宫主,姓白名凤,我爹爹姓姬名刃,姬刃是也。我们家族祖上是道教一派,明朝末年,举世大乱,满清入关,我们家老祖不想屈于清廷势力,举家搬来这里,寻得此处灵秀宝地,一直安居至今。可能是贸然闯入这昆仑一脉净土,惊扰了此处山神,自搬来后,我们家族就中了个奇怪的魔咒,生女不生男,且白氏家族的人个个英气早逝,无一人能长寿。所以我们家女子一直尽量从外招婿,想破此魔咒。” 盛魄对她没兴趣。 对她的家族史更没兴趣。 他想的是顾楚楚也是十九岁。 同为十九岁,同为花样年华的漂亮女子。 可他对眼前的白姬毫无兴趣。 他望着她,脑中全是顾楚楚甜美的小脸,百灵鸟一般动听的嗓音。 平素他也想她,但没那么集中。 这会儿突然特别想她。 他收回目光,移向别处,慢慢道:“盛魄,二十七岁,父亲盛魁,炼尸高手、苗疆蛊师,死于沈天予之手,被他引雷劈死,死状十分惨烈。我哥我姐我叔叔全是被他带头抓的,如今身在大狱。我姐死在狱中,双手被斩,死得无比凄惨。” 白姬眼神错愕,“你们是仇敌?我原以为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不,是仇敌。” “他们要龙鳞凤羽做什么?” 盛魄道:“沈天予和他妻子没有夫妻之缘,破劫才在一起,无子无女,求龙鳞凤羽,为生子女。” “那你还帮他?” 盛魄牙根微咬,一句一顿,“不,我留下,得到你母亲手中的龙鳞凤羽后,会毁掉。让他们一辈子都生不了子女,替我父亲和姐姐报仇雪恨!” 白姬震惊,过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伸出双手抱住他的手臂,“突然好心疼你。” 盛魄脑中想的是顾楚楚。 唯一能让他心疼的是她,且只有她。 他假死,她瘦得脱了相。 那么爱笑的女孩子,脸上失去笑容。 他心中一阵沉沉坠痛。 白姬松开他的手臂,仰头看他,“走,我带你去见我爹爹,他今天该回来了。我娘亲还在闭关修炼,不方便见你。” 她忽尔一笑,“你长得这么好看,我爹爹一定会喜欢你,他最喜欢漂亮男子。” 盛魄想到顾骁。 他可是一直排斥他。 顾家家大业大,有头有脸,容不下他。 白姬伸手去抓盛魄的手。 盛魄手不着痕迹地避开,躲开她的手。 刚才她抱他,隔着衣服,拉手却是皮贴皮,肉贴肉。 白姬抓了一下没抓到,又来抓第二下。 盛魄仍然躲开。 白姬不解,微恼,“拉个手有那么难吗?你不是决定留下来跟我谈恋爱、结婚吗?” 盛魄道:“我慢热,给我点时间。” 白姬笑声如莺,“这么魅的男人,居然慢热?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盛魄眼睫微垂,“当然,否则我不可能二十七岁还是童子身。” 白姬心倏地一收,觉得捡到了宝。 这般魅惑漂亮的男人,生在邪教,却守身如玉。 难得。 她抬脚往前走。 盛魄随后跟上。 二人出了木楼密室。 白姬带他去主楼。 来到大厅,白姬高声喊:“爹爹,爹爹你回来了吗?” 楼上传来男人高昂的声音,“小丫头,我就出了两天门,听说你招来三个男人?还封闭消息,不让人传话给我,反了你了!” 白姬笑声似银铃,“爹爹,我自己选的夫婿,你快下来看看!我不要嫁给你那个侄子!” 话落没多久,楼上一道魁梧身影衣衫扑簌朝下跳。 盛魄抬眸。 四目相对。 盛魄微微吃惊。 这人也似曾相识。 第3115章 沈天予515(荆鸿) 那中年汉子从楼上跳落到盛魄面前。 他仍是明式装扮,束发,发戴工艺精美的金制绞丝缠枝纹镶黑玉发冠,着紧身宽袖绣如意云纹的玄色丝质曳撤,腰部束栗色腰带,悬挂鞶囊和华美配饰。 本是武者,硬是被这明式华服衬得添了几分儒雅。 盛魄朝他拱手抱拳,“前辈您好,晚辈姓盛名魄。” 他学古装电视剧中的人物,自谦道:“晚辈有礼了。” 身为现代人,且是在国外留学多年的现代人,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跟这明末遗民打交道。 那中年汉子也不多言,一双精光外放的眼睛,目光审视,打量他。 盛魄脑中把和他模样相似的人,挨个想了一圈,仍是记不起在哪见过他。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要么是被古嵬拘禁、控灵时,毁了部分记忆。 要么这人只是脸部某个五官,长得有点像他认识的哪个人。 白姬娇声说:“爹爹,就他了。他是京都商人,来此地攀山探险,走迷了路,和我一见如故。我若嫁给他,说不定能破我们白家几百年的魔咒。” 盛魄暗道,果然恋爱脑不分地区。 他压根都不用给她洗脑。 她自会美化他。 白姬的爹爹姬刃,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盛魄,接着走到精雕细琢的明式座椅前,一甩衣服下摆,坐下。 白姬急忙招呼盛魄也过去坐。 盛魄缓步走到姬刃旁边的座椅前坐下。 几个着明式丫鬟服的小丫鬟来奉茶。 一帮小丫鬟一边泡茶,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盛魄,实在是这凤虚宫中难得一见如此美貌的男子。这几日一来来了三个,让这帮小丫鬟们暗中开了眼界。 三个男人各有千秋。 一阳一仙一魅。 阳的那个很快就被捆到了密室中,让人见不得。 仙的那个高不可攀,令人不敢靠近。 魅的这位最风流俊俏,也可偷偷一睹神颜。 姬刃端起茶杯,轻轻吹一吹杯中的茶,缓缓抿一口,放下茶杯,抬眸问盛魄:“你家中都有谁?” 盛魄答:“家中只剩我一人。” 他说得是盛家。 只他一人是自由身,算不上撒谎。 姬刃眼皮微抬斜他一眼,“家中做什么生意?” 盛魄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于买家来说,万毒邪教的确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但行事手段狠辣,惨无人道。 姬刃喔了一声,“消什么灾?具体是什么生意?” 白姬连忙替他掩护:“反正就是做点正经生意,他也有些本事。如果他家生意做得很大,父母皆安在,他也不愿待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更不愿入赘我们家。爹爹,您不要问来问去的,没完没了。我娘亲何时能出关?我想和他早日成婚。” 姬刃瞥一眼她,“你一个丫头家家的,这么着急做什么?即使是入赘,也得打听好他的底细是不?万一……” 白姬打断他的话,“没有万一。他没有心上人,家中亲人皆被仇人所杀。他伤心至极,愿意来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躲清静。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盛魄静静听着。 他想,顾楚楚当初想必也是这样在顾骁面前,为他说好话的。 她随便为他做点什么,他都感动不已。 这位白姬,为他好话说尽,他却心如止水。 他当初一言不发,只想给顾楚楚转钱,而这位,他连句好听话,都不想对她说。 爱与不爱,原来如此明显。 姬刃手指摩挲修得精致的下颔短须,“你表哥那边,我已答应他。你若嫁这位,我没法同他交待。” 白姬急了,走到他面前,伏在他身上抱着他的手臂撒娇:“爹爹,我和表哥是近亲,外面的世界,近亲是不能结婚的,容易生傻子。我们白家数百年来,一直破不了那个魔咒,如果我再找个近亲结婚,更难破了。” 姬刃道:“婚姻大事,不可儿戏,等我好好查查这人底细再说。” 白姬微恼,“爹爹,您一向爽利,怎么这会儿又开始磨叽了?” 姬刃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出,斥道:“瞧你这猴急模样!哪有半分女子的矜持?一点都不像你娘亲!” 白姬樱桃小嘴鼓起,“我更像爹爹嘛,所以爹爹就答应这门亲事吧。” 姬刃心知,她更不像他。 无论外形还是脾性,哪哪儿都不像。 他又拿起茶杯喝茶,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盛魄,呷一口,端着茶杯,对白姬道:“他长得过分俊俏了。男人长得太俊俏,靠不住,还是你表哥老实敦厚,更靠得住。” 白姬赌气站起来,“是我找男人,当然要我看对眼!您觉得我表哥老实敦厚,您娶了他就是,何苦委屈我?” “放肆!”姬刃将茶杯猛地往桌上一摔,起身拂袖离去! 白姬气得冲他的背影直跺脚! 盛魄冷眼旁观这一切。 心知姬刃这一关,尚且难过。 看样子白姬母亲那关,更难过。 那龙鳞凤羽,怕是没那么容易到手。 可是来都来了,入宝山而空回,不是他的作风。 与此同时。 荆鸿已被那巨雕驼着在另一方的半空中,不停绕圈圈。 等觉得把他绕晕了,巨雕才朝酒店方向飞去。 此地多是雪山荒山野岭,山的形状都大差不差,没有明显参照物,很容易被绕得迷失方向。 荆鸿骑在这巨雕背上,骂道:“好狡猾的扁毛畜牲!你以为多绕几圈,我就找不到了?告诉你,我照样能找到!” 本来巨雕打算把他送回酒店,一听这话,那巨雕又驼着他,多绕了两圈。 气得荆鸿想杀了它! 奈何还得靠它回酒店,靠它驼着去找回盛魄。 总不能真把他扔在那与世隔绝的山谷里,和那姓白的妖女过一生。 绕完,巨雕驼着荆鸿朝酒店俯冲而下。 上次驼沈天予时,巨雕恭恭敬敬地将他送到地上。 这次送荆鸿,巨雕在半空中,就身子一趔趄,直接将他往下扔! 幸好荆鸿会轻功。 倒也不至于被摔到。 他在地上站稳,仰头冲那巨雕骂:“你这个不要脸的扁毛畜牲!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找你算账!我要拔了你的毛,剥了你的皮,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那巨雕听懂了。 “叭”地一泡屎拉下去! 直冲荆鸿仰起的脸而去! 第3116章 沈天予516(天予) 好在荆鸿身手敏捷,迅速闪开,才能幸免于难。 那鸟屎落到地上,好大一坨。 且有一定的杀伤力,泥路被砸出一个坑。 若砸在人脸上,估计得破皮流血。 气得荆鸿又大骂:“畜牲!和你那妖里妖气的主子真像!真是什么人养什么样的鸟!” 那巨雕也气得在高空中冲他嗷嗷直叫。 荆鸿又骂了它几句。 骂完,荆鸿心道,和这扁毛畜牲置什么气? 快回酒店,找沈天予商量,如何救出盛魄才对。 他大步朝酒店方向走去。 上楼,来到房间,他敲开门。 来开门的是荆画。 入目,套房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就连爷爷茅君真人也来了。 可荆鸿一眼看到的不是来开门的亲妹妹,也不是最宠他的亲爷爷,而是白忱雪。 心中惊喜如惊涛骇浪! 他甩掉脚上的鞋子,拖鞋都顾不得换,赤着脚就朝白忱雪大步奔去。 跑到她面前,他大叫一声,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原地转了三圈。 觉得还不足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他抱着她又转了两圈。 还想再转十圈时,突然意识想到这么转,会把她转晕,他这才收手。 他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在自己肩膀的布料上使劲擦了擦,去捏她的脸。 捏了几下,还觉得不够,他又拿自己的脸去贴她的脸,边蹭边说:“你怎么了?你身子弱,不老实在家好好待着,跑这么远的地方做什么?你来又不能解决问题,害我担心。这边吃的喝的都不如内地,万一你生病了怎么办?小傻瓜,净做些让我担心的事。” 说到最后他鼻音发沉。 他低头去找她的嘴,在她嘴上重重亲了两口。 仍觉得不够。 他想一口吞了她,把她变成真真正正的自己人。 她能不远千里地来找他,他太惊喜了,又惊喜又担心。 难怪从昨天开始,他心情莫名地变好,莫名其妙地觉得开心,原来是她来了。 他将她放到沙发上,虚虚伏在她身上,捉着她的肩膀,逮着她的脸亲了又亲,总也亲不够。 白忱雪的脸早已臊成了个红苹果。 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天予、元瑾之、荆画,还有茅君真人等。 他怎么不知收敛点? 白忱雪小声说:“我堂哥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荆鸿咳了一声,“那小子看上了那个妖女的盛世美颜,要留在那里当上门女婿,喔,不对,应该是驸马。那妖女自称公主,真是井底之蛙。她若是公主,那我们茅山一派岂不是也自成王国?” 白忱雪柳眉拧起,“我堂哥喜欢的是小楚楚。” 见她这般愁容,荆鸿不逗她了,“放心,我和天予会救他出来。” 白忱雪仍是担心,“我堂哥会不会……” 荆鸿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放心,那小子一身魅术,那白姬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对他俯首帖耳。” 他翻身坐在白忱雪身边,手臂一抬将她整个拢进自己怀中,对沈天予道:“那白姬家果然有那龙鳞凤羽,但在她娘亲手中。她答应,等和盛魄洞房之后,便将那龙鳞凤羽交给他。” 沈天予剑眉轻折。 盛魄虽在邪教中长大,会魅术,却也是洁身自好之人。 他若委身那白姬,怕是和顾楚楚很难走到一起了。 沈天予起身,走到窗前。 仰头望向窗外的天。 此地辽阔,地广人稀,且没被工业化,空气甚是纯净,天白云净。 他终于悟到师公当初说的话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强求,就要有所牺牲。 这次牺牲的是盛魄。 那个漂亮的邪教小子。 那个曾经让他十分头疼的对手。 他又一次做出牺牲,是的,又一次。 沈天予觉得没法向顾楚楚交待。 他转身去茶几上取了手机,接着拉开门,走到外面。 来到楼顶,他拨通顾楚楚的手机号,道:“楚楚。” 难得他给自己打电话,顾楚楚忙回:“天予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天予沉声说:“对不起。” 顾楚楚心下一沉,“怎么了?天予哥。对了,盛魄最近还好吗?上次我开玩笑地问了他一句,问他给我的巨款,是不是他从国外富婆手中骗的?他就生气了,不理我了,说要退出。直到现在,他都没联系我。你说,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那么小心眼呢?恋人间,说说笑笑,偶尔开个玩笑,不是很正常的吗?” 沈天予心道,他不是小心眼。 他是因为爱。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思想高级的人,想得比较多。 盛魄虽长在邪教,却出淤泥而不染。 沉吟许久,沈天予道:“你来趟昆仑一脉吧,地址我发你手机上,让无涯子前辈护送你来。” 顾楚楚的心突然尖锐地疼了一下。 再开口,她声音发潮,“到底怎么了?天予哥。是不是盛魄也去了昆仑一脉?盛魄出事了?” 沈天予不知该怎么答复她。 这一沉默,顾楚楚以为他默认了。 胸腔的心咚地一下碎成了八瓣。 眼泪情不自禁流出来,顾楚楚喉中溢出哭声。 她哽咽,“他又死了?” 沈天予道:“没有。” 顾楚楚往外淌的眼泪瞬间止住。 她拍拍胸口,“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吓死我了。他要是再死一次,我怕是得伤心死。那个坏小子,气死我了!天予哥,你告诉他,我给他三个月时间,如果他不联系,我就不要他了。” 沈天予沉默。 顾楚楚又说:“他在你身边吗?你让他接电话。” 沈天予道:“不在。” “他在哪里?” “他暂时不方便接电话。你和无涯子前辈的身份证发给我,我给你们订票,路上听他的话,不要惹是生非。” 顾楚楚纳闷,“盛魄到底怎么了?他有人了?” 沈天予不想回答。 盛魄不是那么轻浮的人。 他又一次做出自我牺牲。 那个邪教小子以前是黑的,后来渐渐由黑成灰。 如今他已然变得雪白,白得发光,白得让沈天予内疚,誓要帮他。 第3117章 沈天予517(天予) 挂断电话,顾楚楚立马在网上订机票,给自己订完,又给无涯子订。 大小姐以前哪会订机票? 都是吩咐管家或者父母亲的秘书给订。 自打认识盛魄后,她不只学会了订机票、订高铁票、订各种车票,还学会了收拾行李、开车,以及各种逃跑技能。 紧接着顾楚楚跑去衣帽间,开始收拾行李。 不管盛魄发生了什么事,她都要去见他! 什么自尊,女孩子的傲娇、矜持,统统不重要了! 她喜欢他。 第一眼就喜欢他。 也曾无数次劝自己不要去喜欢那个邪教小子,可是心不受脑子控制,如今他死而复生,她居然还矫情地和他冷战。 草草收拾完,她拉着行李箱乘电梯下楼。 一打开门,两个保镖拦住她的去路,“大小姐,骁总说了,无论您去哪里都要报备。” 顾楚楚道:“我要去学校。” “今天周六,您不需要去学校。” “我要去我同学家玩。” 保镖从裤兜中掏出手机,“哪个同学?家是哪里?我开车送您去。” 顾楚楚探头朝外看。 无涯子这会儿该到了。 只要他来了,这些保镖就成摆设了。 顾楚楚冲远处招手,“无涯子老爷爷,这里,这里。” 两个保镖同时回头。 百米开外的无涯子嗖嗖地跑过来,手朝二人脸前一甩。 二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往下倒。 无涯子一手接住一个,将他们拖到旁边的长椅上放平。 接着他看向女佣们,道:“道爷我积德行善,不枉害无辜,等我们走远了,你们再打电话向顾骁汇报。” 女佣们不敢拒绝。 无涯子伸手将顾楚楚的行李箱接过来。 他一手拉一个,走得飞快。 顾楚楚取了车。 二人朝机场开去。 次日凌晨,抵达昆仑一脉。 俩人到达沈天予下榻的酒店时,天刚蒙蒙亮。 沈天予已在酒店门口等他们。 看到沈天予,顾楚楚上前一把抱住他,“天予哥,盛魄到底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我要见他。” 被除了元瑾之之外的女孩如此亲密地抱住,沈天予十分不自在。 哪怕这女孩算是他亲表妹。 沈天予捉着她的手腕,将她从自己怀中推开,道:“盛魄没事,只不过烂桃花有点多。” 顾楚楚杏眼圆睁,“哪里来的烂桃花?敢跟我抢男人?” 沈天予看向无涯子,“盛魄一人在那凤虚宫,需要您去帮他。” 无涯子白眉一皱,“凤虚宫在哪?” “在昆仑山间一个山谷,那里温暖如春,有一帮修行中人,明时就逃到那里,繁衍至今,自成一派。想去的话,得通过一只巨雕。” 无涯子扭头看向天上,“雕呢?” 沈天予道:“我学过驭鸟术,可召唤它来,但是那只雕十分狡猾,未必会听令于我。” 无涯子眼珠转了三转,明白了。 他拉起行李箱,道:“先上楼,容我喝口茶再说,渴死道爷我了。” 沈天予帮他拎行李。 三人上楼。 房间早已提前开好。 把顾楚楚交给元瑾之和荆画。 沈天予则和无涯子留在房间议事。 无涯子探身向前,对他道:“漂亮小子,你实话告诉我,阿魄被女人缠上,是不是为了帮你取龙鳞凤羽?” 沈天予颔首。 无涯子一拍大腿,“那臭小子,长成那样,居然自卑。我一遍遍地鼓励他大胆地追求小楚楚,娶了她。顾骁那人嘴硬心软,好好磨一磨他,也就过了,可他居然退出。如今又为了取龙鳞凤羽,身隐囹圄。万一他失身,委身给那女人,那他和小楚楚就彻底不可能了。” 他抬手抹一把并没有眼泪的老眼,做出流泪状,“那小子,一个邪教中人,本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我,他却正好相反。那么好的一个孩子,顾骁却看他左右不顺眼。你不应该让我来的,应该喊顾骁来。让他看看,他眼中的邪教小子,多么有情有义,多么敢作敢为。” 沈天予道:“您来一样。” 反正老顽道长了张碎嘴子。 此行回去之后,他肯定会不停地在顾骁跟前说,且是添油加醋地说。 无涯子摸摸饿得扁扁的肚子,“先给我弄点好吃的,我吃饱了,就动身。飞机餐不好吃,道爷我一口都没吃。” 沈天予起身走至座机旁,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订餐。 饭饱之后,无涯子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天已大亮。 沈天予和他来到天台楼顶。 沈天予将拇指和中指勾起放到唇中,吹了几声口哨,哨声三长两短。 天空并无动静。 无涯子不禁怀疑,“你这行不行?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沈天予抬眸看天,“再等等。要么登昆仑之巅,等雪崩,要么等巨雕,只有两条路可走。”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天空仍无巨雕的影子。 无涯子着急,“那妖女多大年纪?会不会要吸阿魄的阳气?那阿魄还能活吗?” 说着说着他声音哽咽起来,“可怜的小阿魄,从小没妈,认贼作父,受尽摧残。好不容易和亲生父母相认,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被古嵬囚禁。刚又过了没两天好日子,又进了狼窝。他这一生,颠沛流离,老天爷怎么这么偏心眼?就逮着他一个人可劲儿地折磨!啥时是个头啊?非得把人折磨死,才肯罢休?” 沈天予微蹙剑眉。 这老顽道不只碎嘴子,还爱颠倒是非。 盛魄养父虽然罪行累累,但对他不算薄。 沈天予道:“那白姬二十岁左右,想让盛魄入赘。本打算吸荆鸿阳气,后改主意,要盛魄。盛魄应该死不了。” 无涯子立马停住哽咽,“这么小?那她长得漂亮吗?” “她以纱遮面,看不清面容。” 无涯子眼珠骨碌转了几转,“如果那妖女不坏,且是真心想嫁阿魄,其实也不算太差。” 沈天予侧眸睨他一眼,“那你以后就只能久居这昆仑一脉了,寒城也会和你断绝师徒关系。” 无涯子舍不得顾寒城,连忙改口:“还是小楚楚好,阿魄还是娶小楚楚吧。” 巨雕一直未出现。 沈天予也失了耐心。 他双脚点地,腾空而起。 接着将手指递到唇边,施了内力,吹起哨声。 加了内力的哨声比方才悠长数十倍。 余音袅袅,仿若传出百里,却不刺耳。 无涯子捂耳道:“小子,你这千里传音术学得不赖啊,宗衡和独孤城还是有些本事的。” 沈天予一直抬眸望天,不理会他。 没多久,看到远处高空中一道黑褐色雕影由远及近。 速度极快。 沈天予唇角微勾。 这扁毛猛禽也是通些灵性的。 沈天予道:“它来了,我和您一起前去。” 第3118章 沈天予518(盛魄) 那巨雕飞落到天台上。 沈天予对巨雕道:“丹,这位是盛魄的师父。盛魄要和白姬谈婚论嫁,他师父自然要出面。” 那巨雕用锋利的亮黄色虹膜,审查无涯子。 无涯子早已收敛内力,塌腰,探头,化身和蔼小老头,冲那只巨雕咧嘴嘿嘿一笑,“雕儿,阿魄父母来不了。他有喜事,我这个师父去讨杯喜酒吃吃,不过分吧?” 那巨雕盯着无涯子打量很久,忽然仰头发出高亢尖锐的长鸣声。 和食猿雕的鸣叫声有很大不同。 沈天予虽然听不太懂,但知道它在向它主子询问。 果然,几分钟后,那巨雕扑闪翅膀,示意无涯子上去。 无涯子抬腿跨到巨雕的背上。 巨雕展开巨大翅膀往前飞行。 沈天予纵身一跃,想跟着一起前去。 那巨雕忽然扭头,目光锐利瞪他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警告他,他若去,这老头就不让去了。 沈天予看懂了,只得重新落地。 无涯子在巨雕看不到的方向,用手指冲他比了个“OK”。 巨雕载着无涯子迅疾往前飞,在天上转了无数圈,才落入那神秘的山谷。 无涯子比沈天予和荆鸿多活七十多年。 道行自然比他俩高深。 被巨雕这么转,他仍没被转晕。 他靠磁场感知方位。 无涯子随巨雕飞入那神秘的凤虚宫。 落地后,无涯子双手背在身后,瞅着这古宅大院啧啧称赞,虽然房屋建筑款式旧了点,但其奢华程度不比顾家山庄逊色太多。 没顾家山庄住着方便倒是真的。 这里好像没有现代化设施。 他抬头往高处看,连个信号基站都没装,应该联不了网,也打不了电话,那电视电影肯定看不了,电动按摩椅按摩床自然也没有。 这么一比,他还是更喜欢住在顾家山庄。 繁华京都,吃的喝的玩的用的花的,花花世界,应有尽有。 比这地儿方便多了。 无涯子偏离的心,再次被拉回来。 他将手罩在嘴边,冲主楼方向高声喊:“阿魄,小魄魄,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盛魄此时正在主楼正厅,被白姬缠得心烦。 为了那龙鳞凤羽,却又不得不与她虚与委蛇。 听到无涯子的声音,盛魄站起来,道:“我师父来了。” “你师父?”白姬跟着站起来,“他对你好吗?” 盛魄颔首,“很疼我,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 白姬眼里露出心疼的神色。 她伸手来抱他的手臂,“以后我也会成为你的亲人。” 盛魄心中并无开心的感觉,也不感动。 果然,日久生情是个伪命题,人和人的羁绊,第一眼就已经注定了。 他抬脚朝前走,避开她伸过来的双手。 白姬扑了个空,眼神一暗,心中微有不悦,随即跟上他。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庭院。 白姬眼神戒备,审视无涯子。 无涯子也打量她。 很年轻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和顾楚楚差不多大,修炼的原因,她的眼神比顾楚楚多三分凌厉,鼻形也比顾楚楚的细窄,这几样加起来,便带了几分不好惹的气势。 不过像顾楚楚那么甜的女孩并不多见。 先入为主的原因,无涯子还是更喜欢顾楚楚。 他冲白姬笑眯眯地打招呼,“白姬小姑娘是吧?我是阿魄的师父。听说他要结婚了,我过来瞅瞅你们。” 这话白姬爱听。 她肩头朝盛魄的臂膊微微倾斜,冲无涯子笑道:“老爷爷您好,我对阿魄挺满意的。如果他愿做我们家驸马,您也可以留下,我会给您养老。” 盛魄趁势去搀扶无涯子,避开白姬贴过来的肩膀。 白姬眼神又是一沉。 心中不悦翻倍。 无涯子呵呵一笑,“小姑娘,你人还怪好咧。” 他冲盛魄挤眼睛,“多好一姑娘,长得这么漂亮,还年轻。我原以为是个老妖婆,想着怎么着也得赶过来阻止你。可是一看,哇喔,好水灵一小美女!阿魄,你就从了吧,挑着日子赶紧和她结婚生娃。道爷我祝你在这洞天福地,过上幸福的后半生!” 盛魄只想快点从白姬手中取到那龙鳞凤羽,尽快撤退。 当然临走前,他也会暗中给她留几样珍贵东西,作为交换。 他侧眸对白姬温文尔雅道:“我和我师父有些日子没见了,想和他聊几句闲话,可以吗?” 白姬微微歪头冲他娇笑,“当然可以,我们是恋爱结婚的关系,又不是羁押关系,你有你的自由。等和我结婚后,你会有更多的自由。如果你嫌在这里闷了,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去外面的世界逛一逛。” 盛魄微微点头。 白姬该离开的。 可是她的目光胶在盛魄脸上。 这张脸真是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迷人。 哪怕明知他排斥她,她心中生气,却不想对他发火。 果然,人一旦上头了,很难保持理智。 白姬转身离开,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盛魄一眼。 等她终于走远了,无涯子拍了盛魄手臂一下,“小子,你艳福不浅呐,走哪里都能被美女看上!这女孩年轻漂亮,又那么喜欢你,不如你留在此地入赘算了。别说你了,连我都摇摆不定,这一会儿功夫主意变了三次。不过我可不和你留在这里啊,这地方没网,也没有我的寒城大宝贝。虽然你和寒城都是我的亲徒弟,但我更爱寒城。” 盛魄没接话。 于理,白姬更适合他。 可是感情这东西,带个感字,他对白姬没感觉。 哪怕她再漂亮,也没有。 明知娶不成顾楚楚,可他爱她,是的,他仍爱她。 想到这里,他眼神落寞,生出些爱而不得的沉郁。 今天阴天,薄白色的光线洒在他脸上。 让那张苍白消瘦但又过分漂亮的脸,便多了几分痛感。 过分漂亮的男人,会有种很神奇的特质,那就是他若轻浮浮躁,美而自知,喋喋不休,到处放电,会显得油滑,美貌减半。 可是他若沉敛忧郁,那么,他的美貌便会有冲击灵魂的力度。 无涯子抬手抹一把嘴道:“臭小子,你别弄这副表情。你这模样,让人心疼。你长得这么好看,人又好,连我都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真不知顾骁怎么想的,左右看不中你。” 盛魄漂亮的唇唇角溢出一丝淡薄的苦笑,“我能理解他。” 无涯子砸砸嘴,“你考虑清楚,到底要白姬还是要小楚楚?选谁都不会差。要白姬,明显更省心一些,这边与世隔绝,流言蜚语少得多。虽然我更希望你娶小楚楚。” 第3119章 沈天予519(背刺) 沉默数秒,盛魄道:“要龙鳞和凤羽,但是我不会再回京都。” “你不想要小楚楚了?” 盛魄自嘲一笑。 想啊。 当然想。 可是现实太粗糙太坚硬太世俗,粗鄙又粗暴,接纳不了顾楚楚对他的喜欢,更容纳不了他对顾楚楚的爱。 他能抵得了所有的流言蜚语。 顾楚楚抵不了。 到时这份纯净的爱,誓必会毁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毁在世人俗气的眼光中。 世俗这东西最是消磨人。 等了半天,见他不答话,无涯子嗐地一声,一蹦一跳走到旁边凉亭下坐下,拿起一个人参果大口吃起来,吃完一个,仍是不解馋,又拿起一个往嘴里塞。 他边吃边说:“到底是上古神话中的三大修行圣地,结的这小人一样的果子当真是好吃极了。对了,小楚楚来了。” 盛魄那双魅惑的风情长眸猛地一硬。 那丫头再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想必是沈天予叫来的。 曾经斗得你死我活的对手,如今惺惺相惜。 他想,得尽快办法拿到龙鳞凤羽,交到他手上,就为了还这份惺惺相惜之情。 曾经他一度觉得,沈天予那种名门正派,虚伪、假仁假义,如今发现不是的,正派之所以是正派,因为他们至纯至善。 无涯子连吃五颗人参果,忽然嚷嚷道:“困了困了,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连觉都没睡,就被沈天予撵过来找你,累死道爷我了。” 盛魄道:“我让人找个房间,您去睡会儿。” “罢了,我先眯会儿吧,这凉亭不冷不热正舒服。”说罢无涯子往那白玉凿成的桌上一趴,鼾声轻响。 这一睡,直睡到了傍晚。 暮色已至,他的替身鬼灵悄然飘出去。 替身鬼灵是茅山养鬼术之一,和元神分离差不多,但比元神分离高级一点,他人在这里,养的鬼灵从他的身体分离出去,可以帮他做些事。 是他早些年偷师茅山一脉,虽学得不精,但是出去探个信还是可以的,也会受他的意识指挥。 而分离出去的元神却不能。 那抹淡薄灵影悄然往前。 飘过一栋栋小楼。 最后来到后院一处古褐色明式古楼前。 它飘然浮上去,影子一样贴在雕花古木窗外。 里面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正是白姬的父亲,姬刃。 姬刃冲人发火,“让你多去你表妹面前献献殷勤,你是怎么做的?如今她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男人,非要招他入赘。我派人多方打听,那小子来自苗疆腹地,是源于明末的万毒邪教少主,他爹是炼尸高手,他们一家子都炼蛊,虽死的死,被抓的被抓,但他本事肯定不差。那小子据说还留过学,学历很高,方方面面都胜过你。你成日吃喝玩乐,拿什么和他比?” 年轻男人不服气的口吻说:“我去我表妹面前献殷勤了,可她对我十分冷淡,我总不能天天拿热脸贴她冷屁股吧?” 姬刃口气生硬,“别找借口!你表妹不能嫁给外人,你必须要把她娶到手!” 那年轻男人正是姬刃表哥的儿子。 虽是表哥之子,却也姓姬,叫姬刹。 此处与世隔绝,多为近亲通婚,姓氏较少,白姓最为尊贵,其次是姬姓。 “想让我表妹断了那个念头也简单。”姬刹抬手往自己脖颈比了比,“杀了他,反正他一个外地人,他家人死的死,被抓的抓,我们怕什么?” 姬刃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还有好几个同伙,就住在山脚下的酒店。杀了他,那些人来要人怎么办?” “他们又进不了这洞天福地,表叔您怕什么?” “那帮人多是修行中人,一时进不来,时间久了,自会找到入口。听家兵说,小姬多次派巨雕送他们出入,次数多了,总会露出破绽。” 姬刹探身,将嘴凑到姬刃耳边,“表叔,要不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我表婶闭关修炼之际,夺了这凤虚宫。当年一同迁来这幽谷的是白姓和姬姓,两位老祖是师兄弟,凭什么他们姓白的当宫主,咱们姓姬的要屈于人下?世代尊他们一族为宫主?” 姬刃眼球微动。 姬刹趁热打铁,“您若做了宫主,天下美女岂不是想玩就玩?何必还要躲躲藏藏,看那母老虎的眼色?她现在闭关修炼,正是修为最为薄弱之际,杀她易如反掌,到时嫁祸给那个叫盛魄的小子。这样一来,小姬就会恨他入骨,自然会投入我的怀抱,一举两得。” 姬刃垂下眼皮不语。 姬刹声音压得更低,“您若下不了手,我找人动手。杀了那母老虎,您以后就是这凤虚宫堂堂正正的宫主,宫中所有宝物财富都归您所有。什么三妻四妾、六宫粉黛,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以后再也没人敢管您。历朝历代都是男尊女卑,凭什么咱们凤虚宫却是女尊男卑?” 姬刃忽然抬头,眼神凌厉,看向窗外,“谁?谁在那里?” 话出口的同时,他人影已到了窗前。 迅速打开木窗,拉开窗帘,窗外却并无人影。 姬刃探头朝外看,四下也无人影。 可他明明感觉到一股隐隐的威胁。 他抬目看向远处凉亭。 凉亭燃着灯笼,那白毛老道趴在凉亭的玉桌上已经睡沉了。 盛魄则坐在一旁,白姬同他说说笑笑。 姬刃狐疑。 将窗户关严,姬刃看向姬刹,“此事非同小可,我要和我娘商量一番,真若杀白凤,必须师出有名,你万万不可走漏消息。” 白凤是白姬的母亲,也是这凤虚宫的宫主。 姬刹窃笑,“侄子明白。表叔,您怕是忍那母老虎不是一时半载了吧?” 姬刃不答。 无涯子的替身鬼灵仓促逃跑。 回归至无涯子体内。 无涯子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对盛魄道:“这么快就天黑了?我夜里怕黑,小子,晚上我要和你一床睡。” 盛魄知他是为保护他,颔首答应。 白姬则捂唇娇笑,“老道士,您也是修行中人,居然怕黑?” 无涯子表情夸张,“我不只怕黑,还怕人呢。” 白姬笑得更厉害了,“那您怕鬼吗?” 无涯子道:“不怕。” 白姬笑,“这倒是奇怪了。按理说鬼更可怕,您不怕鬼,却怕人。” 无涯子精光闪烁的老眸意味深长盯住她,“鬼不曾伤我分毫,人却能要你一条命,背刺你的往往是你最亲最信任的人。” 他在提醒她,她娘亲有难。 她父亲密谋要杀她娘亲。 “是吗?”白姬不以为意,扭头看向盛魄,调笑道:“阿魄,你会要我的命吗?” 第3120章 沈天予520(盛魄) 白姬没听出无涯子的话外音。 盛魄却听出来了。 他看向无涯子,想确认。 无涯子点点头。 盛魄对白姬道:“我不会要你的命,关键时刻会救你一命。” 白姬心下一喜,搁在白玉桌上的双手绞起,轻托右腮,凝望他,冲他俏皮地眨一下眼睛,“对我这么好?我以释放荆鸿为由,逼你留下,以龙鳞凤羽为由,逼你娶我,你不恨我?” 盛魄长睫微垂,“我们各取所需,正当交换,没必要恨。” 白姬脸上笑容更大。 心中对他越发上头。 他明明生得那么魅惑,天生魅骨,却又正得发邪。 明明是邪教中长大,可又邪得发正。 他又正又邪。 她伸手去握他的手,声音里带了几分柔情,“等我爹爹那关过了,我娘亲出关,见过你之后,我们就成亲。洞房花烛夜过后,我自会劝说我娘亲,将那龙鳞凤羽送给你。不过那龙鳞凤羽到手,你可不许走哦。” 盛魄不语,伸手拿起一颗人参果,放入自己口中咬了一口,借机避开她的手。 清甜的果子入口,唇齿生香。 盛魄暗道这位公主,面相精明,有时却笨得可以。 他和无涯子已经反复提醒她了。 她仍不加警惕。 也罢,谁又会对自己亲爹生出防范之心呢? 一颗人参果吃完,盛魄站起来,道:“夜里注意安全。如果有可能,可以提前带我去见你娘亲。” “这么关心我?”白姬眉眼带笑,“如此着急见我娘亲,是迫不及待想跟我成婚吗?” 盛魄无语。 可是又不能明说。 若明说,他是外人,白姬肯定更相信她亲爹。 依着她的性子,自会去找她爹质问,到时反而弄巧成拙,那龙鳞凤羽也会彻底无望。 白姬站起来。 她送盛魄和无涯子去他们房间。 房间一早便安排了丫鬟去收拾利索了。 斜倚房门,白姬面向盛魄,眉眼含笑,“对我,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盛魄道:“没有。” 自觉太敷衍,盛魄改口:“你平素喜欢吃什么?” 白姬俏笑,上下打量他,“如果换了别人问我,我自当说出一通菜名,可是公子问我,我只答一个字。” 不用她答,盛魄也能猜出。 那个字是;你。 即他。 在女人面前,他所向披靡,唯一输的一次是在宝岛傅家,傅语秋更中意沈天予,不上他的当。 不想跟她调情,盛魄道:“你娘亲闭关修炼,那龙鳞凤羽是否带在身边?” 白姬双臂环胸,下巴微抬,“那是当然。我们家的龙鳞凤羽,来自昆仑山的无极龙凤宫,那里曾是姜子牙修行得道的地方,和寻常人所见的不一样,灵气充裕,法力十足。不只有龙鳞,还有龙须、龙……” 意识到说漏了嘴,她娇俏掩唇一笑,“我娘亲总是说我太容易轻信他人。我对外人防范心倒是挺重,对公子却不怎么设防。” 盛魄颔首,“对任何人都要设防,身边人也不例外。” 他再次点她。 白姬抬手轻扶门框,宽大轻盈的纱袖垂落至膀间,露出一只白皙细长的玉臂。 腕上戴着溢着一只宝光外放的脂白色和田玉玉镯,衬得她手腕越发纤细。 盛魄将视线挪开。 心中想的是顾楚楚。 那丫头平素不爱戴首饰,却自带贵气,美得发光,甜得沁人心脾。 他唇角情不自禁轻扬。 意识到不能在白姬面前笑,否则她会自作多情,他将上扬的唇角压下来,道:“不早了,姑娘请回房吧。” “那公子晚安,我回去睡了。”白姬冲他抛个媚眼,曼妙转身,莲步轻移离开。 她今晚穿的是改良版的明式纱裙。 淡绿色的长裙曳地,丝质腰带将一把小腰束得纤纤细细,一头浓密乌发长至腰间。 刻意扭动时,那身形风情万种,带着勾引。 盛魄将门关上。 觉得这种刻意勾引,有点腻。 他更喜欢顾楚楚那种,清纯甜美单纯,因着被家人宠坏了,性格冲动,有点莽撞,还有点娇蛮泼辣。 他嘴角又不禁扬起。 啧啧几声,无涯子坐在椅子上嗑着瓜子,边吐瓜子壳边打趣他:“笑成这样?既然如此,你就留在此地当附马爷吧。她爹和她那个表哥,我想办法给杀了,但是不能现在杀。等他们反的时候,她娘亲支撑不住,你我再去帮忙,那样于她有救命之恩。到时她们娘儿俩肯定会感激你,自然会将那龙鳞凤羽交出,一箭双雕。” 盛魄睨他一眼,“您老就好好吃您的瓜子吧。” 无涯子抓了把瓜子站起来,凑到他面前,“怎么着,还害羞了?白姬这丫头不错,虽然手段卑鄙了点,但是人不坏。年轻、漂亮,又有修为,何乐而不为?嫁给小楚楚是不错,但是顾家事儿太多。他们商人要面子、要身份、要地位、要名声,你若硬要娶小楚楚,太累。” 盛魄不答。 转身去外面水房,刷牙洗漱。 发现这里没有牙膏牙刷,是用一种特殊的盐清洁牙齿。 倒是有剃须刀,但是是手动的。 也算不上完全与世隔绝。 洗漱完毕,盛魄毫无睡意。 他立在楼前,仰头望天。 无涯子说顾楚楚也来了,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 在哭,还是在想他? 那丫头爱笑爱哭,像个孩子,总也长不大。 忽见遥远的天际,有烟花盛放,五颜六色。 他微诧。 此地居然能看到烟花? 不是有结界吗? 他望着那烟花出神,往常对这些东西了无兴致,今天却一直盯着烟花看了很久。 无涯子又凑过来,手臂碰一下他的手臂,“小家伙,想家了?” 盛魄低声回:“没有。” 生父于他是陌生的,生母失而复得,却已无亲近的感觉,他一直怀念的是幼时记忆里苍白清秀忧郁的母亲,如今的母亲怎么弥补,都补不回他幼时心里的空洞。 至于家? 让他真正有归属感的家,在苗疆腹地。 不在姑苏。 那璀璨烟花仍在绽放,升至空中,忽然幻化出一只硕大的蝴蝶。 那是一只漂亮的玉带凤蝶,后翅中央有七个横列白斑,环绕的白色斑纹仿佛古代官员的腰带,翅膀外缘有淡红色新月斑。 玉带凤蝶通体黑色,墨色夜空很难呈现出它的样子。 可是那烟花用光影巧妙地呈现出来了。 顾楚楚收留的那只玉带凤蝶,是他当初被送去文莱之前,用了点手段,不远千里,飞去京都,给顾楚楚留的一点念想。 是他和顾楚楚之间一个微薄的信物。 盛魄唇角不由自主地又勾起。 那丫头。 那丫头当真是调皮。 笑着笑着,他漂亮的风情长眸渐渐濡湿。 好想她啊。 第3121章 沈天予521(楚楚) 另一片天空下。 顾楚楚继续让人放烟花。 一只接一只硕大而美丽的玉带凤蝶,在天空炸开。 顾楚楚仰头望着那蝴蝶,在心中默默许愿,许愿盛魄能平安归来,不要移情别恋爱上白姬。 家中那只玉带凤蝶仍神奇地活着,此行长途跋涉,怕它死了,顾楚楚没带过来。 许完愿,她扭头看向身后长身玉立的俊美男人,“天予哥,你确定阿魄真能看到?” 沈天予微微颔首,“确定。” “他会不会爱上白姬?” 沈天予不答。 他心中没底。 毕竟那个白姬也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和顾楚楚差不多大,生得如花似玉,且有修为在身,又是侠骨柔肠,且心计多端。 盛魄人品是不差,但感情这东西,它千变万化。 于他来说,娶白姬,明显比娶顾楚楚,阻力少得多。 还有无涯子,那老道是典型的墙头草,他可以保护盛魄,也可以左右盛魄的思维,还是个碎嘴子,特别能说,听多了,难保盛魄不动心。 顾楚楚大眼睛眨了眨,半嗔半怨:“臭阿魄坏阿魄,他不会真要变心吧?” 沈天予启唇,“以后你每晚来放一次烟花。” “有用吗?” “盛魄对你有感情,应该会触景生情。” “他太敏感了。”顾楚楚跺了跺脚,“我就问了一下他转给我的那些钱,是不是在国外从富婆手中骗来的?他就生气了。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爱生气呢?” 沈天予望着她甜美得像漫画中走出来的精灵面孔,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有的人外表完好,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你的意思是,我轻轻一戳,阿魄就碎了?” 沈天予点头。 “那我以后注意一点。”她忽然叹一口气,“不知我和阿魄还有没有以后?总感觉我要失去他。” 她闭上眼睛,抬手按住闷堵疼痛的胸口,“这次不知为什么,比上次他假死时还难过。上次他假死,我虽然悲伤,心里却知道,他是喜欢我的,他心中有我。可这次,我心里很没底,有种失恋的感觉。” 沈天予无言以对。 他已推算不了她和盛魄千变万化曲曲折折的感情线。 因为盛魄已被他牵绊。 如今的盛魄,就像身处激流漩涡,随时有被凶险疾快的漩涡吞没的可能。 察觉远处有气息靠近,沈天予迅速回眸。 一道高峻的身影大步走过来。 是风尘仆仆的顾骁。 待他走近,沈天予喊道:“骁叔。” 顾骁点一下头,冲正仰头看烟花的顾楚楚斥道:“小丫头,一眼没瞅着,你就跑到这山旮旯里来了!你都十九岁了,也不小了,什么时候才能让你爸放心?突然爱上个邪教小子,突然又和任隽领证,突然又跑到这昆仑山下,你比孙悟空还多变!得亏你天予哥在,否则爸爸得担心死!” 回头一看,亲爹来了! 顾楚楚吓得慌忙躲到沈天予身后。 顾骁绕过去,将她拽出来,“你明天就跟我回京都去!这儿太偏僻,穷山恶水出刁民,你这么小,又单纯,容易被骗!被骗还是小事,要是被坏人抓到嘎了腰子,到时你哭都没地方哭!” 顾楚楚连忙举手求饶:“爸,我不回去。阿魄要跟人结婚了,如果我跟您回去,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顾骁更生气了,“那臭小子前些日子还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要活,口口声声说要娶你,怎么一转眼,就要跟别人结婚了?那种三心二意的花心小子,你居然还想挽留他?你也不缺爱啊?为什么会这样?” 沈天予道:“盛魄是为了帮我取龙鳞凤羽,要和凤虚宫公主假结婚。” 顾骁一时无言以对。 过了一分多钟,他才讪讪开口:“那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伟大了?” 沈天予肃容,“上次去蛇形岛抓宗鼎,他表现也异常优秀。” 他难得夸人。 这已是很高的评价。 顾骁语塞。 他看向顾楚楚,“虽然但是,你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你总不能去他婚礼上抢婚吧?你如果去抢婚,盛魄就拿不到那个什么龙鳞凤羽了。” 顾楚楚一双漂亮的甜杏眼湿漉漉的,“您总是嫌弃他打击他,我真怕他一时负气,和那个叫白姬的妖女假戏真做。” “那正好,说明他还是不够爱你。” 顾楚楚愠怒,“爸,您也是过来人,何苦这么磋磨阿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容易吗?” 顾骁压下脾气,语重心长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等你以后有了女儿,就懂爸爸的心了。他和我们不一样,我和你妈,知根知底,都是正常家庭长大的。盛魄在邪教中长大,虽说亲生父母是书香门第,可他身上那些邪气,一辈子都很难改掉。” 顾楚楚鼻中娇哼一声,“人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无论是邪教中长大的盛魄,还是父亲是大反派的任隽,都不是你的最佳选择。你是爸爸最疼爱的宝贝女儿,爸爸什么都希望你要最好的,伴侣更是。” 顾楚楚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双手捂耳喊:“不要不要!我只要盛魄!” 顾骁气得脸都青了! 他扭头提醒沈天予:“天予,等你以后生了女儿,千万不要娇惯她,否则长大后,她会像楚楚一样气你。” 沈天予不置可否。 娇惯有部分原因,但最主要的是基因。 顾楚楚这性格遗传了顾骁和楚韵,顾骁骁勇冲动,楚韵甜美纯粹,唯爱至上。 合二为一,就成了勇敢的恋爱脑。 他们的儿子顾寒城,则遗传了顾谨尧的基因,才十六岁,比顾骁这个当爹的还稳重。 烟花没放完,顾楚楚就被顾骁硬带回了酒店。 凤虚宫中。 盛魄负手而立,仍微微仰头看向遥远的天际。 无涯子道:“小楚楚这是怕你爱上白姬,故意整这种花活。那小丫头虽单纯,心眼儿倒是挺多。” 盛魄没接话。 楼下有人招手。 他垂眸俯瞰。 是白姬。 她又换了身衣服,是一身淡金色奢华锦绣长裙,袖口刺绣忍冬纹,裙身是唐代破裙工艺,八片裁片拼接出波浪褶皱,至脚踝的长裙飘逸华美。 她浓密如云的秀发梳成双髻,发间点缀印度五珠宝冠,腰间束银质腰链配流苏。 撮起小小朱唇,冲盛魄吹一声口哨,接着她抬起右手,手指呈兰花状,袖子垂落,露出一只洁白细腻的玉臂。 红色灯笼的光晕中,她扭动腰肢,翩翩起舞。 舞姿曼妙。 颇有闭月羞花之色。 腰上配饰和发间珠宝发出悦耳的环佩声,她边舞边冲盛魄抛媚眼,媚眼如丝。 无涯子啧啧几声,“这山野女子果然火辣大胆,居然如此赤裸裸地勾引你,这不比烟花诱人多了?阿魄,你如果心动,我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白姬和小楚楚难分伯仲。” 第3122章 沈天予522(盛魄) 嘴上这么说,无涯子心中却知,这把顾楚楚明显输了。 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他拍拍盛魄的肩膀,“慢慢欣赏,我先回屋了。事成之后,若你想留在此地,没人会反对。回京都,娶小楚楚,你要费尽心思,历经坎坷。即使勉强娶了她,你也会低人一等,要夹着尾巴在顾家做人,还要绷紧神经去努力去打拼去闯出一番事业,证明你不比顾家那帮儿女差。可是,你若留在此地,这偌大凤虚宫便是你的天下,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便已是最优秀,三思。” 说罢他转身朝房间走去,关上房门。 盛魄仍垂眸俯视那白姬。 心中并无波澜。 望着她,他想的是顾楚楚。 那少女嗓音甜美,只一把嗓子便能魅惑倾城。 她曾经给他唱过一首歌,后来那首歌成了他最喜欢听的歌。 歌词他记得清清楚楚,“忽而雷声隐隐,如你哭泣,浸泡时间里,寂寞侵袭,发不出声音,吞入海底。所有的思念变成眼睛,滴滴答滴滴的雨下起,如你哭泣,嘲弄我压抑都动了心。呼啸而来,滚烫的雨滴,浇打我身体,烙上红印……” 是调子很媚的一首歌。 唱歌时的她,宛若一只灵动妩媚的小狐狸精,风情万种,婀娜多姿,每个音都像一只小妖精趴在他耳边哼哼。 唱得他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冲动。 那是男人对女人本能的生理冲动。 而这白姬,哪怕她露出一双光裸的玉臂,扮成飞天女神,竭力扭动腰肢,展现她美妙的身材,他仍没有任何生理冲动。 他闭上眼睛,微微仰头。 那首歌,歌词还有一句,一曲一曲,断断续续是什么结局? 他和顾楚楚,以后会是什么结局? 他不得而知。 良久之后,他睁开眼睛,那白姬仍在跳。 他冲她斯斯文文道:“天色不走了,公主请回屋歇息吧。” 白姬倏地停下舞姿,气得娇哼一声,“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盛魄道:“我不需要懂。” 白姬被气笑了,“这么敷衍我?还想要那龙鳞凤羽吗?” 她扭头看向遥远的夜空,抬手一指,“刚才放的那烟花,那一只一只巨大的蝴蝶,应该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吧?你心上人来了?不年不节的,这边的人可没那么多的闲情雅致,放那么长时间的烟花。那烟花样式漂亮新奇,要从外地长途跋涉地运过来,不便宜。来此地旅游的游客不会花那么多冤枉钱。” 盛魄暗道,这女人该精明的时候,不精明。 不该精明的时候,反倒精明得出奇。 盛魄否认:“不是。” “哼!”白姬一甩袖子,离开。 盛魄返回屋中。 脱掉外衣躺在床上。 无涯子凑过来,说:“小魄魄,我要是你,我就选白姬了。白姬这边只有一个阻力,就是她爹姬刃。等姬刃要杀妻时,我们趁机除掉他就可以了。而你和小楚楚,不一定有未来。你邪教的身份,是个大雷,顾骁和楚韵都有公司,且是上市公司,最注重名声。你那个身份迟早会暴雷,到时他们只能牺牲你。人家是百年企业,不可能因为区区一个你,毁了上百年的基业。” 盛魄闭上眼睛,不想听。 人和人的羁绊,其实第一眼就注定了。 这些年,他遇到过很多人,年轻漂亮的女人更是如过江之鲫,向他示好的也数不胜数。 却不得不承认唯一一个让他真正喜欢的,什么都不图的喜欢的,只有顾楚楚。 她只要冲他甜甜一笑,就已赢走他的心。 初去文莱,他曾经拜访过一位有名的华人法师。 那法师告诉他,一眼就喜欢上的人,是灵魂认出了对方。如果今生遇到一个第一眼看到就产生好感的人,那么前世他一定深深地爱过她,所以他才会一眼万年。 次日一早。 盛魄和无涯子起床,下楼。 有家兵过来请他们去用早餐。 用餐时,白姬却没出现。 直到中午,白姬也没来找盛魄。 依着她的性子,这很反常。 盛魄叫了个家兵,问:“你们公主去哪了?” 家兵回:“公主说出去办点事,最快下午回来,也有可能晚上回来,或者明天。如果您问起,她说让您放心,等她回来,就带您去见我们宫主。” “办什么事?” 家兵为难,“我真不知道。” 用午餐时,在一旁伺候的也是家兵,而不是丫鬟。 那些年轻秀美的丫鬟,仿佛一时之间全部消失了。 无涯子吃着香喷喷的烤野羊腿,咂着嘴说:“我推算着,白姬那丫头大概是去找小楚楚了。她连身边的小丫鬟都防着,怎么可能不防小楚楚?” 盛魄眼眸一冷,“我要去找楚楚。师父,您记得来路吗?” 无涯子嘿嘿一笑。 虽然被那巨雕驼着在高空中绕了无数圈,绕得有点晕,但是想回去,还是能回去的。 不过他现在不想回去。 一来龙鳞凤羽没拿到,二来他觉得盛魄若娶这白姬,比娶顾楚楚更幸福。 他答应盛魄的外婆,保他一命。 在这凤虚宫,他的命应该会更长。 无涯子摇摇头,“天予和荆鸿都记不得,我这老眼昏花的,更记不得。” 盛魄漂亮的凤情长眸微微眯起,心中已然焦急。 担心那白姬欺负顾楚楚。 无涯子往他口中塞一只果子,“你真是杞人忧天。白姬那身手,我看了,肯定不敌天予和荆鸿。她之所以能捆住荆鸿,因为荆鸿初入此地,误入陷阱。且不说酒店里有天予和荆鸿,还有茅君真人呢。白姬那丫头,不敢怎么着小楚楚的。” 明知道,白姬伤害不了顾楚楚,可是盛魄仍担心。 可能爱一个人,就会觉得她弱小无助,会产生保护欲。 此时白姬已来到顾楚楚酒店房门前。 她抬手敲门。 来开门的是顾骁。 扫一眼这着华服的年轻女子,顾骁问:“你打谁?” 白姬道:“我来找阿魄的心上人。” 顾骁也是过来人。 立马猜出这少女八成就是要和盛魄结婚的那个对象。 很年轻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着一身白色古装,发型也是古式发型,脸蛋有点像九八版的香妃,但比香妃多两分凌厉和精明。 他刚要说顾楚楚不在。 顾楚楚已从卫生间跑出来了,声音甜甜奶奶地问:“爸,是阿魄回来了吗?” 顾骁抬手按按胀疼的额角。 这小丫头。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除了漂亮和甜美,有点经商天赋,一无所长,真不知盛魄迷她什么? 跑到门口,看到来者是一年轻美貌的女子,顾楚楚怔住。 好一会儿,她才发出声音:“你就是白姬?” 第3123章 沈天予523(送死) 白姬目光充满敌意地审视着顾楚楚。 从头打量到脚。 尽管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超级漂亮的大都市时尚少女,身上一股子富养出来的千金娇慵感,衣着时髦休闲,整个人白白嫩嫩香香软软发着光,气质娇矜又松弛,最主要的是她甜。 尽管她没笑,可仍让人觉得甜美。 白姬下巴微抬,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那我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对,我就是白姬,你叫什么?” 顾楚楚伸出右手,“我姓顾,名楚楚,你好。” 白姬垂下眼帘,睨了她伸出的右手一眼,没伸手去握。 顾楚楚收回手,问:“请问你今年多大?” 白姬仍是倨傲的架势,回:“周岁十九。” “你哪天生日?” “要你管?” “我是想看看我们俩谁大一点。” 白姬不耐烦,“年初。” 顾楚楚噢了一声,“你比我大几个月,那我得喊你一声姐姐。” 她声音仍甜美,叫姐姐也是很真诚的语气,并无讥讽之意。 顾骁在一旁看着生气! 这少女这般倨傲,登门来挑衅。 她居然和她攀起了姐妹。 她还笑。 她怎么能笑得出来? 顾骁伸手将顾楚楚拉到自己身后,对白姬道:“我是她爸,也是她的监护人,你有什么事请跟我说。” 白姬嘴角微微抽了抽,口气带着几分揶揄,“我当阿魄心中喜欢的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娃娃。” 顾骁鼻间冷哼一声,“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到底有什么事?说。” 白姬看向他身后方向,冲顾楚楚说:“我和阿魄是要成亲的关系,等我娘亲出关后,就开始操办婚事。你们走吧,别乱他的心。” 本来顾骁巴不得尽快带顾楚楚走。 可这少女登门挑衅,还这般咄咄逼人。 顾骁哪能忍得下这口气? 他把顾楚楚又往自己身后拨了拨,拨到白姬完全看不到的方向,道:“这昆仑山又不是你家的山,这酒店也不是你家开的。我女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得着吗?小姑娘,看你衣着得体,家世应该不差,你爸妈没教过你规矩吗?” 白姬鼻间娇哼一声,“这方圆百里,我们白家就是规矩。” 顾骁被气笑了,“好大的口气!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白姬仍昂着下巴,“我管你们是谁?反正阿魄是我的,想要那龙鳞凤羽,就请尽快离开这里。” 顾骁面色冷下来,“如果我们不走呢?”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走。” 撂下这句话,白姬转身离开。 四个家兵模样的人随后跟上她。 没多久,酒店经理亲自上来,向顾骁道歉,要退他三倍房费,让他和顾楚楚马上搬走。 顾骁一怒之下,要付十倍房费。 那经理仍是不停道歉,言外之意,不能让步。 顾骁被气乐了! 顾家这些年在京都可谓是横着走,顾元楚云陆几大家族,联姻都快连成蜘蛛网了。 有权有势,无论去哪里,他都倍受人尊敬。 来到这昆仑一脉的地界里,居然被一家小小的酒店经理往外赶! 被一个十九岁的少女欺负! 是可忍,孰不可忍? 顾骁居高临下睨着那经理,“把你们老板叫来,我要买下这家酒店。” 顾楚楚拉住他的胳膊,“爸,您别冲动。这地方,我们一辈子来不了两次,您买这家酒店做什么?看他们生意也不算太好,买下赚不了几个钱的。” 顾骁真佩服她。 都被白姬欺负到头上了。 她居然还有心思算账。 一气之下,他真想喊盛魄回来。 结个屁婚! 那什么龙鳞凤羽,让无涯子去偷吧,他不是挺有本事的吗? 顾楚楚和颜悦色对经理说:“我们收拾一下行李,很快就办理退房手续。请给我们点时间,好吗?” 经理连声道谢,退出去。 门关上,顾骁冲顾楚楚发火,“小丫头,从小到大,我一点气都没给你受过!你居然受那白姬的气?你这小软蛋,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 他气得在房间踱步,“这一切都是盛魄带来的!那小子就没给你带来过什么好事!要么是一桩莫名其妙的婚姻,要么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野丫头!” 顾楚楚嗔道:“阿魄是为了帮天予哥拿那龙鳞凤羽。” 白姬一入酒店,沈天予就已察觉。 但一直没进来。 此时他推门而入,对顾楚楚道:“我去把盛魄救回来,找到我师父和师公,我们回京。” 话虽如此,可是他挑明,顾骁又觉得赧颜。 顾楚楚却笑了,“天予哥,不用。那白姬来找我,说明阿魄心中仍有我,白姬自觉危险,才登门挑衅。我们若离开,正好中了她的计。” 沈天予重新审视这丫头。 虽然恋爱脑,但该冷静的时候也挺冷静。 至少比顾骁冷静一点。 顾楚楚抬手摁着太阳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怎么才能让阿魄不娶白姬,还能让白姬乖乖交出龙鳞凤羽呢?” 围着房间转了五六圈,她忽然停住脚步,看向沈天予,“天予哥,我把任隽叫来,去换阿魄行不?任隽模样不差,白姬长得也漂亮。白姬和阿魄认识没几天,不会有太深的感情。但是我和任隽领过证,得和他先去民政局离个婚。” 沈天予暗道,这丫头,和荆鸿一个德性。 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那任隽应该是喜欢她的。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他给卖了。 若任隽不反还好,若他想反,娶了白姬,和白姬联手,背后还有古嵬一脉支持,到时这三帮人将成为危险因素。 见沈天予沉默不语,顾楚楚只当他默认了。 她绕到窗边,拿起手机,拨打任隽的手机号。 任隽秒接,低声唤:“楚楚。” 顾楚楚道:“小任,我来昆仑一脉玩,认识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和我一般大,长得有点像九八版《还珠格格》里的香妃,不过她比香妃厉害,她身手很好。你如果对她有意思,可以来一趟昆仑一脉。” 手机那端仿佛突然没了信号。 死一般寂静。 顾楚楚连喂了好几声,任隽仍没有回信。 顾楚楚咦了一声,小声抱怨:“果然这地儿太偏僻,信号太差,打个电话,动不动就没信号了。” 话音刚落,手机那端传来任隽的声音,“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 “我是需要你,但是我真觉得那个白姬,跟你挺般配的。她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好,你上网搜搜九八版香妃的剧照,她比她瘦一点,眉眼尖锐一点,但是长得非常像。” 任隽轻轻提了口气,“是不是她看上了盛魄,你需要我去换回盛魄?” 顾楚楚哎一声,心道,这人怎么这么聪明? 听到任隽又说:“我愿意。” 他答应得如此痛快,顾楚楚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算了,别勉强了,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任隽道:“不用想了,我现在就订机票。” 停顿半秒,他又加一句,“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哪怕是去送死。” 第3124章 沈天予524(折磨) 明明是句情话,顾楚楚却听得心里毛毛的,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慌忙说:“记得带结婚证、户口簿、身份证、免冠照片,还有离婚协议书等,等你到了,我们去把婚离了。” 任隽又是一阵沉默。 顾楚楚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 说好了,他退出,离婚不是水到渠成的吗? 他沉默什么? 她不觉得自己是万人迷,见他几面,就把他迷得要死要活。 她也不认为他是恋爱脑,那样身世的男人,有那样的生父,从小便背负太多太多,怎么可能是恋爱脑呢? 任隽声音微沉,“这么说,你把我们的结婚证,随时带在身上?” 顾楚楚哎一声,“你想多了,我让我妈给寄过来。” 任隽自嘲一笑,“的确是我想多了,放心,我会记得带。” 连忙挂断电话,顾楚楚看向沈天予,“天予哥,我记得你不让我们去民政局离婚,可是他要和白姬凑一对,必须得和我离婚,是吧?” 沈天予启唇,吐出两个字,“拖着。” 顾楚楚不解,“为什么?” “任隽还有用,暂时不能激怒他,他和白姬成不了一对。” “那你怎么不早点阻止我?” 沈天予俊美容颜神色淡然,“他来未必全是坏事,乱起来,事情或许会有一丝转机。” 顾楚楚真佩服他。 天塌下来,他也是这副运筹帷幄,不慌不忙的表情。 当下顾楚楚便收拾了行李,和顾骁去找别的酒店住。 奈何父女俩把方圆百里像点样的酒店跑遍了,对方前台一看到他俩的脸,再一对他俩的身份证,立马婉拒。 让保镖订房间也订不上,酒店一看是外地身份证,严查。 顾骁气得不行,当即便要带顾楚楚回京。 顾楚楚硬拉住他,“爸,我就求您这一次,再待几天吧,就待几天。如果就这么回去了,盛魄娶了那白姬,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顾骁恨铁不成钢! 他那么省事的人,怎么生了个如此不省事的女儿? 他也不敢打电话向妻子楚韵抱怨,怕楚韵嫌他多管闲事,只能默默咽下这一切。 住旅馆倒是查身份证查得不严,可父女俩嫌房间小,条件不好,最后俩人去中介公司租了套像点样的带院小楼先住着。 不过人家不短租,最少要付半年房租。 顾骁又是一阵无语。 没办法,亲生的,只能忍着。 次日傍晚。 任隽抵达,同顾楚楚汇合。 见面后,他从包中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道:“明天去民政局?” 顾楚楚摆摆手,“你先留着,等几天再说。我妈出差了,暂时没法给我寄证件。结婚证放在我衣帽间的保险柜里,只有我和我妈的指纹可以打开。” 任隽英俊正气的脸本来绷着,听到此话松弛下来。 他唇角浮起淡淡笑意,“我平时也把结婚证放在保险柜里,但我会把复印件带在身上,时常会拿出来看一看。有时不敢相信,我居然曾经娶过如此甜美的女孩子。” 顾楚楚听得牙根发酸。 她爸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虎视眈眈地瞪着他呢。 这小子不想活了是吧? 顾楚楚探头朝门口看去,“你一个人来的?古嵬没来?” 任隽微微摇头,“他太危险,且不受控制。我怕他擅自作主会伤害你,就没带。” 顾楚楚讪笑,“你人还挺好的咧。” 任隽道:“怎么去换回盛魄?” 顾楚楚为难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 那个白姬神出鬼没,且住的地方很难找,连沈天予和荆鸿都找不到。 任隽懂了,“他们在昆仑山上?” “差不多吧,反正挺神秘的一个地方,据说还有什么结界,和茅山差不多。无涯子老爷爷是被一只巨大的雕驼去的。” “怎么联系他们?” 想了想,顾楚楚道:“我晚上放烟花试试。” “好。” 顾骁见他和顾楚楚聊个没完,不耐烦地蹙一下眉头,咳嗽一声道:“小子,你该出去吃晚饭了,手机号留一个,我给你转笔饭钱。” 任隽冲他微微一笑,笑得斯文又英气,“不用的,顾骁叔叔,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侧眸,目光温柔望着顾楚楚,“我说过,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顾骁觉得骨头都要酸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会调情吗? 甜言蜜语张口即来。 太虚伪了! 任隽又对顾楚楚道:“可以送我到大门口吗?” 顾楚楚有求于他,自然不好拒绝,便应下来。 顾骁不放心,跟着一起出去。 顾骁租的房子带院,院子不算大,一百多平方米。 走到大门口,也不过一两分钟时间。 任隽停下脚步,冲顾楚楚笑了笑,“我以前是挺冷静的一个人,自打和你领证后,就像魔怔了似的,有时候听到一些事,明明不相干,也会在心中拐几个弯想到你。” 顾楚楚脸上维持微笑,心中却说,大哥,求您了,别煽情了。 顾骁已经到想捂耳朵的地步了。 任隽又道:“你别怕,我不会再逼你。” 顾楚楚点点头,“你现在仍可以退出,我也不会逼你。” 任隽目光深下来,“只要你开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楚楚喉咙滚动一下,“白姬真的很漂亮很漂亮,身手也好。她和阿魄认识没几天,不会有太深的感情。如果你们俩能看对眼,也是良缘一桩,就当我补偿你的。” 任隽苦笑,“罢了,如果那个人不是你,是谁都无所谓。” 顾楚楚太难受了。 任隽这样,比把她绑起来,去大街上游街还难受。 顾楚楚大眼睛眨巴几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很卑鄙?牺牲你,去换阿魄。” 任隽阳光正气的脸仍是温和地笑一笑,“我也很卑鄙,逼你和我领证,我们也算是扯平了。如果你坏,那我岂不是更坏?” 顾楚楚突然不讨厌他了。 可能她也做了和他差不多的事吧。 他逼她。 她拐着弯地逼他。 她道:“你出去找个地方吃顿饭吧,我等会儿让人准备烟花。只要我放烟花,那个白姬就会炸毛,来找我。” “好。” 顾楚楚打开大门。 任隽走出去。 后脚跨出去,他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口中道:“有些人,能够遇见,就已经非常幸运了。在经历过一次遗憾以后,我才明白,面对喜欢的人,千万不要假装不在意,不要说反话。人生无常,趁有嘴的时候,要不遗余力地表达。” 他说得深情。 可是顾楚楚一句都不信。 她美如漫画中走出来的小甜脸哭丧起来,“大哥,求您了,以后别说这种话了,太折磨人了。” 第3125章 沈天予525(顾骁) 任隽仍没回头,笔直肩膀端着,“我生父出了那种事,我随时有被斩草除根的可能。以前我特别怕死,所以想尽办法绑住你,以为绑住你,绑住你们顾家,我就不会死。可现在,我不怕了。” 顾楚楚不想听。 可是任隽仍要说:“我每天都感谢命运,让我遇到你。没有你,我的一部分,将永远待在黑暗里。” 顾楚楚真没想到自己会有那么大的能量。 她就是一个被父母、被家人和亲戚宠得没边了的任性女孩而已。 又不是救世主。 任隽忽地转身,视线掠过顾楚楚的头,看向顾骁,“骁叔叔,可以请你们吃一顿饭吗?如果我此行不顺利,可能是最后一顿饭了。” 这话说的,顾骁没法拒绝。 毕竟女儿在求他办事。 顾骁大手一挥,“算了,你千里迢迢地飞过来,我们也该请你吃一顿饭,这饭我请。” 十分钟后,三人坐在街边一家欧洲风情的餐厅。 环境不错,饭菜味道一般。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也没人去考虑饭菜怎么样。 任隽点了两瓶白葡萄酒。 侍应生给三人斟上。 任隽把他支开。 他举起酒杯,看向顾楚楚,“这一杯,敬我为你放下所有底线,却没被珍惜的傻气。” 顾楚楚以前不知如鲠在喉是什么意思,现在知道了。 喉咙里像卡着根鱼刺一样难受。 她端起酒杯,和任隽碰一下杯。 清甜的葡萄酒入喉,顾楚楚却觉得像东北的烧刀子,辣喉,难以下咽。 她只抿了一口。 任隽将杯中酒喝下,拿起酒瓶给自己斟了半杯,接着又举起酒杯,向顾楚楚道:“第二杯,敬我明知结局难料,却依然肯撞南墙的勇气。” 顾楚楚如芒刺背。 终于体会到了求人办事的艰辛。 她又抿了一口。 任隽喝完第二杯,斟酒,接着敬顾楚楚,“第三杯,敬我藏了太久的心酸,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了。” 顾楚楚骑虎难下。 她和他只是之前见过一面,还是偶然在餐厅之类的地方碰到的。 他怎么就藏了太久的心酸? 怎么就小心翼翼了? 他真小心翼翼,怎么会逼她和他领证? 任隽又敬第四杯,“这杯敬那些深夜里没说出口的委屈,和偷偷咽下的艰辛。” 喝完他又敬第五杯,“最后一杯,敬往后余生,你是你,我是我,各自安好。” 点了两瓶白葡萄酒,他一个人喝了十分之九。 饭没吃完,他便醉了。 顾骁只得将他背出去。 此行有带保镖,但是出来吃饭,顾骁没叫保镖跟来,丢人。 也不好意思打电话叫保镖来背任隽,更丢人。 任隽也是一米八四八五的大高个,外表看着瘦,在军校里练出了一身腱子肉,喝醉后,死沉死沉的。 顾骁越背越生气。 他的背宝贵着呢,只背老婆儿子和女儿。 哪能背这大反贼之后? 心里有气,顾骁训斥顾楚楚:“小丫头,我上辈子一定欠了你很多债,这辈子当你爹,来还你的债!小时候我帮你擦屁股,长大后帮你给这些臭男人擦屁股!等你以后生了娃,我还得帮你的娃擦屁股!” “娃”字让顾楚楚的心又飘到了盛魄身上。 她想,她和盛魄以后会生男娃还是女娃呢? 甭管男女,她就生一个,她怕疼。 还是生个男娃吧,女娃会和她抢盛魄。 她希望未来的儿子,长得像盛魄那么好看,像弟弟寒城那么稳重,少年老成。若生个像她这样的女儿,那她可得头疼死。 顾骁把任隽背进路边一家酒店。 得,酒店前台一看顾骁和顾楚楚,立马婉拒,说没空房间了。 连找三家酒店,都是如此。 顾骁只得把他背回租住的房子,绕来绕去还是被保镖们看到了,简直丢死人。 进了房间,顾骁把任隽扔到床上。 任隽闭着眼睛,喉中咕哝出一声“爸。” 顾骁不知他喊的哪个爸? 他养父?还是那个大反贼宗鼎? 他抬脚将他脚上的鞋踢掉。 任隽翻了个身,含糊地呢喃:“妈,我渴,水。” 顾楚楚去倒了杯温水。 她要喂任隽喝。 顾骁一把夺过来,斥道:“你要是不喜欢任隽,就离他远远的!你喂他喝水,就是给他希望!十九岁的人了,能不能有点边界感?你又不是观音菩萨,没有普度众生的义务!” 顾楚楚乖乖退后。 顾骁扯着任隽的衣领,把他扶起来,往他嘴里灌水。 灌得任隽嘴角流得到处都是。 顾骁边灌他水,边骂顾楚楚:“老子被你气得更年期都提前了!伺候你和寒城就罢了,那是亲生的,没办法!伺候这小子,算怎么回事?一个不够,你还给我招来了俩!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多大的巨债?” 顾楚楚老老实实地听着,不敢还口。 父亲最近脾气的确暴躁了不少,以前他对她说话,都是夹着嗓子说的,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 最近则天天骂她。 喂任隽喝下半杯水,父女俩离开。 房门关上,任隽睁开眼睛,迷离的醉眼恢复清醒。 他目光坚硬,盯着不远处的墙。 墙上贴了壁纸,奶霜色的壁纸有很多细细的看不懂的纹路,一如他的心思。 当晚,顾楚楚又找了片空地燃放烟花。 次日一早。 她下楼,推开房门,心里咯噔一下。 院中立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正是那白姬。 白姬浑身散发凛凛杀气。 顾楚楚没有修为,都能感知到那浓厚的杀气。 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茅君真人昨晚也来这小楼住了,就在楼上房间。 白姬目光剑一般逼视顾楚楚,“小丫头,真当我拿你没办法了?” 顾楚楚声音清甜,弯起嘴角,“姐姐,你不要生气,凡事都可商量。” 白姬秀眉皱起,“谁是你姐姐?不要叫我姐姐。给你一天时间速速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虽然你们人不少,但强龙难压地头蛇。我们凤虚宫在此扎根几百年,实力不是你们能想的!” 她出言威胁。 顾楚楚仍眉眼含笑,“阿魄肯定不是真心想娶你,即使你俩勉强结婚,恐怕也难以长久。我认识一个哥哥,听闻你长得很漂亮,对你很感兴趣。他千里迢迢赶过来,只为了一睹你的芳容。” 第3126章 沈天予526(爱你) 白姬被气笑了! 她喝道:“小丫头,你当我凤虚宫公主是什么人?随便一个男的都可以?” 顾楚楚道:“我听说,你先看中荆鸿,接着看上我天予哥。得知这俩都有主,你才选择阿魄。所以,这事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对吗?” 白姬眼神一寒,“臭丫头,休得侮辱我!若不是看阿魄的面子,我早已把你们这帮人全部赶出此地!” 顾楚楚不想再跟她打口水仗。 她扭头看向任隽的房间,冲窗口喊:“任隽哥,你醒了吗?” 喊到第三声,窗内传来任隽的声音,“醒了,我洗把脸马上出去。” 顾骁早已立在门口,防着白姬伤害顾楚楚。 一边担心顾楚楚,一边气她频繁惹事。 很快,任隽走了出来。 他和白姬互相审视对方。 虽然无感,任隽却不得不承认这年轻女子果然貌美,但她身上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精光外露的气势,让他不舒服。 可他也不排斥她。 总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不过他确定,有生之年,他绝对没见过此人。 白姬则将任隽从上打量到下。 她朱唇微张,“你也是京都来的?” 任隽微笑,彬彬有礼作答:“对。” 白姬面上冷淡,心中却惊叹,偌大京都城当真是藏龙卧虎的风水宝地,且不说别的,就这容貌,无论是荆鸿、沈天予,还是盛魄,以及眼前这个任隽,各有千秋。 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在这昆仑一脉称为颜霸。 荆鸿阳,沈天予仙,盛魄魅。 这个任隽,则英气坚毅,身上一股子凛然正气,英武挺拔的身板像极了笔直陡峭的山。 白姬不认为自己是见一个爱一个的水性杨花女子。 奈何这帮男人太优异。 权衡片刻,白姬对顾楚楚道:“我还是更喜欢阿魄。这男人长得也不错,你自己留着吧。反正男人女人就那么回事,随便挑个差不多的结婚得了,跟谁都是过,过到最后都一样。” 顾楚楚终于生气了,“你,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白姬右唇角微微一挑,眼露讥讽,“小妹妹,跟我斗,你还嫩着呢。听话,回屋收拾收拾行李,跟你爸回家吃奶去。” 顾楚楚小脸都气白了! 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白姬又看向任隽,“你照顾好这个小丫头,我替她照顾阿魄。就此别过,各自安好。” 她朝他一抱拳,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她的家兵随后跟上她。 顾楚楚气得直跺脚。 眼瞅着白姬就要走远了,任隽冲她的背影喊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总觉得姑娘似曾相识。” 白姬伫足,却没回眸。 她背对他,轻笑一声,“原来无论什么地方的男人,搭讪方式都差不多。” 嘴上这么说,她心中其实也讶异。 她并不讨厌这男人。 按说这人是顾楚楚找来羞辱她的,她理应十分讨厌他才对。 若放在平时,这种人,她哪会跟他多说一个字? 早就一巴掌扇上去了,今天却不想打他。 任隽望着她着白纱秀丽的背影,道:“上古神话传闻昆仑宝地是三大修仙之地,今日一见,姑娘果然如那天上的仙女,美得惊人。若有缘去姑娘府上一瞧,也算是三生有幸。至于其他,我不敢奢想。” 白姬回眸,冲他莞尔一笑,“小子,算你有眼光,不过我们凤虚宫不是谁都能进的。” 任隽斯斯文文,“盛魄和楚楚彼此相爱,姑娘何必强人所难?强扭的瓜不甜。” 白姬唇角一撇,“你呢?这丫头长得这么甜,你不喜欢她?你要她,我要盛魄,我们各得其所。” 任隽也想。 可是顾楚楚不愿意啊。 任隽道:“我有要事,想见一见盛魄,姑娘可否行个方便?” 放在从前,白姬哪会听他说这么多废话? 今天她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成,但见过之后,要喂你吃一粒药,让你忘记在凤虚宫看到的一切。” 任隽痛快地答应。 白姬一招手,“跟我走。” 任隽追上她。 走至她身后,他回眸,看向顾楚楚。 他坚硬的眼神变得柔情似水,带着隐隐的沉痛,以及压抑克制,还有浓浓的不舍。 顾楚楚被他看得浑身寒毛直竖。 这诡异的深情。 任隽启唇,声音低沉,“楚楚,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顾楚楚道:“你也是,任隽哥。” 任隽苦笑。 他闭了闭眼睛,似是要压下心中情绪。 接着他倏地转身,和白姬一同走出去。 大门关上,约摸着二人走远了,顾骁看向顾楚楚,“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厚道?虽然任隽那小子很讨厌,但是他也不算纯坏。才二十二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顾楚楚垂下睫毛,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骁掏出手机,拨通沈天予的号码,“天予,任隽和白姬走了。白姬一开始是拒绝的,后来任隽说了几句话,她便同意了,但是只同意带任隽去凤虚宫,没说看中他。有点逻辑硬伤,可白姬还是同意了。我总感觉事情透着点诡异,却不知哪里诡异。” 沈天予道:“答案应该快揭晓了,我要再赌一次。” 他的话,顾骁听不太懂。 但又不好意思多问。 毕竟他是长辈,拉不下面子。 听到沈天予又说:“让楚楚这几日不必再燃放烟花。” “好。” “转告茅君真人,让他暂时不要离开此地,十天后,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到时要劳烦他。” 顾骁觉得懂玄学的人真好。 什么事都能提前预测。 “楚楚算是废了。”顾骁问:“你能算算寒城的婚姻吗?” 沈天予道:“不必多算,命越算越薄。” 顾骁不出声了,可不是。 顾楚楚的命越算越乱,烂桃花一个接一个,害得他不停地跟在她后面,帮她擦屁股。 此时任隽和白姬已骑在两只巨雕之上。 懒得让巨雕绕弯子,白姬将一块黑布蒙到任隽的眼睛上。 一路她盯着他,防止他揭下眼罩偷看。 任隽不会轻功,那巨雕驼得十分吃力。 终于抵达凤虚宫。 二人落地。 白姬带着任隽,去了盛魄的房间。 推门而入,情敌相遇,分外眼红。 白姬冷眼旁观二人,任隽也不差,单看他,英气清俊,很正一男的。 但和盛魄一比,总归缺了点魅惑,缺点能勾得人心痒痒的本事。 白姬看向任隽,“已带到,你俩聊吧。” 她转身离开。 任隽挑起左边嘴角,“老朋友,又见面了。” 盛魄漂亮的风情长眸变冷,“你来做什么?” 任隽自嘲一笑,“楚楚让我入赘这凤虚宫,换你回去。感动吗?她那么爱你。” 第3127章 沈天予527(地宫) 闻言,盛魄沉默。 那丫头。 那丫头为了他,居然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那么单纯那么善良美好的一个女孩子,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坏事,却为了他不择手段,做出牺牲任隽的事。 她心里一定很纠结很难受吧? 任隽道:“你走吧,我留下。” 盛魄双眸微微眯起,“不用。” “不想欠我的?” 盛魄抿紧漂亮的薄唇,的确不想欠他的。 欠谁的,都不想欠他的。 他觉得这是对他人格的一种污辱。 任隽旁若无人地走到明式古桌前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水。 斟好茶,喝两口,任隽做出细细品茶的样子,道:“这昆仑一脉果然灵气充裕,连这茶都与外面不同,入口甘甜,清冽芳香,回味悠长。” 盛魄垂眸看他。 他不觉得他是个会为别人做出牺牲的好人。 盛魄道:“你所求为何?” 任隽双手一摊,“为了楚楚,她毕竟是我妻子……” 见盛魄眼神要杀人,任隽耸肩一笑,改口说:“当然,她已经成为我的前妻,只差一纸证书而已。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她难得求我帮忙,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她?” 盛魄垂在腿侧的右手攥紧。 手中新做的暗器,似乎下一秒就要射出。 但是他忍下了,道:“你走吧,用不着你装好人,更用不着楚楚欠你人情。” “啪、啪、啪。” 任隽双手合掌慢慢拍了三下,“好感人。她为了你,不惜求我这个让她最讨厌的人。你为了她,不惜留在此地,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他鼓着掌,笑着缓缓摇头,“你们俩的爱情,真是可歌可泣,可怜可惜呐。” 盛魄瞅着他欠揍的模样,手背青筋鼓起。 任隽视线落到他的手背上,笑,“是不是早就想打我了?” 他指着自己的头,“来,朝这里打,我保证不会还手。你最好一拳打死我。” 盛魄突然就不生气了。 某些地方,他俩其实有共同特质。 都是向死而生。 盛魄松开拳头,轻吁一口气,语气也不再凌厉,“我能搞定,你在这里只会碍事。” 任隽抬眼斜睨他,“你怎么搞?牺牲色相?牺牲完色相,楚楚还会要你吗?你走吧,那色相我来牺牲,反正我没人要。” 盛魄定睛看他。 他会魅术,也懂点识人术。 却猜不透这个任隽的心思。 这人年纪极轻,才二十二岁,但是做事永远不按套路出牌。 盛魄拉开门,抬脚走出去。 无涯子从楼下拾步而上,手里抓着一把果子吃得正欢,问:“是不是又来熟人了?” 盛魄颔首,“任隽来了。” 无涯子嘿一声,“这下热闹了,小楚楚支使他来的?” “是。” 无涯子笑得嘴咧得老大,“那丫头真像我,利用一切可利用之人。本来觉得你娶白姬也不错,但是既然小楚楚对你这么上心,娶她也行。” 尊师重道是正派人的优良传统,但是盛魄现在对无涯子实在尊重不起来。 他不应该叫无涯子。 他应该叫墙头草。 盛魄下楼。 白姬正在楼下堵他。 她挑起眼风,冲他轻轻抛个媚眼,“我不会放你走。如果你现在就走,那个龙鳞凤羽,我不会交出去。这凤虚宫千变万化,设有层层关卡,没有我的帮助,你也走不了。” 盛魄敛眸。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任隽外形太正了。 白姬和顾楚楚这种年轻女孩,因为太年轻,因为被富养被娇养,过得太顺,不会喜欢太正经的人,多偏向于喜欢他这种风流浪子貌。 任隽也踏步走下楼,对白姬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姑娘何必单恋一枝花?他不会真心对你,我会。” 白姬莞尔,“可惜你来迟了几天。” 任隽勾唇,“我比他年轻五岁。” 白姬挑挑眉梢,“他比你更有魅力。” 任隽抬手拍自己胸膛,将胸脯肌肉拍得啪啪作响,“我身体更好。他在泰柬边境受过内伤,伤了根基,中看不中用。” 白姬笑得捂嘴,“你这人挺有意思。” 任隽道:“熟了之后,你会发现我更有意思。” 白姬右眼轻眨,“我还是更想娶盛魄。” 任隽叹气,“他心中有人,强扭的瓜不甜。姑娘,你年纪轻轻,何苦想不开?我可以入赘你们家,也可以带你去京都,我家世不差,学历不差,样样不比他差。” 盛魄扫一眼任隽。 又看不懂他了。 这人到底要搞什么? 白姬不想和他斗嘴了。 她对盛魄道:“阿魄,我娘亲答应见你了。但是她在闭关,不能出来,相与她交谈得隔着一道门。” 盛魄点头,“可以。” 他得确认那龙鳞凤羽,白姬的娘亲白凤能否交出来? 然后趁机暗示她,她丈夫要杀她,让她早做准备。 白凤比白姬老成,应该能听得懂暗语。 白姬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 盛魄抬步,随她而去。 任隽也跟上去。 白姬回眸看他,“任公子,你长得这么正气,很像个正人君子,怎么也喜欢做些死缠烂打之事呢?” 任隽微微一笑,“你日后嫁谁,还不一定。若你嫁了我,我也算是提前拜见岳母大人了。” 白姬眼风斜瞟他一眼,“长得这么正派,嘴却这么贫,倒是出人意料。” 任隽道:“你喜欢就好。” 白姬身体朝右倾,往盛魄身上靠,“我还是更喜欢阿魄。” 任隽抬手扶额,做懊恼状,“你这么调皮,真让人头疼。” 盛魄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靠过来的白姬。 白姬眼神冷下来。 想发火,忍住了。 白姬娘亲白凤,闭关修炼的地方在后山地宫。 未及地宫,便有人将任隽强行拦下来。 要穿过重重石障、水障、林障、雾障,方及地宫入口。 入口有两大长老护法。 两大长老均盘腿而坐,看年龄在六七十岁开外,实际年龄应该更大,虽须发花白,却精光内敛,眼珠炯炯有神,一看就是道行高深之人。 有人过来搜盛魄的身,当然是男人。 两个男人像乘飞机过安检一样,把盛魄上上下下摸了个遍,身上凡是可用作武器的东西,全部搜了下来。 搜完身,盛魄和白姬走进去。 盛魄收敛内力,面色平静,心下时刻提高警惕,同时眼观八方,耳听六路。 第3128章 沈天予528(白凤) 外面温暖如春,地宫却阴凉。 入目空荡荡,一片苍茫,像个巨大的规整的雪洞,或者说是迷宫。 越往里走气温越低,渐渐寒气逼人。 白姬向盛魄介绍:“这地宫是用千年寒冰筑成,积年不化,所有寒冰均取自昆仑之巅最为险峻的冰川峭壁。几百年前,我们白家老祖派人耗时五年方才建成。” 盛魄觉得自己仿佛在经历穿越剧。 有种身处明末武侠剧的感觉。 不过苗疆邪教、邪教少主、留学生,甚至烈士的多重身份,令他已见怪不怪。 走着走着,盛魄失去方向感。 因着这地宫造型全是方与圆交错,由一模一样的巨大坚冰打造,没有任何参照物,且盛魄感觉这地宫有阵法,在约束他的内力。 白姬瞟他一眼,娇笑道:“是不是觉得晕头转向?” 盛魄答:“有点。” “这地宫看着到处都一样,其实设有阵法,九宫八卦阵。外人进来,若无人带领,只有死路一条。你跟紧我,别踩错地砖,否则会误入阵法,若进入死门,连我都没法救你。” 盛魄颔首。 听到白姬又说:“那小丫头叫楚楚对吧?” 盛魄不语。 白姬拧眉,“长得是很水灵,但没有任何修为,娇滴滴的,除了漂亮、家境优渥,没什么出众之处。你和任隽,两个如此出众的男人,居然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让人匪夷所思。” 盛魄仍不答。 他并未被顾楚楚迷得神魂颠倒,他很清醒。 能爱上她,因为她恰好出现在他最狼狈最低谷最无助最失落的时候。 至于任隽,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真实目的,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 十余分钟后,二人穿过重重大门,终于进入白凤修炼的密室。 盛魄抬眸打量,所有墙壁均由晶莹剔透的巨大坚冰打造,找不到门的入口处。 白姬道:“别找了,那门只有启动机关,才会打开。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我娘亲若想答,自然会答。” 盛魄冲墙壁抱拳,“前辈,我若娶白姬,那龙鳞凤羽可否交予我手上?” 里面传来清雅却有力的女声,“你要那龙鳞凤羽做什么?” 听着年龄约三四十岁,很年轻,并无老意。 因着隔着巨冰做成的墙壁,她的声音嗡嗡,带着回响。 盛魄道:“不想它们落入别人之手。” 密室内传来一阵放肆笑声。 笑声止,那女声厉声道:“说实话!” 见瞒不了她,盛魄只得说实话,“用于布阵求子。” 那女人出声:“二十多天前,来过两人,索求龙鳞凤羽,我未给。你们是一伙的吗?” 盛魄知道,那二人想必是宗衡和独孤城。 他答:“算是。” 那女声问:“求子之人是谁?” “沈天予。” “他为何不亲自来?” 盛魄侧眸朝白姬看去。 白姬答:“那沈公子有妻子,我留他何用?阿魄单身,生得丰神俊朗,一表人才,魅惑众生。娘亲,您若出关,见了他,肯定会满意。” 白凤缓缓道:“他有异心,你留人留不住心。” 白姬好强,“我可以!我见过那小丫头,不过如此,我有信心让阿魄爱上我。” 沉默半秒,白凤开口,“让那沈公子来见我。” 白姬心下一急,“为什么?” “我手中的龙鳞凤羽乃是上古神话中的龙鳞凤羽,天生具奇力,又经我族类蕴养数百年,早已法力无边,非外面那些初化蛟成龙的凡龙俗凤可比。如此珍贵的东西,怎么能被一个具异心的人骗走?叫那沈公子来,我要和他谈条件。” 白姬皱眉,撒娇:“娘亲,不要。我想要盛魄,他答应入赘我们凤虚宫,做我们宫中的驸马。洞房花烛夜之后,我才将那龙鳞凤羽交给他。” “傻丫头,他心不在你身上。到时你怕是失了身子,又丢了龙鳞凤羽,何苦来着?” 白姬伸手用力抓住盛魄的手臂,“娘亲,他真的可以爱上我!我有本事让他爱上我!” 白凤道:“你不懂男人。用手段逼来的男人,永远留不住,还不如和那沈公子谈些有用的条件。” 白姬不肯,气得脸部表情扭曲。 白凤下令:“去吧,叫那沈公子来,只他一人来。” 白姬气得鼓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盛魄抱拳,道:“前辈,不知您想和沈天予谈什么条件?” 白凤笑出声,“这是我和他的事,你不必多问。” 盛魄答:“我可以叫他来,前辈您也请多保重,这几日多注意身体。” 白凤不语。 过一分钟,她才出声,“你是说姬刃?” 盛魄道:“这是你们的家事,晚生不敢妄言。” 白凤哈哈大笑,“小子,你倒是挺聪明,可惜心不在小姬身上。若无异心,留在这宫中做附马爷,倒也乐得自在。” 盛魄暗道,果然这人比白姬年长几十岁,比她聪明得多。 隔着厚厚的冰墙,都能看出他有异心。 也听出姬刃要反。 白凤道:“小子,你带白姬走,换那沈公子来,否则你们就是在这站到天荒地老,也于事无补。” 白姬气得握拳捶墙! 盛魄倒是暗暗松了口气,对白姬说:“我们先出去。” 白姬脸都气白了,“我不走!” 白凤又问:“外面还有一个年轻后生是吧?” 盛魄答:“对。” “叫什么?” “任隽。” “哪个字?” “任务的任,遒隽的隽。” 白凤声音忽然变冷,“把他赶出去!以后不准他踏入这凤虚宫半步!” 她冲白姬发火,“我闭关才几日,看你把这宫中搞得乌烟瘴气!若我死了,这凤虚宫迟早会落入他人之手!废物!娘亲在你那个年纪,早已统领整个凤虚宫,十大长老对我服服帖帖,而你,只会儿女情长,无聊地抢男人!无用的饭桶!” 白姬被骂得脸红一阵白一阵! 白凤又是一声“滚出去!” 白姬瘪着嘴,转身赌气朝外跑去! 盛魄急忙跟上她。 从白凤只言片语中,他听出些端倪。 这白凤与那任隽有仇。 任隽生平第一次踏入这凤虚宫,且和那白凤年龄相差太多,不会有交集。 难道白凤和那个宗鼎有世仇? 第3129章 沈天予529(盛魄) 盛魄紧跟着白姬,离开地宫。 穿过重重叠障,二人来到外面。 任隽没走,仍在原地,似乎在等他们。 看到白姬气呼呼地跑出来,任隽快步走到她面前,问:“姑娘,谁惹你生气了?盛魄吗?” 白姬没心情回他的话。 她长袖掩面哭着往外跑。 任隽看向盛魄,“盛兄,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盛魄不答,微眯长眸打量他。 他的五官和白姬其实不像,他眉眼坚毅英气,长了双标准的东方瑞凤眼,悬胆高鼻,唇不薄不厚,不是他这种花瓣唇,也不是荆鸿那种M唇,更不是沈天予那种清冷的薄唇,是一张标准唇,上下唇比例1:1.2,唇峰对称。 白姬则是细长剑眉,杏眼,俏鼻,樱桃唇。 可是这两个人,猛一看,就是有那么点似是而非的瓜葛。 本来盛魄只是心中猜疑。 眼下明了。 这白姬和这个任隽八成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这样逻辑就通了,难怪姬刃想杀了妻子白凤,取而代之。 这绿帽子戴在谁头上,都不会太舒服。 不过盛魄对他们家家事不感兴趣,他只想把那龙鳞凤羽拿到手,报沈天予救命之恩,还了他的人情。 盛魄抬脚往前走。 任隽紧跟上他,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白姬为什么哭?你和她的婚事成不了了?” 盛魄仍旧不答,信息量太大。 如果被任隽看出端倪,他若和那白姬相认,兄妹联手,不知会闯出什么祸? 这时有四个身穿盔甲之人,快速朝这边走过来。 为首之人手中拿一个超大的黑色罗网。 任隽回眸,刚要发问。 那罗网忽地罩到他头上,速度快如闪电。 紧接着四人将他抬起。 任隽反抗,厉声质问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四人不答,抬着他往外飞跑。 盛魄知道,这四人肯定是得了白凤的命令,送任隽出宫。 而他和无涯子,也会被送出去,换沈天予来。 但是他和无涯子,被送出去的方式,肯定要比任隽体面得多。 果然,他刚回房,就有家兵模样的人,过来请他们出宫。 两只巨雕已在楼下等着他们。 跨上巨雕,刚要起飞,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脆女声,“等等!” 盛魄抬眸看去。 是白姬。 一会儿的功夫,她眼睛已经哭红了,声音发哽问:“阿魄,你就这么走了?” 盛魄从巨雕身上跨下去,道:“你娘亲不同意你我的亲事,没办法。” 白姬红着眼圈,“你呢?” 盛魄不答。 白姬吸一下鼻子,“我娘亲说不同意,你就退出?你一点都不想争取一下吗?” 盛魄道:“恕我无能为力。” “你不喜欢我吗?我长得漂亮,身手好,又是这凤虚宫未来的宫主。你父亲被杀,姐姐已死,亲人都被抓了,你留在这凤虚宫跟我过一辈子不好吗?非得要龙鳞凤羽?那龙鳞凤羽,于沈天予有用,于你又没多大用处。难道沈天予比我更重要?你如果留下来,别说那龙鳞凤羽了,这整个凤虚宫的宝贝,以后都是你的。” 她声音带了哀求,眼中沁出两行泪。 盛魄望着她含泪的双眼。 他发现,男人若不爱一个女人,心是真的狠。 她哭成这样,这么求他,他仍无动于衷。 见他不为所动,白姬又出言诱惑:“我们凤虚宫有很多修炼的宝贝,不为外人所知,且不说桃木剑、三清铃、捆龙索,还有八宝囊、法印、令棋、法阵、金刚镯、九天息壤,还有很多很多,数不胜数。” 的确是稀罕宝贝,很多盛魄听都没听说过。 无涯子在一旁听得眼红。 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他一辈子求而不得的。 他咳嗽一声,手捂着嘴小声对盛魄说;“阿魄,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反正这丫头和小楚楚年纪差不多大,长得也差不多漂亮,俩丫头都一样喜欢你。你出去,顾骁仍不会同意你俩在一起,还是磨难重重。在这里,你只要收收心,放下小楚楚,就能和小白姬双宿双飞了,不只能拥有这么大的宫殿,还能坐拥如此多的宝贝。” 盛魄不想理他。 做人怎么可以如此三心二意? 盛魄冲白姬道:“若有难,就让这巨雕去找我,交易不成,仁义在。” 他再次暗示她,最近会有危险。 不过白凤已猜到,她应该会有所防备和布署。 盛魄抬脚跨到巨雕之上。 不用白姬吹口哨,那巨雕展翅即飞。 两只巨雕驼着盛魄和无涯子,像射出去的利箭一般,倏地飞上天空。 白姬将手指伸进口中吹哨,想让巨雕回来。 奈何这巨雕听她的,更听她娘亲的。 很快两只巨雕便飞没了影。 空中的风吹乱无涯子的白发。 无涯子双手紧紧搂住巨雕的脖颈,对盛魄嗔道:“臭小子,为了小楚楚放弃了一座宫殿,放弃了这么多宝物,顾骁不会领情的。他仍然觉得你太危险,三心二意,不适合小楚楚。” 盛魄面色无异,道:“喜欢顾楚楚,是我一个人的事,娶不娶,都没关系。” 无涯子恨铁不成钢,“你呀你!明明邪教出身,平时做事脑子那么灵活,为什么在感情上非得认死理?” 盛魄抿唇不语。 他不是认死理。 只是发现喜欢这东西,太主观。 勉强不来。 他对顾楚楚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不由自主,对白姬,无论怎么样,都无法产生喜欢的情绪。 巨雕飞出去一段距离后,就开始在空中绕来绕去。 绕得无涯子心烦。 无涯子一拍它的脖子,骂道:“你们主子这几日有危险,说不定还得我们来帮她。你这扁毛畜牲,绕这么多圈,烦不烦?你以为你绕这么多圈,我就记不住路了?道爷我活了一百多岁,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肉都多。” 这巨雕正是和荆鸿对骂的那只,也叫丹。 被荆鸿骂扁毛畜牲,气得它往荆鸿脸上拉屎。 可是无涯子骂它,它乖乖的,一点都不反抗。 不绕圈子了,它载着无涯子俯冲而下。 将他们送入之前住的酒店。 那巨雕伸长脖颈,轻轻地蹭无涯子的腿。 无涯子嘿地一声,“这畜牲能听懂我的话。” 他弯腰一拍它的脑袋,“放心吧,如果真打起来,你们主子招架不住,你就来驼我们。还有个茅山老道,也相当厉害,天予、荆鸿、阿魄,这几个年轻后生本事也不差,到时你多叫几只雕来。” 那雕仰头长鸣。 无涯子掏出手机,开机,拨通顾楚楚的手机号,高声道:“小楚楚,我把阿魄给你救回来了,你在哪呢?我带阿魄去见你。” 手机里传来顾楚楚哇的哭声。 无涯子冲盛魄哈哈大笑,“这小丫头,当真是喜欢你喜欢得紧呐。” 盛魄已经不能直视他。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坏小子,如今对上无涯子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巨雕没走,明显在等沈天予。 盛魄开机,拨通沈天予的手机号道:“下楼,那凤虚宫宫主白凤,要和你谈条件。” 第3130章 沈天予530(楚楚) 沈天予道:“马上。” 两分钟后,他出现在盛魄面前。 扫他一眼,沈天予启唇,“你见到白凤了?” 盛魄颔首,“听到任隽的名字,白凤失态,派人将任隽赶出凤虚宫。” 沈天予一点即通。 这个宗鼎当真是遍地留情,居然连这偏远的凤虚宫也不能幸免,涉及范围极广。 宗鼎被抓,白凤却没去营救,说明宗鼎负过她。 女人最记仇,尤其是情仇。 白凤知道任隽,由此推算,白凤这些年对宗鼎的动向和所为,应该有所关注。 沈天予唇角微扬,事情发展好像不算太坏。 他看向盛魄,“我昨晚夜观天象,发现此地未来几天会有小规模的血光之灾,是不是凤虚宫有变?” 盛魄点头,“白姬的父亲姬刃,答应将白姬许给他的侄子。白姬拒绝,执意要嫁给我,姬刃的侄子怒而生恨,怂恿姬刃造反。白凤如今在闭关,是她实力最虚弱之际,正是他们造反的最佳时机。” 沈天予明了。 等该出手时助白姬一力,再开口求那龙鳞凤羽,难度应该会降低。 他迈开长腿,跨到那巨雕背上,道:“去见楚楚吧。” 盛魄长眸微沉,“注意安全。” 沈天予极浅勾唇。 谁能料到,曾经的死敌,如今成为互相关心的兄弟? 若不是盛魄出手,那龙鳞凤羽,怕是十分难求。 即使想求,那白凤也会狮子大张口,提出天大的条件。 巨雕展翅腾飞。 眼瞅着沈天予和巨雕的身影迅速消失不见,无涯子仰头冲着他消失的方向大骂:“这个漂亮臭小子,眼长在头顶上吗?道爷我也深入敌人内部了,虽然我没用美男计,可是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漂亮臭小子居然连正眼都不瞧我!我哪得罪他了?” 盛魄道:“他应该推算到了。” 无涯子理不直气也壮,“推算到了什么?我做什么了?” “您左右摇摆。” “我那是为你好!阿魄,你记住,这个世界真正为你好的,只有我一个。你妈和你爸,都没有我对你好。” 这个是真的。 盛魄无从反驳。 无涯子救了他好几次。 无涯子扬一扬手中的手机,“去见小楚楚吧,那丫头哭得很凶。” 盛魄很想她,却不知该以何面目去见她? 再说顾骁也在。 “哎哟!”无涯子拉起他的手臂,“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别扭的?走,我送你去!我这左右摇摆的人,都不觉得尴尬,你倒尴尬上了!你们年轻人,就是矫情!你看我,喜欢苏婳,闹得人尽皆知,我还堂而皇之地住在顾家山庄,从来没觉得不好意思。” 盛魄想抽出手,却抽不动。 无涯子练的是童子功,从少儿就开始练,近百年的功力,劲儿相当大。 他被他硬拽着上了出租车,去了顾楚楚和顾骁租的小楼。 还未到近前,就看到顾楚楚站在大门外,正翘首以待。 交了车费,盛魄和无涯子下车。 远远瞥到盛魄,顾楚楚漂亮的大眼睛眼前一亮,拔腿就他跑过去。 盛魄本来心情复杂,步伐沉重,见她这般欢快,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 他加快脚步。 顾楚楚扑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腰高兴得又笑又哭。 她挥起一双粉拳捶打他胸膛,“臭阿魄!坏阿魄!你居然不要我,要娶那个小白姬!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盛魄任由她捶打。 虽是做戏,是为了帮沈天予要那龙鳞凤羽,可他之前要娶白姬是真的。 捶了他好一会儿,顾楚楚还不解气。 她娇哼一声,松开他,头扭到一边,双手环胸而立,漂亮的小嘴巴微微鼓起。 那意思,本大小姐生气了,你可要好好哄。 哄不好,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哄人这东西,盛魄压根不用,一向都是别人哄他,他爱搭不理。 他绕到顾楚楚面前,道:“我错了。” 顾楚楚抬眼看他,慌忙又垂下眼皮。 那张脸太好看了。 一看,气消了大半。 可是因为她问了一句他的钱是不是从国外富婆那里骗来的,他就退出、冷战,还跑到这昆仑一脉去入赘给人当上门驸马。 这次不给他点教训,下次他不得得寸进尺? 顾楚楚盯着自己的脚尖,问:“你错哪了?” 盛魄道:“错在去年,我不该回头看你。” 如果去年和苏婳在商场,他不回头看她那一眼。 他和她就不会有交集。 她也不会喜欢上他。 他便不会害她以后背负太多。 顾楚楚更生气了,“怎么着?你这是看上那小白姬了?没做成那个假公主的驸马,你还挺遗憾?” 盛魄道:“跟她无关。” “你居然还向着她?” 盛魄沉眸看她,“你我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跟着我,你会承受太多本不该承受的。” 顾楚楚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我承受什么了?我乐意承受!我都没说什么,你倒矫情上了!为了你,我连和任隽领证都敢,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是啊。 她的爱单纯、勇敢,虽莽莽撞撞,可是爱他的心是真的。 盛魄望着她甜美清瘦的小脸,很想把她搂进怀中,好好抱一抱。 理智告诉她,不合适,手却不受大脑控制,伸了出去。 他刚要把顾楚楚拥入怀中,察觉远处一道目光锋利目光朝这边瞅过来。 盛魄抬眸看去。 是顾骁。 顾骁冷哼一声,扬声道:“白姬那丫头不要你了,你又来找楚楚?当我女儿是什么?收容站?” 顾楚楚扭头,冲他喊:“爸,您有完没完了?要不是您从中作梗,我和阿魄也不至于这么多坎坷!” 顾骁蹙眉,“你这小丫头,是没人要了还是怎么回事?他都要娶那白姬了,忽然回来找你,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往他怀里钻。他那怀抱,不知抱那白姬抱了多少次了,你是一点都不嫌弃!” 无涯子举起右手,“我可以作证,白姬倒是想往阿魄怀里钻,阿魄每次都避开了。阿魄回来,也不是白姬不要他了,是事情出现转折。白姬的母亲白凤,让天予去跟她谈条件。” 顾骁不信无涯子的话。 因为这老道士是天下第一不靠谱! 他刚要出言反驳。 盛魄突然盯住他的眼睛,喊道:“骁叔。” 顾骁自然没好气,“干什么?你还好意思叫我骁叔?你……” 话说到一半,顾骁突然说不下去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这个盛魄好英俊,好漂亮,好顺眼,哪哪儿都好看。 他情不自禁想靠近他。 第3131章 沈天予531(天予) 顾骁双脚不受控制,朝盛魄面前挪去。 距他一米时,还没停下,他又往前跨了一步,两人只剩半米之距。 顾楚楚讶异,“爸,您这是要干嘛?再往前挪,您可就贴到阿魄身上了。” 顾骁不答,仍往前跨步。 他成熟坚硬的眸子泛着奇异的光彩,那是遇到心爱之人才会有的光彩,他唇角还带着奇怪的笑。 顾楚楚明白了,盛魄对他使了魅术。 盛魄的魅术只对普通人有用,或者趁人不备时,才有用。 眼瞅着顾骁就要贴到盛魄身上,顾楚楚闪到一边。 顾骁上前一把抱住盛魄,两只有力的手臂拢着他的后背,拢得紧紧的,脸贴到他的脸上,模样十分暧昧。 无涯子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保镖们则面面相觑,一副大白天见了鬼的神情。 无涯子朝他们摆摆手,“你们先撤。顾骁最要面子,等会儿他清醒了,看到你们目睹了他的窘态,会开除你们的。” 顾楚楚也出言支走他们。 保镖们听话地撤离。 盛魄唇瓣凑到顾骁耳边,低声道:“骁叔,想让您同意,其实很简单,我只需要略施小计即可,可是我从来没对您用这些邪门歪道。我以前没觉得邪教有什么不好,自打认识楚楚后,我开始反省,我想做一个好人,做一个正道上的人。为了做个好人,我乔装去蛇形岛,冒着被杀的危险去抓宗鼎。事成之后,我隐姓埋名去文莱岛,想让楚楚忘记我。回国后,怕楚楚遭人非议,我退出。为了做个好人,我冒着失身的风险去娶白姬,这对我是奇耻大辱。我做了那么多努力,可我仍入不了您的眼。到底要我怎样做,才能让您对我没有成见?” 他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朝他颈间摁下去。 顾楚楚以为他要伤害她父亲,急忙喊道:“阿魄,不要!” 盛魄唇间露出一丝苦笑,侧眸看向她,眼神有些微受伤,“看,你说爱我,可你也不相信我。” 顾楚楚连连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盛魄手指摁到顾骁穴位上。 顾骁恢复清醒。 见自己两只手臂紧紧抱着盛魄,脸暧昧地贴在盛魄脸上,顾骁瞬间浑身发痒,比抱了只鬼还难受! 他迅速松开他,后退几大步,抬手使劲掸自己的袖子,又用力擦自己的脸,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盛魄道:“我不脏,我一早洗过澡的。” 顾骁不出声。 他觉得自己脏了! 无缘无故的,他怎么能抱一个大男人? 抱的还是拱他最心爱的“小白菜”的“猪”! 他用力擦着自己的嘴,一脸嫌弃地问:“我刚才没亲你吧?” 盛魄盯住他的眼睛,“如果你想亲,我可以帮你。” 顾骁赶忙别开脸,不敢与他的眼睛直视,怕再被蛊惑。 丢死人了! 这个岁数,又是相当有身份的人,居然做出如此上不得台面的事! 顾骁迅速环视一圈,幸好这小楼不在路边,巷子里也没人。 他再回头,见保镖们也不在。 他暗暗松口气,警告盛魄:“这事不许说出去,否则你死定了!” 他又看向无涯子和顾楚楚,“你俩都给我保密,尤其是无涯子前辈,不许在寒城和楚韵面前说,否则您以后的衣食住行,我不会再出一分钱!” 无涯子哈哈大笑,“放心,我老道嘴严着呢!” 顾骁又道:“还有傲霆老爷子,千万不要让他知道!他如果知道了,整个顾家山庄都知道了!” 顾楚楚笑得花枝乱颤,“放心吧,他也被阿魄迷惑过。即使他知道了,也不敢到处乱说。” 顾骁一甩袖子,转身进了大门。 臊死了! 怎么就能做出那种事? 他身手不错的,定力也不错,怎么就被盛魄迷惑了呢? 若传到顾逸风、秦陆耳中,还不知要怎么笑话他。 他一直自诩身手和顾逸风不相上下,这下好了,不打自输。 顾楚楚挽起盛魄的手臂,“阿魄,走,我们进去。你跟我好好说说那凤虚宫什么样?是凤虚宫好,还是我们顾家山庄好?” 盛魄垂眸看她的手臂,暗道,到底是小女孩。 他还没开始哄她,她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这么单纯的白富美,若落到捞男渣男杀猪盘手里,定会被骗得血本无归。 幸好,她喜欢的是他。 他道:“山庄好。” “我好,还是白姬好?” “你。” 顾楚楚弯起唇角,“你爱我,还是爱白姬?” “你。” 顾楚楚捶他臂膀一下,娇嗔道:“原谅你了。” 她说笑着,挽着他的手臂跨进大门。 无涯子也乐呵呵地跟进去。 他将大门关上。 远处一家中高档旅游酒店。 顶楼窗帘后面,立着一道身影,举着望远镜,朝这边看。 那人正是任隽。 任隽盯着院中顾楚楚挽着盛魄的手臂有说有笑,眼睛眯起。 甩下窗帘,他探身从桌上拿起一部新买的手机,装入一张临时卡,拨通一个号码道:“他二十年前,曾去过凤虚宫?” 对方语气恭敬地问:“小主,凤虚宫在哪里?” “昆仑一脉。” 对方努力思索几秒,回:“主上没去过那里。” 任隽握着手机,眼露狐疑。 他和盛魄、无涯子一起前往凤虚宫,只有他被蒙住头,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被扔出来。 盛魄和无涯子却是被巨雕驼着送出来的。 他在凤虚宫并无过分举止,为什么那宫主对他区别对待? 他不认识那个宫主,他养父养母都是正经人,只能往宗鼎身上猜疑。 难不成…… 此时沈天予已驾巨雕,抵达凤虚宫上方。 这巨雕往常都驼着他在空中转圈圈,把他转得晕头转向才落地,这次却没转。 沈天予垂眸俯瞰凤虚宫。 上次来,他行动受限,只能看到局部面积。 如今在这空中俯瞰,另有千秋。 那凤虚宫的布局,像极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想必这就是凤虚宫的由来。 除了凤虚宫,周围还有不少别墅、小楼、街道、商铺,那些楼宇像极了一只只各式各样的鸟,和凤虚宫呈万鸟朝风的风水布局。 这里山高皇帝远,又有天然的地势优势,还有结界保护,难怪白凤自称宫主,白姬称公主。 巨雕未落地。 沈天予已从它身上跳下。 白姬红着眼圈等在凉亭下。 见他来了,白姬迎上来,泫然欲泣,“沈公子,阿魄是不是又去找那小丫头了?” 沈天予重新打量她,以前觉得她似曾相识,如今终于知道了,和任隽有点丝丝蔓蔓的牵连。 沈天予道:“身为未来的一宫之主,最该抛弃的就是儿女情长,先带我去见你娘亲。” 白姬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一扭头,带他去了那地宫。 穿过重重叠障,二人抵达白凤修炼密室门前。 白姬赌气道:“人带来了,您满意了?” 白凤不管她,只问沈天予:“沈公子,你若要那龙鳞凤羽,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天予语气客气,“前辈您请说。” 第3132章 沈天予532(龙凤) 白凤清雅的声音带着回响,从厚重的墙内传出来,“我们白氏一族,于明末时来此地避世,误扰此处山神,自搬来后,我们家族就中了个奇怪的魔咒,生女不生男,且后代无一人能长寿。数百年来,我们所有招数用尽,避无可避。听闻沈公子命格不凡,本想让你娶小姬,奈何公子已成婚。我可送你龙鳞凤羽,助你得一子,但令子,要与我们凤虚宫后人,结为姻亲,改变我们族人命中所带的魔咒。” 沈天予俊眸微敛。 本以为等白凤危时,他带人出手相助,白凤提的条件难度会降低。 没想到她开局就搞个惊天炸雷。 和荆鸿如出一辙。 沈天予道:“前辈若有难,我会带人鼎力相助。您是否可另提其他条件?” 那白凤一阵长笑,“想我凤虚宫虽与世隔绝,但因占着这灵气充裕之地,要什么有什么。除了此事,其他没的谈。” 沈天予终于明白,为何师父和师公已路过此地,仍去别处。 实在是这凤虚宫提的条件,太强人所难。 这白凤和荆鸿还不一样。 若他日后反悔,荆鸿不会怎么着他,大不了见面时,被他吐槽几句人品不行,被他磋磨些年头。 可是这白凤,没那么好打发。 白凤道:“你好好考虑。若成,我定将龙鳞凤羽双手奉上,但你要立个血誓,永不得反悔。若反悔,你会全身血液逆流而死。” 沈天予一向淡定的俊脸变得凝重起来。 血誓。 平常人发誓,即使发的是毒誓,若违背誓言,大多不会遭受报应。 可是这白凤搞的血誓,若违背,必死。 沈天予微启薄唇,“既然那龙鳞凤羽法力非凡,为何不用它们改变你们族人魔咒?” 白凤沉默稍许,答:“那龙鳞凤羽是法力非凡,但也要遇到人中龙凤,才能互相激发神力。数百年来,我们族人一直在寻找,可惜,所遇皆伪龙,以至于后人一代不如一代。” 沈天予眼角余光瞥一眼白姬。 白姬法力自然不如白凤。 且性格幼稚、冲动,恋爱脑,还有些主次不分。 白凤当年找那宗鼎,想必是想用他的基因,改变族人所受魔咒。 很明显,没成。 沈天予道:“前辈的条件,实在强人所难。” “无妨,你好好考虑。这几日可在凤虚宫小住,也可出去随意走动,尊夫人也已接至这凤虚宫。” 沈天予倏地侧眸看向白姬,眼露寒光。 白姬连忙摆手,“不是我,我事先并不知情。” 那白凤声音从墙内飘出来,“沈公子莫要误会。我接尊夫人来这凤虚宫,不是让她做人质,是想让你们熟悉环境。” 默一瞬,她叹息,“罢了,我且退一步。二十余年后,令郎不必入赘,只需借其基因即可,不影响他与她人结婚生子,但要保证借其基因时,他是纯阳之体,否则会坏了阳气。” 沈天予沉眸。 这凤虚宫宫主是女强。 丈夫与她们来说,不过是摆设。 白姬恋爱脑,应该属于基因变异。 沈天予道:“晚辈先告退,去见我妻子。” “好。” 沈天予转身就走。 白姬在后面追,“沈公子,你慢走。这地宫布置有法阵,需要我在前面带路。你若误闯法阵,进入死门,必死无疑。” 沈天予不答,脚下飞快。 心中有气,气那白凤提的条件太过苛刻,还擅作主张,把元瑾之弄来。 至于法阵,来时他跟在白姬身后,早已记住哪步该走,哪步不该走。 凭记忆,他迅速出了地宫。 白姬紧赶慢赶方才追上来,气息微喘,说:“沈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我娘亲没看错。” 以前被人说人中龙凤,沈天予觉得是夸奖。 如今他听不得“人中龙凤”四个字。 人中龙凤有人中龙凤的苦恼,到哪儿都被打主意。 打不了他的主意,就打他后代的主意。 一群贪婪的饕餮! 罢了,他也是那贪婪之人,好不容易破劫娶了元瑾之,还想要孩子。 这是贪婪带来的劫数。 越过层层叠障,来到凤虚宫前院。 沈天予不只看到了元瑾之,还看到了荆画和茅君真人。 这白凤竟一下子接来这么多人。 心中怒意稍减,沈天予大步朝元瑾之走过去。 元瑾之朝他跑过来,笑,“谈判顺利吗?” 沈天予心中压抑,不知该如何开口。 为了求女求子,他们一行人长途跋涉,从京都飞到这昆仑一脉,结果子女还没求到,先断送了他们的姻缘。 见他抿唇不语,元瑾之脸上的笑意消减,“谈判不顺利?他们狮子大张口?” 沈天予不答反问:“荆鸿没来?” 话音刚落,荆鸿牵着白忱雪的手,从繁花似锦的后花园中走出来。 荆鸿冲沈天予招手,脸上笑容洋溢,“亲家,我在这儿呐!” 沈天予听到“亲家”二字就头疼。 若不是对荆鸿太了解,他会怀疑,是荆鸿给白凤出的馊主意。 荆鸿拉着白忱雪的手,步伐肆意,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几眼,“瞧你满脸不爽的样子,莫非那白凤跟我提了一样的要求?” 沈天予想给他一掌! 他本想瞒着元瑾之。 结果他嘴快,给捅出来了。 果然,元瑾之面色一变。 将白姬支走,沈天予安慰她:“白凤退了一步,以后我们的儿子不必入赘,只需借其基因即可,不影响他与别人结婚生子。” 元瑾之不知该是什么心情。 百味杂陈,唯独没有甜。 荆鸿大笑出声,“这凤虚宫宫主居然与我不谋而合,英雄所见略同!” 沈天予睨他一眼。 笑! 他都快气晕了! 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荆鸿松开白忱雪的手,抬手握拳捶沈天予臂膀一下,“亲家,别这么小气。人家宫主都说了,只要令郎基因,不要令郎入赘,区区小事,不值一提。想开点,想要得,就得失,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这样万物才能守恒。” 沈天予想不开。 只是基因的事吗? 以后将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生下来,将与父亲就此别过。 将重蹈他的覆辙。 他受够了缺爹少妈的日子,现在都结婚了,仍有心理阴影。 元瑾之抓起他的手握住,道:“乐观点,若答应,我们会有儿有女,车到山前必有路。” 沈天予乐观不起来。 五里开外。 外环的商铺上,姬刃手持望远镜,盯住这凤虚宫。 他皱着眉头对侄子说:“这母老虎在搞什么?弄来一堆外人。我们找的人到了吗?” 侄子姬刹回:“明日夜晚差不多能到齐。” “提前动手吧。我感觉白凤已察觉,有消息报她虽未出关,却已开始暗中布署。此战只许胜利,不许失败。” “若事成,叔叔您以后就是这凤虚宫唯一的宫主了。”姬刹眼露色意,“到时把白姬送给我可好?” 姬刃桀桀大笑,“这是自然。若事成,那野种到时送给你随便玩!” 第3133章 沈天予533(天予) 姬刹一愣,“野种?” 自觉说漏嘴,姬刃道:“事已至此,已没必要瞒你,白姬就是野种。” 姬刹顿觉受辱,“白姬不是您的女儿?” “不是,白凤嫁给我之前,已经珠胎暗结。” 姬刹替他打抱不平,“难为您了,表叔,这么多年一直忍辱负重。一个野种,居然也敢那么猖狂?她是白凤和谁生的?” “不知。” “是这宫中的人吗?” “宫中的人应该不敢,我全部排查过,没有可疑对象。白凤虽然不守妇道,但眼光颇高,这宫中男人,除了我,没几个她能瞧得上的。” 姬刹道:“那您早就应该反了,居然能忍到现在。” 姬刃眼露阴沉之气,“本想让白姬嫁给你。白凤活不了几年了,白姬以后会是下一任宫主,肥水不流外人田。谁知白姬不乖,居然要娶外人。她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姬刹附和:“对,她们不仁,别怪咱们不义!” 叔侄俩说话间,沈天予和元瑾之等人已走出凤虚宫。 留茅君真人在凤虚宫坐镇。 之前沈天予和荆鸿只是骑在巨雕上,匆匆从空中一瞥,只觉得这凤虚宫所在之地神秘无比。 如今徜徉其中,发现此处和外面那些旅游城市的仿古城有些相似之处,都是古色古香的古建筑,但外面的仿古城多为后期修缮模拟,此处却是真的古。 外面世界已用纸币,此地仍用银两。 外面世界的人已穿西装、现代装,男人多留短发,此处的人仍穿明式服装,男人也束发。 一行几人信步走入一家店面较大、东西较齐全的店铺。 店内墙壁和古式橱柜里或悬挂或摆放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字画、笔墨纸砚、瓷器等,还有珠宝首饰,工艺相当精美。 元瑾之在看砚台和毛笔,因为太爷爷元老喜好这些东西。 好不容易入这与世隔绝的凤虚宫一趟,总得给他老人家带点纪念品。 白忱雪则立在一幅字画前,盯着那字出神。 生宣纸上墨色浓淡交织,枯笔与涨墨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字形奇侧多变,用笔苍古浑厚,如刺菱翻筋斗般凌厉,跌宕奇逸,劲力蕴藉,结体遒密,气度宽博。 荆鸿问:“喜欢?” 白忱雪点点头,“这是‘晚明五大家’之一倪元璐之作。他没王铎、黄道周、傅山出名,但他为官清正廉洁,颇有风骨。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陷北京,崇祯自缢,倪元璐拒绝投降,自缢殉国,是有名的贞洁烈士。” 荆鸿赞道:“我们雪雪当真是大才女,博古通今。若不是你娓娓道来,我都不知倪元璐这个人。” 白忱雪被他夸得面色微红,伸手扯一下他的袖子,小声说:“这么多人,你少说几句。” 荆鸿提高音量,“为什么要少说?我夸我自己的未婚妻,关他们何事?他们羡慕,自己夸去,又不是没长嘴。” 白忱雪真是又开心又尴尬。 用当下网络热词来说,她算是社恐,而荆鸿是社牛。 荆鸿喊来伙计,问价格。 伙计答:“白银一百两。” 白忱雪惊呆了! 白银一百两换算成人民币大约五万元左右。 而明末五大家的字画,在外面的世界,拍卖价格已高达几百万元,甚至上千万,傅山《霜红龛札记》2024年以1200多万港元成交,王阳明真迹2025年10月以1.09亿元成交,明代书法真迹价值由此可见一斑。 荆鸿从兜中掏出现金和银行卡,递给伙计要刷卡。 那伙计瞅着厚厚一沓粉扑扑的纸币直摇头,他们只收白银或者银票,也没有刷卡机。 货币不通,几万块难倒英雄汉。 沈天予问元瑾之:“选好了吗?” 元瑾之指着两支狼毫毛笔和两方明末时期的砚台,道:“这几样我太爷爷肯定喜欢。” 沈天予招来伙计问价格。 那两支毛笔加两方砚台共售十两银子。 白忱雪听得又是一惊。 十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五千块左右。 那随便一方砚台,拿出去都能卖个两三万。 那狼毫笔更不用说,明代狼毫笔存世极少,随便一支拿出去卖个十万块没问题。 且这里的古董,未经战火,加之与世隔绝,气候宜人,又有结界保护的原因,品相极好。 她父亲白砚,一辈子四处奔波,到处倒腾古董,利润远不及这百分之一,可惜这里寻常人不让进来。 若能来这里倒卖古董,当真是一本万利,赚死了。 沈天予朝店里伙计招招手,问:“符箓,你们收吗?” 那着明装的伙计,打量沈天予,虽然他留短发,着白衣白裤的奇装异服,但他容貌极俊美,身上又有世家公子的贵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种店里的伙计向来看人下菜碟,问:“公子所说的符箓,是何种符箓?” 沈天予道:“驱鬼神、保平安的符箓。” 那伙计说:“这得喊我们老板来,小的做不了主。” 他让店里其他伙计去叫老板。 很快一个穿对襟交领上等罗绫布料衣褂,商人打扮,年纪约六十多岁的男人,手摇纸扇,款款而来。 白忱雪见他手中纸扇也是明代古董,他腰上玉佩皆是。 这种传世的古董,要比墓里挖出来的价值更高。 那老板打量沈天予等人,先观沈天予,后观元瑾之,接着打量荆鸿和白忱雪,最后目光落到荆画身上。 荆画只想惊艳秦霄。 在其他人面前,她懒得动,笑脸都懒得给一个。 视线又转回到沈天予脸上,老板问:“公子,你们来自哪里?” 沈天予道:“京都。” “哪个京都?” 沈天予回:“洪武元年,明军攻下元大都,改其名为北平府,几百年过去了,如今仍为京都。” 那老板眼神微微一硬,手中纸扇停下,“大清已亡?” “早亡了,后为民国,又被帝国侵略,如今已是新中国,外面国泰民安。” 那老板咔地一下将纸扇一下收起,“小哥,你会画什么符箓?露两手给我看看!” 沈天予颔首。 老板扬声吩咐伙计:“笔墨伺候!” 第3134章 沈天予534(收获) 沈天予道:“笔用寻常笔即可,但墨要用朱砂,纸用黄纸。” 老板吩咐伙计去准备。 伙计很快将所用的材料准备好。 沈天予拿起笔在裁切好的黄纸上开始画起符来。 他挥毫泼朱,笔锋极快。 寻常道士画符,即画符,没有太多的美感,甚至有些神神道道。 但沈天予生得俊美,身材修长,气质自带一股仙风,又是芝兰玉树的世家公子,画起符来宛若精工制作的大电影其中一幕。 连画三道,沈天予搁下笔,看向老板,“此三符,一为镇妖符,二为平安符,三为镇宅符。其用途,顾名思义,除鬼镇妖、保平安、镇宅。平安符平日贴身带在身上即可,镇宅符贴到你家宅子东位,保你家宅平安。镇妖符切记收好,十年后,你命中将有一大劫,是为生死劫,到时拿出来可破劫保命。” 他说得玄玄乎乎。 那帮伙计听得半信半疑。 老板则拿起平安符,只觉一股温暖气息从指间往他掌心沁,接着上涌,至手臂,慢慢流入脏腑。 他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开心感。 无缘无故的,觉得心情很好,看谁都顺眼。 他拿着符箓,走到店中一枚传世铜镜前,望向镜中的自己。 短短时间,他竟然红光满面,眼睛精光闪烁,身体外围仿佛镶了金边一样,环绕着一种无形而神秘的炁,人也年轻了,活力满满。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转头看向伙计们,“你们看,我有什么变化?” 那帮伙计纷纷说:“老板,您气色突然变好了,满脸红光,眼睛炯炯有神,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那老板虽不是修行中人,可是在洞天福地之处生活久了,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门道。 老板哈哈大笑,“早就听闻外面早已沧海桑田,历经巨变,奈何我辈世代避世不出,原来外面奇人竟如此多!” 他看向沈天予,“你们看中什么?尽管拿去。这三枚符箓,就当我结识小友的敲门砖。” 虽知自己的三枚符箓,在外面价值数百万,但沈天予并不贪心,只对元瑾之道:“你看中的那两方砚台和两支笔,拿给老板看看。” 老板瞅一眼,说:“这几样东西才值区区十两银子,你们再多拿一些东西。” 沈天予道:“足够,前辈不必客气。” 本来荆鸿也想露一手,可他画符的本事不如茅君真人,也比不上沈天予。 又不能当场帮老板捉个鬼、化个煞。 再说这老板店中暂时也无鬼无煞,英雄无用武之地。 听老板这么说,他指着白忱雪看中的那幅字画,道:“这幅字,我未婚妻看中了,她十分敬佩倪元璐大人的忠贞烈骨。” 那老板也是性情中人。 见白忱雪柔柔弱弱一女子,不选唐伯虎、文徵明、董其昌的字画,唯独喜爱忠烈的倪元璐。 他拈须道:“倪公自缢报国,宁死不降,忠贞烈骨,没想到数百年过去了,后人仍记得他。这幅字,就当替倪公报你们的知遇之恩。” 他抬手命令伙计,“将这几样东西包好,送予几位小友。” 伙计开始忙碌起来。 老板招呼五人落座喝茶,询问外面的世道。 荆鸿善谈,给他讲茅山一派。 元瑾之是仕途中人,给他讲外面的社会、经济变化。 那老板听得泪光闪烁。 数百年前,明崇祯帝自缢,清军入关,他祖上不愿投降清军,遂携带家眷,追随白氏一族,来到这昆仑一脉避世,一直避到今日。 不曾想外面的世界已经千变万化。 元瑾之从兜中取出手机,给他看,告诉他,这个有信号的时候能打电话,隔着千里的距离,也能互相通话。 她播放新闻视频给他看。 那老板觉得十分稀奇。 若不是手机里存了太多沈天予的照片和信息以及聊天记录,元瑾之就将这部手机送给那老板了。 荆画掏出自己的手机,将卡取出来,递给那老板,道:“这手机送你,但你们这里没有信号基站,只能看视频、拍照,打不了电话。你若能出去,拿着身份证去营业厅买张卡,就可以打电话了。充电器,等我出去取来,给你。不过你们这里没有电,得出去才能充电。” 那老板做的是古董生意,人也是守旧派,一直避世不出。 为了好管控,凤虚宫宫主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出去,怕出去的人多了嘴杂,万一走漏此处福地的消息,引人妒忌眼红。 虽然大清已亡,但是心怀叵测的宵小之徒仍不少。 老板再三向荆画道谢。 他让荆画也挑一样东西。 荆画挑了一块明末著名玉雕大师陆子冈的子冈玉牌。 子冈玉以水仙簪的玲珑奇巧著称,店内摆着很多精致的簪子,荆画不为自己挑,却挑了一副男士佩戴的玉牌。 荆鸿故意逗她:“这玉牌是给二哥挑的吗?” 荆画白他一眼,“当然不是。” “那是给大哥挑的?” “不是!”荆画将玉牌放进上衣贴身内兜里,小心存放好。 荆鸿笑,“好好的一个人,却不长嘴。别只想着惊艳他,你得用嘴说。雪雪就是我用嘴不停地说不停地说,争取来的。” 荆画哼一声。 她不会说那些肉麻话,想想都觉得恶心,难以说出口。 伙计们已将画和砚台笔包好。 老板亲自把五人送出门,道:“小友,以后常来玩。” 沈天予口中应着,心中却知,以后再来,怕是难如登天。 若答应那白凤,二十多年后,白凤会去京都找他,不过依着白凤族人的先例,到时白凤怕是已死,去找他的将是白姬。 辞别老板,五人继续往前走。 白忱雪一直抱着那画卷。 荆鸿朝她伸手,“重,我帮你拿。” 白忱雪莞尔,“很轻,我自己拿就可以。” 荆鸿道:“出去后,要将这画送去拍卖行拍卖吗?现在这幅画行情多少了?听说明朝古字画很值钱?” 白忱雪眼露崇敬,“不卖,用作传家之作,望我辈后人也像倪元璐那般忠贞烈骨,宁死不屈。” 荆鸿乐了,“等日子到了,我们就领证,赶紧造小荆白。” 白忱雪听得又是娇脸一红。 第3135章 沈天予535(瑾之) 这社牛道士说话口无遮拦的,沈天予、元瑾之、荆画都在呢。 白忱雪悄悄瞄一眼三人,三人无一人听他们交谈。 沈天予和元瑾之皆怀心事,在考虑是否答应白凤之约? 荆画则边走边把玩那枚子冈玉牌。 她在想如何把这枚子冈玉牌送给秦霄? 还是得先惊艳他,拿下他,才能送,否则这么贵重的东西,送了,人家也不会要。 如何惊艳他? 这是个世纪难题。 五人看似逛街,实则沈天予和荆鸿、荆画在暗中观察此处地貌和动静。 两个小时后,五人返回凤虚宫。 白姬早已派人准备了饭菜,等着招待他们。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奇珍佳馐,好几样吃食在外面都是违法的,在这里却是桌上的常见佳肴。 沈天予看向白姬,“对方可能要提前,你告知你母亲,早做准备。” “你算的?” 沈天予道:“今日去外围店铺,察觉气息异常,东南方位云气变黑,有邪祟沁入,不容小觑。” 白姬垂下睫毛,面容哀静。 尽管从娘亲口中已经确认,可是她仍不敢相信,父亲居然联合外人,要杀她娘亲。 父亲平素对她这个女儿十分疼爱。 沈天予道:“覆巢之下无完卵,一旦你娘亲不支,你也不会完好。” 白姬猛地抬头,“你是说我爹爹连我也要杀?” 沈天予不能再点了,再点下去,暴露太多,她和任隽那层窗户纸会捅破。 一旦这俩兄妹联手,事情会失去他的掌控。 元瑾之替他说:“自古以来,男人想成就千秋霸业,哪个不是踩着父兄的尸体上位的?你爹爹若要反,自然不会留任何隐患。” 沈天予朝她投去赞赏的一眼。 这是他的嘴替。 白姬垂目不语。 似乎难以接受,一夕之间,原本还算平和安宁的家庭突生巨变,更难以接受,父亲连她都要杀。 父亲和娘亲虽然不和,但和她关系十分和睦。 听到沈天予又道:“你父亲有异心,已不是一两天,一切皆有迹可循。” 白姬心里咯噔一下! 娘亲对她尤为严厉,从她很小的时候,就要求她苦练功法和术数,父亲却总嫌她对她要求太过严苛,让她对娘亲心生反感,懈怠练功。 如今想来,他娇惯她溺爱她,并不是发自真心地疼爱,不过是想养废她。 娘亲如今已四十有余,依着家族命中自带的魔咒,她活不过五十。 她一死,而她修为不够,性格娇纵,难以服众,很容易被父亲取而代之。 她要娶盛魄,加速了矛盾,加快了父亲造反的步伐。 白姬抬眸,“如果我告诉我爹爹,我不娶盛魄了,我愿意嫁给姬刹,他会不会收手?” 沈天予沉眸,暗道此女果然不如白凤杀伐果断。 开弓哪有回头箭? 姬刃谋逆之心已暴露,即使他住手,白凤也会杀了他,为白姬铲平障碍。 这么浅显的道理,姬刃岂会不知? 他怎么可能住手? 可他少言,懒得跟白姬废太多话。 元瑾之看向白姬,“已经晚了。你娘亲暗中布署以备应敌,你爹爹串通外人试图谋逆,双方都有察觉,已是剑拔弩张。事情已无可挽回,即使你出面,也不能阻止。” 白姬眼白微微泛红,垂眸盯着桌面,“你是说,我的一时任性之举,让我爹爹和娘亲反目成仇,誓要斗个你死我活?” 元瑾之道:“不是他死,就是你和你娘亲死。” 白姬抬手捂脸,“我不想我爹爹和娘亲死,我想让他们都活着。” 元瑾之将手搭到她后背上轻拍两下,“生在这种家族,你不只是你,你还是整个凤虚宫未来的宫主,是凤虚宫所有子民的保护神。你要坚强、冷静、杀伐果断,不要顾念亲情,要以大局为重。若你和你娘亲死,你们白氏一族的血亲,你和你娘亲的所有手下人,全部都要被你爹爹处死。所以你要勇敢地站起来,保护他们,免于此难。从今天开始,你不只是你,你还是众多人命的掌握者,你必须得强大起来。” 这下不止沈天予朝她投去赞赏的目光,连荆鸿和白忱雪、荆画、茅君真人都朝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果然生在元家,和寻常家庭的女子大有不同。 那胸怀、眼光和气魄,不是常人能比的。 白姬抬手擦擦眼泪,用力点点头。 几人继续吃菜。 可是这珍馐佳肴,众人已食之无味。 战争一触即发。 迫在眉睫。 忽然沈天予和荆鸿抬眸看向窗外,茅君真人却岿然不动,仿佛一切在预料之中。 外面传来一道苍老的男声,“漂亮臭小子、元丫头、小鸿鸿、小雪雪、小荆子,道爷我来啦!” 荆画听得眉头一皱。 这老顽道,以前称呼她小荆荆,已经够难听了,如今居然又称呼她小荆子,荆、精同音,那是人能叫的名字吗? 就因为她不答应,和他十六岁的爱徒搞CP,他就公报私仇? 无涯子从巨雕上跳下来,一蹦一跳地进了屋。 如入自己家一样,不等白姬吩咐人给他准备椅子,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就吃。 赤手抓起一只烤野鸟,他啃得满嘴流油。 沈天予剑眉轻折,“前辈,不是说好您晚上再来吗?留作后援,您怎么提前到了?” 无涯子啃一口烤烧鸟,瞅着满桌子的菜肴两眼放光,“谁让这凤虚宫伙食太好呢,我想来多吃几顿。放心好了,后援我已经找好了。” “谁?”沈天予头疼,他太散漫,每次作战,都不听指挥。 无涯子嘿嘿一笑,“保密。” 沈天予问:“顾楚楚呢?” 无涯子边啃边说:“盛魄已护送他们父女回京。” 闻言,白姬眼神一暗,她终究还是输了。 输给了顾楚楚。 如今又搞得父亲勾结外人谋逆,要么爹死,要么娘亡。 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天夜晚,月黑风高。 偌大凤虚宫表面平静,却暗流涌动。 沈天予等人在屋中,却无一人入睡。 半夜时分,一群群鬼魅状的黑色身影从凤虚宫墙外悄然翻墙而入。 沈天予站起来,道:“对方已开始偷袭,我们动身。” 他吩咐荆画:“你保护好瑾之和白姑娘。” 元瑾之从兜中取出一把枪,对沈天予道:“你们放心去应战,我和荆画会保护好白姑娘。” 沈天予垂眸扫一眼那枪,暗道这个鬼机灵,不知她何时从哪里搞的枪? 居然瞒过了他的眼。 元瑾之冲他点点头,一双漂亮明眸眸光坚硬勇敢,“虎夫无犬妻,我是你的虎妻,不是娇妻。” 不该笑的,沈天予轻轻勾起唇角。 这女人,总是时不时地让他耳目一新。 第3136章 沈天予536(天予) 荆鸿则一把抱住白忱雪,垂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雪雪,等我回来。” 白忱雪用力搂紧他劲硕有力的腰,重重“嗯”一声,“你千万不要受伤。” “放心,事成之后,就该到我们结婚的日子了,我还要‘大展宏图’呢。” 白忱雪听懂了,脸又红了。 他真是不分场合地调情。 这么紧要的关头,仍不忘撩她一把。 血性汉子,永远都不会有书香门第文人的含蓄内敛。 时间紧迫,荆鸿松开她,和沈天予倏然出门。 隔壁房间的茅君真人和无涯子也飘然出门。 白忱雪盯着紧闭的房门,手臂上仍有荆鸿腰上的温度。 她咬紧唇,心提到嗓子眼。 元瑾之握着枪,走到她身边坐下,紧挨着她,道:“别怕。” 白忱雪点点头,心里却害怕到了极点。 但不是害怕有人来伤害她,而是怕荆鸿受伤,怕他失踪,怕他死,怕永远失去他。 和他感情越好,她便越害怕。 她小声问元瑾之:“你担心沈公子吗?” 元瑾之点点头,“担心,但是已经习惯了。他那个人心太大,揣着天下苍生,但凡哪里有难,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受伤也是常有的事。有时候想劝他,别管那么多了,命只有一条。可是当初我喜欢他,就因为他心怀大义,我不能以爱之名束缚他,那样他会失去他的光彩。” 白忱雪抿紧唇,心道果然是元家人,格局远胜于普通人。 可是她还是担心荆鸿。 她将头朝她头边微微靠了靠,低声说:“荆鸿说的,等你们生了女儿,长大后嫁给荆白,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孩子还没生,等长大成人,到婚配的年纪还得二十多年,到时我会好好劝他。” 漆黑夜色中,元瑾之望着她纤细伶仃的侧影,轻声道:“我挺喜欢你们两人的,如果孩子长大后,能看对眼,我不会反对。” 白忱雪也喜欢她。 喜欢她的魄力、气度、胆识、通透和豁达。 她生得明艳大气,骨子却有酷飒的一面,是男女老少都会喜欢的类型。 荆画耳朵竖起,听着外面动静,以防有人来偷袭。 二人的话不时飘入她耳中。 她摸摸挂在颈中的子冈玉牌,想到秦霄。 她没有白忱雪的柔弱和才情,也没有元瑾之的明丽美貌和能力,她就是个会打打杀杀的清秀小道姑而已。 唉。 她心中轻叹,同时握紧手中长剑,提高警惕。 此时沈天予和荆鸿、无涯子、茅君真人均已朝地宫方向疾速飞去。 那些鬼魅的黑影已穿过重重叠障,抵达地宫入口。 这些叠障均设各种机关,没有人带领,压根闯不过去,显然有内奸。 内奸是谁,不言而喻。 沈天予和荆鸿等人到的时候,地宫外围已经开始激战。 短短时间,血肉横飞。 本来用于闭关修炼的静谧地宫此时杀声一片。 高手过招,招招见血。 沈天予看向无涯子,“前辈,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不如我和荆鸿、茅君真人杀入地宫,去救那白凤,您回去保护瑾之等人,我怕荆画一人难当重任。” 无涯子嗐一声,“放心吧,漂亮小子!我找了外援,他们应该快到了,他们自会保护好元丫头几人。” “谁?” 无涯子道:“别管了,反正元丫头她们不会有事。你我四人尽管杀进去,救那白凤。这凤虚宫里宝贝多多,道爷我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向白凤讨要几样宝贝。” 见他一味卖关子,沈天予失了耐心,“到底是谁?” 无涯子咧嘴,“你师公宗衡和你师父。” “我师父来了?您怎么联系的他?” 无涯子下巴一抬,“别问了。外边这帮人,我们不要掺和,打来打去浪费时间,白凤也看不到。我们进去救白凤,你进过地宫,你带路。” 话音刚落,无涯子挥起手中桃木剑朝前面黑影刺去。 沈天予也挥起手中利剑刺向那些身着黑色隐身衣的入侵者。 荆鸿持刀。 茅君真人用拂尘。 无涯子和茅君真人是他们那代人中的顶尖高手。 沈天予和荆鸿亦是同代人中的顶尖高手。 四人很快杀出一条血路,冲进地宫。 沈天予在前面带路。 他身形翩然,不疾不徐,边往前走,边提醒后面三人:“这地宫不只地上有阵法,空中也有,你们紧跟着我,切不可走错,易误入死门。” 三人应声。 地宫已有人闯入,因为千年寒冰的地上已有斑斑血迹。 沈天予心中明了,这是内奸所为。 外敌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内奸。 外敌可防,而内奸,防不胜防。 未及白凤闭关修炼的密室,沈天予便听得那边刀剑声铮铮而响。 沈天予不由得加快步伐,若那白凤被杀,他所需要的龙鳞凤羽怕是再也难求。 他迅速来到密室前。 那门已大开。 密内室寒气森森,里面漆黑一片。 沈天予抬手打个响指,指间燃火,将墙壁上的灯笼点燃。 借着灯笼的光,看到密室内空荡荡的。 密室极为宽敞,一眼望不到头,门前横躺着几十具尸体。 那些尸体个个死状极惨,浑身是血,眼睛睁得极大。 沈天予迅速扫了几眼,没有白姬。 至于白凤,他没见过,看白姬的模样,白凤应该是个美貌的妇人,身为宫主,衣着肯定十分华丽。 地上的尸体皆不符合特征。 沈天予稍松一口气。 密室内什么情况未知,隐藏了多少人也不知,沈天予不敢贸然闯入,便拔高音量喊道:“白凤前辈,您在里面吗?” 里面传来白凤虚弱的声音,“救我……” 话没说完,她便住了嘴。 沈天予问:“前辈,里面有几人?” 白凤不出声。 沈天予又道:“前辈,前辈。” 里面死一般寂静。 沈天予暗道,这人该不会死了吧? 他将手中利剑护于胸前往前走,口中对茅君真人、无涯子和荆鸿道:“我先进去探探,你们在外稍后。” 放下这句话,他踏入密室大门。 刚一入门,一道身影倏地冲到他身前! 第3137章 沈天予537(激战) 未细看,沈天予都知那是荆鸿。 这道士。 沈天予已经不知该怎么形容他,又讨嫌又讨喜,让人感动的同时又嫌弃,嫌弃的同时还感动。 他低声道:“你出去,我一人去探即可。” 荆鸿沉声回:“两人一起探总比一人强,多少有个照应。你女儿还没出生,你不能有事。你如果出事,我家荆白就娶不到那么漂亮的女孩了。” 沈天予低嗔:“废话真多。” 荆鸿闷笑。 那么俊的一个人,长了张破嘴,说话真不中听。 沈天予加快脚步,绕到他前面。 荆鸿不跟他抢,手持锋利尖刀,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密室内亦是千年寒冰,比外面更冷。 沈天予和荆鸿小心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保持高度警惕,预防有人偷袭。 忽然头顶斜上方一道黑影倏地一晃! 沈天予和荆鸿同时将手中武器朝那黑影刺去! 那黑影快速后退,退到远处,紧接着双手一挥,朝二人隔空劈来。 沈天予迅速闪身,同时提醒荆鸿:“有暗器!快闪开!” 荆鸿也已察觉,疾速闪开! 那黑影手中暗器嗖嗖几声,擦着二人身体射向他们身后的冰墙! 暗器竟齐生生射进坚硬如铁的厚重寒冰! 此人内力可见一斑。 沈天予和荆鸿对视一眼,同时一跃而起,二人一剑一刀朝那黑影左右夹击! 那黑影身形瘦削,脊背略有佝偻,蒙头蒙面,只露出一双黑黢黢的眼睛,但看身形,不似男人,更像女人。 沈天予和荆鸿出剑用刀速度极快! 一时刀光剑影! 那黑影手持两根黑鞭,身形快如鬼魅,一边躲闪一边还击。 沈天予和荆鸿已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竟不能伤她分毫,但也没有落下风,正打个平手。 三人斗得难分胜负之际,忽听她一声暴喝,整个空间鼓荡,风声骤起。 她后退数步。 原本持鞭的那双枯手十指倏然变长。 指甲肉眼可见地由白变黑。 尖尖的黑色十根指甲宛若利钉一般。 她脸上黑色面罩和头罩赫然炸开,一头银发飞舞,面容枯皱干瘪,宛若鬼魅。 她如僵尸恶鬼般的指甲在空中划出十道寒光,直冲沈天予的面门而来! 内力大到仿佛要将他面前的一切撕裂。 整个空间已然扭曲。 沈天予迅移身形,发现身体不似平时那般矫捷。 眼瞅着那银发老妇一双鬼魅般的黑手就要抓到沈天予的脸,荆鸿挥刀劈来! 那老妇朝身后虚空一抓。 荆鸿竟被她的内力震到密室外面。 茅君真人和无涯子冲进来,直逼老妇后背而去。 那鬼魅老妇抽身回击。 沈天予趁机挥起手中利剑,朝那老妇劈、砍、撩、格、截、刺、搅、压、扫! 他平时鲜少用剑术,多是几招即斩败对方。 如今遇上强敌,不得不全力以赴。 整个剑术浑然天成,谙合了剑法之本义。 他身形飘洒轻快,矫健优美,刚柔相济,又有几分战场厮杀之时沾染的杀戮之气。 茅君真人手中拂尘挥舞如流星,直攻那老妇后门。 沈天予一边攻击老妇,一边冲无涯子和荆鸿道:“快去寻找白凤!” 无涯子正有此意。 他此行只为救那白凤,向她索求宝物。 谁愿跟这鬼一样的老妇苦战? 他身形一跃,百岁高龄的身形矫捷如鹰,倏地飞了出去。 荆鸿紧随其后。 二人往里深入。 沿路可见三三两两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血腥味。 可见在外敌入侵之前,这里也发生过激烈的内战。 密室极大,越往里越黑,似乎看不到边际,又觉危险重重,无涯子放慢脚步骂道:“娘们儿就是跟爷们不一样,闭关的密室搞得小小的就好了,搞这么大,一旦出事找都不好找!” 荆鸿低声呼唤:“白凤前辈,您在哪里?白凤前辈,宫主?白凤阿姨?” 远处传来极轻的一声痛吟。 荆鸿毕竟年轻,耳聪目明捕捉到了。 他迅速朝那地方飞跑过去。 未及近前,察觉不对劲,他停住脚步,手指一捻,指间燃火。 一把弯刀冲他胸口射来! 已有防备,荆鸿迅疾躲开。 看到姬刃手持利刃横在一虚弱的美貌妇人脖颈上。 姬刃冲荆鸿和无涯子厉声道:“不要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荆鸿和无涯子盯住那美妇。 那美妇看容貌约三四十岁,浑身是血,面容苍白,和白姬的容貌有几分相似,但比白姬多几分精明干练,是成熟版的白姬。 这人便是他们一直要找的凤虚宫宫主白凤。 无涯子瞄一眼荆鸿,冲他使个眼色。 荆鸿点头。 无涯子冲姬刃骂道:“你这个老渣男,杀妻夺位,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你以为你踩着你妻子的尸体上位,就能服众?你看看,这满地的尸体,多少人因为你的野心送了命!那个破宫主,就那么好吗?又不是多大的官,值是你们削尖脑袋地去抢?渣男,多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眼光放大点,就会发现这小小的宫主,不值一争!” 他骂得热火朝天,可惜姬刃不上当。 他用刀顶着白凤的脖颈,刀刃切进她细白的脖颈,血渗出来。 姬刃冲无涯子和荆鸿厉声道:“滚开!你们统统给我滚出去!这是我的家事,与你们无关!别多管闲事!再不滚开,我杀了她!” 他手中的刀又往白凤脖颈进了一寸。 白凤痛苦地低吟一声。 忽然一声巨响传来! 紧接着传来建筑物坍塌的声音。 姬刃本能地朝外看。 这一分神,荆鸿挥刀朝姬刃持刀的右手砍去。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外面倏然飞过来,将白凤一把抱起。 紧接着那白色身影抱着白凤朝外面疾飞而出。 眨眼间,姬刃手中已无白凤。 他握着被荆鸿砍伤的手腕,朝那白影看去,那白影不是无涯子,不是茅君真人,竟是他没放在眼里的年轻后生,沈天予。 速度太快了! 姬刃后悔。 那天就该杀了他,而不是放走他。 沈天予抱着白凤出了密室,朝外疾飞。 茅君真人仍与那鬼魅一般的老妇恶战,坚固的千年寒冰铸成的墙已断成几截。 沈天予抱着白凤边往外疾飞,边道:“前辈,您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白凤一口鲜血吐出来,面色虚弱望着他,“沈公子,谢你,那龙鳞,凤羽在……” 第3138章 沈天予538(天予) 话未说完,白凤一口气没上来,虚弱地闭上眼睛。 依着她的修为死是死不了,只是为了提醒沈天予,只有把她救出去,才能得那龙鳞凤羽。 沈天予不加追问,生死攸关,她耍点心机,也是情理之中。 眼下时间紧迫,也来不及过多追问。 地宫阴沉叵测,不知还有什么机关什么人,还是先出去为妙。 沿路又多了些死尸,血腥味在密闭的地宫扩散,尤其难闻。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凤虚宫宫变是个历史的小缩影。 身后传来姬刃的吼声,“快抓住他!抓住那姓沈的小子,别让他带着白凤跑了!” 几道人影鬼怪一般从一旁的侧室冲进来,拦住沈天予的去路。 为首一人正是之前守地宫入口的长老之一,年约六七十岁,须发花白。 能让守宫的多是最为信任的亲信。 沈天予暗道,这个姬刃有些本事,居然把白凤最为信任的亲信,都策反了。 显然他想造反不是一年两年,这次白姬要嫁盛魄,不过是个借口。 沈天予单手抱着白凤,另一手挥起利剑朝那几道人影劈去! 这帮人只为首那长老身手高强,其他相对较弱。 十几招过去,沈天予已连伤数人。 他和白凤身上皆沾染鲜血。 二人都是一身白衣,血染白衣尤为明显。 那长老一直按兵不动,退后几步,双目黢黑盯着沈天予。 沈天予却知,他在观察他的漏洞。 这种人是最可怕的。 他不恋战,抱着白凤边杀边往外冲。 茅君真人、无涯子和荆鸿,被那变异的老妇和姬刃等人绊住,他只有冲出去,才能和师父师公汇合。 沈天予单手杀出一条血路。 眼瞅着就要冲出地宫大门,忽觉身后一股骇人气势直逼他后背。 未回头,沈天予即知是那叛变的长老。 能到长老级别,身手自然是顶尖。 他全力以赴都无法打赢他,何况手中还抱着白凤? 他仍没回头,屏住气息,感知那长老的武器,挥起剑朝后一挥! 那长老使的是一把带利齿的金刚杵。 沈天予只觉得虎口巨麻,手中的利剑差点震飞出去! 他身形跟着往前踉跄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整条手臂已然没有力气。 他怀中的白凤睁开眼睛,冲他虚弱道:“姬刃趁我闭关修炼最为虚弱之际造反,没想到我最信任的十大长老反了一半。你如果扔下我,也是情理之中,保护好白姬,那龙鳞凤羽,可向她要……” 扔下白凤,沈天予无疑更容易离开这地宫。 可是他良心上过不去。 这白凤虽以子之基因,要挟他,却一退再退。 且这白凤和他母亲差不多年龄。 那灰白胡须的长老,绕到沈天予面前,喝道:“后生,我们无冤无仇,放下她,我饶你不死!如果你执意要带她出去,那么,这里将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天予盯住他的眼睛,沉眸问道:“请问长老,为什么要反?无论谁做宫主,您都是地位极高的长老。” 他想拖延时间。 硬拼是打不过的。 他修炼二十多年,而这长老修炼了六七十年。 他是玄学奇才,面前这老者能做到凤虚宫十大长老之一,自然也是根骨奇佳的武学奇才。 许是沈天予容貌太过俊美,也许自觉他已是囊中之物,那长老放松警惕,哈哈大笑,“你可知这白凤,婚前已珠胎暗结,为何还要嫁给姬刃?” 沈天予自然不知。 他谦恭道:“晚辈不知。” “因为姬刃的娘亲姬嫫,是十大长老之首。她只有嫁给姬刃,才能做上宫主之位。本就是个傀儡,若给姬刃生个一儿半女,乖乖听话即可,可她偏偏一意孤行,真当自己是女王了?” 沈天予明了。 里面密室那变异老妇,自然就是姬嫫。 这已经过去有一阵子了,无涯子、茅君真人和荆鸿仍未出来,说明那姬嫫本事高超,或者里面还有更多人。 眼下大局基本定型。 跟着白凤,只有死路一条。 跟着姬刃、姬嫫,不只有生路,还有璀璨前程。 那灰白胡须的长老上下打量沈天予,“小子,念你年轻,不知内情,误入这凤虚宫。我也非那乱杀无辜的凶残之人,只要放下白凤,我自会放你走。这是我们宫中的事,不想殃及外人。” 沈天予心知,这长老是见他气势不俗。 杀了他,会惹怒他背后的人。 他们叛变,只想另立宫主,不想和外面的势力对抗。 沈天予微微扬唇,“我此行来,只为求龙鳞凤羽,不知您手中是否有那东西?我无心和您对抗,只因白凤前辈手中有。如果您有,我自会把她交还给您。” 他怀中的白凤身体忽然抖了一下。 那长老眼珠一转道:“龙鳞凤羽是白家祖上的玩意儿,只要她们母女死,她手中的所有宝物,都归我们,到时自然可以将那龙鳞凤羽送你。” 他朝他伸出双手,“听话,把人给我,我不想伤你。你太年轻,修为自然不敌我,我若出手,你非死即伤。” 沈天予忽然抬眸,看向他身后。 他感知到了师父的气息。 那长老也本能地回头。 只见地宫入口除了厮杀的人影,并无异常。 厮杀的那帮人,除了姬刃找的外援,还有大部分是叛变的凤虚宫中人。 长老黑了脸,厉声道:“小子,我肯跟你好好说话,是因为你生得好生英俊,肯定有些背景,我们不想与尔等为敌。若你执意要使诈,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沈天予仍岿然不动。 那长老觉得被耍。 他挥起手中金刚杵朝沈天予头上敲去。 沈天予抱着白凤,身形幻影般移开。 那长老忽然咬住牙根,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呈睚眦目裂之态。 目睹过那老妇姬嫫鬼魅般的变身,沈天予知道这长老怕是也要变身。 一旦变身,功力修为都胜于原先数十倍。 沈天予冲地宫出口喊道:“白姬,接住你娘亲!” 那长老迅速回头。 身后哪有白姬? 电光石火间! 沈天予飞起一脚直冲他后背踹去! 这一脚,他使了毕生所有功力! 一脚踹得那长老口吐鲜血! 长老怒极,一张斑皱老脸狰狞,又开始变身。 忽听一声枪响! 一发锋锐子弹从数百米开外,穿破寒冷空气直射进他后背! 长老眼神瞬间一硬! 沈天予朝地宫出口看去。 这一枪是瑾之射的。 那女人,当真是本事大了,胆子也大了。 这么危险的地方,她竟然也敢闯进来。 第3139章 沈天予539(瑾之) “啪啪啪!” 不等长老缓过来,元瑾之对着他的后背连开数枪! 无数发子弹密集地射到他身上! 其中一枚正击中那长老的心脏。 修为再高的人,也怕心脏中弹,除非他不是人。 那长老噗通一声跪到地上,紧接着嘴中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后背子弹射到的地方往外涌出汩汩的鲜血。 他浑身血淋淋地歪倒在地上,四肢开始抽搐,原本狰狞的脸此时变得灰败,指甲一半变黑,另一半还是原色,他变身尚未成功。 元瑾之举着枪,冲旁边那些人大声吼道:“挡他者死!” “他”自然指沈天予。 那些人是该长老的手下,见厉害如长老都死了,一时被震慑,不敢再轻举妄动。 沈天予抱着白凤身形倏然冲到地宫外面。 随元瑾之一起来的还有独孤城和宗衡。 独孤城朝沈天予伸出手,接过白凤,紧接着交给身旁的宗衡,示意他抱着。 宗衡老脸一黑,想发作,可眼下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 他只得接过白凤,抱着她,朝外大步走去。 沈天予伸手将元瑾之揽入怀中,接着将她打横抱起,脚下疾步如飞,低声嗔道:“你胆子太大了,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元瑾之一手握枪,一手搂住他的脖颈,“知道,可是我说过虎夫无犬妻,刚才幸亏我来得及时是吗?” 沈天予低嗯一声。 得亏她来得及时。 否则那长老若变身,就是下一个姬嫫,那鬼怪般的老妇人,变身后,功力增长了数十倍。 到时他和白凤怕是难以离开那地宫。 和元瑾之同来的还有独孤城和宗衡。 他们也可以出手,但将机会交给了元瑾之。 长老的手下人没再追来,可是往回赶的路上,仍有不开眼的人拦路。 独孤城连杀无数。 元瑾之在沈天予怀中握着枪,也接连射杀数人。 子弹没了,她单手换弹夹,动作相当帅气。 沈天予知道她会射击,但以前是在射击俱乐部打靶子,没想到真上了战场,她丝毫不惧怕。 她骨子里也有元老的基因。 上次她携任隽独闯古嵬腹地,这次又射杀那长老。 沈天予道:“你小子,挺有种!” 小子是褒义词。 他不会夸人。 他就觉得元瑾之这样很帅。 顶着一张明丽面孔的大美人,却像个男人一样酷飒。 元瑾之飒飒一笑,“请叫我虎妻。” 说话间,她冲不开眼的拦路者又连开数枪。 那些使刀使枪的反兵,有的连枪都没见过,初次见识枪的厉害,就一命呜呼了。 沈天予唇角轻勾,“确实够虎。” 但是他好喜欢。 一行人将白凤带离后山地宫,来到她的家。 宗衡将白凤放到客厅软榻上。 沈天予从兜中掏出止血药粉敷到她的脖颈上,帮她止血。 白凤冲他虚弱一笑,“谢了,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 沈天予想问何时? 又觉得太功利。 白凤内伤严重,仍努力睁着眼睛朝门口看,问:“小姬呢?” 没人回答。 这凤虚宫方才太乱了,到处都是厮杀,大家各忙各的,谁也没顾上她。 白凤苦笑,“那孩子,从她小时候,我就望女成凤,对她要求十分严格,可是姬刃总是打着疼爱她的名义纵容她娇惯她,搞得她十分叛逆。事到如今,她应该能明白,谁真正对她好,谁对她不好了。” 可是,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她闭上眼睛,“十大长老,反了一半,我被心腹所伤,又挨了姬嫫两掌,被姬刃废了一半修为,怕是三五个月很难养回来。这次多亏了你们,否则这凤虚宫怕是已换主子。这几日还要劳烦你们,事成之后,我会重谢。” 沈天予道:“我们不需要您重谢,只需把那龙鳞凤羽交给我即好。” 白凤点点头,仍不说交给的具体时间。 她心中有她的算计。 若此时,将那龙鳞凤羽交出去,她怕这帮人会撤走。 这帮人一旦撤走,她必定又落入姬刃和姬嫫手中,等那母子二人榨干她最后的价值,会像杀只鸡一样,把她给杀了。 稍稍恢复点气力,她睁开眼睛,看向元瑾之,“我们一族几百年前就中了魔咒,世代生女,且很难活到五十岁,若小姬死了,我也活不了几年,日后这凤虚宫宫主传给你可好?” 元瑾之连连摆手,“我在外面有我的使命和前程。” 白凤又看向沈天予,眯起眼睛发狠道:“这凤虚宫我宁愿传给外人,也不愿落入那姬刃母子之手!沈公子,这凤虚宫日后传给你吧!” 沈天予懂这妇人的心思。 她这么说,不过是拉拢人心。 想留他们在此地多待些日子,供她养伤。 那白姬怎么着都是这凤虚宫的公主,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掉? 即使不是姬刃亲生,她活着,也比死了,对姬刃更有价值。 姬刃不傻。 沈天予道:“前辈,我现在去找白姬,并杀了姬刃、姬嫫,帮您扫除所有反叛势力,这样您可以将龙鳞凤羽交给我了吗?” 白凤见他如此聪敏,正中她的下怀。 她点点头,“可以,谢谢沈公子。” 几人分头行动。 沈天予去寻找白姬。 宗衡留在此地保护白凤、元瑾之,荆画保护白忱雪。 独孤城则去帮助无涯子、茅君真人和荆鸿。 沈天予刚要出门。 元瑾之追上来,“我和你一起去寻找白姬。” 沈天予视线落在她握枪的手上,“危险,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和我师公在一起。” 元瑾之道:“你忘了我是谁了?” 沈天予心中轻叹。 说她胖,她就喘上了。 刚才她能射杀那长老,是因为师公宗衡和师父独孤城都在。 万一那长老反击,师公和师父能将她迅速护住。 元瑾之伸手拉拉他的袖子,“我要证明,我能和你并肩作战,而不是只会拖累你。虽然我没有什么修为,但是我有脑子有智慧,有口才有见识,也会随机应变,关键时刻能起大作用。你以前叫我鹰瑾的,你忘了?” 沈天予没忘。 他以前是给她起过很多绰号。 可是现在他只想她当他的瑾宝,安安生生地居于一隅,别受任何伤害,别冒任何险。 第3140章 沈天予540(天予) 沈天予终是没拗过元瑾之,只得带上她,出门寻找白姬。 白凤望着他们夫妇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这才是她理想中的夫妻关系。 可惜她年轻时误信奸人所言,委身于他,后又为了稳住凤虚宫宫主之位,嫁与姬刃,因为姬刃的母亲姬嫫是十大长老之首。当年还是少主的她初上位,需要十大长老的支持。 没成想,姬刃最终还是变成了一把伤她的利刃,害得她差点丢掉性命,丢掉祖辈的基业。 空气中飘荡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些血腥味有一半是她这凤虚宫的子民,其中有很多是支持她爱护她的亲信。 可是他们在今夜惨死! 白凤心中愧疚、自责排山倒海! 她闭上眼睛,心中恨得滴血。 这仇她要加倍还到姬刃母子身上! 哪怕杀了他们,也不足以解她心头之恨! 睁开眼睛,白凤视线落在宗衡、荆画和白忱雪身上。 白忱雪一看就是书香门第之女。 文人于她稳固凤虚宫的权利,用处不大。 她看向宗衡,“前辈,看您修为甚高,门下可有年轻的未婚弟子或者徒孙?” 宗衡道:“有,但都缺胳膊少腿,五弊三缺。” 他鲜少收徒,留在身边的徒弟只剩独孤城,独孤城收的那帮徒弟多是孤儿,因为身体残缺或者有各种先天性疾病被家人抛弃,青回算胳膊腿齐全的,沈天予则是因为父亲天煞孤星命,导致命中有煞。 白凤失望,视线又落到荆画身上。 她没几年活头了。 白姬那性子一人恐难撑大局。 需要给她找个良婿扶持她。 如今凤虚宫中的人,她已不敢相信,只得从外面给她择婿。 她眼神添了一分温柔,问荆画:“小姑娘,你可有认识的修为甚高的单身男子?要品行可靠。” 荆画眼珠一转,说:“我大哥修为甚高,人品可靠,不过他年纪有点大,今年三十二岁了。” 是挺大。 白姬今年才十九周岁。 白凤心中轻叹一声,道:“年纪大点不是问题,主要人品可靠,别像姬刃就行。不知他是否愿意入赘我们凤虚宫?” “我大哥一直为国家做事,奋斗在边疆一带,让他入赘,恐怕很难。” 白凤垂下眼帘,心里暗自思量。 有能力且品行端正的男子,多有风骨,不愿入赘。 愿入赘的要么是姬刃那种心怀叵测之人,要么是那种花言巧语的骗子,骗她的身子骗她的感情骗她的钱财和宝物。 难。 可祖辈留下来的这偌大凤虚宫,还要传承下去,不能便宜了旁人。 沈天予和元瑾之费了些功夫,终于找到白姬。 白姬已被姬刹设计暗算。 姬刹将她捆得像个粽子,吊了起来。 下面堆满易燃的干柴。 干柴上浇了猛火油。 猛火油是古代石油基燃烧物,古代战争中常用于火攻,燃烧时遇水不灭。 姬刹手中握着火把。 他身后的楼上埋伏着无数弓箭手,有的弓上搭着利箭,有的利箭上绑着燃烧的火把。 姬刹眯起眼睛盯着沈天予,眼神阴冷,“这是我们凤虚宫内部的事,你们这些外人管得太多了!” 沈天予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们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把白姬交给我,饶你不死!” 姬刹冷笑,“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把白姬交给你,我必死无疑!” 他看向元瑾之,“金刍长老死在你手中?” 元瑾之不知金刍长老是谁,应该就是她开枪打死的那个使金刚杵的老头。 她点点头。 姬刹仰头长笑,“金刍长老功力无边,是十大长老之一,居然死在你这毫无修为的小小女子手中,可笑,可笑!” 嘴上说着可笑,他心中却觉得可怕。 起兵造反者,最忌讳这些不吉之兆。 难道老天真要亡他姬氏一族? 本来他们胜券在握,这些外人一插手,风向巨变! 姬刹举起右手,“只要我一声令下,就会有无数利箭射进白姬的心脏,你们全部撤出去,否则我马上杀了她!” 沈天予和元瑾之都没动。 不是不管白姬的死活,而是太懂人性。 他们在赌,赌这姬刹不敢杀了白姬。 白姬口中塞着布团,原本精致的发型凌乱不堪,精美锦衣皱巴巴,漂亮的脸蛋也变得憔悴。 她冲姬刹摇头,口中发出呜呜声。 姬刹纵身一跃,将她口中布团抽出,对她道:“想活吗?想活就让这帮外人全部撤走。” 白姬呸地吐出一口口水,正吐到他脸上! 她大骂道:“姬刹,你这个畜生!乌龟王八蛋!我娘亲对你不薄,我对你也不差,你居然和我爹爹那个狗东西联手起兵造反!你杀了我吧!我白姬宁死不屈!” 姬刹抬手擦一把脸上的口水,面色难看。 他将手中火把靠近白姬的头发。 她的一头浓密乌发瞬间燃起。 白姬平素最宝贝这头乌发,梳头发时掉一根两根都心疼。 如今被这样糟蹋,她哪能受得了? 她骂得更凶了,“姬刹,你这个狗东西!怂货!魑魅魍魉!鸡鸣狗盗之辈!你有种就杀了我,你烧我头发算什么本事!” 她头发平时用一种名贵的花油保养,遇火燃烧得极快。 眼瞅着就要烧到她的头皮,沈天予看一眼元瑾之,紧接着身形一闪。 闪到姬刹身后,他腰后佩戴的长剑已然在手。 入手的同时,剑已出鞘,下一秒那长剑横到了姬刹的颈中! 他口中念一个“灭火诀”,朝白姬的头发吹了一口。 那火瞬间熄灭。 那么多动作,于沈天予来说,不过十分之一秒间。 所有弓箭手将箭尖指向沈天予。 元瑾之腰中的枪已到了手中。 她单手握枪对准姬刹的脑袋。 她冲那些弓箭手厉声道:“厉害如你们金刍长老,也死在我手中,看看是你们的箭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闻言那些弓箭手心中不由得生出些犹豫。 这一犹豫的功夫,元瑾之开枪了! “啪啪啪!” 三声枪响,枪枪射中姬刹的脑袋! 姬刹噗通一声倒地! 众人惊呆! 没料到她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开枪了,按理说不应该谈判吗? 这一惊的同时,沈天予手中银针天女散花般射向那些弓箭手! 银针上淬了毒。 见血封喉。 那些弓箭手纷纷倒地。 与此同时,元瑾之迅速开枪打断吊着白姬的绳索。 白姬落地。 沈天予朝元瑾之投去赞赏的一瞥。 这女人当真是果断又机灵,和他配合得天衣无缝,宛若他腹中蛔虫。 他又想到一个绰号,蛔瑾,好像有点难听。 第3141章 沈天予541(成长) 沈天予纵身一跃上了楼,检查还有没有活口? 发现所有弓箭手全部昏死。 侥幸没中毒针的,早已逃亡。 楼上死伤者遍地。 当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真实写照。 不过姬刹姬刃并没有功成名就。 因为他们这帮人出手了。 沈天予从楼上跃下,要去解白姬身上的绳索。 元瑾之抢先一步,从兜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匕首,走到白姬面前,将她身上绳索割开。 沈天予垂眸俯视她劲劲儿吃醋的小模样,唇角勾起。 他喜欢她这么在乎他。 醋劲儿越大越好。 他并不觉得窒息,反而心里十分受用。 元瑾之将白姬身上绳索割开。 白姬活动活动手腕,将头上被烧焦的发茬胡乱抹了把,对元瑾之道:“谢谢你。” 元瑾之莞尔一笑,“不客气。” 白姬又看向沈天予,“得妻如此,是你的幸。” 沈天予颔首同意。 他觉得这女子经此一事,成长了不少,这样说,要比夸他,更让他开心。 他从兜中取出一瓶特制的烫伤药,扔给她,“抹一抹。” 白姬接住,拧开瓶塞。 头皮已被烧伤,巨疼。 她最为珍爱的头发已烧光,不过不重要了。 她还活着。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她倒出药膏,忍疼抹到头皮上。 抹完,她走到姬刹面前。 姬刹脑袋已开瓢,血淋淋的,脑浆都被打出来了,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还保留着惊愕的表情,似乎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这么快死了。 这不该是他的下场。 白姬抬脚狠狠踢他脑袋几下,骂道:“死姬刹,设计坑我!没用的东西,居然也敢学人造反!” 想到自己刚才受的屈辱,她又狠狠踹了他才几脚才作罢。 抬头看向楼上,她眼神乌沉幽深,露出浓浓的悲天悯人的情绪。 良久,她忽然幽幽叹气,“那些死的人,何其无辜?都是我凤虚宫子民,却被这姬刹煽动,祭出性命。经此一战,凤虚宫怕是又要休养几十年,才能恢复从前的繁荣。当初,我们的老祖为了避免战火,才躲到这洞天福地之处避世,没想到仍被内战殃及。” 她垂下头,低声道:“先前我瞧不起顾楚楚,如今发现最幸福的就是她。” 想到盛魄,她心中不无遗憾。 可是生为凤虚宫宫主之女,她注定要放下那个人,日后要找能辅佐她成就宫主霸业的男人,不能再凭借自己的喜好,任性行事。 若不是她的任性,父亲姬刃仍会反。 但不会这么快反。 再抬头,她脸上的娇蛮之气褪去。 仿佛短短时间,她脱胎换骨,成熟了十几岁。 元瑾之道:“你娘亲受伤了,跟我去见你娘亲吧。” 听闻娘亲受伤,白姬没哭。 若放在平时,她眼泪早就流出来了。 可是经此一事,她发现哭是最没用的。 她已没有哭的资格,最疼爱她的父亲反了,奶奶也反了,他们要杀死她和她的娘亲。 她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和元瑾之、沈天予返回宫中。 姬嫫已死。 成王败寇,在这里,败者只有一条路,死。 姬嫫的死尸横在金碧辉煌的正堂之中,和这奢华的宫殿形成鲜明对比。 她身形缩小了三分之一,手指黢黑,脸和身上皮肤亦乌黑,衣服被炸开,头发被烧焦,整个人像木炭一样干干瘦瘦,小小一根。 那脸已经不能看。 阴森恐怖,宛若地狱鬼魅,是任何人看一眼,都会做一辈子噩梦的程度。 白姬盯着那木炭一样的尸体发了好一会儿呆。 很难想象这是疼爱她的奶奶。 是的,姬嫫性格孤僻,却很疼爱她。 无涯子上前向白凤邀功:“这老妖婆变身后,功力大增,完全不像正常人,我和茅君真人、独孤城这样的顶尖高手,加上荆鸿这个年轻一代的高手,四人合力,才将她制伏。最后是我引了这山雷,把她炸死,我的功劳最大。” 引雷是独孤城引的。 不过独孤城一向清高,懒得自证。 他也不稀罕这些俗事。 他只希望白凤能将那龙鳞凤羽,交给沈天予,助他和元瑾之生个一儿半女,了了他们的心愿。 白凤向他道谢:“感谢前辈,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 无涯子嘿嘿一笑,心中美得冒泡,他先要那捆龙索,再要那八宝囊、三清铃、法印、令旗、法阵、金刚镯、九天息壤。 这些宝贝,他眼馋很久了。 荆鸿看不下去了。 他扬声道:“无涯子前辈,最后引山雷的明明是独孤前辈,怎么就成您的功劳最大了?” 无涯子不服气,“若不是你我三人和那个姬嫫打了那么久,耗费了她的功力,独孤小子再怎么引山雷,也炸不死她!” 荆鸿道:“不管怎么说,谁杀死姬嫫,谁的功劳最大,独孤前辈功劳最大!” 他看向白凤,“白前辈,若论功行赏,也是独孤前辈先提,是吧?” 白凤颔首。 她费力撑着坐起来,看向独孤城。 这才发觉,他竟然不是无涯子、茅君真人那样的白发老道。 他虽然黑发中也夹有白发,可是他五官生得相当英俊,是那种沉默而孤傲的英俊,精气内收。 脸上也有皱纹。 可是他的皱纹,非但不让人觉得他苍老,反而别具魅力。 他是一个沉默的英俊的孤寂的避世高手。 白凤盯着他英气孤冷的脸,心中生了思量。 再开口,她声音带了一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独孤,想要什么,你先说。这凤虚宫的宝贝,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 独孤城觉得她的称呼有些怪异。 看白姬的年龄,她应该四十多岁,他比她至少得大三十岁。 她理应称呼他一声独孤前辈,该说“您”,而不是“你”。 独孤城道:“那龙鳞凤羽,请送给我徒弟天予。” 白凤微微一笑,“那个自然会给,你还可以要别的。” 独孤城并不是贪心之人,当下便拒绝:“不用。” 白凤诧异,“为什么?” 独孤城闭唇不语。 她一个女人家,支撑这偌大凤虚宫实在艰难。 那些宝贝都是她所倚仗的武器,他没必要夺人所爱。 白凤垂下睫毛,声音轻了,“不知独孤你可有家室?” 第3142章 沈天予542(良人) 独孤城不假思索,道:“我有妻子、徒弟。” 白凤轻轻应一声,心中十分遗憾,若能嫁给他,相当于有了坚强的后盾,等她死后,白姬也可托付于他。 最关键的是,她觉得他人品尤为可靠,不贪、不嗔、不怨、不恶。 实乃世间少见的良人。 沈天予则朝独孤城投去敬佩的目光。 绝大多数男人丧妻后,受不了寂寞,会很快再娶。 唯独师父做到了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心中只有他妻子郦儿,二十多年过去了,他仍然孑然一身。 听闻独孤城有妻子,白凤姬不好再多看他,视线移到别处,轻声问:“姬刃呢?他也死了吗?” 无涯子有心撮合独孤城和白凤。 荆鸿和茅君真人也有心撮合。 三人都不作答。 沉默良久,最后只得独孤城来答:“没杀他,生擒了他。这次叛变死了太多人,你总得对大家有个交待。他已被绑,在外面,你若要见,我让人带他进来。” 白凤抬起眼帘看他,眼神柔和了三分。 这男人身手高超,避世,孤冷,却非不通人情世故的武痴。 连这种细节都替她考虑到了。 她心生感激,“独孤,能帮我把人带进来吗?” 独孤城纠正她:“你应该叫我独孤前辈,我比你大很多,是你的长辈。” 白凤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裤腿上,心中实在不想喊他前辈。 她低声说:“我还是想叫你独孤。” 独孤城不再多言。 他看向沈天予,“天予,去院中把姬刃带进来。” “好的,师父。” 沈天予起身走到庭院中。 姬刃被绳索捆住,绑在院中的树上,原本相貌堂堂的脸如今鼻青脸肿,口鼻间往外溢血,耳朵也往外溢血,手臂和腿脚在不停地抽搐。 沈天予扫他一眼。 知他内伤严重,已被挑断手筋脚筋,修为也被废。 沈天予上前拎起他的衣襟,像拽条狗一样,将他拖入室内。 他把他扔到白凤面前。 白凤原本温柔了三分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她咬着牙根,厉声道:“搞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你可知这凤虚宫,因为你的任性妄为死了多少人?” 姬刃垂头冷笑。 白凤怒吼:“姬刃,你给我抬起头来!” 姬刃缓缓抬起头。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白凤心中恨意凛然,恨得眼白发红。 她咬牙切齿道:“姬刃,因为你,这凤虚宫死了那么多人!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尸骨遍地!冤魂丛生!这笔账,我要记在你身上!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死后也永世不得轮回!” 姬刃吐出一口血水,骂道:“娼妇!你婚前珠胎暗结,带着别人的野种嫁给我!让我顶着绿帽子过了整整十九年!如此屈辱,我怎么能忍?婚后,你不让我碰你,每次都得我千求万求,好不容易得一次,你却像个死尸一样躺在那里挺尸……” 未等他说完,独孤城抬起脚,一脚踹到他脖颈上! 姬刃吃痛闭嘴,疼得面部狰狞。 独孤城不想出手的。 怕白凤误会。 奈何这帮人,没一个出手的,他实在忍无可忍。 他妻子郦儿,在嫁给他之前,被虞城的父亲虞棣和养父成琼设计陷害,成了孕母,为虞家生下一对双胞胎。 所以他听不得女人被这般羞辱。 白凤又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独孤城收敛面容,立直身姿,避嫌。 一反常态,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姬,此时已然发怔。 从小到大母亲对她十分严厉,姬刃却非常疼她爱她,如今一口一个野种地骂她。 她听得十分刺耳,心中闷闷地钝痛。 她看向白凤,“娘亲,我爹爹到底是谁?” 白凤唇间冷笑沉沉,“他早就死了,是谁已经不重要。” 白姬固执,“死了也罢,他总得有个名字吧?” 白凤不想提那个人。 连提名字都觉得是脏了她的嘴! 那是她年少轻狂时识人不清,误信他人,犯的一笔糊涂错。 她道:“你不需要知道他,你是我白凤一个人的女儿!” 白姬钻进了牛角尖,“一个男人而已,您至于这么藏着掖着吗?” 白凤闭上眼睛。 白姬转身跑出去。 无涯子揉着手臂,道:“道爷我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仗,乏了,回去洗洗睡。” 说罢他抬脚走出去。 荆鸿和茅君真人对视一眼,也走了出去。 沈天予和元瑾之也乏了,二人向白凤告辞。 独孤城问白凤:“你属下人还有活的吗?” 白凤极轻地摇摇头,“没人来向我汇报,外面已乱成一团,他们非死即伤。” 独孤城也想走。 无涯子在门外探头朝里喊:“独孤,我和茅君真人、荆鸿、天予打得时间太长,体力消耗殆尽,累极。你和宗衡是后来的,你们师徒俩商量一下,轮流在这里照拂白凤。那龙鳞凤羽,她还没交出来呢。她若伤重身亡,我们将竹篮打水一场空。” 独孤城面色没有太大变化,心中却暗骂这老道士,闷着坏。 硬把他和白凤往一处撮合。 听到无涯子又冲白凤高声道:“凤丫头,你休听独孤小子胡说八道!他是有妻子,但他妻子二十多年前就去世了。他这人特别钟深情重情,你如果能把他拿下,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性子一向孤冷,独孤城难得失态。 他抓起茶几上一只茶盅,要去打无涯子的嘴。 刚要扔出去,听得元瑾之在门外说:“独孤前辈,那茶盅有可能是明代的古董,价值不菲,且只此一只,您悠着点。若打碎了,无可复制,不好赔。” 独孤城只得将茶盅放下。 暗道,连这个瑾之丫头也学坏了。 一帮人这是硬要撮合他和白凤。 可是他心中只有亡妻郦儿。 独孤城看向贵妃软榻上的白凤,“请恕我失礼,我心中只有我妻子,哪怕她已去世多年,仍无人可代替。我去叫我师父,他和我同时来到此处,且功力胜于我。” 白凤眼露失落。 宗衡是身手高超不假。 可是他太老。 独孤城无论哪哪儿,都是极好的,良人。 白凤眼神幽幽,望着独孤城,“我们族人几百年前中过魔咒,世代生女,永不生男,且族人活不到五十岁。我没几年活头了,你不想娶我也罢,可否在这凤虚宫多留几年?把我当作老友即可。我知道这有些唐突,可你回去也是寻一处灵山秀水,避世修行。这凤虚宫是世间少有的洞天福地,不比在外面的凡山俗水好?你留在此地,可助你的修为大长,也可助我稳固势力,一举两得,互惠互利。成年人,谈不了感情,也可谈利益。”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宗衡的声音,“独孤,你我且留在这里修行几年也可。白凤此言不假,此处灵气的确比任何地方都充裕。” 独孤城额角微微发闷。 连师父那种不理红尘俗事的人,居然也来掺合。 第3143章 沈天予543(独孤) 独孤城冲门外道:“师父,您若喜欢这凤虚宫,可留在此地,我随天予回京。” 宗衡哈哈大笑,“徒弟,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若离开,人家怎么会收留我这把老骨头?” 独孤城本就孤冷少言。 实在不想跟这妇人、老人扯皮。 他冲白凤点一下头,抬脚走出去,对门外的宗衡道:“师父,我实在不便留在此处,您进来看护她一二。虽然姬嫫姬刹被杀,姬刃被抓,但也不可放松警惕。” 宗衡捻着颔下白须,“这么担心白凤丫头,你自己留下即可,何苦劳烦我这老骨头?” 独孤城无语。 师父这是和无涯子学坏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人变赤不容易,变黑却易如反掌。 独孤城抬脚离开。 走出去四五十米,独孤城听到室内传来姬刃的骂声,“娼妇!你这辈子离开男人不能活了是吧?那个独孤,年龄当你爹都绰绰有余,你居然要嫁给他?男人对你来说,就是拐杖,是台阶是吧?但凡对你有用的,你都要嫁?这么贱,你怎么不去青楼卖?真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 独孤城眼神一冷,脚步顿了一下,却未停下。 因为师父宗衡在门口。 他又走出去三四十米,室内又传来姬刃尖酸的骂声,“那独孤老儿看不上你,你是不是又要打他师父的主意?那老道得一百多岁了,当你祖宗都够了!为了这小小的宫主之位,你还真是不择手段,老少通吃!恶心死了!我姬刃当年真是瞎了眼,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破鞋一只,真当自己是迷惑男人的仙女?你有本事,倒是把那帮人老老少少都拿下啊!” 独孤城回眸,见宗衡立在门外仍拈须不语。 师父一直很沉得住气,他是知道的。 姬刃为什么骂白凤,他也是知道的。 姬刃想激怒白凤或者他和宗衡,杀了他,求个痛快。 若那美貌妇人没对他生出非分之想,他会进去让姬刃乖乖闭嘴。 可是那妇人想嫁给他。 沉吟几秒,独孤城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宗衡无奈一笑,摇摇头。 独孤城去了沈天予隔壁的房间,洗漱过后,躺下。 刚睡下没多久,外面有气息接近。 并不是陌生的气息。 是无涯子。 无涯子把门锁打开,推门而入,脱了鞋,自来熟地躺到独孤城身边,笑嘻嘻地对他说:“独孤,你不如从了白凤那丫头吧。她比你小三十多岁呢,老牛吃嫩草,难得她能看上你。你老婆去世也二十多年了,少来夫妻老来伴,老了就求个伴,你这把年纪夜里能有个暖被窝的,多好?那白凤虽然四十有余,但看着也就三十出头,长得漂亮,又是这凤虚宫的宫主,手中宝物多多,你何乐而不为?” 独孤城翻身,将后背留给他。 心中嫌这老道啰嗦。 他已经明确拒绝,他仍没完没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若不是为了天予求那龙鳞凤羽,他早就走了。 一夜休整。 次日晌午,这帮人出门。 外面浓重的血腥味已消失,所有尸体已被撤走的撤走,收殓的收殓,宫殿多处被毁坏,用于闭关修炼的地宫室内冰墙局部坍塌,这一切都需要修复。 白姬正在指挥幸存的家兵,收拾宫殿。 姬嫫和姬刹的尸体,已被装入特殊材质的薄棺中,那叫金刍的长老以及其他有身份却叛变的人,均被一张张薄席卷了,草草收殓。 忠心耿耿、誓死保卫白凤,在内战中牺牲的,则被收殓进厚棺。 白凤内伤严重,修为被半废,走路需要拐杖。 拄拐来到外面,她望着恢复平静的偌大宫殿,面色沉重。 视线在一排排棺材和薄席上掠过,那里面躺着的是她曾经最为信任的人,可惜,有一半随姬刃起兵叛变,成为背刺她最深的人。 姬刃被绑着,嘴被他的袜子堵着,跪在成排的死尸前。 幸存的人也都拄着拐杖来了。 还有伤得更重的,被抬着来的。 白凤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掠过,接着弯下腰,深深地朝他们鞠了一躬,语气沉重道:“我没处理好自己的家事,连累你们受伤甚至牺牲了宝贵的生命,对不起!” 众人皆沉默。 几百年来,这凤虚宫虽然偶尔也会有动荡,但不会如此大规模地死人。 这次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加起来死了两三百人。 明末时期,他们初来此地,不过四五十口子,繁衍生息几百年,才到两三千人,一次内战就死了十分之一。 鞠完躬,白凤直起身,面色凝重,“一切是我之责,我愿引咎退位,将宫主之位传于白姬。” 白姬一怔。 娘亲事先没跟她说。 她朝娘亲看去,自觉能力不足,心中并不踏实。 白凤望着她,目光深远,那意思,你已成人,该担起肩上的责任了。 她面色郑重,“娘亲也是和你差不多的年纪继位,接下来如何站稳如何服众,要靠你自己了。” 白姬心中十分后悔,幼时不好好听娘亲的话,没刻苦练功。 她朝远处看去,不知盛魄和顾楚楚在京都做什么? 若他肯留下,辅佐她,想必她会省很多心。 听到白凤说:“要记住,这个世界,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男人是靠不住的,娘亲也会死,你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白姬还是想找个男人靠一靠。 她小小年纪就要担这么重的担子,太艰难。 白凤又道:“好了,这次内乱,你收个尾,给大家一个交待。” 白姬明白。 若由母亲收尾,她只能自责,自我检讨。 由她收尾,可将责任推到姬刃身上。 白姬抬手,隔空指着姬刃,高声道:“这次内乱,全怪这人!为了满足他的野心,这么多人为他付出宝贵的性命,他理应被处死!” 众人右手握拳,怒声喊道:“杀!杀!杀!杀!杀!” 一时之间,偌大凤虚宫杀声震天! 白姬走到双膝跪地的姬刃面前。 姬刃抬起头,想说话,奈何嘴被自己的臭袜子堵住。 白姬望着他,表情冰冷,“临死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姬刃眼珠鼓起,口中发出呜呜声。 白姬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念在父女一场,你最好给我乖乖地说几句人话,我会给你个痛快,否则我会让你生不能死不得!” 她吩咐家兵:“来人,将他口中之物取下。” 家兵遵命取下姬刃口中的袜子。 姬刃大声吼道:“任隽是那野男……” 话未说完,沈天予已出手! 一剑射中他的嘴! 第3144章 沈天予544(天予) 利剑射进姬刃口中,一剑入喉! 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姬刃想说话,却再也说不出。 血从嘴角流出,他缓缓歪倒在地上。 剑尖穿喉至后脖颈,刺破皮肤和筋肉,姬刃面孔狰狞,仍大睁着双眼,眼珠却已变硬。 白姬弯腰,伸手一把抓住姬刃的衣领,喝道:“任隽是那个野男人的什么?那野男人是谁?” 姬刃口中插剑,面目惊悚而滑稽。 白姬握住剑柄,一把拔出那把剑! 姬刃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白姬没避。 那鲜血喷在她华丽的衣服上。 白姬双手掐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你说啊,快说!任隽是那野男人的什么?那野男人是谁?他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你为什么突然提任隽?说!” 姬刃的尸体被她晃得左右摇摆。 人都已经死了,自然不能回答。 白姬还在发着狠地摇晃他! 她心中直觉,这关头,姬刃不会说废话。 他突然提任隽,而沈天予扔剑射杀他。 任隽应该是那个野男人的儿子?而她,八成是那个野男人的女儿? 她想知道,那野男人到底是谁? 白凤越不想让她知道,她便越想知道,沈天予越要阻止,她越想刨根问底。 见她发癫,白凤厉声喝道:“白姬,你现在是新任宫主,拿出点宫主的样子来!” 被娘亲一语斥醒,白姬缓缓松开姬刃,站起来,冲大家说:“这厮生前起兵造反,临死前仍要离间我和我娘亲,当真是坏透了,幸亏他死了。只是死得太痛快,便宜他了。” 她回头,冲沈天予微微弯了弯唇角,“谢谢沈公子,替我解决了这个大奸人。” 沈天予极轻颔一下首,心中却道,这白姬果然成长了不少。 没先前那么任性和幼稚了。 白姬朝手下人招手,“来人,将他草草收敛,扔入西山脚下的阴井,扔完将井盖盖紧!” 那阴井为极阴之处。 井盖以极阴之物铸成,上刻特殊冥文。 凡是被扔进那极阴之井的人,灵魂永世不得轮回。 家兵们听令,抓着姬刃尸体,将他往那极阴之井处拖。 白姬又吩咐其他手下人:“姬嫫、姬刹、金刍等人,因随姬刃起兵反叛,杀死杀伤众多忠良之士,罪大恶极,将他们几人分别扔进……” 沈天予沉声提醒:“将他们几人火化。姬嫫和金刍功法诡异,即使死了,恐怕魂灵难安,若把他们埋至极阴之处,百年后,怕是会成僵尸,到时更加难以收拾。” 此言有理。 白姬向他点一下头,表示感谢。 她下令:“将姬嫫、姬刹、金刍等人全部扔进炼尸炉里火化!” 炼尸炉不同于外面火葬场的焚烧炉,是加了法术的。 在里面烧完,魂灵也跟着烟消云散,永世不得投胎。 姬刹的尸体,烧了一个小时就烧成灰了。 金刍的尸体烧了一整天,才烧干净。 而姬嫫的尸体,烧了一天一夜,仍未烧成灰。 整个凤虚宫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白姬解决不了,又怕引起子民的恐慌,向沈天予求救。 沈天予和荆鸿来到那放炼尸炉的房前。 未走近,便臭不可闻。 沈天予爱干净,以手帕捂鼻。 荆鸿也用手捂着鼻子,口中骂道:“这老妖婆,死前造反,死后还让人不得安生!别人烧个把小时,就烧完了,她倒好,烧了一天一夜,还这么结实!这老妖婆是化石变的吗?” 沈天予不答。 他捂鼻,眯眸观那炼尸炉,又观炼尸炉飘出来的尸气,道:“这姬嫫被我师父引山雷炸死,尸体被瞬间高温碳化,难烧在意料之中。” 荆鸿瞥他一眼,“你也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啊,懂得还挺多的。” 沈天予懒得理他。 他是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但是他没少读书。 他向白姬要纸笔和朱砂,要画符。 白姬马上派人去准备。 材料到齐,沈天予握笔挥毫。 他仍着一身清净白衣,一手以帕捂鼻,一手挥毫泼朱,姿势十分潇洒。 哪怕是他极轻地蹙一下眉,都别有魅力。 荆鸿捂着鼻子啧啧道:“同为男人,为什么你生得这么赏心悦目?我幸亏是个男人,若是个女人,怕是也要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沈天予暗道,嘴真贫! 连画四张镇魂符,沈天予放下狼毫笔,将符箓交给白姬道:“将这四道符,贴到炼尸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即可。” 白姬心中半信半疑,但仍照做。 也是奇怪。 四道符箓贴上,不到一个小时,姬嫫的尸身就烧成灰了。 一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她派巨雕将三人的骨灰撒到棱格勒峡谷里,棱格勒峡谷又称死亡谷。 次日一早。 白姬带了龙鳞,来到沈天予和元瑾之的房间。 将那装有龙鳞的宝盒,置于桌上,白姬道:“盒里是你们想要的龙鳞,请验看。” 沈天予垂眸望着那银光灿灿的宝盒,未打开,便已感知到一股神秘的力量。 这股神秘的力量,让他无端地感觉周身舒泰,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是上次他助蛟渡劫成龙时,那只蛟身上所没有的。 那只蛟龙鳞甲上有浓重的腥气。 而这龙鳞隔着宝盒,完全闻不到。 他深提一口气,郑重其事地打开宝盒。 只见宝盒里安放的龙鳞有成人手掌那么大,质地像贝壳,又像白玉,半透明状,细看,上面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沈天予定睛细看,只觉得眼睛仿佛越发清明。 他伸手触摸,指腹触手温凉,仿佛有一股奇异的炁,顺着他的指腹往上游走,直入丹田。 沈天予暗道,对了。 就是这物。 只有这等神秘之物,才能有神秘力量,助他和元瑾之无中生有,生出儿女。 可是还少凤羽。 沈天予将龙鳞放于宝盒,合上盖子,看向白姬,“请问那凤羽在哪?” 白姬下巴微抬,道:“我娘亲的意思是,等我们凤虚宫稳定下来,再将这龙鳞交给你,可是我提前交给了你。想要那凤羽,不难,但你要告诉我,任隽的父亲到底是谁?我和他是同母同父,还是同父异母?” 第3145章 沈天予545(凤羽) 沈天予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万事皆息息相关。 躲是躲不过的,哪怕他一剑封住了姬刃的嘴,结果了他的性命。 沈天予道:“这事要问你娘亲。” 白姬上半身往后一倚,右手斜斜搭在座椅扶手上,眼神玩味,“任隽的父亲非良人,要么于你们有仇,要么是个很危险的人物,否则你不会阻止姬刃说下去,我娘亲也不会那么抗拒。” 沈天予薄唇微抿。 这白姬虽然任性了些,人倒是挺伶俐,猜对了八九成。 听得白姬又说:“你们返程之时,我要同你们一起去趟京都,见他一面。” 沈天予拒绝:“不可。” 白姬自嘲一笑,“这么说,他当真是十分危险了?危险到连你都防备?” 沈天予敛容,“你不必从我嘴里套话,有事可问你娘亲。” 白姬轻扯唇角,“若能从我娘亲嘴里问出话来,你觉得我还会拿那凤羽,跟你做交换吗?” 沈天予微抬下颔,“小姑娘,知道得太多,对你未必是件好事,最好听你娘亲的话。” 白姬仰头一阵长笑,“不说是吧?没关系,任隽,京都,这四个字足够了。” 她站起来,垂眸扫一眼那龙鳞,“此物请保管好,用过一次,它的法力就会失效。” 沈天予颔首,“还是谢谢你。” “这是你们应得的。” 说罢白姬抬脚离开。 沈天予拿起那装有龙鳞的宝盒收好。 元瑾之开口道:“这娘儿俩心眼都挺多。不过也能理解,一个女人想支撑那么大一摊子,手下人个个都不是善茬,只靠自己很难,她需要借助外力,需要有极高的智慧和城府,否则会被居心叵测之人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沈天予点头,望着她明丽美好的面孔,“放心,我会是你最大的依靠,有我在,无人敢算计你。” 元瑾之起身走到他身边,往他怀里歪,双手搂住他修长的脖颈撒娇:“老天厚爱我,让我所遇为良人,免去了白凤之苦。” 沈天予伸手按住她的后背,将她压入自己怀中,“不是老天厚爱你,是我。” 元瑾之笑出声,“沈公子,你有点妄自尊大喔,当初可是我追的你。” 沈天予好看的剑眉轻轻一折,“你能追到我,是因为我甘愿入局。若我无意,你死缠烂打一百年也无用。” 元瑾之想到蚩灵。 有阵子没见到她了,不知她怎么样了? 她对那个便宜表妹,当真是又嫌又怜。 隔日一早。 沈天予带元瑾之去见白凤。 休养了几日,白凤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她目光在沈天予和元瑾之脸上停留,道:“那龙鳞,白姬已经交给你们了?” 沈天予微微颔首,“是的,前辈。” 白凤从旁边的柜中取出两个宝盒,递给沈天予,“打开看看。” 沈天予伸手接过来。 两个宝盒,一个是红色缎面,一个是七彩织锦。 皆精巧别致,巧夺天工。 此地虽与世隔绝,但是这些物件的工艺,远胜于外面市面售卖,甚至一些高级定制。 可见华夏文明有些东西在进步,有些东西是退步的。 沈天予打开那红缎面的宝盒,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绒布囊袋,约成人半个巴掌大,口带精致绒线做的抽绳,用于收口。 他将囊袋打开,里面并无东西。 他略觉诧异,这白凤送他一个空布袋做什么? 还煞有其事地装在如此精美的宝盒里,可是细掂这空布袋,似乎另有玄机。 白凤笑道:“不要小瞧这小小囊袋,此乃我们凤虚宫一宝,名曰百宝囊。它里面有阵法,你可往里放任何东西,它都可容纳,藏匿,当然不能放火。” 沈天予平日出行,要乘飞机,带剑带刀,都过不了安检。 他干的是打打杀杀的营生,没有兵器是硬伤,只得落地后再想办法购买。 临时买的自然不趁手。 若此物能藏匿刀剑,实在是难得的宝物。 他问:“用它带剑,能否过飞机高铁安检?” 白凤微微一笑,“可以。” 有点不符合逻辑,不过沈天予觉得她没必要骗他。 他出声道谢,又将另一个宝盒打开。 刚打开一道缝,里面便溢出一道七彩莹光。 沈天予心中不由得一收,暗道,这难道就是那凤羽? 他将整个宝盒完全打开,只见里面果然卧着一片极其美丽的羽毛,羽毛上闪烁着华丽的七彩光芒。 沈天予伸手去触摸,手指未及羽毛,便觉一股神秘的力量往外沁。 那种力量难以形容,是他以前所驯之凤所没有的神秘力量。 此物果然非凡物。 怕自己手指会弄坏那凤羽,沈天予收回手指,看向白凤,“前辈,您这是……” 白凤莞尔,“我以前一直觉得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想要便一定能得到。可是经此一役,我才知命里有时自会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次内战,若无你们出手相助,我等已是那地下冤死的魂,这偌大凤虚宫已易主。我命中该有这么一劫,可是你们帮我渡了劫,这都是命。那凤羽你拿去吧,日后,令子与我们凤虚宫有无缘分,也看命。” 她抬眸看向窗口,幽幽叹息,“但愿令子能与我们凤虚宫有缘,帮我们摆脱数百年来的魔咒。” 元瑾之听得心下一喜,连忙学古人搭手道谢:“谢宫主!” 白凤目光落到她脸上,目光赞许,“不愧是有凤命之人,你前些日子的所为我都听说了。只有你和沈公子这样的人,才配得上那龙鳞凤羽。” 夫妻二人道谢,辞别白凤。 出了门,走至无人处,元瑾之突然握拳高举,大叫一声,“我们也会有宝宝了!太开心了!” 沈天予唇角轻勾,俯视她孩子气的模样。 她持枪射杀金刍射杀姬刃的英武模样仍历历在目,她大杀四方,她勇猛迫人。 女人为母则强。 她未成母已强。 沈天予伸手握住她的手,道:“对,我们也要有孩子了,一女一儿。” 第3146章 沈天予546(独孤) 元瑾之仰头去看沈天予,“那么确定?” 沈天予道:“当然确定,只要你肯生。” “当然肯生了!日思夜想,求之不得,否则我不会千里迢迢跟你跑到这里。一女一儿,是先生女儿,后生儿子吗?” “是。” 元瑾之再一次慨叹丈夫的神奇,居然连先后顺序都能算到。 她单手搂住他的腰,眼睛放光,边往前走,边开始憧憬,女儿多像爸爸,那么她生的女儿肯定像沈天予了,像沈天予,自然也像苏惊语。 打小苏惊语就是他们这帮人中最漂亮的小仙女。 一想到很快就能拥有那么美的女儿,元瑾之笑逐颜开,合不拢嘴。 但是想到儿子多像舅舅,她又笑不出来了,自家那个哥,她是怎么看怎么嫌弃,亲兄妹大多如此。 见她面色阴晴不定,沈天予侧眸看她,“在想什么?脸忽阴忽晴的。” 元瑾之犹疑一下,回:“等我怀二胎时,不能见我哥。听说怀孕时,看谁看得多,生的孩子会像谁。” 沈天予道:“想多了,儿子像我,跟你哥关系不大。” “不是说儿子都像舅舅吗?” “我的基因强大,像我的几率更大。” 元瑾之眉开眼笑,还没开始怀呢,她就激动得得了孕期综合征。 越想越激动,她从兜中摸出手机要给父母打电话。 手机拿出来,要开机时,才想起这里没信号,只得等出去再打电话向他们报喜。 是的,还没怀,她就想报喜。 龙鳞凤羽已拿到手,一行人自然不必在此地久留。 一周后,凤虚宫大局已定,他们决定离开。 临行前一晚,独孤城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望向远处幽静的山峦。 他又想郦儿了。 这一晃眼,天予都快到而立之年了。 独孤城本可以跟着师父宗衡修习延年之术,活个一两百岁没问题,可他并没有。 他想早点去世,去天上与郦儿重逢,又怕下一世和郦儿无缘。 “笃笃。” 有人敲门。 是女人的气息。 独孤城道:“请进。” 那人推门而入,是白凤。 她气色比重伤时又好转了许多,平日行走,也不用再拄拐杖。 她穿一件素白色锦衣,束腰,头发上没戴华丽珠宝,浓黑的长发简单绾一下,垂在后背。 她长裙拖地,缓缓走进来,轻声唤道:“独孤。” 独孤回眸,道:“你该叫我前辈,或者叔叔。” 白凤微微笑了笑,眼神却有些许忧伤,“独孤,你真的不打算留下来吗?” 独孤城道:“抱歉。” 白凤走到窗前,离他有一米之距。 她望向窗外,道:“年轻时,为了摆脱家族短命的魔咒,我离开凤虚宫去云游四海,到处寻找人中龙凤的男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后来发现他是个骗子。仓促之际,我娘亲骤然去世,我只得临危受命。为了稳住宫主之位,我草草嫁给姬刃,因为姬刃是长老之首姬嫫的儿子,有她做后盾,无人敢反。我一生都在为宫主之位为家族使命而忙碌,我的青春,我的人生,我的所有,全部献给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应该为自己而活,所以我把宫主之位传给了小姬,我……” 她想说,她想跟他走。 跟他去外面的世界。 可是又放心不下女儿白姬。 除了宫主之位,她其实也和寻常女子差不多,也渴望遇一良人,和他厮守余生,虽然她的余生没几年了。 她张了张嘴,终是没再多言。 她知道,说再多,独孤城仍会拒绝。 这样深情重情而专一的男子,并不属于她。 她年少时遇到的那个骗子有无数女人无数儿女,姬刃亦是,生前他时不时偷偷离开这凤虚宫,去外面眠花宿柳,甚至在这凤虚宫外也有他的相好。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递给独孤城,道:“这簪子不是普通簪子,它是烈火乌金经千锤百炼而制成,锋利无比,可扎透钢铁,关键时刻可用作武器。” 独孤城扫一眼那簪子,上雕花纹,缀一颗很漂亮的白玉珠。 玉珠灼灼其华,虽简单,却名贵。 那是女人之物。 他怎可收? 独孤城婉拒:“不必,你自己留着吧。” 白凤无奈轻笑,轻轻叹息,“你啊,你。” 她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这匕首也是用乌金经千锤百炼锻造而成,匕首不是女人专用物,这个你总可以收了吧?你帮我杀死姬嫫,替我报了夺位之仇。如果不是你,那姬嫫和姬刃已成宫主,我已是亡魂一缕。这么大的恩,如果我一点表示都没有,传出去,江湖人会觉得我凤虚宫人薄情寡义。” 独孤城道:“你且留着防身吧。” 白凤莞尔,“宗衡前辈、无涯子前辈、茅君真人、荆鸿、天予、瑾之他们都有,你不要,难不成想让我以身相许?” 独孤城自然不想,只得收下。 白凤将匕首递到他手中,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袖子。 那一拍带着无限遗憾,代表就此别过, 独孤城想避开,察觉她也不是什么孟浪之人,便没避。 避得太明显,反而显得刻意。 白凤苦笑一声,缓缓收回手,望着他孤冷英俊的脸,“独孤,一路平安。” 独孤城道:“平安。” 白凤转身,朝门口走去。 独孤城并未多看她,回眸转向窗外。 他该回家陪郦儿了。 此行出来得太久了。 好在天予所要的龙鳞凤羽,终于找到了。 次日一早,一行人动身。 数只巨雕停在宫中,声势甚为壮观。 一行人跨上巨雕。 荆鸿和白忱雪同骑一只。 其他人各骑一只。 沈天予看向元瑾之,“若害怕,就和我同骑一只。” 元瑾之抬手做了个握枪的手势,“我是虎妻,我怕什么?来的时候,我就单独骑一只,很刺激。” 沈天予微微摇头,这位虎妻看似独立,实则叛逆。 从小到大不叛逆,嫁给他之后开始叛逆了,天天要证明她是虎妻。 夫妻俩何必要争强好胜? 同白凤母女俩辞别之后,巨雕展翅,一行人上了天。 无涯子冲独孤城道:“独孤,你看那白凤丫头,眼里那个失落劲儿。若是我,我就心软留下了,你就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吗、” 独孤城目视前方,“我不是前辈,请不必再提。” 第3147章 沈天予547(报喜) 无涯子仍觉可惜。 一路上,他不停地向独孤城叨叨:“你亡妻死了那么多年,你可以再娶了。如果觉得结婚麻烦,你就先跟她同居。这凤虚宫宫法和外面不一样,结婚证不用去民政局登记,也不会联网。她家族有魔咒,活不长,她剩不了几年活头了。等她一死,你再回京都找天予也好,回山上修行也罢,甚至留在这凤虚宫当太上皇也好,那白姬肯定会待你如生父,何乐而不为?” 独孤城嫌他聒噪。 他轻拍胯下巨雕的长颈,对它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巨雕扑闪翅膀,往前疾飞,将无涯子远远甩开。 无涯子瞅着他的背影,骂道:“臭独孤,我是为你好,你倒记上仇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沈天予道:“我师父这一生至纯至洁至忠,不像您,明知我外婆有夫,还爱慕她。” 无涯子转移枪口又开始骂他了,“好你个漂亮臭小子!若不是我爱慕你外婆,你数次出事,我才懒得救你!你和元丫头破劫,也是我出的主意。这一切全是看在你外婆的面子上。你占了便宜还卖乖!过河拆桥!兔死狗烹!” 沈天予唇角微扬静静听着。 他故意的。 故意将无涯子的枪口转过来,让师父耳根清净一会儿。 一行人回到酒店,收拾行李。 沈天予将在凤虚宫淘的宝贝,以及闲暇时买的宝剑和几样武器,一一放进那百宝囊。 当然,打开前,要念一段白凤教的密咒。 神奇的是,那么多东西,放进半个巴掌大的百宝囊,居然完全能放得下。 再取出,东西又恢复原样。 不符合逻辑,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虽早已见多识广,元瑾之仍觉得惊讶,“这凤虚宫当真是个神奇的地方,连这么稀奇的东西都有,难怪那些人削尖脑袋也要造反。只是我们这一走,白凤前辈和白姬,不知会不会有危险?” 沈天予道:“姬嫫、姬刃、姬刹、金刍等人已死,她若镇不住其他人,枉为宫主那么多年。放心吧,她绝非软柿子,只不过闭关修炼之际,修为本就是最弱之时,又遭身边人暗算,才受伤。经此一役,她会倍加警惕。” 当天中午,一行人坐上返程的飞机。 辗转回到京都,已是夜深。 天刚亮,元瑾之便从床上爬起来,去苏星妍和沈恪家。 将她在凤虚宫和昆仑山下买的一些精巧稀罕之物,送给苏星妍和沈恪。 苏星妍细看那几样东西,多是明朝传下来的古董,有玉簪、玉璧、玉圭、玉笔架等。 苏星妍好奇,“这几样东西是大开门的明朝古董,价值不菲,你是从哪弄来的?” 元瑾之伸出右手,竖起五根手指,“不贵,才这些钱。” 苏星妍估一个价格,问:“五千万?” “十两银子,折合人民币,五万。” 苏星妍惊呆了! 扭头看看房中无其他人,她压低声音说:“你去盗墓了?” 元瑾之笑出声,“这是我在凤虚宫淘的。那是个神秘的地方,里面住的是一帮明末时期迁过去避难的修行之人,那边只认银子。这些物件对我们来说是稀罕的古董,价值不菲,对他们来说,却是日常常用之物,并不稀罕。” 苏星妍讶异,“那就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元瑾之点点头,“算是。” 她又将一支狼毫笔和一方砚台递给沈恪。 沈恪接过,起身去书房放于那里。 元瑾之凑到苏星妍耳边,小声说:“妈,再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好事。” 苏星妍道:“什么?” “那个神奇的龙鳞凤羽找到了,您要做奶奶了。” 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苏星妍眼露喜色,“真的?” “真的!” 苏星妍一把抱住元瑾之,下巴抵在她肩上,“你掐我一下。” 元瑾之哪舍得掐这仙女一样的美婆婆? 她将嘴唇凑到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苏星妍抬手摸脸,笑,“是真的。没想到你俩还会有孩子,我本来已经不报任何打算。” 她将她好好抱着,眉眼含笑,笑着笑着眼中泪光闪烁。 良久,她松开元瑾之,摸到手机,拨给母亲苏婳,“妈,那龙鳞凤羽找到了,瑾之和天予日后会有儿女。” 苏婳眼泛泪花,“太好了!你快打电话告诉老顾,这是他的一块心病。” “好的妈。” 苏星妍又拨通顾傲霆的手机号,“爷爷,那龙鳞凤羽找到了,天予和瑾之会有孩子了。” 顾傲霆嗷地一声大叫! 把苏星妍吓了一跳! 顾傲霆在手机里大声吼:“星妍,你让瑾之等着!我这就找工匠给她打一座金山银山,送给她儿子或者女儿!” 顿一下,他忽然想起什么,“等等,瑾之生的孩子跟谁姓?” 元瑾之将手机拿过来,“回太外公,瑾之生的孩子,当然是跟我天予哥姓了。” 顾傲霆这才安心。 若姓元,金山银山就送小一点,意思意思就罢了。 姓沈,就送大一点。 忽然发现,他老糊涂了,应该是姓顾,他送大一点才对,沈也是外姓。 罢了罢了,都是自己人,何必分那么清? 同苏星妍又聊了一阵子,元瑾之下楼。 沈天予伸手握住她的手,要陪她去山庄中走走。 刚出院门,就碰到顾傲霆拄着拐杖,带着十几个保镖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走过来。 十几个保镖,每人手中都拎着几十样补品。 元瑾之哭笑不得。 她还没怀。 还得做法阵。 那龙鳞凤羽是阵眼,是引子。 拄着拐杖走到元瑾之面前,顾傲霆老泪纵横道:“瑾之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老顾家的大功臣了,和青妤并列第一!只要你生一个,我就送你一套别墅,外加现金一个亿!再生一个,我再送一套,外加现金三个亿!” 元瑾之早知顾傲霆豪气冲天。 没想到他如此豪气。 元瑾之刚要客气几句。 实在是送得太多了。 沈天予道:“应着,向他道谢,否则他会不高兴。” 元瑾之急忙向顾傲霆道谢:“谢谢太外公!” 忽听顾傲霆又说:“如果让我给孩子取名,再加一个亿!” 第3148章 沈天予548(瑾之) 饶是见过大世面,元瑾之仍震惊不已! 见过给冠名费的,但没见过给这么多冠名费的! 壕无人性,壕无逻辑,壕气冲天,原来是真的。 元瑾之有种豪门影视剧照进现实的感觉。 她还想客气几句,听到沈天予又道:“应着。你不同意,他也会自己取,取完他会不停地叫,没取跟取了一样。” 元瑾之乐了! 这位老太爷当真是有意思。 她笑容满面,对顾傲霆说:“谢谢太外公,宝宝的名字就辛苦您啦。我们头胎是女儿,二胎是儿子,您看着取。” 见她这么好说话,不只向他道谢,还说他辛苦。 一激动,顾傲霆又送出去一个亿! 毕竟两个名字嘛。 离开后,顾傲霆就后悔了,沈天予是重外孙,姓沈不姓顾,他居然送出去那么多钱! 比舟舟生那俩孩子,送的还多。 可是进了家门,他就把自己劝好了。 沈天予是少有的玄学奇才,顾氏家族以后能否兴旺发达,还得靠他指点江山,随便指点一下,都能少损失数以亿计。 这笔钱花得值! 进了客厅,顾傲霆拄着拐杖来到秦姝的书房。 秦姝正卧在贵妃榻上,翻着一本时尚画册。 她想等晚上再去看瑾之和天予。 这会儿他们家人肯定多。 顾傲霆往她身边一坐,放下拐杖,拿胳膊蹭蹭她的肩头,“别看了,快,给天予俩孩子取名,一女一儿,一定要取个像‘天予惊语’那么惊为天人的名字。” 秦姝道:“他们家有元老,让元老取吧。” 顾傲霆理直气壮,“不行,必须咱们取!” 秦姝白了他一眼,“你太强势了!那帮孩子无论谁生孩子,你都要插一脚。” 她抬手戳他脸颊一下,“都这把年纪了,你能不能要点脸?” 顾傲霆抬手摸着被她戳过的地方,心里暗爽,“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瑾之让我取的,她说辛苦我给取个好听的名字。” 秦姝瞥他一眼,“那丫头只不过是客气一下,你倒当真了。” “天予也让我给取。” 他打死都不肯说,那是他斥巨资买下来的冠名权。 秦姝嘴上骂了他几句,起身去翻诗经和楚辞了。 没过多久,元瑾之和沈天予的家便人满为患。 因为八字还没一撇,她只是把消息告诉了父母。 谁知隔墙有耳,元慎之听到了。 然后元老便知道了。 这些人都精心备了婴儿礼盒和孕妇补品,来到了元瑾之和沈天予的家。 元瑾之将在凤虚宫买的砚台和毛笔送给元老,送母亲的是一只和田玉的簪子和一对耳环,送父亲的是一块玉质平安牌,送元慎之的则是一块佩在腰间的和田玉玉佩。 这些古玉未经战乱,也不是古墓中挖出来的。 并不带土沁,也无阴气,触手温润宜人。 元慎之抚摸着玉佩,闭上眼睛许愿道:“神玉啊神玉,请赐给我妹一个精灵般的女儿,一个天予般的儿子。” 元瑾之白他一眼,“为什么不是瑾之般的女儿?” 兄妹俩互相嫌弃。 元慎之道:“你小时候,特别老成世故,不像个孩子。小孩子就得有小孩子的模样,还是小惊语小时候更可爱。” 元瑾之睨他,“青遇今天没来?” “现在安全了,我不需要她保护了。” “过河拆桥?” “女孩子总得有点事做,成日围着我转,像什么话?再说她也得回去打点他们家生意。” 元瑾之道:“你都二十九岁了,也该成家了。” 元慎之脑中闪过苏惊语那惊为天人的绝美面孔,除了她,谁都差点意思。 虞青遇倒是一直在追他,可是虞家家庭成分不行。 他已奔三,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 虞青遇也没到能让他为她豁出去一切的份上。 元瑾之看向元老,“太爷爷,孩子的名字,顾老爷子要取。” 元老人现在已十分开通,“行,天予本就是他的重外孙,他要取就让他取吧。” 苏婳、顾北弦、顾近舟、颜青妤、顾楚帆等人很快也带着礼物来,苏惊语和元峥也抱着儿子小苏宝赶了过来。 望着整个客厅乌央乌央的人,元瑾之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元家一向克制冷情,什么事都尽量从简从俭。 顾家却这般热闹,一有喜事,便兴师动众。 她孩子还没怀上呢,这帮人全带着礼物来了。 带着礼物也罢,他们全都给她红包。 她不要,他们硬塞。 红包里装的也不是钱,而是支票。 元慎之自以为已经足够成熟,可是再见苏惊语,他的眼神仍不自在,心里会一扯一扯地疼。 他伸手从元峥手中接过小苏宝。 抱着他去窗边玩。 他低头逗弄他。 这一逗不得了! 小苏宝那小小的漂亮面孔,长长的睫毛,圆圆大大的眼珠,和苏惊语小时候太像了,一笑起来更像。 本来元慎之心中只是一绺一绺地疼,疼得不是太厉害。 小苏宝一笑,他触景生情,想起他和苏惊语小时候发生的事,心里一大块一大块地疼。 像有人拿了把锤子,往他心上敲。 元慎之大喘一口气,低声对小苏宝说:“小妖孽,小小年纪就长得这么好看,等长大后,得迷死多少小姑娘?” 小苏宝小嘴一张,奶声奶气地喊了声,“酥,酥,酥酥。” 他刚一岁出头,正是咿呀学语的年纪。 苏惊语在家中时常会喊元峥小叔叔,有时候会喊他小酥酥。 耳濡目染,小苏宝便学会了。 这个称呼差点把元慎之送走! 苏惊语小时候成日就这么喊元峥的。 如今她儿子,又喊他酥酥。 元慎之倒是想答应,可是不敢,因为小苏宝是他堂弟! 元慎之小声说:“小妖孽,你还是叫我哥哥吧。唉,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让我受这劳什子罪!” 人家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倒好,和有情人的儿子,终成兄弟! 一家人正热闹着,忽听佣人进来向沈天予报:“沈公子,外面有人找您。” 沈天予俊美面容并无波澜,像是早已算到,回:“让她进来。” 佣人应声。 很快,佣人将客人带进来。 那位不速之客是一着白色明式古装,脸戴面纱的年轻女子。 虽看不清脸,但观她身段、头发、额头和脖颈,也知是个美人儿。 那美人儿将面纱轻轻摘下,看向沈天予和元瑾之,笑盈盈道:“沈公子、瑾之,我们又见面了!” 第3149章 沈天予549(美男) 来人正是那凤虚宫白姬。 沈天予面上不语,心中却知该来的,还是来了。 因果循环,自有定数,万事皆有轮回。 避不过。 元瑾之起身上前,热情地握住白姬的手,笑道:“原来是白姬姑娘,幸会幸会!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去机场接你。” 白姬勾唇,“我自在惯了,不习惯麻烦人。” 元瑾之拉着她的手,走到众人面前,向他们介绍:“这位就是凤虚宫新任宫主,白姬。” 接着她向她一一介绍这帮亲人。 白姬向众人微笑致意。 原先只知沈天予仙、荆鸿阳、盛魄魅、任隽正气,如今来到这顾家山庄才知,这山庄里的人颜值都太高了,无论男女老少。 元老身带威严的将帅之气。 苏婳温婉清雅,顾北弦英俊贵气。 顾近舟高冷霸气,颜青妤典型的江南美女,顾楚帆潇洒帅气,顾逸风风度翩翩,顾纤云干练美貌。 上官雅高挑优雅,元赫清瘦儒雅。 介绍到元慎之时,白姬望着他,心中暗自思量,这男人人高马大,脸长得也很英俊,未破身,看他的样子没有女友,可惜天资不行,否则可以带回宫,收作驸马。 元慎之扫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去哄小苏宝玩了。 这边刚介绍完,又有人来。 是秦霄、秦珩、楚轩和顾寒城。 秦霄是秦悦宁和元峻的长子,秦珩是秦陆和林柠的独子,楚轩是楚晔和元娉的长子,顾寒城则是顾骁和楚韵的次子,亦是顾谨尧的爱孙。 白姬顿时看得眼花缭乱! 凤虚宫虽是极好的世外桃源,避世佳处,可因为数百年来,近亲通婚居多,十分影响颜值。 如今来到这顾家山庄,白姬仿佛步入了昆仑仙山第三重境界那西王母所在的天庭。 那天庭里的神仙也不过如此吧? 不对,传说那天庭里的神仙多是白须老头,少见如此俊美的奇男子。 元瑾之向四人介绍:“这位是凤虚宫新任宫主,白姬。” 秦霄、楚轩和顾寒城同白姬颔首致意。 秦珩性格外向,天生自来熟。 他走到白姬面前,笑道:“小姑娘,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如果缺什么,找我。” 他朝她扬扬手中手机,“联系方式加一个。” 白姬没有手机。 她在凤虚宫用不着那东西,那里没信号。 但是她也不觉得没有手机是什么丢人的事,毕竟她是凤虚宫公主和宫主,宫中宝物应有尽有。 见她不语,秦珩道:“小姑娘,你没有手机是吗?” 白姬点点头。 秦珩朝身后佣人一招手,“去我家,让人取部手机来。” 佣人应声。 沈天予轻咳一声,提醒秦珩,莫惹事。 秦珩外号“玉面小太阳”,出了名的热情,对谁都发光发热。 他压根没把沈天予那一声咳嗽当回事。 怕白姬拘束,他开始找话题,“我们顾家山庄和那凤虚宫有什么区别?” 白姬望着他阳光帅气的脸,道:“你们顾家山庄也像宫殿,和我们凤虚宫差不多大,不过你们的建筑样式我们和凤虚宫不同。” 秦珩扬唇,“如果这样算,那我太爷爷也是宫主了?” 白姬觉得他不只帅气,还幽默。 沈天予对她冷冰冰,荆鸿骂她,盛魄对她虚与委蛇,任隽对她虚情假意,唯独这个秦珩,天生热情。 白姬不由得多看他几眼。 她将他从上打量到下,能感知到他身上有内力,有武学根底。 她想给他摸摸骨。 看看他是否骨骼清奇? 秦珩接了杯鲜榨果汁递给她,“我们家人都很随和,别拘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白姬接过果汁喝了一口,心道,这富家公子好单纯。 她哪是不自在? 她是在考虑怎么样摸他的根骨,想把他带回凤虚宫。 佣人很快把手机取来。 秦珩带着白姬去沙发上坐,教她怎么用手机。 沈天予又低咳一声,提醒秦珩,和白姬保持距离。 秦珩仍没往心里去,只当沈天予此行去昆仑一脉,受了风寒,导致他不停咳嗽。 沈天予只得给他发信息:离她远点,你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秦珩抬眸看向沈天予。 沈天予冲他颔一下首,眼带警告。 秦珩又看向白姬,端详她,袅袅娜娜一小姑娘,身着古装,脸长得漂亮又清纯。 不像坏人。 他问白姬:“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白姬回:“周岁十九。” “我二十一,你比我小两岁。” 白姬想摸他的骨骼,便刻意凑近乎,“那我得叫你哥,秦珩哥?” 秦珩笑,“那我叫你小白,还是小姬?” “我娘亲叫我小姬,你也叫我小姬吧。” 小姬和小鸡读音一样。 秦珩想到那奶黄色软乎乎的小鸡,叽叽喳喳的,可爱得紧,有什么危险的?又不是老鹰和兀鹫。 秦珩提醒她:“说姬不说吧,以后可要记住了。” 白姬没上过网,不懂网络热梗,一脸诧异地问:“为什么?” 秦珩没法跟她解释,只道:“不用问什么,你只需要记住就好。” 见他和白姬聊得热火朝天,沈天予看不下去了。 他给他发信息:过来。 秦珩对白姬道:“我天予哥叫我过去。” 白姬哪里肯放他走? 她嫣然一笑,“听说你们都要进学校读书?你现在在哪里读?” 秦珩如实回:“我在京都大学读商业管理类,不过我已大学毕业。我们家族的人智商都比常人高,十几岁二十岁大学毕业,是常有的事。你们凤虚宫不用读书吗?” 白姬突然呀地一声。 秦珩纳闷,“怎么了?” 白姬指着他的后背,眼神惊愕,“你的背……” 秦珩扭头看自己宽阔的后背,“怎么了?” 白姬一脸认真,郑重其事道:“我观你背相不俗,你非凡人,可否让我一摸?” 秦珩虽然热情外向,但还没被除了父母亲人之外的女人摸过后背。 他迟疑,“这好吗?” 白姬浅笑,“别把我当女人,把我当半个算命先生就成,我只摸一下即可。” 秦珩勾唇,“可你跟算命先生也不像啊。” 白姬将面纱遮上,"这样呢?" “凑合吧。” 白姬不再废话,一双柔荑伸到他后背上细细摸起来。 沈天予远远看过来,暗道,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慈悲不渡自绝人。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秦珩会自己往罗网里钻。 第3150章 沈天予550(秦珩) 白姬一双雪白柔荑从秦珩的后背摸到后脑勺,再到脖颈,到腰,到手臂,到手指。 她越摸越仔细。 怎么着也是一妙龄少女,还是初次见面的少女。 秦珩哪被少女这般摸过? 不自觉红了脸,秦珩道:“小姬,差不多得了。那么多人在呢,你这么摸我,传出去,于你名声有损。” 白姬神色凝重,口中嘘一声,说:“别说话。” 见她面容肃穆,又是那昆仑一脉的凤虚宫来的,秦珩不由得噤声。 白姬将他的十根手指挨个捏了一遍,接着探身要去摸他的腿。 手覆到秦珩的大腿上,秦珩再也忍不了。 他就够奔放的,没想到这白姬比他还要奔放。 他握住她的手腕,“小姬,你摸我上半身就罢了,怎么连我的腿也要摸?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白姬抬起眼帘盯住他的脸。 这年轻男子长得相当英俊,虽然阳气不如荆鸿足,也没有沈天予的仙气,没有盛魄的魅惑,但他的帅气他的阳光,他的热情,他折痕很深的双眼皮,他漂亮的大眼睛,高鼻梁,他好看的红唇,这分明就是一眼开门的大帅哥。 白姬望着他帅气好看的脸,道:“你祖上是吃死人饭的吧?” 秦珩一怔。 他爷爷是秦野,秦野少时的确盗过墓。 这种事,沈天予是不会告诉白姬的。 只能说这白姬的确有点本事。 白姬道:“你根骨绝佳,是练武的好苗子,但这繁华京都灵气太差,你怎么练,都很难达到沈公子的高度。我有个绝妙的去处,那里灵气充裕,不知你愿不愿意前往?去那里待上三年,可助你修为大长,事半功倍。” 秦珩好奇,“哪里?” “凤虚宫。” 秦珩当即拒绝,“太远了。我是我爸妈的独子,我一去就是三年,我妈会想我的。” 一听是独子,白姬心中凉了一截。 挑男人怎么这么难? 难怪母亲当年云游四海,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结果还是个骗子。 而她,从荆鸿到沈天予到盛魄,再到任隽,到这个秦珩,竟无一人会有结果。 她坐直身姿,道:“你怎么不早说你是独子?” “你早也没问我啊。” 白姬望着他高高的鼻梁,“你有女朋友吗?” “这倒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白姬心下又生了思量。 这秦珩根骨不差,模样绝佳,一米九多的大高个,除了性格单纯点,没什么太大的缺点。 男人实在难找,不如借个种算了。 她盯住他的眼睛,“你是骗子吗?” 秦珩举起右手发誓:“你是骗子,我都不可能是骗子!若我是骗子,就让我死后下地狱!” 白姬将他从头打量到脚。 虽然他没沈天予仙,没荆鸿阳气足,没盛魄魅惑,但他长得人高马大,年轻气盛,一表人才,又帅又嫩又热情,这种人通常能量极高。 能投胎在这偌大顾家,说明他运气极佳,天生贵命,也算是人中龙凤。 白姬心下已定。 只等他日找个契机,迷晕他,取其精华。 “今日就此别过,改日有缘再见。”白姬站起来。 秦珩道:“我送送你。今天来的人太多了,我天予哥夫妻俩顾不上你。” 白姬眼角瞄他一眼,声音低下来,“如果不是真心,不要对我太好,我很傻,会当真。” 秦珩苦笑,“你们凤虚宫那么保守吗?我这是正常的待客之道,哪谈上什么真心假意?” 白姬不再多言。 她朝门口走去。 刚才那么说,不过是故意向他示弱,迷惑他。 秦珩跟上去。 行至客厅一半,秦珩发现言妍坐在角落里。 他不知她什么时候来的。 他冲她挥挥手打招呼:“言妍妹妹,我送送白姬姑娘,就回来找你。” 言妍迅速低下头,假装没听到。 她今年已十六岁,已出落成了水灵灵的大姑娘。 只那双大眼睛仍黑沉沉的,仿佛揣着无限心事。 她性格一向如此,秦珩没多想。 他随白姬去了院中。 白姬问:“刚才那小丫头是你女朋友?” “不是。” “她喜欢你?” “怎么可能?她很讨厌我。她是我二奶奶苏婳收养的孤儿,从刚见面就讨厌我,我怎么捂都捂不热她的心。” “你喜欢她?” 秦珩连忙否认,“怎么可能?她跟我一起长大,是我妹妹。你们怎么都爱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白姬对这些事没兴趣。 既然他俩互相不喜欢,那她没必要再瞻前顾后。 秦珩将她送到山庄大门外,又打电话叫了辆自家的车,配上司机,供她在京都出行使用。 他对人一向如此,无论是言妍、蚩灵,还是这位白姬。 白姬从兜中取出暗红色的百宝囊。 口中默念几句咒语,她将百宝囊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样宝贝,递给秦珩,“秦珩哥,你对我这么热情,实在让人感动。这个小玩意儿送给你,关键时刻可以派上用场。” 秦珩接过来,放在掌中观摩。 是一个小小的白玉葫芦,有他的尾指那么长。 葫芦雕得精致玲珑,玉质也是上等羊脂玉,莹白温润。 秦珩看不出它有什么用处,只觉得它小巧好看。 白姬道:“里面有三滴神露,若受重伤,濒死之际,可拧开盖喝下它,能保你起死回生。” 秦珩只当她故弄玄虚。 起死回生,哪那么容易? 将百宝囊收好,白姬学他先前的样子,朝他扬扬手机,声音柔软而单纯,“秦珩哥,我们常联系。” “常联系。” 送白姬上车,目送车子离开,秦珩返回。 行至百米,一道修长如仙的白色身影翩然而至。 正是沈天予。 秦珩抬手冲他招呼:“天予哥,你怎么出来了?” 沈天予朝他伸出右手,“拿来。” 秦珩将白姬送他的小小玉葫芦递给他,说:“这是白姬送给我的,说里面有三滴神露,关键时刻可保我起死回生。” 沈天予接过玉葫芦,拧开瓶盖,放到鼻下轻轻嗅了嗅。 那玉露奇香无比。 只是轻轻嗅一下,便神清气爽。 前些日子在凤虚宫时,白凤重伤时喝过这东西,气味一样。 想来不是毒药。 沈天予将盖拧好,把玉葫芦还给秦珩,沉声警告道:“那白姬不是普通人,你离她远点。” “她一个年轻女孩子,能怎么着我?” 沈天予道:“她们家族几百年前,为避战乱,闯入昆仑一脉,不知做了什么,惊扰了那处山神,中了魔咒,世代生女,且女子均短命。需寻人中龙凤般的男子结合,才能有希望改变命中魔咒。白姬是上任宫主白凤和宗鼎的女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单纯?她们一族女尊男卑,男人于她们来说,只是繁衍工具,你小心被她借了种。” 闻言,秦珩大惊失色! 他可怜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她居然这么算计他! 第3151章 沈天予551(天瑾) 秦珩抓起沈天予的手,将那只小巧的玉葫芦塞进他手中,“哥,这玉葫芦你回头还给她。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敢要她的东西。一个小破葫芦,就想要我的身子,她想得太美了!” 沈天予修长手指轻轻捏住那只玉葫芦,微微颔首,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切记。” 秦珩耳朵记住了,心没记住。 本性使然。 他天性阳光,又有父亲的胆魄,有母亲的奔放,有姑姑秦悦宁的侠义,还是在全家人的宠爱中长大的。 这种成长环境单纯的富家公子哥儿,很容易对那种经历复杂且神秘的人产生好奇心。 一如言妍、一如蚩灵,一如白姬。 言妍小小年纪就被苏婳收养,相对好一些。 后二人成长环境特殊,身世和家庭教育都极其复杂,漂亮的外表下充满野性,看似很有生命力,其实是一种你死我活的兽性。 乖乖男会本能地被她们身上那种特质吸引。 引着他们想去探索另外一个世界。 目送秦珩离开,沈天予拿起手机,拨通龙虎队队长的号码,道:“给宗鼎换个囚禁的地方,越隐秘越好。” 队长诧异,“为什么?” “宗鼎其中一个女儿来京都了。” “他这个女儿修为很高?” “比任隽高。” 虽然白姬和姬嫫、金刍那样的高手没有可比性,但是对上龙虎队一些成员,还是挺可以的。 最关键的是她外表美貌,很具欺骗性。 人会本能地对年轻美丽的女子放松警惕,比如秦珩,不知不觉就中了计。 队长应道:“好,我马上向上级打个申请,把宗鼎带去更隐秘的地方关押。” “他交待了吗?” 队长如实答:“你们离京的这段时间,有个苗疆的姑娘前来龙虎队应召,说她会搜魂术,可以一试。” “蚩灵?” “对,当时我们打你电话,你手机关机,连打数日都联系不上。因为是你的熟人,我们考核了一下她的履历,就让她进入审讯环节了。可是她不按照我们的步骤审问,只一味逼问宗鼎和她母亲的感情过往,最后以失败告终。后来她爷爷追过来,听闻此事,配合我们对宗鼎再次进行审讯,可宗鼎已有防备,不会再进入被人控魂的状态。如果宗鼎拒不认罪,案子就会一直停滞不前。” 沈天予眼眸微沉。 蚩灵的生父是上官腾。 这野丫头,以为宗鼎是她的生父,坏了大事。 沈天予问:“蚩灵现在在哪?” 队长回:“她协助我们审讯,就是前几天的事,她应该还在京都。”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沈天予道:“有意外及时告诉我。” “好的,沈公子。” 挂断电话,沈天予返回家中,对元瑾之说:“你打电话,把蚩灵叫来山庄,想办法拖住她,别让她在外面乱跑。” 元瑾之笑,“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很讨厌她吗?为什么又让她来山庄?” 沈天予眯眸,“那丫头以为宗鼎是她生父。” 元瑾之哭笑不得。 不过站在蚩灵的立场上,这样想,也在情理之中。 拿起手机,她调出蚩灵的号码,拨过去。 连打七遍,蚩灵才接听。 元瑾之将语气调柔,说:“蚩姑娘,你在京都吗?” 蚩灵冷淡地嗯一声。 元瑾之道:“有些日子没见你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来山庄小住几日。” 蚩灵警惕,“找我有什么事?直说。” “叙旧。” “我和你没什么可叙的。” 元瑾之只得说:“山庄空房间很多,你我也算相识一场,怎么能让你住酒店?你以前住过我家,也住过天予哥家的别墅,现在怎么突然见外了?” 蚩灵默然不语。 元瑾之懂了。 这丫头以为她生父是宗鼎,若真是宗鼎,那么她就是大反派之后。 她现在的心情肯定十分复杂。 元瑾之道:“想知道你生父是不是宗鼎,不难,抽你俩的血,做个DNA亲子鉴定就可以了,不必猜来猜去。” 蚩灵冷笑,“谁知道你们会不会造假?你们一只手遮天,想弄个假的,就像把手掌翻过来那么容易。” 元瑾之一时无语。 过几秒钟,她才说:“你不是很讨厌你生父,找到他,要杀了他吗?” “对,要杀也是我杀,他必须死在我手下!” “你现在在哪?我去见你,电话里说不清楚。” 蚩灵道:“我不想见你。” 她掐断电话。 元瑾之只得动用警局的关系,查她在哪家酒店。 等她和沈天予、荆画赶到蚩灵所住的酒店时,蚩灵不在房间里。 沈天予掐指推算,只能推算出她所在的大体方位,算不出具体位置。 三人只得坐在酒店一楼大厅等候区的沙发上等。 因为夫妻俩容貌太过出众,十分引人瞩目,便戴了口罩和帽子,防止被蚩灵发现。 荆画是道姑打扮,当下也拆了头发,扮作普通装束,戴好口罩。 沈天予看向元瑾之。 她眉梢眼角间仍沾有喜气。 不久前,她还和众多家人坐在一起,听大家向她道喜,收红包收到手软。 喜气未散尽,就和他跑到这里执行任务。 她明明走的是官途,却跟着他做起了刑警的工作。 沈天予微启薄唇,“后悔吗?” 元瑾之莞尔,“后悔什么?” “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丈夫,不独属于你一个人,琐事繁多。” 元瑾之耸耸肩,“一早你就告诉过我,告诉了很多次,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再说宗氏一案,我们家是最大的受益者,如果我还唠叨抱怨,占了便宜还卖乖,岂不庸俗?那样庸俗的女人,长得再美,你断然也是看不上的。” 沈天予勾唇,暗道这张嘴,真会说。 夸了他,也夸了她自己。 深得他心。 他盯着她波光潋滟的美眸,想吻她。 奈何这是大厅,众目睽睽。 他伸手覆到她修长细瘦的手上,握住。 元瑾之将手反过来,指腹摩挲他的掌心,挠得他掌心痒痒的,心也是痒痒的。 沈天予喉结翕动一下,压低声音道:“别闹,晚上回家再收拾你。” 元瑾之俏皮地弯弯嘴角,眼中释放出一种别样的信号,那意思,谁怕谁? 话音刚落,沈天予突然松开她的手。 他倏地站起身,口中对荆画道:“保护好瑾之!” 话未说完,他人已冲出了酒店大门! 第3152章 沈天予552(天予) 一道朱红色身影如窜天的红色烟花般,迅速朝前疾跑。 沈天予施展轻功,缩地成寸,紧追不舍。 蚩灵拼了命地逃离。 她轻功也不差,拼命逃时,功力胜过平常五分。 三四分钟后,沈天予终于追上她。 蚩灵被追得气喘吁吁,按着胸口,眼带愠怒,“你们要干什么?” 沈天予气息平稳,俊美容颜神色平静,道:“跟我回山庄。” 蚩灵嗤笑,“你要离婚娶我吗?如果是,我立马跟你回山庄,让我老死在你们山庄里都行。” 沈天予俊秀双眸冷下来,“痴心妄想。” “既然不是,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沈天予道:“你没有理由拒绝,你必须跟我回山庄,要么老老实实地回你们苗疆。” 蚩灵冷笑,“你又不是我妈,你凭什么约束我的行踪?我妈和我爷爷都管不了我,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宗鼎不是你生父。” 蚩灵仰头大笑,“本来我只是怀疑,如今你和元瑾之都这么说,我更加确定他就是我生父!” 沈天予暗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居然还有上赶着认贼作父的。 可是他又不能把上官腾推出去。 因为蚩灵比任隽更难把控,且更情绪化,万一她一怒之下,杀了上官腾,悔之晚矣。 察觉附近有异样气息逼近。 沈天予蓦地回眸。 远处一辆豪华轿车迅速驶过来。 在沈天予和蚩灵面前戛然而止。 沈天予扫一眼车牌号,是秦珩家的车。 车门推开,伸出来一只着锦鞋的秀气小脚,接着又伸出一只。 着明式白衣的年轻女子戴着面纱袅袅娜娜地走下来。 她看向沈天予,嫣然一笑,道:“沈公子,又见面了。虽然你戴着口罩和帽子,可你的仪态风华出众,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天予没心情跟她打交道。 真是防什么,来什么。 想把蚩灵弄进山庄,就是怕白姬找到她。 结果还是没拦住,她和她还是碰上了,像是冥冥之中,命运之手早就提前设置好了代码一样。 白姬看向蚩灵,“姑娘,你可知任隽?” 蚩灵眼露不耐烦,“任隽是谁?” 白姬笑,“那你认识……” 趁她不备,沈天予伸手点住她的哑穴。 白姬不能言语,只冲蚩灵苦笑。 蚩灵心生怒意,双眼圆睁,瞪着沈天予,“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拦住我?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或迟或晚的事。” 她看向白姬,“对,我也怀疑我是宗鼎的女儿。前几日,我去龙虎队用搜魂术审问过他,他说他女人众多,其中有苗疆女子。我要杀了他,被龙虎队阻止了。你说的那个任隽,是宗鼎的儿子吧?” 白姬被点哑穴,说不出话来,却能眨眼,点头摇头。 她点点头。 沈天予抬手又点她穴位。 这下白姬不只不能眨眼,也不能点头摇头了。 蚩灵越发生气,看向沈天予,“你是救了我一命,我也想杀了我生父,可是你这么做,只会激怒我,会让我更想知道真相!” 沈天予道:“我最后说一遍,你生父不是宗鼎。若你一意孤行,冲撞法律,影响案情进展,我不介意亲手将你送到法庭上。” 蚩灵冷笑连连,“我蚩灵从小怕过谁?” “盛魄也在京都。” 提到盛魄,蚩灵老实了。 那男人的手段,她领教过。 与之相比,沈天予这种正派君子手段要文明得多。 荆画带着元瑾之走出来。 元瑾之喊道:“蚩姑娘!” 蚩灵回眸。 沈天予趁机点了蚩灵的穴位。 蚩灵身子本能地往前倒。 他吩咐荆画:“扶住她。” 荆画迅速走过来,扶住蚩灵。 沈天予看向白姬,“本来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我不想约束你的行踪,但你自己往枪口上撞,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姬穴位被点,不能说话,眼珠也不能动。 只眼神带着愠怒,瞪着沈天予。 沈天予想把她弄到车上。 放在往常,他会直接将她拎起来扔到后备箱里,可元瑾之在一旁看着。 大婚后,顾北弦送给他一本夫德,是顾傲霆的母亲顾老太太生前撰写的,不能和其他女子有任何暧昧的肢体接触,上次抱白凤,是抱长辈,情有可原,可这白姬是妙龄女子。 沈天予此行没带保镖。 他对元瑾之和荆画道:“你们看着她,我去取车。” 元瑾之上前扶住白姬。 取来车,他避嫌似的扯着白姬的袖子,把她往后备箱里挪。 元瑾之笑道:“你直接把她抱到车上就好了。虽然她此行不善,但在凤虚宫我们毕竟合作过,她又是一宫之主,让她坐前面吧,坐后备箱太侮辱人了。” 沈天予极轻颔首。 他将白姬拖拉到车子后座,把她塞进去。 他和元瑾之坐到驾驶座和副驾驶。 荆画坐在蚩灵和白姬中间。 她瞅一眼蚩灵,再瞅一眼白姬,两个绝色女子一红一白,美得各有千秋,而她容貌清秀,不丑,但也算不上绝色。 她唉地叹一口气。 今天在沈天予和元瑾之家,秦霄来了。 当时她也在。 可是秦霄硬是一眼都没瞅她。 本来想把在凤虚宫得到的子冈玉牌,送给他,一气之下,她不想给了。 沈天予驾着车,没回顾家山庄。 怕白姬再打秦珩的主意。 将车子驶到母亲名下一处别墅,下车后,荆画背着蚩灵。 沈天予叫了个保镖,出来背白姬。 将二人安顿到别墅中,沈天予又打电话叫鹿巍师徒来看守这二人。 鹿巍闲得皮疼,求之不得,当即带着徒弟朝这里赶。 沈天予心中稍缓一口气,抓起元瑾之的手,道:“我们回家。” 龙鳞凤羽有了,只等择时布阵作法。 到时他和元瑾之就可造人生女生子。 留荆画在此地接应鹿巍师徒。 夫妻俩上车。 沈天予刚发动车子,手机响了。 元瑾之替他拿起手机,点开信息。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 信息道:我是任隽。凤虚宫的白姬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是同母异父?如果能选择,我宁愿是同母异父。 沈天予俊美双眸蓦地一沉。 不怕反派狠,就怕反派太聪明,还不狠。 第3153章 沈天予553(蛰伏) 收起手机,元瑾之轻叹一声,“纸包不住火,这兄妹俩终究还是知道了彼此。” 沈天予修长冷白手指握住方向盘。 这么说,任隽一直派人在暗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他放弃顾楚楚,不代表他会放弃宗鼎,放弃他们宗氏一族几十年来的野心和目标。 蛰伏。 沈天予脑中掠过这么一个词。 他启唇,“任隽比宗鼎要危险。” 一如宗鼎比他父亲宗稷危险。 宗稷好色,把女人当玩物;宗鼎则把女人当生育工具;而任隽,把女人和感情当垫脚石,甚至扮猪吃虎。 特殊情况下,越是看似软弱平和无辜无害的人,其实越危险。 元瑾之拧起眉心,“偏偏任隽没触犯任何法律,没法关他,只是怀疑,构不成犯罪。” 沈天予微微颔首。 元瑾之伸了个懒腰,“先不管了,那是龙虎队、异能队、警方他们该烦恼的事。我们终于找到龙鳞凤羽,是件开心的大事,走,找个地方大吃一顿去。这些日子在凤虚宫,虽然吃遍了山珍海味,但是吃来吃去,还是家乡的美食好。” 沈天予将车子在前面调了个头。 他载她去了她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馆。 进了雅间,元瑾之点了乌参扒鱼肚、高汤燕窝菜、贵妃宫保鸡丁、辣椒炒肉、甜汁酥皮虾等。 她还点了一客冰淇淋。 凤虚宫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冰淇淋。 天热了,她想吃点冰冰的甜甜的。 冰淇淋最先送上来。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给沈天予。 沈天予道:“不吃。” 元瑾之从来没见他吃过这种东西,以为他不喜欢,便放入自己口中。 有点凉,但是甜品带来的开心感,瞬间在唇舌中蔓延。 沈天予倾身过来,抬手勾住她的下巴,吻下来。 元瑾之一脸错愕。 她口中有冰淇淋。 他这是要做什么? 她刚要把冰淇淋咽下去,和他好好接个吻,谁知沈天予将她口中的冰淇淋吮走了。 元瑾之一时怔住,呆呆望着他清冷俊美的脸。 喉结翕动一下,咽下冰淇淋,沈天予道:“冰淇淋,我只吃进口的。” 元瑾之笑出声。 谁说天仙美男不风趣了? 只不过他风趣得少罢了。 菜全部上齐,服务员送了一份爆米花和果盘,说爆米花是老板嘱咐的。 因为她小时候每次来,都要吃爆米花,母亲会喊服务员出去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板居然还记得。 元瑾之用洗净的手抓起一把爆米花,往沈天予口中塞,怕他再吃“进口”爆米花。 塞到第三粒时,沈天予含住了她的手。 那画面不敢想象。 那么俊美的一张脸,那潮湿而俊秀的眸子带着仙气儿欲欲地望着她,黑而浓密的长睫毛微微垂下,那张薄而清冷的唇正含着她的手。 他轻轻咬了下她的指腹。 很难保持干燥。 眼下元瑾之已经不想吃饭了。 她想吃沈天予。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 二人吻起来,吻得难分难舍,一如干柴烈火。 幸好雅间门关着。 美食已经不重要了,食色性也,色虽在食后,但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的多是美人关,女人难过的也是英雄和美男关。 草草用完餐,二人结账离开。 到了车上,沈天予和元瑾之又吻到一起。 元瑾之搂着沈天予劲挺的腰身,道:“好怀念蜜月时,你我在房车里的那段时光。” 沈天予咬着她的耳朵,高挺的鼻梁蹭着她脸上的皮肤,声音低浓而磁性,“船,震,要吗?” “啊?” “去船上,或者马上。” 元瑾之惊呆了! 去船上还能理解。 去马上,该怎么操作? 听到沈天予又道:“去山上,月下,巨石后,树上,水中。” 元瑾之吃惊地微张嘴巴,心道,不愧是修仙的,玩的就是野啊! 这是正常人能操作的吗? 沈天予松开她,发动车子。 等元瑾之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天予已将车开到了一座山前。 元瑾之诧异,“你真的要去山上?” 沈天予惜字如金,拉长声调,“对。山,震。” “你不怕触怒山神?” 沈天予推开车门,下车,望着前面高大的山,道:“此处灵气普通,即使有山神,神力也一般,有意见他也不敢发。” 元瑾之没见过山神,也不信那个邪。 她跟着下车。 刚站稳脚步,她顿觉腰上忽然一硬。 沈天予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接着单脚轻点地,纵身往上一跃。 山风呼呼,吹乱元瑾之的长发。 经常被沈天予这么抱着飞,她已经适应。 二人就这么上了山。 来到一株参天巨树前,沈天予抱着元瑾之纵身往上一飞,人便到了树冠中间。 这树树枝粗大,枝叶极其茂密,人在树中,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沈天予变戏法似地取出一盒冰淇淋,香草味的。 元瑾之以为他带了给她吃的。 谁知沈天予将那冰淇淋,抹到了她唇上、脖颈和身上。 元瑾之顿觉皮肤冰冰凉凉的,还有点痒。 沈天予开始吮吻抹了冰淇淋的地方…… 此时暮色初上,这空旷的山一片昏黑,只天上一弯弦月在发着淡淡的光,几颗星子稀稀落落点缀于墨色天空中。 旷野、淡月、巨树、虫鸣。 还有爱吃会吃变着花样儿吃“进口”冰淇淋的美男…… 元瑾之闭上眼睛,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值得拥有好男人,但是不值得拥有如此顶级的好男人。 这男人当真是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到极致。 漫长时间后,元瑾之已半醉半梦全酥半麻…… 沈天予将她抱在怀中,磁声道:“吸取天地之精华,更有助于优生优育。” 元瑾之已酥到无法用脑思考,只得附和他:“你长得俊,你说什么都对。” 沈天予抬手捏捏她装良心的地方,“你的良心好像变大了。” 元瑾之颤了一下,不由得笑得花枝乱颤。 她变大的可不止良心。 帮她把衣服穿上,沈天予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他让她躺在他腿上,歇息一会儿再下山。 山上夏风清凉,吹在人身上十分惬意。 他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元瑾之皎白明丽的面孔。 大约半个小时后,沈天予忽然察觉一股异样气息由远而来,渐渐逼近。 他猛地回眸看去,厉声道:“谁?” 第3154章 沈天予554(天予) 元瑾之倏地坐起来,伏到沈天予怀中。 这激起了沈天予的保护欲。 他将她按进自己怀中,沉声道:“不怕,这人刚到没多久,没看到。看到也没关系,若他是敌,他将没机会说出去。” 元瑾之不是怕,只是本能地想依赖他。 是的,依赖。 父亲性子软弱,从小到大她没有想依赖男人的想法,直到遇到沈天予后,才激发本能。 那人并不作答,仍是步步逼近。 沈天予伸手摘了一片树叶,夹在指间,朝那人的方向射去! 加了内力的树叶锋利如刀! 刺破夜空发出细微的类似于金属的声音。 那人却抬手稳稳夹住射来的树叶,用一种生硬而诡异的华语道:“沈公子,好雅兴,跑到这山上来快活,果然是年轻人啊!” 是古嵬的声音。 没想到他又出现在国内。 安静半秒,沈天予低头亲亲元瑾之的额角,“你在树上待着,不要动,我下去看看。” 元瑾之点点头。 沈天予从兜中取出百宝囊,默念几声咒语,接着拉开抽绳,从里面取出一把枪,递给元瑾之。 元瑾之将枪握在手中,打开保险栓,对准古嵬声音传来的方向。 沈天予又从百宝囊中取出一把短剑,置于腰间。 他纵身一跳,人就到了树下。 他朝古嵬大步走过去。 距他三十米之距,沈天予停下,道:“这么晚造访有何贵干?” 古嵬桀桀怪笑两声,“沈公子,别介意,我此行来,不是与你为敌,只是想向你讨要一个人。” “谁?” “沈公子应该知道。” 沈天予自然知道,是白姬。 这东南亚降头师虽然凶残暴戾毫无人性,却出奇地忠心,忠于宗鼎,忠于任隽。 他这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此地,是想告诉他,他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古嵬盯住沈天予俊美如仙的脸,唇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不想坏了公子的雅兴,我在山下等了两个多小时,年轻人,体力果然好!” 沈天予暗道,这老怪物居然变得文明起来。 他微启薄唇,“如果我不肯放呢?” 古嵬右手往上一摊,“她是我们家小主的亲妹妹。公子是君子,君子向来有成人之美,应该不会阻止兄妹俩相聚。” 沈天予道:“你罪行累累,虽不是我们国籍的人,但是若想抓你,只需联合你们国的警力即可。没逮捕你,是念在任隽的面子对你网开一面,别得寸进尺。” 古嵬一阵狞笑,“公子,我今日不想见血,若真动手,你不是我的对手。你太年轻,总共修炼不过二十几年,而我已修炼长达六七十年,且我修的是邪功,狠于明门正派数倍。劝公子还是答应了吧。” 沈天予一生最讨厌被人逼迫。 何况元瑾之还在后面树上看着。 他怎么能在她面前丢了面子? 元瑾之持枪对准古嵬的脑袋。 却没法开枪。 这里不是凤虚宫,凤虚宫自有他们的宫法;外面的世界射伤人是犯法的,也没地方藏匿尸体。 古嵬忽地抬起眼皮,看向元瑾之的方向,隔空道:“丫头,你开枪也没用,我能躲开子弹。” 元瑾之仍握紧枪对准他的脑门。 古嵬向沈天予抱拳,“知道公子有难处,可是我们小主思妹心切,他人已到那套别墅门口,只需你打个电话即可。” 沈天予冷眸不语。 古嵬怪笑,“我们小主有妹妹,沈公子也有妹妹,不只有妹妹,你还有父母兄弟亲人。你们国有句俗语,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天长日久,总有疏懈的时候。能与我一决高低的,没有几人,沈公子总不能时时守在他们身边吧。” 沈天予眼神冰冷睨着他。 古嵬仍是笑,“我入乡随俗,已经很文明了,公子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手机骤然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这空旷的山野显得尤为刺耳。 沈天予睨着古嵬,从兜中掏出手机。 没看来电显示,他摁了接听。 手机里传来任隽的声音,“沈兄,我想接我妹妹回家小聚。不管是同母异父,还是同父异母,她都是我亲妹妹。” 沈天予抿紧薄唇。 任隽又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会和白姬联手造反。你多虑了,若那凤虚宫那么好用,我生父为什么不用?若那凤虚宫能为我所用,他们为什么看着我生父在牢中,不闻不问?” 沈天予知道这主仆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目的只有一个,要带走白姬。 任隽笑声传过来,“麻烦沈公子对鹿老前辈说一声,我要带我妹妹回家。” 古嵬面带阴笑望着沈天予,“听闻令妹个个如花似玉,我实在不想让徒儿们去惊扰她们,毕竟我那帮徒弟个个面目狰狞,万一吓到她们,就太失礼了。” 他这么说,说明他的徒弟已经盯上苏惊语她们了。 沈天予眼神锋利如刀逼视他,对着手机道:“放人。” 手机里传来鹿巍苍老的声音,“真放?” “放。” “放可以,你不能扣我酬劳。” 沈天予觉得这老前辈废话真多。 现在是钱的事吗? 他寒声道:“不扣。” 古嵬朝他一拱手,“沈公子继续,走了。” 说话间他已退到几十米开外,接着纵身一跃朝山下跳去。 沈天予立在原地,眯眸盯住他消失的方向,目光冷寒。 元瑾之在树上道:“天予哥,那不是你的错,怪只怪对方手段太卑劣。” 沈天予默然。 怪只怪自己亲人太多,软肋太多。 他转身去树上,将她抱下来。 二人下山,上车。 车子驶回蚩灵等人所在的别墅。 白姬早已被带走。 蚩灵在房间里叫嚣:“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你们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沈天予走到她窗下,道:“何必认贼作父?你生父本是良人。” 蚩灵冷笑,“谁家的良人会抛妻弃女?” “或许他有苦衷,也或许是你母亲不愿意嫁给他。” “狗屁苦衷!别为渣男辩护!” 元瑾之微微仰头冲窗内的她,说:“如果找到你生父,发现他并不是存心抛弃你,而是真有苦衷,你还会杀了他吗?” 蚩灵想说“会!” 话到嘴边,却犹豫了。 第3155章 沈天予555(任隽) 她又不是杀人狂,怎么可能随便杀人? 她只不过太恨父亲,恨父亲这么多年对她和母亲不管不问。 可是蚩灵不想说“不会”。 说了,会显得她很怂。 她最讨厌“怂”这个字眼。 懒得搭理元瑾之,蚩灵压低声音对腹内的金蚕蛊说:“宝宝,你出来,帮我咬断身上的绳索,解了我的穴位。” 她腹中金蚕蛊却蛰伏不动。 蚩灵气极了,不由得骂道:“小畜牲!一到京都,你就不听我的话,这京都城有你的主子不成?” 金蚕蛊仍不动。 蚩灵更生气了,“我被绑得很难受,想去厕所,快憋死了,你快帮我解了穴位。” 说罢她张开嘴。 金蚕蛊这才慢悠悠地从她嘴中跑出来,飞到她被点穴的地方,在那里用尾部用力踹了踹。 穴位解开,蚩灵迅速解开身上的绳子。 她却没去卫生间,而是跑到门口,去拉门。 门上了锁。 她从头上拔下发钗,开始撬锁。 外面传来鹿巍的声音,“丫头,别撬了,我是不会让你逃掉的。白姬已经被她哥接走了,你如果再逃了,我这次的保镖任务就结束了。好不容易有个赚钱的机会,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放弃?” 蚩灵扭头小声对金蚕蛊说:“宝宝,你去咬这老头,把他咬晕。” 金蚕蛊晃晃小脑袋,却嗖地一下飞进她嘴中,接着入喉,蛰伏于她的腹部。 蚩灵气得大骂! 每次一到这京都城,这金蚕蛊就像通了人性似的,跟她反着来。 蚩灵又跑到窗前。 窗下是有鹿巍的几个徒弟守着,还有沈天予和元瑾之。 元瑾之倚在沈天予身上,正同他说着话。 说的什么,蚩灵不想听。 瞅着俩人郎情妾意的模样,她就生气! 没多久,沈天予和元瑾之走远了。 蚩灵仍是生气。 这俩人来这一趟,就为了秀恩爱给她看吗? 她赌气坐到地上。 沈天予和元瑾之上了车。 元瑾之道:“我觉得蚩灵比之前成熟了一点。如果她执意要认宗鼎为父,要和白姬任隽联手造反,我可以委婉地告诉她,她真正的生父是谁,省得她再误入歧途。” 沈天予微微颔首。 元瑾之拿起手机,“我征求一下我舅舅的意见。” 她拨打上官腾的手机号。 上官腾秒接。 元瑾之说:“舅舅,蚩灵误认为宗鼎是她生父,眼下闹着要和白姬、任隽相认。天予哥把她关了起来,但是关得了一时,关不了一世。如果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想把她真正的身世告诉她,您意下如何?” 她把白姬、任隽、宗鼎三人的关系,一一说给他听。 听完,上官腾沉吟许久,道:“也好。该来的总会来,一味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二十多年前,就因为我的逃避,导致这一错误发生。” 元瑾之将蚩灵所在位置发给上官腾。 上官腾保存下来,说:“我这些日子会常去探望她。她也是可怜,叛逆也是源于从小缺少父爱。” “我舅妈那边,您打算怎么说?” “实话实说,是婚前生的孩子,又不是婚后,我和蚩嫣也没有再续前缘的打算。” “好。” 元瑾之挂断电话。 沈天予抬手摸摸她的头。 元瑾之握住他的手,拿到自己唇边亲了亲。 被她柔软细嫩的唇瓣这么轻轻一吻,沈天予心中所有不快消失大半。 可是任隽…… 任隽和白姬。 两个不安定因素,着实让人头疼。 沈天予舒展的剑眉又微微蹙起来。 此时白姬正坐在任隽的车上。 任隽亲自开车。 她坐在副驾,盯着任隽的侧脸,已经看了大半个小时了。 任隽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微微扬唇,道:“不敢相信是吗?” 白姬点点头,“不敢相信。” 任隽笑,“我也不敢相信。难怪那日在昆仑山脚下的小院里初见你,觉得似曾相识,原来有这层关系在。血缘这东西,很神奇。” 白姬喃喃道:“确实很神奇。” “我有点好奇,我和你是同母异父,还是同父异母?” 白姬不假思索,“同父异母,我们家族中过诅咒,世代生女。我们凤虚宫女尊男卑,如果你是我娘亲生的,她势必会将你带入凤虚宫,不可能让你流落在外。” 任隽耸一下肩膀,“好遗憾!” 慢半拍,他自嘲地笑了笑,“还以为找到我生母了,没想到并没有。” 白姬肩背往后松懈地一倚,“人真是奇怪,总爱寻根究源,可是寻到了,又如何?” 任隽扭头看她,“有的,突然多了个亲妹妹,很开心。” 白姬望着他英俊正气的脸,“想那时,你还想娶我,若真娶了,岂不乱套?” 任隽放声笑。 笑完脸上表情收住。 他问:“看过《天龙八部》没?” “没有,那是什么?” “一部很老的电视剧。我养父爱看,我小时候跟着他瞅了几集。里面一个王爷,姓段,到处留情,到处留种。后来这帮兄弟姐妹在各地长大了,互不认识,但是见面后互生情愫,说的可不就是我们俩?” 白姬也笑。 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 她抬手捂面,“狗男人犯错,却让我们这帮当儿女的背负恶果。幸好我妈认出了你,将你轰出去,否则我俩有可能会自吞恶果。” 任隽苦笑,“可不是?” 过几秒钟,他又说:“这繁华都市光怪陆离,是藏龙卧虎不假,可是到处都是人吃人。这几日哥哥带你在京都城吃喝玩乐,玩够了,你就回去吧。宗鼎之罪,罪不可恕,我是走不了,你没必要再蹚浑水。” 白姬忽然坐直身姿,眯起眼睛定睛望着他。 任隽侧眸,“看什么?” “演的?” 任隽耸耸肩,轻叹,“没必要。” 白姬道:“突然发现你好像没那么讨厌。” 任隽眼里露出自我嘲弄的表情,“是吗?” 白姬重新靠到椅背上,望向挡风玻璃外的灯红酒绿,“我以为你会让我倾尽凤虚宫的力量,去救那个老狗男。” 任隽也望向前方,“不会,他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 他偏头看她,语气温柔了一分,“妹妹,听话,玩几天就回去。” 望着他清俊端正的脸,白姬心中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情绪。 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她不知道,这叫兄妹情,来自哥哥的疼爱。 第3156章 沈天予556(秦珩) 红灯亮了。 任隽轻踩刹车,将车停稳。 他伸手去摸白姬的头。 白姬本能地避了一下。 以前老爱这么摸她头的是爹爹姬刃。 娘亲从来不摸她的头,娘亲对她一向严厉,老训斥她不努力修习功法。 白姬眼神暗了暗,自嘲一笑,对任隽说:“你要么是个好人,要么手段极高,很能忍,像我爹爹,平日对我极好,却在憋着坏招。” 绿灯亮了。 任隽唇角溢出一丝苦笑。 路灯灯光透过汽车挡风玻璃,落在他脸上。 光线不匀的原因,他半边脸英俊正气,另半边脸则诡谲阴沉。 收回手,任隽发动车子,慢条斯理地说:“随便你怎么想吧。宗鼎女人无数,子女也无数,有的我见过,有的我连听说都没听说过,唯独你,妹妹,哥哥希望你好好的。在京都玩几日,就回你们凤虚宫吧,那里比京都干净得多。” 白姬沉默。 四五钟后,她才出声,“我想见见宗鼎。” 任隽道:“没养过你一天的人,不见也罢。” “好奇。” “好奇害死猫。” 白姬轻笑,“你是个很奇怪的人,不按常理做事。” 任隽低嗯一声,“对,很奇怪,连我自己都不知我现在到底是人是鬼?是好人,还是坏人?盛魄在邪教中长大,可是你们都喜欢他。而我,从小就正直阳光,我努力奋发积极向上,从来没做过一件坏事。就因为是宗鼎的儿子,被一棒打回原型。我原本在读研,被学校编了个莫须有的理由开除,原本想走仕途,被中断。养父母的家,我也回不去了,我妹妹,也就是我养父母的女儿,如今看我像看魔鬼。你懂那种落差吗?” 白姬懂。 疼她爱她的爹爹姬刃,忽然有一天联合外敌起兵造反,要杀了她和她娘亲。 亲眼看着他死在沈天予剑下,白姬心情复杂到极点。 恨他。 是的,她恨姬刃恨之入骨。 可是他真死了,她又忍不住难过。 任隽带她去了他的公寓。 两室一厅的房子,兄妹俩一人间。 任隽抱了枕头和被褥过来,帮她铺好,说:“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白姬望着他英俊清正的脸,哪怕被叫了无数声妹妹,她仍觉得不真实。 这个陌生男人,是她哥哥。 夜里躺在床上,白姬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爬起来,去开门。 门锁有点复杂,她初来乍到,对现代门锁不精通,一时打不开,便返回卧室,打开窗户,往下爬。 她轻功不差,爬个楼不是件难事。 下楼,离开这个小区。 白姬打了辆车,往顾家山庄去。 去找沈天予。 此行一要见任隽,二要见宗鼎。 任隽见过了,老催她回宫,没意思。 她想见见宗鼎。 实在好奇,娘亲年轻时喜欢的是什么样的男人? 好奇她的亲生父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反派?居然让沈天予那么抗拒? 白天她来过顾家山庄,是沈天予的座上宾,亦是秦珩亲自送出门的客人,山庄的守门保镖放行。 来到沈天予家大门外,白姬掏出手机,调出元瑾之的号码。 这是白天时,秦珩帮她存的。 没存沈天予的。 因为沈天予怕麻烦,不让外传他的号码,秦珩便没告诉白姬。 白姬拨通元瑾之的电话,道:“瑾之,我在你们家门外。”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元瑾之,也吃了一惊。 这凤虚宫公主,不,现在算是新任宫主了,任性得有点离谱。 说好听了,叫潇洒不羁。 古嵬和任隽费了那么大功夫,才把她救出去,她居然自投罗网。 元瑾之本来躺在沈天予怀中,和他一起看新闻。 她坐起来,客气疏离的语气问:“不知宫主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白姬道:“我想见宗鼎,你应该能帮我见到。” 元瑾之凝眸,“他犯的是刑事案件,我和他们不是一个部门,做不到,抱歉。” “我见过任隽,他让我回凤虚宫。我见宗鼎,只为好奇,见过他之后,我就会离开,我说到做到。” 元瑾之沉默。 风险太大。 听到白姬又说:“放心,我不会救他出去。沈公子、茅君真人、无涯子前辈,身手都那么高强,大内肯定有更多高手。我只身一人前去见他,不带任何帮手。” 元瑾之顿一下,才反应过来,大内的意思。 大内是封建王朝时期的皇宫。 那皇宫现在都成旅游景点了。 元瑾之看向沈天予。 沈天予伸手接过手机,对白姬道:“宗鼎犯的不是普通罪,想见他,相关部门要打申请,得过几日。” “成,只要能见到他就好。” 沈天予挂断电话,敛眉思考。 让她见宗鼎,有风险。 不让她见,依着她的性格,不会罢休。 白姬却没打算离开山庄。 她在大门口站了会儿,回头环视这山庄。 虽然和凤虚宫建筑风格不一样,但这无疑是一座相当华丽的宫殿。 她信步往前走,心中又打起了秦珩的主意。 此行下山,为三件事。 一是见任隽,二是见宗鼎,三是找人中龙凤借种,改变家族魔咒。 她拨打秦珩的手机号。 连打三遍,秦珩接听。 白姬还未开口,秦珩抢先说:“以后不要联系了。” 白姬轻笑出声,“为什么?” 秦珩道:“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白姬心情莫名其妙地好,“是吗?我把你想象成什么人了?” “你自己清楚。” 白姬娇娇地笑,“我不清楚。哥哥,你告诉我,好吗?” 不久前,任隽一口一个哥哥妹妹,她一声“哥”都没叫,这会儿却脱口而出。 安静数秒,秦珩才出声,“别以为叫哥哥,我就会心软。” 白姬此时已走到竹林边。 她仰起头,望着天上淡淡的弦月,“那叫什么,哥哥才会心软?” 秦珩硬着心肠道:“你叫什么我都不会心软,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他掐断电话。 白姬并不生气,在山庄里悠闲漫步。 因为白天她被秦珩送了一路,长得极美,又着奇装异服,山庄里执行任务的保镖大部分都认识她。 有热心肠的保镖走过来问:“姑娘,你要离开山庄?还是找人?” 白姬学着任隽的样子耸耸肩,“我刚见过瑾之姐,想找阿珩,可是你们山庄太大了,我找不到。” 见她刚见过元瑾之,又喊她姐,还喊秦珩阿珩,保镖便将她带到了秦珩家。 守门的保镖也知道她,将大门打开。 白姬就这么畅通无阻地来到秦珩家。 秦珩刚冲完澡,一身潮气,听到佣人进来报,说有漂亮姑娘找他。 以为是言妍。 难得那丫头肯主动找他。 乘电梯下楼,看到来人是白姬,秦珩蹙眉,“你怎么来了?都说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白姬莞尔,“哥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如果有,哥哥可以说出来,我向你当面解释清楚。” 第3157章 沈天予557(痛打) 秦珩垂眸端详这白姬。 白天只顾招呼她,教她用手机,询问她京都和凤虚宫的差异,没仔细看她容貌。 细看,这着古装的女子五官鲜妍娇媚,漂亮的眉眼带着几分伶俐,身上散发出一种只有奇山旷野才能蕴养出来的张扬不羁,因沾着昆仑山的脉气,又有三分冰清玉洁。 她神秘的身世的确给她加分。 可是想到沈天予说的,她接近他只为了借种,秦珩被膈应到了。 毕竟是纯情大男孩,恋爱都没谈过一次,怎么可能当种马? 他朝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不早了,你住哪里?请回吧。” 见他态度大变,白姬猜到了,肯定有人提醒过他。 她兀自笑了笑,九成是沈天予提醒的。 人中龙凤难寻,想借他们的种,更是难上加难。 难怪母亲当年被个大骗子骗了,最后悻悻返回凤虚宫,草草嫁给姬刃,从此封心锁爱。 白姬道:“罢了,既然哥哥这么讨厌我,我走就是。” 她抬脚就走。 依着秦珩往常的性格,早追出去了,十九岁的小姑娘孤身一人走夜路,多危险? 可他只是望着白姬的背影,一动没动。 心中仍觉膈应。 讨厌被人算计的感觉。 很快,白姬出了秦珩家门。 秦珩去沙发上摸起手机,拨通一个保镖的手机号,“你开车送白姬一程,务必把她安全送到她住的地方。” 一听这话,保镖暗道俩人有戏。 保镖问:“珩少,您怎么不亲自送呢?” 秦珩硬声道:“别废话,让你送你就送!” 保镖暗喜,府中最阳光最外向的少爷,居然害羞了,难得,要知道他对谁都热情似火。 保镖马上取了车,去山庄大门口等白姬。 隔日下午。 沈天予和白姬出现在片区看守所。 宗鼎被临时押到这里,和白姬会面。 押送他来的是四个龙虎队的高手,暗中还埋伏了数个狙击手。 进了会见室,白姬上下打量宗鼎。 身穿囚服戴手铐脚镣的宗鼎,人虽然消瘦憔悴,可是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仍和常人不同,骨子里有一股压人的气势,看人时眼中没有丝毫讨好和屈服。 一个阶下囚,居然还能有这般气势。 白姬匪夷所思。 走到宗鼎面前,白姬问:“你就是宗鼎?” 宗鼎眯起眼睛审视她,“你是?” 白姬冷笑,“怎么?睡过的女人太多了,不记得我是哪个生的了?” 闻言,宗鼎疲惫的眼里射出一缕精光,“你是……你,你走!你不该来找我的,孩子。” 白姬仰头大笑,笑完指着宗鼎的鼻子,道:“果然是亲父子俩,连说辞都一模一样。” 宗鼎心下明白,她这是见过任隽了。 他垂下眼皮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想重获自由。 若白姬是有心之人,肯定会想办法救他出去。 白姬问:“想起我是哪个生的了吗?” 宗鼎抬起眼皮,点点头,原本颇有气势的眼神变得柔软慈爱,“你母亲名中有个凤字,武功修为极高,气质异于常人。我年轻时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没跟她走。若跟她走了,如今也是一对神仙眷侣。” 白姬笑容冰冷,“那是因为你如今沦为阶下囚,如果你今日风风光光,就不会后悔了。” 宗鼎急忙否认,心中却暗道这女孩子年纪小小,倒是挺聪明。 沈天予双臂环胸立于一旁,冷眼旁观这父女俩。 龙虎队的几个高手也不敢松懈。 白姬又问:“你找那么多女人,生那么多孩子,有意思吗?” 宗鼎摇摇头,“如果时光能倒回去,我宁愿只找你母亲一人,和她去过避世隐居的清静生活。” 白姬嗤笑,“满嘴谎言!你和姬刃一样虚伪!” 宗鼎盯住她姣美如白凤当年的脸,心道,小丫头不好糊弄。 白姬站起来,“好了,看也看了。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也不过如此。” 她抬脚朝门口走去。 沈天予仍没放松警惕。 宗鼎冲白姬的身影,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别在外面乱转,外面世道险恶,快回你娘亲身边吧。” 白姬脚下一停,随即加快脚步。 虚伪! 姬刃虚伪!任隽虚伪!这个宗鼎更虚伪!全都对她虚情假意!盛魄则与她虚与委蛇。 唯独秦珩,对她热情是真的,冷淡也是真的。 想到那个高大阳光帅气的年轻男子,白姬不由得心中一动。 在虚假的世界待久了,真性情显得尤为可贵。 身后又传来宗鼎的声音,“孩子,见到你母亲,替我带句话,当年是我对不起她。如果来世有幸再遇到她,我一定会陪她到地老天荒!” 白姬被恶心到了! 这样一个到处留情留种的花心渣男,玩什么深情? 人已经到门口了,她又折回来。 宗鼎误以为打感情牌有用了,心下一喜,只等着她回去召集母亲及其部下的力量,来救他。 他露出亲和温柔的笑,一脸真诚,对白姬说:“女儿,虽然爸爸有过很多女人,也有很多孩子,可是爸爸最爱的女人是你妈妈,最想养在身边的是你,但你妈当年性子太倔,不肯留在我身边。这些年,爸爸心中一直很遗憾,派人到处找你们娘儿俩,可惜,久寻不到。” 白姬眼神冷下来。 她扬起手。 宗鼎一怔。 下一秒,白姬的右手一耳光甩到了宗鼎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见室! 她武功修为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这一耳光,把坐在椅子上的宗鼎直接打飞了出去! 他是瘦了很多,却仍有一百二三十斤,脚上还戴了精钢制成的脚镣。 龙虎队的四大高手要上前,沈天予抬手往下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 宗鼎被白姬的一巴掌打得撞到墙上! 疼得他闷哼一声,人顺着墙壁滑落到地板上。 他挣扎着站起来,嘴角往外溢出一丝血迹。 他往下咽了咽,缓一口气,对白姬说:“女儿,我知道你怨我恨我,可是我也是身不由己。爸爸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和你妈好好的。” 白姬受够了这种虚情假意。 她脚下轻移,身形一闪。 人又到了宗鼎面前。 她挥起右手,又是一耳光打到他的脸上! 第3158章 沈天予558(天予) 这一掌,比方才那掌还重! 宗鼎的脸肉眼可见地肿起来,半边脸都红了。 他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血中有被打掉的牙齿。 龙虎队的四大高手皆神色动容,垂下眼皮,去看他吐出来的鲜血。 血里得有四五颗牙齿。 这些日子,宗鼎一直咬紧牙关拒绝招供,又不能刑讯逼供,只得熬他,每隔一至三个小时将他提出来审问一番,不让他睡觉。换了寻常人早就受不住全招了,谁知这根硬骨头竟然还能保持神智清醒。 哪怕蚩灵动用苗疆独有的搜魂术,审讯他,他也只交待一二,且交待的是感情方面的事,于案子无用。 眼下见他被亲生女儿痛打,无一不觉得大快人心! 宗鼎耷拉着头,已没有力气再说话。 心中暗暗叫苦,这丫头怎么和别人不一样?不好哄。 当年她娘亲,可要好哄得多。 白姬快步走到桌前,抽了几张抽纸用力擦手,边擦边道:“终于知道蚩灵为什么想杀了你!我也想杀了你!” 宗鼎闭上眼睛,暗道女儿难搞。 还是儿子好。 任隽比她理智得多。 至于那个蚩灵,他自己也弄不清她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年轻时他是曾睡过一个苗疆女子,早已记不清她的名字和样貌。 白姬摔门离去。 沈天予跟出去。 龙虎队的人将墨色头罩罩到宗鼎头上,把他带进龙虎队专用警车,开往秘密羁押处。 白姬则上了沈天予的车。 沈天予发动车子。 白姬半晌没出声。 沈天予道:“我派人给你订机票,早日回凤虚宫去。你刚上任宫主,最好留在凤虚宫,省得被人趁乱图之。” 白姬目视前方,“凤虚宫十大长老死了大半,姬嫫姬刃都已死,没死的也会老实一阵子,我娘亲能压得住。我这新任宫主,不过是被我娘亲临时拉出来甩锅的。和回宫继任相比,寻一人中龙凤,改变家族魔咒,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见她打开天窗说亮话,沈天予当下也不避讳,出言道:“秦珩不行。” 白姬扭头看他,“为什么?我不要他的人,只要他的种,只是要个孩子而已,不用他养,也不用他负责。我一个女人都没说吃亏,他有什么不乐意的?” 沈天予抬眸看向前方,“你为什么恨宗鼎?” “我……”白姬语塞。 沈天予单手握方向盘,不疾不徐道:“我不想二十年后,有人像今天这么痛打秦珩,他性格太单纯,你另寻他人罢。” 白姬头疼。 说得轻松! 那人中龙凤哪那么容易找? 人中龙凤般的男女,大概没出生就被已被抢先预定。 哪轮到她一个外来人? 白姬盯住他高挺俊秀的鼻梁,“那龙鳞凤羽已是世间罕见,但你不知,还有一物,更为罕见。” 沈天予目不斜视,“我不贪心,只要龙鳞凤羽得一双儿女即可。” “有甲有羽可铸成婴儿皮囊,但也只是皮囊而已。有龙血龙骨就不同了,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灵气百倍。” 沈天予眼眸微微一沉。 就说这白氏一族,为什么会中那么深的魔咒,几百年都难以摆脱掉? 原来是怨咒。 他们的祖宗当年应该剥了一条活龙。 如真如此,那不止触怒了山神,还犯了天条。 沈天予道:“不必。” 白姬从兜中取出百宝囊,冲他晃了晃,“龙骨就在我手上,只要小小一块即可功力大增。你抢不走,因为要有咒语才能生效,咒语只有我和我娘亲知道。” 沈天予薄唇抿紧。 白姬倾身过来,红唇微张诱惑他,“我要秦珩一晚,用龙骨交换。” 沈天予拒绝:“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白姬坐直身姿,“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们这些山外的所谓正人君子,明明很简单的事,非得搞得那么复杂。” 沈天予将车倏地靠边停下,道:“下车。” 白姬眼睛眨一下,“你不要龙骨了?龙骨可保婴儿身体强健。龙血也可以给你们几滴,龙血可保婴儿气血足,男孩会比荆鸿阳气更足。” 沈天予俊美面孔冷淡,“不必。” 白姬唉一声,“可惜,可惜。” 她推开车门,下车。 沈天予一脚油门,发动车子。 回到山庄。 他去找无涯子。 无涯子被顾骁赶出家门,如今住在顾傲霆家。 坐定后,沈天予道:“前辈,夏至之夜是吉日,茅君真人会为我和瑾之布阵作法,到时要去茅山之上停留几日,天予希望前辈和我一起动身。” 无涯子点头,“可以。那天荆鸿和小白姑娘要结婚,我不喝酒便是。” “谢前辈。” 顾傲霆在一旁听见了,“我能参观吗?没别的想法,单纯好奇。” 沈天予启唇,“不能。” 顾傲霆挺遗憾。 原本他是巨商大贾,走到哪里都受人崇拜,可是对上这拨玄学道教中人,倒显得他黯淡无光了。 无涯子盯住沈天予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天予道:“没有。” 无涯子手指掐算一二,口中念念有词。 住了嘴,他说:“白姬是不是想打秦珩的主意?那天在你们家,白姬来,我就看出来了。” 沈天予颔首。 无涯子又说:“她提了什么交换条件?” “不重要。” 无涯子嘿嘿几声,“那丫头虽然武功修为不如咱们,但她手里宝贝多呀。若秦珩和她能成,也不失为一桩佳缘。坏就坏在,秦珩是独子,不能跟着她去凤虚宫,可惜可惜。” 沈天予暗道,墙头草,又开始了。 他告辞,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无涯子的声音,“若能得那龙骨龙血加持,你一双儿女出生便有王者之气,日后成王不在话下。” 沈天予脚下没停。 他拉开门,扬长离去。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天道忌满,人道忌全。 他只希望一双儿女健康聪慧即可。 成王者虽然荣光,但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重新上车,中午了,难得他清闲,去接元瑾之一起吃午饭。 路上手机响。 是师父独孤城打来的,“天予,夏至之日是布阵作法的吉时,你们定在哪里?” 沈天予薄唇微启,“茅山之巅。” “好,我和你师公一同前往。” 沈天予道:“我叫了无涯子前辈随我一同前往。师父您长途跋涉,十分辛苦,在山中好生休息。” 独孤城笑,“我迫不及待想抱小孙女。” 寥寥数字,听得沈天予眼眸微潮,师者,父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第3159章 沈天予559(瑾之) 沈天予沉声道:“师父,请您给孩子赐名。” 独孤城清硬的声音变得温和,“你命格特殊,取名有计较,必须得叫这个名字。孩子不必太过讲究,让你家人取名罢。” 沉吟片刻,沈天予又说:“让孩子跟您姓。” 独孤城又是一笑,“天予,师父当年带你走,因为你在你父亲身边会有十八劫,很难成活,并不是贪恋舐犊之情。我是有私心,但是更想你成人。” 沈天予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师恩大于天。 他无以回报。 抵达大古区,元瑾之所在的单位。 将车停在单位门口,沈天予给她发信息:到了。 元瑾之很快走出来。 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几个同事,其中走在最后的是那个年轻且单身的男同事,陈最。 沈天予已无紧张之情。 他和元瑾之马上就要有女儿了。 有了女儿后,元瑾之便不会弃他而去。 这样想着,沈天予突然兀自轻笑,他明明有绝世美貌,家财亿万,修为极高,又有绝佳的气质,什么都是顶级,却如此没有安全感,匪夷所思。 幼时常和母亲分离,很长时间才得见一两次面,阴影居然持续至今。 他想,等有了女儿后,应该会好很多。 他开车载她去吃饭。 饭间,沈天予道:“夏至之夜,我们去茅山。” 元瑾之点点头,“荆鸿让吃的叶酸、钙片、补药,我都有吃。” 她摸摸鼻子,“对了,今天在单位流鼻血了,前天晚上也流过一次。” 沈天予暗道,这个荆二,仗着家中丹药多,不要钱似的给她送。 他提醒:“补药少吃,一天一粒即可,补过了,是会流鼻血。” “荆鸿让我一天吃两次,早晚各一次,每次三粒。” “听我的。按照他说的吃法,胎儿七个月就得出生。” 元瑾之朝他做了个鬼脸,“遵命!老公大人!” 沈天予仍觉得老公这个称呼难听。 但是老公老婆那种朴实的接地气的尘世踏实感,又让他心安。 临行前,沈天予提醒秦野鹿宁保护好秦珩,别让白姬给祸害了,又让盛魄盯着点蚩灵。 打点好一切,夫妻二人提前两天去了茅山。 因为作法布阵前,他们要沐浴更衣燃香,且要素食。 荆鸿和白忱雪婚期将至。 荆鸿忙得像野地里乱窜的兔子,一刻也不得闲。 给沈天予和元瑾之安排好住处,荆鸿道:“亲家,你俩尽管放心,荆白的小媳妇儿是我们自家人,我爷爷一定会尽心尽力,绝不藏私。” 沈天予微微眯眸。 荆鸿这是在提醒他,别忘了联姻之约。 虽然荆白不会太差,但是荆鸿老是明里暗里地提,实在招他心烦。 难得荆戈也在。 荆戈对荆鸿道:“你去忙吧,不必时刻提点,沈公子又不是那言而无信之人。” 荆鸿冲他做个鬼脸,一阵风似的走了。 荆戈向沈天予道歉:“我这弟弟,打小顽劣,只在外人面前正经,沈公子、瑾之,你们别介意。” 沈天予微微颔首。 元瑾之笑道:“荆二哥的性格没什么不好的,挺有意思。” 沈天予侧眸看她。 那意思分明在问,他没意思吗? 元瑾之连忙举手投降,“天予哥更有意思,你冷幽默、风趣,翩翩如仙,俊美不凡。” 荆戈笑,这小夫妻俩把日子过得活色生香。 荆画趁机凑过来,说:“大哥,你眼红不?沈公子和瑾之姐感情这么好,二哥马上就要迎娶二嫂,只有你,三十有二了,还是光棍一个。” 荆戈道:“缘分天定,没什么好眼红的。” “我们此行去凤虚宫,那新上任的宫主白姬,长得很漂亮,修为也可以,宫中稀罕物件儿巨多,到处求婿。唯有一点不好,要入赘。” 荆戈摆摆手,“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屈居一隅?” 荆画不死心,“她真的很漂亮。” 荆戈负手而立,“我岂是那贪图美色的肤浅之人?” 荆画叹气。 本想荆戈能和白姬联姻,到时可以习得那凤虚宫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功法。 那姬嫫和金刍长老变身的功法,她十分好奇。 转眼间到了夏至之夜。 本是酷夏,可这茅山之巅,有结界护着,凉爽无比。 外人难得窥见,避世清静。 今年夏至恰逢月圆之际,实在难得。 怕影响布阵作法,茅君真人没去姑苏城参加孙儿荆鸿的婚礼。 朗月之下,山巅之上。 沈天予和元瑾之盘腿坐于天地间,闭目静坐。 阵眼上摆着那千辛万苦从凤虚宫得来的龙鳞凤羽,以及其他相关法器。 无涯子、独孤城和宗衡在阵外等候,防止意外事故发生。 茅君真人一袭尊贵紫包,手持拂尘,头梳太极髻,盘腿坐于沈天予和元瑾之面前,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无涯子竖起耳朵细听,想偷师。 奈何茅君真人语速极快,说的不是普通话,也不是江南话。 听了好久,无涯子心中暗骂,这老道作个法,还带加密保护的。 忽见茅君真人立起身子,手持拂尘,移形换步,走起罡步。 沈天予俊美面容平静无波。 元瑾之却有些紧张。 上次破劫,对她来说有点脱胎换骨的感觉,这次不知又有什么新变化? 腿上忽然多了一只修长玉手。 沈天予轻轻拍一下她的腿,示意她别怕。 也是奇怪。 那轻轻一拍,让元瑾之悬着的心突然安定起来。 随着茅君真人手中拂尘的挥动和他罡步的变换,空气俨然流动起来。 元瑾之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一种神秘的炁场,整个人被一种奇异的炁流裹挟,身形随着气流微微抖动。 耳边传来沈天予的声音,“集中注意力。” 元瑾之闭紧眼睛,想集中,发现很难。 意识是散的,往四周乱飘。 沈天予低声道:“想我。” 这个比较形象,元瑾之集中注意力想沈天予的脸。 那张脸太惊艳太深刻,元瑾之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起来。 忽觉一股温热之流从她头顶和腹部沁入,元瑾之顿时有种醉氧的感觉,不,比醉氧要美妙得多,像饮了几杯仙酒,小腹之处亦是暖乎乎的,仿佛沈天予的手捂在上面。 她一时如梦似幻,仿佛进入幻境。 不知何时,她被那神秘的炁流裹挟着,缓缓抬起头。 真的出现了幻觉。 她看到幻象中,有长着翅膀像精灵一般的小娃娃在天上飘。 不止一个,有无数个。 其中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娃娃伸出小小的手指着她,说:“我要选她当妈妈。” 第3160章 沈天予560(天予) 元瑾之仰头冲那神秘而梦幻的小天使笑了。 好可爱好漂亮好神奇的小娃娃,她想。 像苏惊语小时候那般空灵而惊艳。 她有种发自内心的亲切感。 她恍惚觉得自己朝那娃娃伸出双手,冲她喊,喊的什么,她自己听不到,也记不住,整个人是混沌的,被一种奇幻的气流一般的东西裹挟着、控制着,又似在云朵里徜徉漂浮,有种被温泉水泡晕了的感觉。 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天使,冲她摆摆小手,好像在冲她喊,妈妈等着我,一定要等我! 她挥舞着背上的肉翅,和同伴们飞走了。 再恢复正常意识,已是大半个小时后。 元瑾之静静地望着前方,唇角含着美好的笑。 她明媚的双眼恢复清亮,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手在沈天予掌中握着。 她听到沈天予说:“好了。” 茅君真人不知何时已消失,宗衡也不在,独孤城倒是仍在原地。 无涯子凑过来,问:“元丫头,你刚才看到什么了?笑成那样?” 元瑾之道:“我看到了漂亮的小天使,在天空中飞,好多小天使,其中一个,说要选我当妈妈。” 无涯子抬手挠挠头皮,“这茅君真人在哪学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藏得太紧了,我刚才想听,怎么都听不清。” 元瑾之对那个不好奇。 她好奇的是,她真会怀孕吗? 她真能生出那么漂亮的孩子吗? 她可太想要孩子了,想女儿都想疯了。 她扭头去找茅君真人,环视四周没找到,那龙鳞凤羽和法器,倒是还摆在原地。 阵眼中的龙鳞凤羽已失去光泽,原本带着淡淡金光的龙鳞,眼下和风干的贝壳差不多;凤羽亦是,失去了美丽的七彩华光,变得黯然失色;就连天上的明月,仿佛也没之前那么明亮了。 她问沈天予:“茅君真人呢?” 沈天予道:“力竭,被我师公背走了。” 元瑾之心下又有些愧意,八九十岁的老人家了,那么折腾他。 沈天予的声音落在她耳边,“八九十岁于修道之人来说,还很年轻,相当于普通人的二十岁。” 元瑾之忍俊不禁。 他是会安慰人的。 元瑾之问:“可以了吗?我们能离开了吧?” 沈天予颔首。 “那我们走?” “嗯。” 元瑾之想站起来,发现腿脚发软,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小腹倒是暖得出奇。 她明明只是经历了一场梦境,却仿佛被什么抽走了力气一般。 她不懂玄学,无法用仅有的认知解释这是什么逻辑? 已知的逻辑在科学面前是渺小的。 科学在玄学面前,又是局部的。 科学解释不了的现象或理论,通常被归为玄学,玄学并非迷信,迷信多是江湖骗子招摇撞骗的营生,或者封建社会统治阶级,为巩固帝位采取的一种愚民手段。 沈天予搀扶她站起来。 他腿也软。 极少有腿软的时候。 但是他强撑着,不让元瑾之看出来。 他自尊心强,不想让妻子看到他弱的一面。 独孤城静静走过来,扶住他。 怕他碍于面子拒绝,独孤城难得做出闲聊的样子,说:“茅君真人休息片刻,要去姑苏城。” 沈天予知道,荆鸿那边也需要他。 今天是荆鸿大婚之日。 亦是他和白忱雪的洞房花烛夜。 幸好他才八九十岁,于修道之人来说,还很年轻,若一百多岁,这么两地折腾,得累坏。 茅君真人的两个嫡传弟子走过来,开始收拾阵中法器。 无涯子将那阵眼中的龙鳞凤羽拾起来,揣进怀中,对那两个弟子说:“这龙鳞凤羽得来不易,如今神力消失了,放在你们茅山也没有什么用处,不如我收着做个纪念吧。” 那弟子自然不敢反驳,便做个顺水人情,“前辈,您且收着吧,我们回头对真人说一声即可。” 无涯子揣着龙鳞凤羽,去追沈天予和元瑾之。 追上后,他嘻嘻笑着说:“瑾之,你能把那梦境再详细说一遍吗?我总觉得这龙鳞凤羽中另有天机。” 元瑾之摇摇头,“我只记得有漂亮的小天使,指着我,说选我做妈妈,其他没有了。” 无涯子失望。 可能元瑾之根骨平凡,参不透天机。 他又看向沈天予,“漂亮小子,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沈天予沉眸不语。 他是看到了一些神奇的东西,也参到了一些玄机。 见他这般表情,无涯子知道有戏。 他手伸过来,去扯他的袖子,“好小子,你跟道爷我说说看,道爷我绝对不乱传,我就是纯好奇。” 沈天予抿抿薄唇,道:“天机不可泄露。” 无涯子气得张口就骂:“好你个漂亮臭小子,又过河拆桥是吧?” 沈天予兀自摇头,和元瑾之、孤独城走远了。 无涯子将怀中那龙鳞凤羽掏出来,反复观摩,仍是参不透其中玄机。 他抬手打了自己脸一下,恨不能年轻八十岁。 若他现在是一年轻英俊的后生,就可以娶那白姬,入赘凤虚宫,何需求人? 沈天予和元瑾之回到房中。 此处是一处静雅的竹苑,在道观外面,平时鲜少有人住,特意收拾了给夫妻俩和其他人等用。 独孤城对沈天予道:“你俩早歇休息,我就在附近,有事喊我一声即可。” 沈天予应了一声,心中十分感动。 师父没有儿女,把所有该给儿女的爱全部都给了他。 独孤城离开。 沈天予关上房门。 元瑾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给苏星妍打电话,说:“妈,我们好了。” 苏星妍抬手按了按湿润的眼角,“你身体没事吧?” “没有,就是有点软,小腹发热。”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星妍问:“茅君真人呢?” “他很累,被宗衡前辈扶走了。” “我给他备了很多补品,已经让人送到茅山脚下了,你们这几日留在茅山好好照顾照顾他。” “他马上要去姑苏城。” 闻言苏星妍暗道,果然是真人,高精力人群,非普通人可比。 沈天予则给沈恪发了条信息:阵成。 沈恪急忙拨过来,问:“天予,成了?” 沈天予低嗯一声。 沈恪心中有千言万语,到嘴边,却只化成寥寥数字,“好好休息。” 沈天予又嗯一声,结束通话。 元瑾之接着打电话向自己的父母、奶奶、舅舅和元老报喜,唯独没向元伯君报喜。 等她打完电话,沈天予将手机从她手中抽走,接着关机。 他单手剥掉她的衣服,倾身覆了上去…… 第3161章 沈天予561(盛魄) 二人颠鸾倒凤。 一时不知天地为何物。 独孤城早料到会如此,特意走远了。 无涯子躺在屋中的床上,手里捏着失去天光的龙鳞凤羽暗自揣摩其中玄机。 远处琴瑟和鸣声隐约传入他耳中。 无涯子不由得动了凡心。 可惜,这把骨头已经老了,不是精力不够,是老得没有女人喜欢。 他探身去旁边柜子上摸到手机,拨给盛魄,道:“阿魄啊,你还年轻,喜欢谁,就要好好抓住,该享受的就享受。别等像我这把年纪,才开始贪恋红尘,有心无力。” 盛魄此时人在姑苏城。 白忱雪是他堂妹。 她大婚,他自然要出现。 盛魄应了一声。 无涯子又说:“今天荆鸿和小白姑娘在姑苏城办婚事,顾骁和小楚楚肯定也去了吧?” 盛魄回:“是,都来了。” “你现在在哪里?” “酒店,和顾家人一起。” “这几天,你要趁机在顾骁面前好好表现,尽量表现得温良恭谨,你养父教你的那一套全部收起来。顾家家财万亿,又富了好几代,规矩多点,挑剔点都属正常。既然你不想留在凤虚宫,就想办法留在顾家山庄,娶谁都不会差。” 盛魄暗道,这老道爷果然是极圆滑之人。 这种人活得最现实,也最通透。 但他并非那贪财之人,若真贪财,他就不会把自己在国外的巨额资金,通过各种方法转移到顾楚楚名下。 他也做不到为了钱财向顾骁俯首躬身。 很奇怪。 他可以为了教中余部为了叔叔哥哥们,假意逢迎傅语秋父女,也可以为了沈天予,同那白姬虚与委蛇,唯独在顾骁面前,他有一种奇异的难以解释的自尊。 正想着,有人按门铃。 盛魄对无涯子匆匆说:“师父,您且休息,有人来了,我出去看看。” 无涯子再叮嘱一句,“好好哄着顾骁,该低头低头,该奉承奉承。” 盛魄草草应付一声,挂断电话。 他走到门前,打开门。 外面站着打扮得极漂亮的顾楚楚。 她今日是白忱雪的伴娘。 发型和妆容,仍是当伴娘时的妆容,衣服却换了一件嫩黄色的小礼服裙,裙摆到小腿。 吊带式的小礼服,肩带细细的,仿佛一掐就断。 盛魄视线落到她肩膀上,雪白削薄的肩,精致的锁骨,白皙如凝脂的皮肤,她又美又甜,仿佛一块清甜可口的芒果,让人忍不住吃咬一口。 脸上的妆容反倒是画蛇添足,让她显大了三四岁。 顾楚楚漂亮的圆眼睛溢出甜甜笑意,带点儿羞意地说:“阿魄,时间还早,我们随便走走?” 盛魄没说话,转身回房。 顾楚楚鼓嘴生气,“你什么意思?又冷暴力我?” 盛魄回房取了件西装外套。 是他白天当伴郎时穿的。 白色西装外套,布料柔滑有型。 他将外套披到顾楚楚肩上。 白天她穿的是一件淡紫色伴娘礼服,好歹能盖住肩头,晚上穿得这么清凉。 盛魄道:“走吧。” 那西装是为他量身订做,顾楚楚身形娇小,大大的西装披在她身上像半大风衣。 她将外套拿下,扔到盛魄怀里,说:“我不穿,不好看。” 盛魄低声道:“夜里凉。” “大夏天的,凉个鬼!” 盛魄扫一眼她漂亮细窄的肩,忍不住想伸手去揽。 可是他知道,顾骁此时肯定站在酒店哪个房间窗帘后面瞅着。 但凡他揽一下,他就会发飙。 二人走到酒店的花园中。 来到假山下,顾楚楚仰头看他,命令道:“吻我。” 盛魄低头看她的唇。 她小巧如樱桃般的唇上涂了亮晶晶的唇釉,像果冻一般可口。 她闭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她脸蛋小小的,下巴亦是小小一点点。 月色下的她分外动人,美得秀色可餐。 他想低头去咬她的嘴,但总感觉后背有双凌厉的眼睛盯着。 顾楚楚小声催促:“怕什么?这假山能挡住我爸的视线。” 盛魄暗道,小女孩太单纯了,顾骁在楼上,一个望远镜就能解决的问题。 顾楚楚仰头看他,“你不爱我了吗?” 盛魄道:“你说呢?” “我有时候觉得你爱我,有时又觉得你不爱我。你若不爱我,怎么可能把那么大一笔钱给我?你若爱我,怎么又会和那白姬成亲?虽然知道是假的,但也伤透了我的心。总感觉,你随时会为了你认定的东西,扔下我。我爸给你点阻力,你就退缩了,我随便说句玩笑话,你就不理我了。” 盛魄敛眸。 她太年轻,不懂爱,也不懂男人。 正因为爱她,他才会束手束脚。 若不爱,他便要了她的身子,管顾骁同不同意,先和她生个一儿半女再说,到时把生米煮成熟饭,顾骁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他伸手握住她细细软软的小手,“我送你回房间。” “不要,难得来趟姑苏城,我要和你多待一会儿。” 盛魄暗道,再待下去,他会对她生出歹心。 她不知她大晚上穿成这样,有多危险? 对男人来说,这样穿,比不穿还要诱惑。 不穿的话,一眼便看到底,失去神秘感;穿了,会忍不住让人想剥开,一探究竟。 顾楚楚忽然提议:“要不我们去闹洞房?” 盛魄心知,荆鸿和白忱雪此时还不能洞房。 二人一个是纯阳之体,一个是纯阴之体,洞房前要用术法布置一下。 虽然不像沈天予和元瑾之那么大阵仗,但是事前法术还是不可避免的。 当下他答应着:“好。” 顾楚楚不由得开心,“等我们结婚时,找秦珩和言妍做伴郎伴娘,还有楚轩和他妹妹,虞泽虞心,找小倾宝和小苏宝做花童,好不好?” 盛魄极轻地勾一下右唇角。 他和顾楚楚能走到结婚那一步吗? 他将西装外套重新披到她肩上。 顾楚楚又要拿掉外套。 盛魄道:“不想让别人看到。” 顾楚楚弯起眼睛,“你这么说,我就不脱了。” 她肩膀抵一下他的手臂,“你这不是挺会哄人的吗?平时为什么不肯哄我?” 盛魄在心中说,因为爱。 不能和她进展得太快。 爱是克制。 不爱才会放肆。 二人乘车,来到荆鸿和白忱雪的新房。 茅君真人和宗衡也刚刚赶到。 装扮喜庆的新房灯火通明,荆鸿和白忱雪一对新人着唐装,宛若盛唐时的公子佳人。 望着白忱雪身着红装美目流转巧笑嫣然的模样,顾楚楚赞叹道:“白姑娘终于嫁了对的人!” 盛魄侧眸看她。 他想,她呢? 他是她对的人吗? 第3162章 沈天予562(妙药) 荆鸿弯腰将白忱雪打横抱起来。 白忱雪轻声嗔:“长辈面前,你收敛点。” “自家长辈,无妨。”荆鸿抱着她大步朝茅君真人和宗衡走去。 白忱雪害羞。 她想下去,又挣不过荆鸿,只得将脸埋在他颈窝里。 来到茅君真人和宗衡面前,荆鸿道:“辛苦爷爷和前辈,这么晚了还要从茅山跑一趟。” 茅君真人白他一眼,“臭小子,非得这么着急,和天予赶到一天去,真是坑爷爷没商量!生怕我累不死是吧?” 荆鸿大笑,“爷爷的本事,孙儿还是知道的。天予那场比较累,我们这场对您来说,易如反掌。” 茅君真人拉着脸,不想搭理他。 白忱雪抬起头,向宗衡和茅君真人温温柔柔地喊一声:“前辈,爷爷,你们来了。” 宗衡应一声。 茅君真人拉着的臭脸,顿时转怒为笑。 他笑眯眯地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个硕大的红包递给她,朗声说:“小雪,莫要见外,我和荆鸿嬉闹惯了,正经同他说话,他不适应。这是爷爷给你的红包,快些拿着。” 白忱雪伸手接过来。 听到茅君真人又道:“那张银行卡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三张符箓,你一定要保管好。” 白忱雪连声道谢。 荆鸿对她说:“我爷爷的符箓不只威力大,能保命,还值钱,市面上一张炒到几百万,关键还买不到。” 白忱雪瞬间觉得手中红包变得沉甸甸的。 原以为道士清贫。 没想到道士生财有道。 宗衡也递了两个红包过来,是他和独孤城的。 沈天予夫妇的红包,白天苏星妍已经给过了。 荆鸿对茅君真人说:“爷爷,盛魄和楚楚来了,您看看他俩的姻缘。” 茅君真人回头看一眼盛魄和顾楚楚,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气流说:“臭小子,又给我揽活是吧?缘分天定,但事在人为,用法术干涉太多,会遭到反噬,让他俩顺其自然吧。” “好嘞!”同盛魄和顾楚楚打过招呼,荆鸿抱着白忱雪朝婚房走去。 看到这阵仗,想闹洞房的小子们纷纷散去。 秦珩、顾寒城在院中守着,防止有人闯入。 宗衡则在外间坐着,防止发生意外。 荆鸿和白忱雪脱了鞋,盘腿坐到婚床上。 床上被褥枕头是红的,荆鸿和白忱雪的衣服是红的,蜡烛是红的,墙上的囍字亦是红的。 白忱雪雪白娇嫩的脸被这铺天盖地的红,衬得多了几分血色。 那模样便越发秀美。 荆鸿赞道:“雪雪,你好美好美。” 白忱雪脸颊微微一热,睫毛垂下,长长的睫毛稀稀落落,像稀疏的花枝投落到地上的影子。 荆鸿抬手抚摸下巴。 他早上刚刮的胡子,结了个婚又长出来了。 她毛发稀疏,他却毛发浓密。 茅君真人从袖中掏出法器,道:“闭眼。” 荆鸿和白忱雪双双闭上眼睛。 茅君真人看向荆鸿,“小子,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吱声。” 荆鸿笑,“知道了爷爷,又不是第一次找你作法。” 再看向白忱雪,茅君真人夹着嗓子,语气温柔,说:“小雪,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睁眼噢。并不可怕,只是你小姑娘家家的,没经过这阵仗,爷爷怕你吃惊。” 白忱雪连忙答应着。 荆鸿笑出声,“爷爷,您能别夹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您对荆画怎么说话,就对雪雪怎么说就是。雪雪是书香门第不假,但不是小婴儿。” 茅君真人冷哼一声,“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小样儿!” 白忱雪也忍不住笑了。 这爷孙俩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他平素的威严和一本正经是装的,就像荆鸿,初见时那般稳重,大概率也是装的。 茅君真人抬头看看窗外的月亮,时辰到。 他举起手中拂尘开始作法。 脚下踏着罡步。 这罡步与在茅山山巅给沈天予和元瑾之作法时,又有不同。 白忱雪心中十分好奇,却不敢睁眼看。 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像水母在水中漂游一样。 忽觉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顺着她的筋脉往下延伸,一直延伸至颈至背,顺着脊柱和血液,再蔓延至四肢和手肢。 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武侠中说的打通任督二脉,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但是她又觉得不可能,她只是一个身弱的女子,又不是什么武学奇才。 十多分钟后,耳边传来茅君真人的声音,“可以了,睁开眼睛吧。” 白忱雪连忙睁开眼睛,去看荆鸿。 她怕他出事。 荆鸿果然额头冒汗。 她探身靠到他身上,抬手用袖子帮他小心地擦掉汗珠,有些担心地问:“你怎么出汗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荆鸿抬手捂着右边胸膛,面露痛苦状,做出要吐血的模样。 可把白忱雪吓坏了! 她去摸他胸口,又不敢用力摸,面色焦急,问:“你到底怎么了?哪里疼,快跟爷爷说。” 荆鸿面色越发痛苦,说:“雪雪,我可能不行了……” 白忱雪吓哭了,伸手抱住他宽阔的肩背,声音也带了哭腔,“荆鸿,你别吓我。你哪里难受,快跟爷爷说,你快说啊。” 她急忙扭头,向茅君真人哀求:“爷爷,您快过来看看他,他这是怎么了?” 茅君真人捻着白须,面色凝重,“容我想想。以前给他作法时,不这样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白忱雪越发害怕,又去抱荆鸿,“荆鸿,你要撑住!你千万不能有事!荆鸿!” 荆鸿捂唇,十分痛苦道:“雪雪,如果我不行了,你会难过吗?” 白忱雪点头如捣蒜,“难过,我会很难过,你快别说话了!爷爷在想法子救你。” 她又不好催茅君真人。 可是她又无能为力。 她只能抱着荆鸿,眼中的泪汹涌而出。 她哭得梨花带雨。 看不下去了,茅君真人张口骂道:“臭小子,别装了!不行了,就快花烛夜吧!害得老道我昧着良心跟你演戏!气死个人!” 说罢他一甩拂尘转身走出去。 把门闭严,他对宗衡说:“咱们走,让那臭小子好好耍去!” 察觉又被耍了,白忱雪恼得去捶荆鸿,边捶边嗔:“好你个荆鸿,以前不熟你戏弄我就罢了,新婚之夜你竟然也敢戏弄我!” 她去拽他的耳朵。 荆鸿握住她的手腕笑,“娘子今夜实在太美太美,看得我不行了!” 他去剥她身上的红装,“爷爷救不了我,只有娘子能救得了我。” 他含住她的唇,含糊道:“娘子是治我的灵丹妙药。” 第3163章 沈天予563(双修) 荆鸿吮着白忱雪柔软小巧的舌,又缠又绕又舐。 一双大手熟稔地剥出她雪白的香肩。 灼热的手放肆地游走。 都结婚了,证领了,婚礼也办了,不知为何白忱雪仍觉得害羞。 她边往后躲,边轻声说:“不要。” 荆鸿佯装不悦,下颔摩擦一下她柔嫩的脸颊,“真不要?不要,我可走了喔。” 他起身,抓起衣服作势就要走,口中还不忘调侃她一句,“就知道你没那么爱我,你的心还没完全腾空,无法全部接纳我。行,我给你时间,也给你机会,让你重新抉择。” 明知他在逗自己,白忱雪仍是认真了。 她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微恼,“你回来!” 荆鸿回头,刚硬英俊的五官满是委屈。 得! 白忱雪觉得他有点点绿茶。 都到这地步了,他还要玩一把欲擒故纵,真是浑身上下除了心眼子,还是心眼子。 她轻轻拽一下他的手腕。 荆鸿便佯装歪倒,整个人扑到她身上。 他下颔新长出的胡渣扎到了她心口。 她哎哟一声,微微蹙眉,抬手捂心。 荆鸿故意听成“还要”。 他打趣她:“还没开始呢,你就说‘还要’?这么猛的吗?猛猛的雪雪。” 白忱雪脸倏地臊红了一大片,臊得那片薄薄的香肩好似也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她伸手去拧他。 胡乱地拧。 卧室没开灯,燃的是摇曳的无烟红烛,来烘托气氛。 光线不好,她的手不知怎么的就碰到了…… 荆鸿打了个激灵。 一股邪火直往头脑冲,他再也按捺不住…… 可因为他阳气太足,步伐艰难…… 他只得换着花样儿地吻她的唇吻她的心,他低声道:“你放松。” 白忱雪觉得自己已经很放松了。 是他太…… 他骗人! 他谎报“军”情! 骗子! 大骗子! 她愤愤地想。 她咬紧牙关,扭头看向那摇曳的红烛。 红烛滴下一滴滴的泪,她眼角也溢出泪花。 尽管他温柔再温柔,可是她仍然觉得这是生命难以承受之重…… 实在受不了,她伸手去推他…… 荆鸿咬她耳垂,放软声音哄她:“治病嘛,良药苦口,乖。” 因为绷着,他额头又冒出汗珠,滴在她脸颊上。 他刚硬而立体的五官,在红色烛光中分外性感,十分有性张力。 他身上健硕结实的肌肉散发出浓浓的雄性荷尔蒙。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臂搂紧他强健的腰。 她爱他。 爱这个阳刚、风趣、性感、坚硬、乐观、开朗、温暖、细心、体贴,时而正经时而不正经,让她又气又笑哭笑不得的男人。 她的心早已接纳他。 身体却仍无法接纳…… 不是心理排斥。 是他阳气太足太旺…… 白忱雪想,这哪是洞房花烛夜啊? 这分明是凤凰浴火,涅槃重生。 当然,她不是凤凰。 她低声骂:“骗子。” 荆鸿用力亲一下她娇软的唇,道:“没骗你,只是没说具体。纯阳之体,多少会有些过人之处。” 白忱雪害怕地闭上眼睛…… 她以为荆十九已经很恐怖,没想到只是人家的起点。 她细细的脖颈,也因为紧张,筋脉微微鼓起。 这才知茅君真人所谓的作法,其实是给她灌输能量。 怕她力竭。 怕她死在这洞房花烛夜。 荆鸿用力吮吻她脖颈鼓起的筋脉。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 天亮后,白忱雪仍未睡沉。 一直是半梦半醒间。 她睁着朦胧的睡眼,望向窗帘后泛白的天空。 双修之后,她的身子的确变暖了,身上也比之前有力气,体内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可是想想昨晚,太痛苦了。 一只健硕的手臂横过来,将她揽进怀中,荆鸿低头吻她颈后的嫩肉,“醒了?” 白忱雪嗯一声。 荆鸿道:“上完药后,有没有好一点?” 白忱雪摇摇头。 “我看看。” 白忱雪捂住,不让他看。 羞死了! 昨晚上药时,被他看过了,今天居然还要看。 荆鸿将脸埋到她心口,长出的胡渣扎着她娇嫩的皮肤。 他低声嗔:“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还跟我这么见外?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人家都说始乱终弃,我们一开始也不乱啊,明媒正娶,风光大婚。怎么才刚结婚,你就不爱我了?” 外形硬得不能再硬的硬汉,阳成那样了,居然说出这般委委屈屈的话,白忱雪没忍住,笑出声。 她伸手戳一下他的额角,“破嘴!再乱说,罚你一年不准碰我。” 荆鸿将她整个抱住。 她香香软软细细一小只,很好抱。 荆鸿吻着她的脸颊,道:“还是罚我一年吃素吧,一年不碰你,打死我也做不到。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利大于弊。 白忱雪以前手脚是凉的,吃补药能改善,但昨夜和他双修之后,她现在手脚热腾腾的。 身上的血仿佛变活了。 以前那种浑身无力、病怏怏的感觉消失殆尽。 除了腿酸软,伤处疼痛,其他都是益处。 荆鸿盯住她的眼睛,“气血足了,你的睫毛会渐渐变浓,头发也会变密。” 白忱雪好奇地问:“真的吗?” “肝主毛发,肺主皮毛,气虚失其温养之职,会影响毛发的生长。和我双修之后,你气血渐旺,肝肺渐强,毛发自然会旺。” 白忱雪若有所思。 荆鸿狡黠一笑,“不过你现在还不能怀孕。” “要等身体养一阵子,才能要孩子吗?” 荆鸿唇瓣凑到她耳边,“要跟我多双修一阵子。” 白忱雪本能地排斥。 一次已要生要死。 多双修一阵子,她不得搭上一条命? 荆鸿忽然掀一下被子,身体滑下去,去吻她的腿。 他的唇灼热。 带得她的腿也热起来。 那种热乎乎的感觉从下往上蔓延,很舒服。 她该排斥的,不知为何又生出一种想要的情绪。 他的吻从下往上,滑至她的后背。 她突然发现他有世上最灵巧的舌头,舌尖活泼,舌中有力,配上他那灼热的体温,哪怕只是亲吻,都能让她全身开满鲜花。 第3164章 沈天予564(鸿雪) 日上三竿时分,有人敲门。 荆鸿问:“谁?” 门外有人答:“二师哥,茅君真人问你们饿了吗?让我送饭给你们吃。他老人家说,二师嫂害羞,在屋里用餐即可,你们不用出去。” 荆鸿应一声。 白忱雪心想,茅君真人还挺体贴。 不过他自己的孙儿,他最是了解。 她望着荆鸿英俊极具性张力的脸微微出神。 荆鸿抬手爱怜地捏捏她的脸颊,“想什么呢?” 白忱雪轻嗔:“祸害,你就是个祸害。早知你不是荆十九,是荆二十几,我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荆鸿凑过来,高硬的鼻梁抵住她细窄的鼻梁,“如果我是祸害,那你就是祸水,我的红颜祸水。我现在阳气太旺,没法缩,时间久了,会好一点。” 白忱雪不信。 奈何已上贼船,想下船已经晚了,也下不去了。 荆鸿帮她穿上衣服。 他自己也穿好,下床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散散室内的旖旎之气。 白忱雪下床。 步伐踉跄,走进卫生间,来到洗手盆前,她拧开水龙头,撩起水洗了把脸,抬头对着镜子照了照。 疼是真疼,但是气色居然出奇得好。 她以前脸是苍白无血色,连嘴唇都是淡粉色。 今早这么一看,她的脸白里透粉,吹弹可破,嘴唇居然成了漂亮的海棠红。 眼睛水汪汪的,多了三分媚态,就连双眉和睫毛好像都比平时黑了些。 镜子里的女人眉黑目水唇朱面如敷粉,比平时漂亮了好几倍。 再看身子。 她的身形以前细细瘦瘦如竹如柳,如今多了几分妩媚。 她想细细检查一番,便脱掉身上衣服,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 温水淋在她身上。 身上全是荆鸿昨夜留下的吻痕。 想到昨晚的疯狂,她闭上眼睛,回味细节让她的脊柱感到虚空,仍有痛感,可是她竟又生出些羞臊的渴望,渴望荆鸿。 水淋在肌肤上,她的身体都饱胀起来,细细的腰窄窄的胯在一夜之间有了山峦起伏的美。 师弟将饭送进来,荆鸿过来唤她吃饭。 透过浴室的玻璃墙看到白忱雪婀娜的身子,他腹下又生出股邪火。 他闭嘴,放轻脚步,朝浴室走过来。 三两下将身上衣服脱掉,扔到旁边的椅子上,他走到她身后。 白忱雪吓了一跳,顿时花容失色。 荆鸿身体贴到她身后。 白忱雪心里倒是想,却知身体吃不消,便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荆鸿抱着她在浴室里缠绵一番。 念及她是初次,当然他也是,终是忍下来。 帮她冲干净,将她推出去,他在浴室又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 夫妻俩直到晚上才露面。 顾家那帮宾客还没走,明日才离开。 顾楚楚眼尖口快,冲白忱雪喊:“雪雪姐,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漂亮了?” 她以前喊白忱雪忱雪姐,如今跟着荆鸿喊雪雪姐。 她这么一嗓子,众人皆朝白忱雪看过去。 只见她的五官好像一夜之间长开了似的,以前是细细的柳眉,无法睁圆的杏眼,粉白的唇,苍白的皮肤,弱柳扶风的身子,如今眉眼清亮,眼睛睁圆,细长的眉毛乌黑有生命力,唇红齿白,就连眼神都仿佛有力了。 她宛若新生。 荆鸿握紧她的手,毫不避讳道:“当然是我的功劳。” 顾楚楚带头大笑。 她端详荆鸿,“荆鸿哥一夜之间也变帅了!” 白忱雪偏头去看荆鸿。 她觉得他现在帅呆了,尤其昨晚凌架于她身上时,浑身是汗的模样,相当性感。 视线下移。 除了火气太大太猛,骗过她,没有缺点。 她想,难怪他平时要么穿道袍,要么穿黑色裤子,裤子还穿得那么宽松,从来不穿紧身裤、牛仔裤。 她当他是道士,不喜欢穿得太时髦,现在才知他是为了隐藏“敌情”。 太狡猾了! 荆鸿牵着白忱雪的手,视线掠过顾家众宾客。 最后在一容貌异常英俊的男子身上定格。 一模一样的面孔,宴会厅有两张,一张是顾近舟,一张是顾楚帆。 但是现在很好区分。 因为顾近舟怀中有小倾宝和小泊言,顾楚帆身边则有施诗。 荆鸿将手插进白忱雪的手指间,和她十指交握。 他拉着她,走到顾楚帆和施诗面前,对他说:“谢谢楚帆公子当年不娶之恩。” 顾楚帆落落大方,“谢谢你让白姑娘开心幸福。” 荆鸿抬手将白忱雪揽进自己怀中,紧紧抱着,“的确,只有我能给她她最想要的幸福,任何人都给不了。” 白忱雪觉得羞赧。 她早就释怀,早就放下了。 他仍绷着,仍介怀,当真是小心眼子。 她仰头看他,小声说:“阿鸿。” 那意思,可以了。 她跟顾楚帆又没真嫁真娶,也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不过是走过心,还是她单相思。 荆鸿看向施诗,“你俩结婚时,一定要邀请我和雪雪。” 施诗笑着点头,“好,一定会邀请你们。” 荆鸿还要再说什么,忽见宴会厅门口走进来一对璧人。 察觉气息不同寻常,荆鸿回眸。 只见门口二人,男人长身玉立,白衣翩翩,仙风鹤骨,女人明眸皓齿,五官明丽大气。 正是沈天予和元瑾之。 荆鸿身上绷紧的气势一下子松懈下来。 他拉着白忱雪的手,朝沈天予快步走过去,边走边道:“亲家,你可算是来了!仙仙怎么样了?” 沈天予觉得他简直没眼看。 众目睽睽之下,问这种不好见光的问题。 若荆白性格也像他,简直了。 瞧着他那眼神,荆鸿便知他心思,笑道:“你想多了。我的意思是,我爷爷给你们夫妻俩作法布阵时,你们会看到一些幻象,我问的是幻象。” 沈天予仍不想搭理他。 元瑾之道:“我看到一个十分漂亮的小天使,长着翅膀,模样很像惊语小时候。” 荆鸿回眸,朝苏惊语看去。 顾家不只出美男,也出美人。 老中少皆美。 可是人群中苏惊语那张面孔在众多美人中,仍能脱颖而出,一眼惊艳,美得不似凡人。 荆鸿收回目光,心中安了。 未来的儿媳妇也是人间绝色一枚。 不枉他陪着沈天予元瑾之,千里迢迢跑去凤虚宫一趟。 第3165章 沈天予565(怀孕) 陪顾家人用完晚宴,荆鸿一手捉着白忱雪的手,一手去拽沈天予的手,道:“走,去白家老宅还愿去。” 沈天予不喜和除了元瑾之之外的人,如此亲昵。 他手往后一抽,避开他的手。 荆鸿抬手来揽他的肩膀。 沈天予身形瞬移,人到了八米开外。 荆鸿并不觉尴尬。 他将白忱雪整个搂进自己怀中,道:“还是雪雪好,至亲至近夫妻。亲家,虽带个亲字,却不如夫妻,只能远观,不能靠近。” 白忱雪闷笑。 这人当真是个大开心果。 逗她就罢了,连沈天予那种高冷公子,他居然也想挑逗一下。 还愿自然没还。 沈天予想等元瑾之怀孕后,再去白家祠堂还愿,不给白家祖宗施加压力。 次日一早,顾家众人返程。 沈天予自然和元瑾之一同回京。 荆鸿和白忱雪则去京都度蜜月。 京都六环外有个避暑山庄,是顾氏集团旗下产业。 那地方有些神奇,哪怕盛夏时节也十分清凉,不用开空调,温度湿度都宜人,正适合白忱雪这种体质。 可能是药效好,也可能是和荆鸿双修过的原因,白忱雪伤口愈合得很快。 第四天夜晚,荆鸿又和她颠鸾倒凤了一回…… 瞧着她眼神湿漉漉,如花似玉的模样,荆鸿忍不住想和她再修一次…… 白忱雪软在他结实的胸膛里,娇嗔:“贪吃鬼。” 被爱滋润过后的她,皮肤白里泛粉。 泛粉的白要比苍白更显白。 荆鸿是正常亚洲人的麦色,被她衬得偏深。 一白一深,像极了太极标志,只不过白的那块儿小一圈。 荆鸿圈着她柔软的身子,性感的M唇凑到她耳边,沉声道:“雪雪,你知道吗?我不是一直都爱你,也不是愈来愈爱你,而是每天都爱上你一次。” 明明是很浪漫的情话,可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多少带了些情欲的色彩。 因为他咬重了那个“上”字。 一语双关。 白忱雪伸手捏他健硕的胸肌,“你正经点。” 荆鸿用茂密的头发扎她心口,口中道:“正经不了一点。一个男人彻底爱上你的样子,大概就是,偶尔像个孩子,偶尔像个流氓,偶尔像个父亲。” 白忱雪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他真的很会强辞夺理。 可不是? 他在床上就像个流氓。 生活中则时而像个孩子,时而像个父亲,时而像个大哥哥,又像个开心果,是她坚强的后盾,是可以让她避风避浪的港湾。 她将手插进他浓密的头发中,突然发现他左耳上多了点东西。 她探起头,凑近细看。 那里纹了一个小小的字,雪。 离远了看,像打了耳洞。 白忱雪诧异,“你们道士能纹身吗?” “不能。” “那你还纹?” 荆鸿硬而英俊的脸,一本正经,“这不是纹身,你这是给我的爱的印迹,是一颗爱痣。” 好吧,他说是痣就是痣。 荆鸿又指指自己的鬓角,“这里也有。” 白忱雪趴到他脸上仔细辨认,在他左耳鬓角处,纹有细细长长的字。 那字形纹得很漂亮,像他们平时画的符箓。 辨认了好一会儿,白忱雪才认出,那是“荆鸿爱雪”的拼音字母。 幸亏他鬓角浓密,纹身和头发颜色一致,不贴近了看,看不出来。 白忱雪竟不知他什么时候纹的。 她柔软指腹轻抚那处纹身,声音温柔低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纹这东西做什么?爱一个人,无需这么证明。” 荆鸿目光突然变沉,“我曾经说过,我不要你的上一世,也不要你的下一世,只珍惜你这一世,可我现在后悔了。下一世,再相遇,你记得看我左耳,如果忘记了,就看我左边鬓角。这是我给你留的记号,切记切记。” 白忱雪兀自一笑,“下一世不想换个人吗?老是娶同一个人,多少有些无聊。” 荆鸿将她的身体抱到自己身上,让她趴着,心口贴着他的心口,道:“不想换。” 白忱雪望着他的眼睛,“我们刚结婚,你现在不烦,时间久了,总会烦的。” “不烦。” 白忱雪不信,“真的不会烦?” “真正的爱,不是累了就分手,是即使再累再失望,也不会丢下对方,而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想尽办法在一起,哪怕倾尽所有。” 白忱雪被感动到了。 一直以来,她渴望的,就是这种义无反顾,不顾一切的爱。 荆鸿给了她。 荆鸿抚摸她后颈,“不早了,睡吧。” 他闭上眼睛。 白忱雪语塞。 她这样趴在他身上,心贴着心,肉贴着肉,怎么睡? 早上用餐的时候,客房将她点的外卖送进来。 白忱雪从药盒中取出一板药,抠下一粒,对荆鸿道:“我现在身体还不适合怀孕,为了双修,你我也没采取避孕措施,我吃这种长效避孕药,防止怀孕。等我身体调理好了,我们再要孩子。” 荆鸿伸手将那药拿走,“能怀上,说明身体已好,若身体不好,自然怀不上。” 他唇角戏谑地勾一下,“虽然不想荆白那么快来,但是生完,我们会更契合。” 白忱雪秀美的脸微微一红。 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想,真像个流氓。 荆鸿吃了几口饭,接着拿起一块菠萝吃起来。 他这几日一直在吃菠萝。 身上散发的汗气都是菠萝味的,唇齿和所有津液都是。 想起昨晚的疯狂,她轻轻咬了咬嘴唇。 荆鸿吃完手中菠萝,道:“你喂我。” 白忱雪拿起一块喂他。 他咬下几口菠萝,咽下,最后一口时,将她的手指全部含进嘴中,接着吮吻。 他边吻,边满眼欲气地望着她。 白忱雪喉咙往下咽了咽,心里湿哒哒一片。 她觉得他不应该叫荆鸿,应该叫荆黄。 他性张力太强了。 那高高的眉骨,那黝黑的眼,那高大的鼻梁,那性感的鼻唇沟,那好看的M唇,还有那鼓鼓的喉结,以及那夸张的肌肉和其他…… 她这样一个从小就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人,如今恨不得天天和他蜜里调油。 京都的夏天尤其漫长。 两人整个蜜月哪都没去。 在这避暑山庄待了足足两个月。 两个月后的清晨,白忱雪睡眼惺忪,伸手去摸荆鸿的胸肌。 摸着摸着她心里热了。 她趴到荆鸿身上,去咬他的耳垂。 咬的是纹有“雪”字的左耳垂。 咬着咬着,她突然胃里一阵干哕,想吐。 以为是昨晚贪凉吃冰粉吃的,她爬起来要去卫生间。 荆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坐起来,道:“先别去,我给你把把脉。” 白忱雪顺从地将手伸过来。 荆鸿摸着她的脉搏。 脉搏跳动连贯无阻滞,触感如珠走盘,能感受到流畅的搏动。 他敛眉,肃容,故作高深,道:“你这个问题,有点严重。” 白忱雪吓了一跳,“最多不过肠胃炎吧?还能严重到哪里去?” 荆鸿脸上忽然绽放笑颜,“荆白来了!” 白忱雪恼得去捶他胸膛,“又戏弄我。” 荆鸿转身去床头柜上摸手机,开机,拨打沈天予的手机号。 连打九九八十次,沈天予才接听。 但这没耗掉荆鸿的喜悦。 荆鸿高声道:“亲家,荆白降世!仙仙也快了吧?” 第3166章 沈天予566(盛宠) 沈天予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恭喜,而是荆鸿这家伙活像个订货商,来催货了,还是个不良订货商。 降世是出生。 算着日子,白忱雪明显是刚怀上。 这家伙激动得都口不择言了。 停顿半秒,沈天予开口,“恭喜!” 荆鸿声音难掩兴奋,“光说恭喜没用,你得抓紧点,别让仙仙和荆白年龄差太多,会有代沟的。” 沈天予挂断电话。 荆鸿又拨过来。 沈天予剑眉微折,关掉手机,嫌他烦,话太密。 荆鸿又拨给元瑾之。 沈天予提醒元瑾之:“不要接,是荆鸿的,他很烦。” 可惜晚了,元瑾之已经接听。 荆鸿兴冲冲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过来,“瑾之,荆白来了,恭喜我和雪雪吧!” 元瑾之笑道:“恭喜!恭喜!” “仙仙的大名,你们取好了吗?” “家中长辈还在取,他们看得太隆重,取得有点慢。” “好,取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带着雪雪去白家老祖前还愿去。” 元瑾之笑得合不拢嘴,这是变相催生来了,比催沈天予催得委婉很多。 家中长辈怕她压力大,没人好意思催她,这位倒催上了。 元瑾之道:“好,取好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结束通话,荆鸿又拨给茅君真人,“爷爷,喜从天降!” 茅君真人端着架子,语调不紧不慢透着点儿威严,“我今早掐指一算,已经算到了。” 下一秒,他从座椅上跳起来,语气高亢,“是小雪有喜了对吧?” 荆鸿嘴上答应着,心中却道这爷爷装不过三秒。 茅君真人臂中搭拂尘,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静室里像跳大神一样高兴地跳来跳去,“等着,我立刻马上去找你们!Let''s go!” “我们在京都。” 茅君真人大声嚷嚷:“你们就是在天边,我也要赶过去!” 那激动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得道高人的深沉模样? 荆鸿笑,“雪雪刚怀,你来也没用。” “谁说我没用了?我去给小雪送平安符,送保胎符,送养胎补药!送各种宝贝!我马上告诉你爸妈去!不瞒你说,你爸妈早就开始盼孙子了!你大哥那样,你又体质特殊,很难找老婆,终于找到如花似玉才华横溢的老婆,终于怀上了小荆白,你爸妈知道后,得高兴得发疯!” 荆鸿开了免提。 白忱雪听得十分清楚。 她脑中映出一个词。 盛宠。 恍若一直不受待见的人,突然掉进蜜罐里,掉进福窝里,这家人全拿她当成宝,就连她的缺陷在人家眼里都无足轻重。 茅君真人急匆匆跑出去,边跑边冲荆鸿喊:“把手机给小雪!” 荆鸿刚要把手机给白忱雪,茅君真人又道:“慢着,手机有辐射!” “手机辐射很小。” “很小也不行!你开免提,让小雪在远处听。” 荆鸿扬唇,“开着呢。” 茅君真人停下脚步,咳嗽两声,提高嗓音,中气十足地说:“小雪啊,你现在是我们茅家的家宝,你腹中怀的是我们茅家嫡传子嗣。我们茅家老祖起于汉景帝年间,即公元前一百多年,文史可查,你精通古籍,多少应该看到过。我们茅家一脉从来不出孬种,抗战时期,茅山道士在民族危亡时刻挺身而出,当时死了很多人,茅氏一族差点断根。你肯为我们茅家续香火,实在是天不亡我茅家人也。小雪,我老茅感谢你!” 白忱雪听得受宠若惊。 她忙说:“爷爷,我,我只是怀个孩子,是女人都会怀,我没您说得那么伟大。” “你就是伟大!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很不容易!不过你放心,爷爷不会让你出现任何闪失!” 白忱雪连忙道谢:“谢谢爷爷!” “你好好休息。如果荆鸿惹你生气,你一定要告诉爷爷,爷爷打他屁股!” 白忱雪笑,“他不会。” “好,我去告诉你公公婆婆,让他们也开心开心!” 茅君真人挂断电话。 白忱雪唇角仍有笑意,笑着笑着,眼圈红了。 荆鸿将她抱在怀中,“怎么哭上了?” 白忱雪笑中带泪。 她伸手掐一下荆鸿。 并不疼,但是荆鸿故意夸张地叫出声。 白忱雪笑道:“是真的。” 长年病弱且被无数个算命先生断定会短命的她,从来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能像正常人一样结婚,还能像正常人一样怀孕,还被公婆一家宠爱有加。 荆鸿提高声线,“当然是真的!我荆十九的威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忱雪白了他一眼。 明明是荆二十几,都已经露馅了,还装! 尽管沈天予嫌荆鸿烦,但还是将此喜讯,告诉了顾傲霆。 他是老年气氛组,只有他能把人情世故发挥得淋漓尽致,还不让人讨厌。 但是他算到了初一,没算到十五。 因为顾傲霆这次发挥超纲了! 顾傲霆没像往常一样,给白忱雪送妇婴用品,也没送各种山珍海味稀奇贵重的补品和丰厚红包,他送的是一套别墅,还是顾家山庄的独栋别墅。 规格虽然比送沈天予、顾近舟、顾楚帆他们的小一半,但也是近亿的稀缺豪宅。 顾傲霆自有他的打算。 玄学这东西泄露天机,泄露得太多,要遭天谴。 不能逮着沈天予一个人折腾,荆鸿多少也懂点,即使荆鸿懂得少,也不要紧,他有爷爷。 拉拢荆鸿,就是拉拢茅君真人、荆戈和荆画,拉拢整个茅山一派。 一个家族,只有钱财不行,还得有背景,有权势。 权是元家。 有钱有权,还得有道。 三者都有了,如果家族还是止不住地衰败,那是气数已尽。 他能做的,就是有生之年,将顾家的气数尽量延长再延长。 在职时,他常看的书是《商道》《孙子兵法》《厚黑学》,如今他常看的书除了颜青妤编的《明史》,还有曹雪芹的《红楼梦》。 《明史》中,他最心疼的皇帝是崇祯,《红楼梦》里,他研究得最多的不是男女主贾宝玉和林黛玉,而是贾母。 他反复研究崇祯和贾母的作为,踩在前人的肩膀上,兴旺顾家。 那套独栋别墅,是一早就精装过的。 荆鸿从来不是那客气之人。 当天他就收拾了行李,带着白忱雪搬了进来。 搬进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沈天予家串门。 看到荆鸿“小人”得志的模样,沈天予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也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3167章 沈天予567(贺喜) 荆鸿四下观望沈天予的客厅,道:“客厅风水布置得不错。” 沈天予鹤立于客厅一角,敛眸,暗道,讨厌。 荆鸿回眸扫他一眼,“亲家,你为什么闭眼睛?是不欢迎我吗?顾老太爷送我别墅,我不会白要,我会向我爷爷讨要几张平安符、长寿符送给他,帮他化煞辟邪,保他平安长寿。你们顾家山庄的风水格局,以后也由我爷爷负责。顾老太爷夫妇俩,以后可以常去我爷爷的道观长住,吸那里的灵气。你们顾家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帮忙。就像你几次去泰柬边境、去昆仑一脉,我都没收费。按我平时的身价,出生入死的战役,每次都得以千万计,很值了。” 沈天予眼眸不睁,克制着情绪,道:“不是钱的事。” “那你是纯看我不顺眼了?上次在泰柬边境,我脱了我的鞋给你穿,我自己光着脚走。若不是我从中使力,我爷爷不会平白帮你们作法求女。” 沈天予觉得,他和荆鸿单纯是八字不合。 他这人是好人。 但就是让他无端地心烦。 以前和他偶尔见一次,或者为了战役,勉强待在一起几天,短时间内他都可以忍。 如今他被顾傲霆弄到他身边来。 不敢想象,以后要天天面对他这张破嘴。 沈天予睁开双眸,道:“京都繁华也繁杂,你们可以去姑苏养胎,江南水乡气候宜人也清静。” 荆鸿抬手轻抚博古架上一株文竹,“江南水乡气候宜人不假,但这京都龙气凝聚,在这里养胎,更适合荆白。” 得。 沈天予拿他没办法。 只能当前世欠他的,这世他来讨债。 荆鸿回到家时,茅君真人已带着荆鸿的父母来了,荆画也来了。 荆父性子木讷,只擅长唱歌,又不好对着白忱雪唱歌,便笑呵呵地坐在一旁,做些端茶倒水递毛巾递水果的事。 荆母笑眯眯地搂着白忱雪嘘寒问暖。 茅君真人则手拿拂尘,在整个楼里上上下下,观整栋楼的风水布局。 一家人其乐融融。 没过多久,白家人也赶了过来。 白寒竹风尘仆仆一进门,就喊:“十九啊,不是爷爷说你,小雪和顾楚帆以前有那么点过往,你们还搬进这山庄住,不是让小雪尴尬吗?” 搬来之前,白忱雪的确为此事抗议过。 可是荆鸿不听。 荆鸿朗声道:“爷爷,此言差矣!雪雪和楚帆又没真正谈过,我们有什么好尴尬的?别墅是傲霆老爷子自愿送的,又不是我要的。他既然敢送,我就敢收。顾家人都放下了,我们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再说傲霆老爷子也不白送,那老爷子精着呢,算盘打得贼响,这是想把他们顾家和我们茅山一派紧紧绑到一起。他用的是《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中的第十七计,抛砖引玉,花小钱办大事。” 白忱雪瞟了他一眼,暗道口气真大。 这栋独栋别墅,即使没过亿,也差不多了。 在他眼里却是小钱。 白寒竹和白忱书,走到白忱雪身边,将礼品送给她。 白寒竹在她身边坐下,问:“小雪,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去医院检查了吗?” 白忱雪微微摇头,“只是觉得有点干哕,荆鸿把出是喜脉,明天去医院。” 白寒竹轻轻拍拍她的后背,“你身子弱,能怀上孕已经是奇迹,一定要注意,不可劳累。” 她打小丧母,他既当爷又当娘,一手把她拉扯大。 当下有太多话要交待她。 他从口袋中掏出老花镜戴上,打量白忱雪,还要交待些什么,却发现这打小就病怏怏的小孙女,短短两个月,气色变得好得出奇,唇红齿白,眼神漆黑明亮,皮肤白里透红。原本稀稀疏疏的睫毛长长了,也密了,就连眉毛都浓了,头发也厚了,发际线都往下移了。 再看她的指甲,以前薄薄软软的,特别容易断,如今看着结实了许多,甚至出现了光泽。 她坐在那里不再是虚虚弱弱一个,永远坐不直的样子,如今她坐姿端正,气血充足。 以前荆鸿老说他和白忱雪阴阳互补,他是她的天命之男,是她的解药。 白寒竹不信。 只当那道士夸大其辞,就为了骗他孙女嫁给他。 如今这么一看,他顿时心服口服。 白寒竹捻须,道:“是我朽迂腐了,世界之大,大不可言,原来真有如此神奇之事。” 荆鸿笑,“不是爷爷迂腐,只是隔行如隔山,加之道教一向神秘,不外传。” 白寒竹微笑颔首。 这话听得顺耳。 谈笑间,顾傲霆来了。 带着他的贺喜N件套来了。 家族中这么多人生子生女,他已经练出相当熟稔的送礼功夫,每次都送得面面俱到。 婴儿车、婴儿床、婴儿衣服、产妇礼包、补品、红包等,一样没少。 规格超过了茅君真人和白寒竹。 白寒竹面色讪讪。 茅君真人倒无所谓,反正顾傲霆送得再多,都是冲他的面子。 很快苏婳、顾北弦、顾纤云等人也前来贺喜。 看着顾纤云,白忱雪心中感慨颇多。 这个漂亮优雅精练的女强人,直到现在,仍让她紧张。 白忱雪解释道:“阿姨,我,我和荆鸿……” 她不想接受这套房子。 荆鸿硬要接受,还将她抱到车上,不由分说搬进来。 顾纤云抬手往下压,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束。看到你和荆鸿过得这么幸福,阿姨打心眼里,替你们开心。” 白忱雪垂睫,“谢谢阿姨。” 顾纤云走到她面前。 白忱雪慌忙站起来。 顾纤云伸手抱住她,“其实阿姨一直都很喜欢你,你是一个很有才情的女孩子,性格温柔和顺。只是阿姨年轻时经历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事,太懂其中艰辛,不想让你也像阿姨一样遭受一遍。可能阿姨对你的做法有些武断,如果给你造成了伤害,阿姨向你道歉。” 白忱雪眼眶湿润。 她当时的做法是让她自卑,让她很难过。 可是她也能理解顾纤云所为。 她如今很幸福,那些过往已全部释怀。 顾傲霆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顾纤云明显在点他呢,可是他也有他的苦衷。 他们都没有错,只不过是各自立场不同罢了。 第3168章 沈天予568(楚帆) 怕打扰白忱雪休息,众人道完喜离开。 茅君真人站起来,手握空拳递到唇边咳嗽一声,对白忱雪道:“小雪,下山之前,我已告之国煦英灵,你有喜了,他已彻底释然。待日后寻个合适的契机,我帮他投个好胎去。” 白忱雪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对国煦自然没有肝肠寸断的感情。 但她曾经共情过国煦。 为国献身的英灵,值得投个好胎。 她用力点点头,“有劳爷爷了,让您受累了。” 茅君真人大手一挥,“小case!区区投胎,拿捏!” 荆鸿却知,那压根不是举手之劳的事。 茅君真人手拿拂尘,单手背在身后,说:“你们早些休息,我去这山庄随便走走。来了也有几次了,还没好好参观过呢。如今你和鸿儿在这安了家,我提前熟悉熟悉,以后有机会来看小孙儿。” 出了门,茅君真人却没到处溜达,而是直奔顾楚帆所住的独栋别墅而去。 他事先并不知顾楚帆住在哪栋? 但他靠观气,算出顾楚帆所住的地方。 每个人身上的气是不一样的。 顾楚帆今晚有应酬,大半个小时后才回来。 远远看到大门口立着一白须老道,顾楚帆对司机说:“叔,门口停车,有人找我。” 司机忙应着。 车停好,顾楚帆下车。 他上前握住茅君真人的手,打招呼道:“茅爷爷,您找我?” 茅君真人打量他,“臭小子,最近还抽烟酗酒吗?” 顾楚帆微微一怔。 他抽烟酗酒的事,一直是瞒着所有人的。 很快反应过来,茅君真人非普通人。 顾楚帆笑道:“早戒了。” 茅君真人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拍拍他的臂膀,双目炯炯望着他,“小雪已和荆鸿结婚生子,国煦英灵也已彻底释怀,你和施诗姑娘也早点步入婚姻殿堂吧。我不是月老哈,没有业绩指标。” 顾楚帆忍俊不禁。 心下却知茅君真人这是给他铺台阶。 他道:“我和施诗明年结。” 茅君真人给了他一个大白眼,“明什么明?今年就结!你们这些臭男人,四十还能一枝花呢,小姑娘可不一样,姑娘们花朵一样嫩着呢,架不住熬。施诗和小雪差不多年纪吧?别等了,算个好日子,今年就结吧!” 顾楚帆睫毛微垂,觉得有些仓促。 茅君真人又道:“荆鸿和小雪都搬来这山庄住了,你们家傲霆老太爷送的房子。老太爷那么事事儿的人,都能拿得起放得下,你一个年轻小伙,还拧巴什么劲儿?” 顾楚帆颔首,“好,我跟施诗商量。” 茅君真人大笑,抬手拍拍他的后背,“小子,我看好你噢!” 说完他笑着离去。 顾楚帆望着他神秘莫测的背影。 他眼睛一眨没眨,可是短短几秒钟,茅君真人的身影已到百米开外。 顾楚帆不知这位顶尖修行高手,为什么说看好他? 他除了有优越的外形和情商,有卓越的经商头脑,其他并不突出,尤其在哥哥顾近舟和沈天予的光环之下,显得他逊色许多。 他微微摇摇头,笑了笑。 这些道家玄学中人,都喜欢故弄玄虚,让人去猜。 本该回家的,顾楚帆上了车,吩咐司机:“去施家。” 司机应了一声,调头。 来到施家,施诗也刚下班,身上还带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 可能白天工作太忙,她清秀的脸上带着些许疲倦。 顾楚帆垂眸望着她白皙秀气的脸,“工作累吗?” 施诗摇摇头,“还可以。” “施诗,我们订婚吧。” 施诗眼睛猛地睁大,“这么突然?” 顾楚帆伸手拉起她的手,“一点也不突然。如果按照正常的步骤,四年前,我们就该订婚了。” 施诗咬住下唇。 顾楚帆抬手摸摸她清瘦的脸,“怎么总也吃不胖?记得你以前上学时,两颊有点肉肉,很可爱。” 施诗笑着轻轻瞟他一眼,“你总这么说,我会怀疑你爱的是四年前的我。” 顾楚帆抬手将她按入自己怀中,“我爱过去的你,也爱现在的你。” “以后呢?以后的我,你不爱了?” “也会爱以后的你。” “这么勉强吗?” 顾楚帆哭笑不得,拉长腔调打趣道:“施诗,你多少有点无理取闹了啊。” “嗯,就要无理取闹。” 顾楚帆笑着笑着,唇角的笑意展开,“无理取闹了好。” 无理取闹,说明施诗不再像从前用高攀的眼神小心翼翼地仰望他,也不用再压抑情绪。 她和他现在是平等的。 顾楚帆松开施诗,拨通顾逸风的手机号,道:“爸,我和施诗要订婚,聘礼的事,你和我妈操持吧,越快越好。” 手机那端安静了几秒钟。 很快传来顾逸风的声音,“好。” 过片刻,顾逸风又道:“爸爸给你办公室的抽屉和卧室的床头柜里,放了很多零食和干果,供你戒烟用的。” 他没假手助理和佣人。 零食和干果是他亲自挑选,亲自放进去的。 顾楚帆帅气的眸子目光温柔,“我一直有吃,零食不必准备了,干果还请爸爸继续准备。多亏爸爸的零食,我现在很少抽烟了。” “好。”顾逸风声音放低,“帆帆,无论你到多大年纪,永远都是爸爸的帆帆。” 顾楚帆笑,“爸爸,您突然煽什么情?” 笑着笑着他眼圈却潮了。 他说:“爸,我仍然很感激国煦前辈,没有无数个他们,就没有我们如今的和平盛世。他是个非常值得我们所有人都敬佩的人和英灵。” “是的,你能这样想,爸爸很欣慰。” 结束通话,顾楚帆又看向施诗,“订婚前,我想去趟云城,祭奠一下国煦前辈。” 施诗用力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顾楚帆拨通助理电话,让给他和施诗订机票。 次日傍晚。 距烈士陵园关门前一小时,顾楚帆和施诗飞抵烈士陵园。 二人手捧鲜花,朝国煦墓碑前走去。 陵园肃穆。 落日余晖洒在一排排墓碑上,让人肃然起敬。 远远看到国煦墓碑前,立着一抹熟悉的修长身影,顾楚帆和施诗皆十分意外。 第3169章 沈天予569(近舟) “哥!” 顾楚帆唤了声。 那人回眸。 一张异常英俊的完美建模脸,和顾楚帆的脸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气质比他高冷得多。 果然是顾近舟。 顾楚帆拉着施诗的手,快步朝顾近舟走过去。 走到墓碑前,顾楚帆问:“哥,你怎么突然飞来云城了?” 往常他们都是清明节,和楚晔元娉等人,一同飞过来给国煦一家扫墓。 顾近舟俯身,用一块干净的纯白毛巾揩拭墓碑上的灰尘,道:“昨晚国煦突然入我梦境,便临时推了行程,飞了过来。你们怎么也来了?” 顾楚帆道:“茅君真人对我说了一些话,我也突然想来看看国煦前辈,就过来了。” 顾近舟视线落到墓碑贴着的照片上。 望着国煦永远定格的脸,他手中揩拭的动作放轻。 他轻而缓慢地擦拭着他黑白的面容,眉眼肃凝。 许久,他低声唤道:“阿煦。” 他嘴角极轻地勾了勾,对着国煦的照片说:“突然有点想你,但是也请你不要再回来。重新投胎去吧,会有新的人新的人生经历,等着你。” 立在三米开外的保镖,将瓶盖打开,把酒瓶递给他。 顾近舟接过酒瓶,把白酒淋到地上,对国煦道:“以后若有缘相遇,我定当会好好照拂你。” 那酒水很神奇。 淋在地面上,很快就干了。 顾近舟笑道:“没想到你还挺能喝。” 将一瓶酒敬完,他抬手向国煦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没从过兵,也没专门学过,只一岁多时,国煦记忆苏醒,前几年又觉醒一次。 顾近舟又沉默地看了会儿国煦的照片,转身对顾楚帆道:“走了。” 顾楚楚点点头,“一路顺利。” 顾近舟颔首。 将自己的保镖留下保护顾楚帆,他扬长离去。 顾楚帆和施诗俯身将手中鲜花放在国煦的墓碑前。 望着国煦刚毅英武的脸,顾楚帆道:“前辈……” 他一向口才极好,任何场合都能侃侃而谈,此时说了两个字,却卡壳了。 他又说了一声“前辈,望您一切安好。” 施诗则望着国煦的照片,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拍拍顾楚帆的臂膀。 顾楚帆伸手握住她的手,对国煦道:“前辈,我们要订婚了。” 照片中男人英气的黑白面容闭着双唇,表情肃穆凝重。 忽然天空中有几只鸟飞过来,落到墓碑后面的树上。 那几只鸟头黑腹白羽带蓝紫色光泽。 施诗道:“是喜鹊。” 那几只喜鹊仰头嘹亮地叫了几声。 民间都说,喜鹊叫,喜事到。 顾楚帆看向那几只喜鹊,不知是巧合,还是国煦的意识?可是国煦的残魂养在茅山,他应该没有那么大的玄力。 很难解释。 可是真实发生了。 顾楚帆弯腰,朝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施诗再一次深鞠躬。 手机突然响了。 在这肃穆的陵园显得尤为响亮。 那几只喜鹊像不怕人似的,并未被惊走。 顾楚帆掏出手机,是顾近舟打来的,“快关门了,走吧,别待太晚。” “好。” 二人直起身,转身朝陵园出口走去。 走着走着,顾楚帆忽然回眸,看一眼墓碑方向。 那几只喜鹊已从树上,落到国煦的墓碑上,或蹦跳或嘹亮地鸣叫。 年岁已久,历经风雨,墓碑早已染上重重岁月痕迹,上面立着几只清秀的喜鹊。 薄薄的余晖洒在墓碑和喜鹊上,一静一动,一悲一喜。 离远了,国煦的照片已看不清,但因着喜鹊和淡金色的余晖,那沉重的悲色已减,反倒有了新生的希望。 顾楚帆心中有很多话想对施诗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他沉默着,一言未发。 只是将施诗的手握得更紧。 这会儿陵园人已经很少,二人刚出陵园大门,大门就关上了。 他们来时乘坐的是出租车。 顾楚帆握着施诗的手,去路边打车。 还未走到路边,一辆加长款商务车门打开,司机走下来, 来到顾楚帆面前,司机恭恭敬敬地说:“舟总请你们上车。” 顾楚帆看向那辆加长款商务车,暗道,这哥在这里置了车,是打算在这里搞投资吗? 他牵着施诗的手上了车。 七人座的商务车。 顾近舟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办公。 他注视着笔记本电脑,头也不回道:“从去年开始,我在这里投资建了几所学校,从幼儿园到初中,所有烈士的遗孤免费入学,当然不全是烈士遗孤,否则容易被毒枭盯上,目前运行还算平稳。” 顾楚帆提议:“安保措施一定要加强。” “已考虑到。” “学校教职工优先安排烈士遗孀,待遇优厚,也算是为牺牲的烈士们尽点绵薄之力。”顾近舟合上笔记本电脑。 “绵薄之力”四个字,从一向倨傲的天之骄子口中说出来,实属难得。 顾楚帆平素做的是为那些烈士遗孤和遗孀捐款,捐物资。 哥哥却直接来这里建学校。 太爷爷顾傲霆当年选他做集团继承人,目光很是老辣。 “建学校”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各种手续要跑,有的地方还要通关系。 明明是惠民工程,并不盈利,但真正实施起来,关卡重重。 顾近舟看向顾楚帆,“本打算今晚飞回京都,陪倾宝和泊言,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明天去学校看看孩子们。我们的孩子是孩子,烈士的孩子,也是孩子。我们的孩子可以和爸爸在一起,而那帮孩子们,却已经没有爸爸。” “没有爸爸”四个字,听得顾楚帆神色动容。 施诗则直接红了眼圈。 次日,一行人去学校。 看了孩子们,顾近舟和顾楚帆又捐了一笔巨款,施诗也把工作以来所有薪水全部捐出。 临行前,顾近舟对校长道:“保护好孩子们。” 校长肃容,抬手朝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放心,舟总。” 校长是国煦战友的儿子,亦是烈士遗孤,退役特种兵。 顾近舟派人专程找到他,并重金聘请。 校长拒绝高薪,只收普通校长的薪资。 一个小时后,顾氏兄弟和施诗坐上私人飞机,飞往京都。 施诗望着兄弟二人。 一高冷不近人情,一平易近人,俊朗如春。 可这二位巨富之子,并没有为富不仁,也没贪图吃喝玩乐,声色犬马,游戏人间,他们经营好自己公司的同时,用他们手中的资源,力所能及地帮助该帮助之人。 虽然存了私心,但能做到某种程度,他们也可以问心无愧了。 第3170章 沈天予570(楚帆) 返回京都。 顾楚帆带着施诗去了顾傲霆家。 顾近舟则回了自己家。 一入家门,倾宝扑上来。 顾近舟单手将小倾宝抱起来,亲亲她的小脸蛋,将她久久抱在怀中。 以前国煦残魂觉醒,要以他的身,娶白忱雪。 他挺烦他的。 可是昨日国煦突然入他梦境,对他说,白忱雪已得幸福安定,他执念已散,该走了。 他对他的烦躁全部消失。 他突然可怜他。 不。 不是可怜。 是崇敬。 他又亲了亲怀中的小倾宝。 这粉嫩可爱的小肉团子,哪里舍得下? 再看向抱着小泊言的颜青妤。 那知书达理清婉可人才华横溢的江南美人,哪里舍得下? 可是国煦做到了,他舍下了女儿,舍下了娇妻,舍弃了父母,隐姓埋名深入毒枭老巢去当卧底,摧毁毒枭那么多生意和据点,最后被残忍杀害。 他有执念也在情理之中。 若换了他,他会发疯,死后也要作天作地。 他抱着小倾宝,沉声道:“倾宝,爸爸爱你。” 小倾宝捏捏他英俊的脸颊,奶声奶气地问:“爸爸,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呀?” 颜青妤浅浅一笑,“倾宝,你别乱说。” 顾近舟却道:“对,爸爸是愧对一个人。” “谁?” “国煦。” 那一年,他很烦他,却也不得不烦他。 他心中有颜青妤,压根无法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他一向是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更讨厌被人逼迫。 他又说:“还有你帆帆叔叔。” “帆帆叔叔,我知道。国煦是谁呀?”小倾宝好奇地问。 顾近舟抱着她大步走到窗前,道:“他生前是一个很伟大的英雄,死后是一个很痴情很重义的英灵。” 他视线穿过窗户,看向远处的青山黛水,“他若能再投胎,肯定又是一条好汉。” 小倾宝好奇地问:“投胎是什么意思?” “就是死后,可以再世为人。” “所有人都能再世为人吗?” “不是,要修。若前世做恶多端,会进地狱,受尽煎熬,永远不得轮回。若做小恶,下一世会投入畜牲道,被人端上餐桌。若行善,自然会积德,才能投胎为人。” 小倾宝听得云里雾里,俏皮地冲他做个鬼脸,“爸爸的意思,就是做多好事,才能投胎为人?那我是不是做了很多好事,才成为了爸爸的女儿?” 顾近舟被暖到了。 他紧紧抱住小倾宝,“对。爸爸也是,上一世做了很多好事,这世才投入顾家。” 是的。 他上一世是国煦。 那样大的贡献,那么惨烈的牺牲,才能投胎成为顾逸风和顾纤云的儿子,可是后来因为国煦执念太深,命运被干涉。 颜青妤提醒道:“倾宝太小了,你别跟她说这么多。” 顾近舟吻吻小倾宝的头发,“不,她懂。” 他又看向小泊言。 小泊言坐在颜青妤怀中,睁着一双黑宝石一般的大眼睛,静静地望着他,仿佛也听懂了的样子。 同父同母所生,可是姐弟俩性格天差地别。 小倾宝活泼可爱俏皮多动话唠,性格好强。 而小泊言则安静沉默少语,但也并不倨傲。 小泊言突然抬起小手摸摸颜青妤的脸颊,口中喃喃:“妈,妈,妈……” 这是他第一次喊妈妈。 他去年腊月十二生的,还不到会喊妈妈的年纪,可是他喊出来了。 颜青妤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用力亲亲小泊言的脸蛋,问顾近舟:“你听到了吗?泊言会喊妈妈了。” 顾近舟道:“小孩子偶尔顺嘴冒句婴语是正常的,无意识的,别激动。” 可是小泊言奶乎乎的小脸蛋蹭到颜青妤脸上,又喊了一声,“妈。” 这次非常清晰。 颜青妤底气十足,“这次你听到了吧?泊言喊的是妈,不是妈妈,他还拿小脸蛋贴我。” 她疼爱地亲小泊言的小脑袋头发,鼻子和脸蛋。 小倾宝闹着从顾近舟怀中下来。 她走到母亲和弟弟面前。 望着弟弟黑黢黢的大眼睛,小倾宝摸摸他的小手手,说:“泊言,你上辈子是不是也做了很伟大的事,才投胎到妈妈的肚子中,成为我弟弟?” 小泊言大眼睛眨一眨,红红的小嘴一张,又喊了声“妈”。 他将脸躲到颜青妤怀中,仿佛害羞了似的。 颜青妤笑得合不拢嘴。 俩孩子都是她亲生的,可是一个贴顾近舟,一个贴她。 小泊言总爱赖在她身上,不肯要别人。 只有当她说累的时候,小泊言才会让别人抱。 他吃饭省事,睡觉省事,不用怎么哄,往床上一放,轻轻拍两个,很快就睡着,也很少生病。 轮回说中,说有的孩子是来报恩的,有的孩子是来讨债的,有的孩子是来报仇的。 若真如此,那小泊言就是来找她报恩的吧。 同一时间。 顾楚帆和施诗在顾傲霆家。 顾傲霆收起眼中精明,目光慈爱望向施诗,道:“丫头太瘦了,平时多吃点。小白姑娘已经和荆鸿结婚有喜,你和帆帆也该订婚结婚了。你吃胖点,平时多笑笑,让脸上添点福相,省得婚礼上,大家看到你瘦骨伶仃的,还以为我们顾家虐待你。” 从老到少,每对情侣,除了元峥和苏惊语,顾傲霆都要干涉一下。 难得这对,他没干涉,反而出口成全。 施诗连忙答应:“我会多吃点。” 顾傲霆看向顾楚帆,“帆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营养加上,平时多哄施诗开心。” 施诗忙说:“学长对我很好,是我平日工作太忙,才总不长肉。” “医院工作是很忙。”顾傲霆抬手摸摸自己的心口,“我近来总是心慌胸闷,家庭医生说我没事。你帮我测测?医生是不是故意瞒着我?” “好的,太爷爷。” 佣人取来听诊器,递给施诗。 施诗戴上听诊器,放到顾傲霆胸口,隔着衣服听他心跳。 听完,施诗笑,“太爷爷,您心跳正常。” 她又帮他测血压,“血压也正常。” 顾傲霆笑眯眯地说:“难得家里娶个医生。生物制药那边,回头你去负责吧,那边一直用外人,终于可以放个自己人了。” 施诗受宠若惊。 这是重用,也是重担。 她慌忙婉拒:“太爷爷,我资历不够。” 顾傲霆哈哈大笑,“你们施家是医生世家,你那些堂伯堂叔堂哥表哥,我可是一早就下重金挖,怎么挖不来的,以后由你来负责。” 第3171章 沈天予571(帆诗) 顾楚帆没想到老太爷就这么明晃晃地“亮剑”了。 他和施诗的感情源于校园。 中间历经坎坷,不想再沾染太多世俗。 他更加不想利用施诗。 他朝顾傲霆使眼色,“太爷爷,您午睡时间到了,我扶您去卧室。” 顾傲霆朝他伸出右手,又对施诗说:“丫头,你可当个事办啊!就这么说定了!” 施诗忙答应着:“好的,太爷爷,您放心。” 顾楚帆搀扶顾傲霆,乘电梯,进了楼上卧室。 将门关上,顾傲霆却没上床,走到沙发前坐下,道:“帆帆,施诗那丫头性子耿直。你不要嫌太爷爷世俗功利,精明算计,只有这么说,她才能觉得自己有价值,否则她会觉得低你一等。” 顾楚帆浓睫微动,“何以见得?” 顾傲霆抬手摩挲下颔,一双老眼泛着精明的光泽,“施诗就不是张狂会算计的性子,若是,她四年前就会不择手段地拿下你。她心地太善良,性子谦卑又自卑,总觉得配不上你。听太爷爷的话,太爷爷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就让施诗去制药公司,去挖人,她那些亲戚,要么是海归精英,要么是行业头部,要么在国外是高精尖人才。若能挖过来,顾家在制药行业将会更上一层楼,药业利润目前来说还是相当可观的。你要让施诗觉得,她和咱们家是强强联合,而不是高攀。” 理是这么个理。 可是顾楚帆仍难过自己心中那一关。 他想要纯粹一点的感情。 顾楚帆下楼,对施诗道:“你别听我太爷爷的,他那人眼里只有生意。我当初和你交朋友,因为性格合得来,不是冲你家那帮亲戚去的。” 施诗站起来,清秀双目望着他,“我挖。” 顾楚帆将她的手握在掌中,语调温柔,“不想你为难。” 施诗耸肩一笑,“为谁忙都是忙,不如为自己家人忙了。” 顾楚帆眼皮微掀,斜瞥她一眼,“还没嫁过来呢,就开始摆上女主人的架子了?” 他本就生得英俊非凡,撩眉抬眼间,魅力横生。 看得施诗心动不已。 谁说美人一笑倾城来? 美男一笑,亦是春风拂面百花开。 施诗伸手去捏他英俊的脸颊,“帆总,我手握医药行业顶尖人力资源,你若想娶我,可得抓紧喽。若晚一步,我就带着这帮人,转投他家了。” 顾楚帆勾唇,“顾家旗下制药公司占京都半壁江山,另外半壁是我奶奶娘家。你带着人转投陆家,陆家人不一定敢接收。” 施诗抬手推他,“学长,你太嚣张了!” 顾楚帆握住她的手,“走,去我奶奶家,她让人炖了补品,喊我们去吃。” 二人来到苏婳和顾北弦家。 苏婳在家。 顾北弦有应酬,不在。 苏婳招呼施诗:“你们在飞机上吃得太简单,我让人把补品小火煨着,还热着呢,快来吃。” 施诗喊一声“奶奶”。 苏婳笑靥如花,重重应着。 她拉着施诗的手,朝餐桌前走去。 恍惚忆起,她年轻时和顾北弦每每因为楚锁锁,闹矛盾闹离婚,顾老太太都是这般热情地拉着她的手,招呼她吃喝,偏袒着她,宠爱着她。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她已成奶奶。 苏婳按着施诗的双肩,将她按到餐桌前。 佣人将炖好的燕窝、参汤、海参、花胶等端上来。 施诗望着琳琅满目的补汤,说:“奶奶,我吃不了这么多,让人给白姑娘送一半吧。” 苏婳婉然一笑,“孩子,有心了。雪雪那边,我早就让人送去了,你和雪雪都是奶奶的好孩子。” 施诗暗道,做人是一种智慧。 顾傲霆和苏婳,虽然一个功利,一个温情,但二人都做到了极致。 用完餐,她和顾楚帆陪苏婳品茶叙话。 黄昏时分,二人离开。 没走多久,恰好碰到荆鸿搀扶着白忱雪在山庄里散步。 上次施诗见白忱雪,还是在他们办婚礼时。 两个月未见,施诗惊呆了! 白忱雪比上次婚礼时,气色好太多了。 用《诗经》里的话来说,就是“灼灼其华,熠熠其姿”,落日余晖下的她光彩照人,风姿绰约。 明明她没化妆,可是皮肤白得发光,面如敷粉,唇似涂朱,眉若墨画,睫浓发密。 俨然换了一个人。 这比医学奇迹还厉害。 按说女人怀孕,气色会变差才对,她恰恰相反。 施诗松开顾楚帆的手,快步朝白忱雪走过去,向她笑道:“恭喜!恭喜你们!” 白忱雪莞尔一笑,以手抚腹,“刚怀上没多久,荆鸿非要拉着我出来晒太阳。” 顾楚帆心知,荆鸿带她出来晒太阳是假,拉着出来炫耀是真。 这会儿日薄西山,哪还有太阳可晒? 但是他喜欢荆鸿张扬的架势。 荆鸿看向顾楚帆,“再有八个多月,荆白就降生了,你俩倒是抓点紧。虽然我儿子许给了天予家,但是我命中还有个女儿,姓荆,名慕雪,到时也可以考虑考虑你家娃。” 白忱雪伸手悄悄掐一下他的腰。 接着轻轻白他一眼。 那意思,太强势啦。 别做不讨喜的事。 荆鸿道:“那有什么?做不成情侣,做亲家,顾家又不是没有先例。” 白忱雪连忙向顾楚帆和施诗解释:“我爱人最喜欢开玩笑,你们别当真。” “爱人”这个称呼,听得荆鸿眉飞色舞。 他一时忘了顾楚帆和施诗。 他伸手将白忱雪揽入怀中,低下头用力亲一口她的额头,“雪雪,你刚才喊我什么?” 白忱雪压低声音轻嗔:“别浪,注意点分寸。” “你叫我爱人是不?我是你爱人?我是你最爱的人?我是这世上,你最爱最爱最爱的男人!” 白忱雪受不了他的夸张劲儿。 她语气略有些敷衍:“对,爱人。” 荆鸿揽着她的肩膀,对顾楚帆道:“看到了吗?雪雪最爱的人是我,她现在满心满眼全是我,只有我!她的心除了我,已容不下任何人!” 施诗和顾楚帆都想笑。 但这种时候笑,多少有点不礼貌。 二人将笑憋在心里。 难得世间还有如此真性情善于表达爱表达的男人,换了其他人,都做不出这个效果。 四人辞别。 走远了,施诗将憋着的笑笑出来。 笑完,她说:“荆鸿颠覆了我对道士的认知,原来道士也可以这么好玩儿。” 顾楚帆侧眸看她,“其实我也很好玩。” 施诗抬眼瞟他,“是吗?” “嗯,改天让你开开眼界,好好玩玩我。” 施诗脸颊一红,总觉得那个玩,多少有点少儿不宜。 第3172章 沈天予572(求婚) 施诗抬腕看看表,“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顾楚帆望着染着淡淡落日余晕的西面天空,“我刚买了只猫,会后空翻,还会变魔术。” 施诗不信,“哪有这么厉害的猫?会后空翻已经不可能,居然还会变魔术?” “真的,去我家看看?” “好。” 二人去了顾楚帆的独栋别墅。 以前他和父母住在一起,有了女朋友后,便搬出来住了。 二人开门进屋,换好拖鞋。 施诗手拢在嘴边,学猫的叫声,唤道:“喵喵,喵,你在哪里?姐姐来看你了。” 她边唤,边往前走,双眼左顾右盼,寻找猫的影子。 唤了几声,想象的猫并没有跑出来。 她回头,问顾楚帆:“你买的猫是什么品种?叫什么名字?一楼没有,难道它跑二楼玩去了?” 顾楚帆突然躬身,双手扶地,紧接着一个后空翻就过去了。 他虽然没有武功根底,却酷爱各种极限运动,爱健身,身形很是矫健。 当然和沈天予顾近舟那种奇才没法比,比常人,是绰绰有余了。 他一连翻了三个漂亮的后空翻,身形利落潇洒。 那么高的身体给人的感觉相当震撼。 配上那张帅绝人寰的脸,有种当红顶美男明星拍大片的即视感。 施诗睁圆双眼,惊讶地咦了一声,调侃道:“学长,我今天才知道你原来是一只猫。长这么大,一米九的猫,还是第一次见。” 顾楚帆收住身形,唇角扬起,道:“大猫是虎。” 施诗笑得眯起眼睛,“听说舟舟哥小时候特别高冷,你小时候爱说爱笑,人都说你是‘笑面小佛’,原来你是笑面虎。” 顾楚帆道:“笑面虎还会变魔术,你要不要看?” “看!当然要看!” 顾楚帆走到壁柜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祖母绿色首饰盒,走到施诗面前。 他微笑,“我能从这里面变出一枚戒指,你信吗?” 施诗笑弯了眉,“这本就是装戒指的首饰盒,拿出戒指不是很正常的吗?怎么叫变魔术?” “那我能凭空变出来一群人,你信吗?” “不信。” “如果我能变出来,你愿意嫁给我吗?” 施诗想说,当然愿意,这是她整个青春期求之不得的梦。 可是想到顾傲霆给的底气,做人不能太卑微,她双手环胸,克制着真实情绪,说:“这个,要看你以后的表现喽。” 顾楚帆打开首饰盒,变出一枚漂亮的钻戒。 他手握钻戒,单膝跪在地毯上,仰头看向施诗,“施诗同学,你愿意嫁给我吗?” 施诗没料到这个求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他以前其实求过一次,只不过那次求得有点仓促,也有点即兴,又因为戒指没找到,断了,但那枚戒指最终被他从荷塘里捞出来,现在正戴在她左手中指上。 她摩挲着左手中指上的白金戒圈,望着顾楚帆手中闪闪发光的大钻戒,再看向钻戒后面那张帅绝人寰的脸。 那张脸比钻戒更闪耀。 她心中说当然愿意了,一万个愿意! 做梦都想嫁给青春期的男神。 即使他拿个易拉罐拉环向她求婚,她都愿意。 只是,顾楚帆说会变出来一群人,从哪里变? 她环视四周,压根没有人影。 她又抬头看向楼上,楼上也看不到人影。 施诗唇角噙笑,“说好的变魔术呢?” “魔术变完,你就同意嫁给我?” 施诗用力点头,“对。” 顾楚帆抬手打了个帅气的响指。 “啪!” 门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小倾宝,后面是顾纤云、顾逸风、颜青妤、顾近舟、苏星妍、元峥、顾楚楚、苏婳、顾北弦、顾傲霆、秦姝、陆砚书等人。 顾家该来的基本都来了。 原本大到空旷的客厅,突然间人头攒动。 施诗哭笑不得,压低声音轻声说:“你作弊,这哪叫变出来一群人?这分明就是提前商量好的。” 顾楚帆漂亮的眸子望着她,“上次求得太仓促,这次我好好求。” 他提高音量,朗声道:“施诗同学,你愿意嫁给我吗?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我都会爱你,照顾你,尊重你,接纳你,永远对你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施诗哭了。 她捂着嘴,泣不成声。 这一刻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今天梦想成真了。 小倾宝带头说:“嫁给他!施诗姨姨,嫁给我帆帆叔叔吧!” 众人皆齐声喊:“嫁给他!” 就连一向高冷的顾近舟也在喊:“嫁给他!” 他一直支持施诗和顾楚帆。 顾傲霆抬起右手,敞开大嗓门喊:“嫁给他!嫁给他!强强联姻!势不可当!” 最后八个字,让施诗哭得更厉害了。 施家是医生世家,但是和顾家这种位居首富之位的大财团没法比,可是顾傲霆如此给她面子。 她哽咽着喊:“我愿意,我愿意,学长,我愿意嫁给你!” 顾楚帆握住她的手,将戒指套到她左手无名指上。 他站起来。 顾近舟递给他几张抽纸。 顾楚帆伸手接过纸,帮施诗擦眼泪。 往常都是别人给顾近舟端茶倒水递毛巾递纸,他那么倨傲的人何曾干过这种事? 忽然有甜美的声音喊:“亲一个!亲一个!” 是顾楚楚的声音。 顾近舟弯腰抱起小倾宝,捂住她的眼睛。 小倾宝扒拉他的大手,不乐意道:“捂什么捂?你偷亲妈妈,我经常看到。” 顾近舟忍俊不禁,女儿太聪明,也有后患,看样子以后再亲颜青妤,得躲着点她,防止她长大后早恋。 他捂得更严实了。 顾楚帆抬起施诗的下巴,在她额头用力亲了一下。 顾楚楚道:“亲额头算什么?亲嘴才能表达诚意!” 今天长辈太多,顾楚帆本想矜持一下。 可是顾楚楚上升到“诚意”上了。 顾楚帆垂首,将嘴挪到施诗的嘴上亲起来。 唇瓣上传来的柔滑触感,让施诗一时头晕目眩。 从天而降的惊喜加上感动,还有本能的生理冲动,几种极致的人生体验一股脑儿降临到她身上,她觉得自己简直要幸福炸了。 眼泪又流出来。 人很奇怪。 以前难过的时候,她哭不出来,可是幸福的时候,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往外淌,不要钱似的淌。 正当她沉醉其中不可自拔时,顾楚帆已经将嘴挪开。 他唇瓣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浅尝辄止,等你下次玩我的时候,我们再好好亲。” 第3173章 沈天予573(楚帆) 施诗瞬间破涕为笑。 他是她的学长,虽然俩人在校时经常一起玩,但他还是会端着点学长的架子。 后来他和白忱雪有诺言在先,对她克制疏离。 没想到他不正经起来时,也挺不正经的。 顾楚帆回眸看向窗外,道:“再等等,很快就到了。” 施诗好奇,“到什么?” “魔术。” 施诗已经不报期待了。 她抬头仰望他帅得无可挑剔的脸,长成这样,性格还那么好,哪还需要变什么魔术? 他就是女娲最奇幻的作品好不好? 夜暮终于降临。 外面漆黑一片. 往常天未黑,整个山庄的灯就会全部亮起来,亮如白昼。 顾楚帆牵着施诗的手,道:“走,带你出去看魔术。” 施诗笑,“帆帆哥,不用变了。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你会变魔术,我也不会变魔术,但是我有医术,你会经商。我们有各自擅长的领域就够了,不必面面俱到。” 顾楚帆垂眸看她,心中柔情四起。 四年过去了,她褪去婴儿肥,成熟了,也成长了很多。 安慰人的技术精进很多,也变得知足、包容。 一个人是否成熟的标志,就是懂得知足,会包容他人。 顾楚帆道:“这次是真魔术,信我。” 施诗当然信了。 即使不是魔术,她也愿意当魔术看。 顾楚帆牵着她的手出了门,来到庭院。 众人纷纷走出来。 “啪啪!” 顾楚帆抬手连打两个响指,接着朝远处的高楼挥了挥手。 只见黑沉沉的天际,突然出现无数颗星星,金色的,闪着耀眼的光芒。 那璀璨的金色星星渐渐变成红色,最后幻化成两颗硕大的红心,红心依偎在一起。 那红心很快又幻化成一只美丽而巨大的七彩凤凰,修长飘逸绚丽的尾巴在空中飞舞,流光溢彩,绚烂至极。 施诗早已过了大呼小叫的年纪,仍捂嘴惊呼:“这是烟花吗?帆帆哥,好漂亮!” 顾楚帆道:“是。” 施诗不信,“市区不让燃放烟花,这是无人机吧?” 顾楚帆道:“对。” 施诗扭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你说的魔术?” “漂亮吗?” “漂亮!” “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 忽然那只凤凰七彩翅膀扑闪,翅下撒出两行硕大的字,上一行是:嫁给我吧,施诗同学! 下一行是:爱慕你的帆帆学长! 施诗原本干涸的眼泪又涌出来。 他说,他爱慕她。 可是整个青春期,一直是她小心翼翼地爱慕着他。 他人长得极帅,国草级别的,家世也位于顶尖,首富之家,性格又好得出奇,而她医生世家,模样漂亮,但算不上苏惊语那种顶美,样样比顾楚帆差着一点,家世更是差着几层楼的距离。 她想到某位奥运冠军嫁港岛巨富之家。 对方家公非常高情商地用了“下嫁”二字。 这是顾楚帆的高情商。 顾傲霆亦是。 荆鸿揽着白忱雪,站在人群后,仰头望着天上华丽的无人机阵容,道:“雪雪,等哪日我给你变真的。咱不用无人机,咱去山上,我给你变真的烟花,我能控制烟花改变方向,随意变形,你信不信?” 白忱雪闷笑,“二哥,您收敛点吧。不必事事强出头,我都放下了,你还没放下吗?” 荆鸿左唇角往下极轻压一下,“你不懂。我越是在楚帆面前秀恩爱,他心中释然越快,越能变回从前的模样。” 白忱雪侧眸看他。 以前总觉得他这人嫉妒心重,争强好胜,幼稚。 这一刻才知,他这人其实城府极深。 这是阳谋。 无人秀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 庭院中灯光骤然打开。 施诗这才发觉,原本装修雅致的庭院突然摆了很多玫瑰,鲜艳的红色玫瑰,火一般热烈。 顾楚帆拿起一束玫瑰,递给施诗,双眸深情款款道:“愿我们的爱,以后盛放如这玫瑰般热烈,如烟花般绚烂!” 施诗眼圈又红了。 她今天流的泪,比她前四年流得都多。 她抱着玫瑰,垂下眼帘,突然发现玫瑰花中好像放了东西。 顾楚帆道:“拿出来看看。” 施诗将手指伸进花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是一个信封。 她单手将信封打开,里面是一份股份转让书。 顾氏旗下制药集团的转让书。 施诗匆匆读一遍。 顾楚帆将他在那家制药集团的所有股份,转让给施诗。 顾氏旗下的地产集团经历大起大落,可是制药集团一直屹立不倒,这含金量可想而知。 施诗将那份股份转让书朝顾楚帆手里塞,“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顾楚帆重新塞给她,“这是拒绝我的求婚?” “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收下,明天会有人带你去办理相关手续。不久的将来,你将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如果你这么见外,只会让我伤心。” 得。 都把她架得这么高了,施诗自然不好再拒绝。 她看向顾逸风、顾纤云、顾北弦、苏婳和顾傲霆、秦姝。 她和顾楚帆还没领证,这属于婚前财产。 虽然股份占比不太多,但是价值数以亿计。 她怕这是顾楚帆一时兴起,家中长辈并不知情,就这么收了,他家中长辈会有意见。 顾逸风道:“这是楚帆和我们大家的意思,你收下吧。” 施诗又想哭。 所谓拨云见日,守得云开见月明,也不过这种感觉吧。 顾楚楚带头鼓掌叫好,口中喊道:“羡慕说腻了!” 可惜盛魄在姑苏,没在京都。 众人纷纷鼓掌。 偌大庭院掌声如雷。 人群后的荆鸿,偏头对白忱雪道:“我没有股份送你,但我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如果你愿意,我下辈子是你的,下下辈子还是你的。如果你不烦我,我永生永世都是你的。” 白忱雪轻轻瞟他一眼,娇嗔:“二哥,您收敛点吧。今晚是楚帆求婚,他是主角,不是你。” 末了,她轻轻加一句,“但在我这里,你永远是主角。” 荆鸿听得心中澎湃四射。 他弯腰一把将白忱雪打横抱起来,就朝大门口走去。 第3174章 沈天予574(帆诗) 盛宴过后,人群散去。 顾楚帆送施诗回家。 这一送,没回来。 当晚他在施家留宿。 俩人不是第一次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可他们的关系今非昔比。 施父给顾楚帆安排进了客房。 沐浴洗漱上床,躺在床上,顾楚帆毫无睡意,脑中仍浮现施诗笑了又哭,哭了又笑的模样。 他想,傻学妹,怎么那么容易满足? 只是送了个戒指,准备了点玫瑰,找了个无人机表演一番,她就激动成那样。 等办婚礼那天,她不知会哭成什么样? 他翻了个身,仍无睡意。 干脆爬起来,想去找施诗。 公子哥儿出身的他,衣服都是一天一换,有时一天三换,穿过的衣服没洗,不想再穿。 看到客房有衣柜,他走到衣柜前,想看看有没有能凑合的衣服,随便拿一件先将就一下。 衣柜拉开,里面放着一排男士衣服,有衬衫、T恤、运动服、外套、上衣、裤子。 以为是施父的衣服。 他拿起一件白色T恤,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发现T恤很大,适合他一米九的身高,施父最多一米八。 衣服很新,虽然摘了吊牌,但看着像只洗过一水的样子,应该也不是施诗前男友萧肖落下的,萧肖至多也是一米八出头。 他把T恤套到身上,接着随手摸了条面料柔软的黑色休闲裤套上。 眼前白影一闪。 有纸条从裤子上掉落。 顾楚帆弯腰捡起,纸条上有一行钢笔字,看字迹,是男人写的,有点狂草的感觉,猜职业,八成是医生。 字为:小子,我给你准备的,别胡思乱想,迄今为止,只给你一人准备过。 毋庸置疑,是施父。 顾楚帆唇角扬起。 看不出来,施父有时候也挺有意思。 只是他怎么知道,他会拿这条黑色休闲裤? 他又从衣柜中拿了条灰色休闲裤,手伸进裤兜里掏了掏,这条裤子裤兜里居然也有张纸条,上面写着一模一样的字。 顾楚帆情不自禁又笑了。 笑着笑着,心中泛起一股暖流。 那四年,他一直徘徊不定,难以抉择,若换了旁人,早该骂他渣男了,可施父从未指责过他,怕他夹在中间受煎熬,他甚至经常安慰他。 顾楚帆刚要走出去,脑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只打了一遍,对方就接听了。 且在三秒钟内接听。 顾楚帆道:“哥,我明天领证,日子可以吗?” 人在顾家山庄的沈天予,握着手机,走到窗前,仰头观外面天象。 一分钟后,他启唇,“明天无雨,可以。” “明天是吉日?” “只要无雨,哪天于你来说,都是吉日。” 顾楚帆略觉诧异。 因为家族中的男男女女,无论领证还是订婚结婚,算日子都相当隆重,要根据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算,还要有纪念意义,为什么到他了,这么随意,随便说一个日子都可以? 慢半拍,顾楚帆道:“我要不要找人算个日子?” 沈天予回:“你命中多贵人相助,即使逢凶也能化吉,择日不如撞日。” “哥,你是我命中最大的贵人,非常感谢。” “荆鸿是,茅君真人亦是,不过这些,你日后都要还,倒也不必谢他们。” 顾楚帆不懂玄学。 若日后要还,自然该还,只是不知怎么还? 挂断电话,他拨给家中值夜班的保镖,道:“明天一早,把我的身份证、户口本送到施家。” 保镖答应着。 顾楚帆推门而出,走到施诗闺房门前。 他抬手敲门。 这会儿才十点半,他不信施诗这么早能睡着。 室内没有声响。 他抬手又敲了敲,里面才传来施诗的声音,“谁啊?” “你学长。” “你大点声,我睡着了,听不到。” 顾楚帆笑,她终于恢复从前的俏皮了。 顾楚帆道:“睡着了,还能说话?” “是录音。” “我不信。” “不信你就推门进来看看。” 顾楚帆推门而入。 室内关着灯,走廊的光线照进来,他看到施诗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脸和手臂在外面。 将门关上,顾楚帆打开台灯。 施诗眼睛闭着,但是睫毛不停地眨。 顾楚帆立在床前,一动不动,垂眸盯着她眨动的睫毛,看她能装到何时? 这一站就是十多分钟。 施诗实在装累了,将右眼睁开一条缝,恰好对上顾楚帆英俊的面容,以及唇角促狭的笑。 她嗔道:“学长,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你知不知道装睡很痛苦?” 顾楚帆笑,“让你调皮。我明天还有不按套路出牌的事,等着你。” 施诗爬起来,“什么事?” “明天再告诉你。” “吊胃口。” “胃口在哪?”顾楚帆俯身在床边坐下,手朝她胸口伸去,帅气俊朗的脸满是求知欲,“在心脏附近吗?” 施诗本能地侧身,想避开。 顾楚帆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躲避。 他将手伸到她呼吸起伏的地方,“施医生,这里是胃口吗?” 施诗白了他一眼,“胃不在那里,胃要往下。学长,你是不是故意的?” 嘴上凶,人却红了脸。 她虽然瘦,但是还算有料。 怕顾楚帆看到她脸红,她伸手将台灯关上。 哪知黑暗会放大人的感观。 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顾楚帆的手往她的胃移去,“让学长看看,你的胃口到底有多大?我以后好知己知彼,好好吊。” 他是摸到了她的胃。 可他的手掌是横着的,只指腹摸到了她的胃,其他的,掌根掌心位置很不对劲…… 他掌心温度开始上升。 施诗胸口起伏的幅度加大,四周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只听得自己的心脏怦咚怦咚,一下比一下更急,像是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他的掌根之下。 她闭上眼睛,咬着嘴唇,体温开始变热。 顾楚帆的身体探过来,将她抱在怀中。 他含住她的耳垂,接着吻落在她细长的脖颈…… 施诗抻长脖颈,颈中青筋跳动,越跳越剧烈。 温柔的夜色将她的脖颈和脸勾勒出一个美好的弧度。 她是学医的,这些部位上学时都解剖过,按说只是皮肉摩擦而已,却让她如此愉悦,激动,她身体微微颤抖。 她垂在身侧的手,情难自禁搂住顾楚帆的腰,渴望更多。 顾楚帆的嘴唇从她的脖颈移到她的脸颊上。 施诗微微地细喘着,仰起头,淡红柔软的嘴唇颤抖着迎上了他灼热的唇。 两个人仿佛两块磁石一样吸在一起…… 第3175章 沈天予575(楚帆) 吻得施诗快要透不过气来,顾楚帆才松开她。 月光穿过窗帘透进来些许微光。 顾楚帆的手指从她细瘦的腰移到她的胃上,掌根又压在了她心口。 施诗只觉得心啊肝啊变得柔软、潮湿又澎湃,心窝窝里仿佛汪着一片汪洋大海。 她清亮的眉眼亦是水水的,眼尾微微泛红,比平时清秀的高智美多了几分媚态。 顾楚帆低声道;“这样吊你胃口怎么样?” 施诗喉咙软得说不出话来。 从前萧肖碰她的手指一下,她都排斥,可是和顾楚帆唇舌交缠,等于变相吞吐对方的口水,她没有排斥更没有厌恶,只有期待、渴望、热烈,医生所谓的职业洁癖早已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顾楚帆垂首,嘴唇落在她心口隔着睡衣轻轻一吻,道:“不说话是吗?不说话,我可要继续吊你胃口喽。” 他音色本就特别好听,这样低低沉沉说话时,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施诗只觉得胸腔内的心脏都酥了,耳朵也酥了。 酥得仿佛他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人被他推倒在床上,他压下来。 她胸口急剧起伏。 借着月亮透进来的微光,她望着他英俊非凡的脸。 他体温又热又烫,隔着薄薄的棉T烫着她,坚硬的肌肉压得她有点疼。 穿着白T恤的他在夜色中,像极了青春男大,历经那么多波折,他也不过才二十六岁而已。 她恍惚又回到了四五年前。 那时她还是暗恋他的小学妹。 他是张扬帅气,万众瞩目的高富帅校草男神。 她低声唤道:“学长。” 顾楚帆应了一声。 她又呢喃一声“学长”。 顾楚帆的吻滚烫极了,大雨一般落在她的额头、她的鼻子、她的嘴、她的颈…… 似带着一窜火,从她的喉口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她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感受他修长的大掌和落在她皮肤上炙热的吻…… 她想,今晚就是死在他身下也知足了。 正当她把自己的身心完全敞开,要迎接他时,顾楚帆却从她身上下来。 他坐直,背对她,道:“明天继续吊你胃口。” 施诗心道,今晚继续,也不是不可以。 情侣之间不必太讲风度,风度是讲给外人的。 可是她说不出。 听到顾楚帆又说:“我车祸后遗症,没落下那方面的生理隐疾。” 施诗这才恍然大悟。 这男人大半夜不睡觉,来撩她,撩得她浑身像着了火一般,只是为了验证他有没有落下生理隐疾? 她低声说:“学长,我说过的,我不介意。你以前十岁孩童智商,我都愿意嫁给你。你身上附了英灵,短命,不能生育,体质偏阴,我仍愿意嫁给你。如今你恢复正常了,哪怕落点生理隐疾,我也不会介意。我是,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不要觉得我没出息……” 顾楚帆笑,“是很没出息。” 顿一下,他又说:“我会给你性福。” 他站起来,仍背对着她,“晚安。” 他走了。 幸好来时穿的是面料有弹性的休闲裤。 倒也能行走自如。 回到房间,他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出来,拿浴巾擦身体时,望着镜中修长带薄肌的躯体,他想,家族基因还是挺让他引以为傲的,感谢父亲和爷爷。 吹干头发,他返回卧室。 床头柜上的手机叮咚一下。 以为是施诗发来的,他唇角往上扬了扬,走过去拿起手机,却不是施诗发来的。 是父亲顾逸风。 信息道:如果想搬去你岳父家住,尽管搬过去,他家人少,我们顾家也不是那迂腐之人。如果觉得房子不够住,我出钱帮他们家换套大房子。 顾楚帆笑了笑。 他倒是没想那么多。 父亲却想到了。 真是心细。 都说父爱如山,他的父亲完美得好像没有任何缺点。 顾楚帆调出父亲的手机号,拨过去,说:“爸,我明天要和施诗去领证,天予哥说日子可以,已经定下来了。” “你让保镖过来取户口簿,我就猜到了。” “那我们先把证领了,证领了更安心些。” 顾逸风道:“聘礼准备得差不多了,这几天,我就带人去施家提亲,提完亲,抓紧给你俩订婚,婚礼也尽快安排。” “谢谢爸。” “你是我儿子,不必说谢。” “能做您的儿子,是我三生有幸。” 顾逸风无声一笑,“能做你的爸爸,也是我的幸运。帆帆,你一直都是爸爸的好儿子,从小到大都是,以后也是。” 顾楚帆眼眸沉沉一黑,为了帮哥哥摆脱国煦的残魂,他答应他,娶白忱雪。 一度在白忱雪和施诗中间左右摇摆,成了世俗眼中的渣男。 可是在父亲眼里,他仍旧是他的好儿子。 这个世上无论他做了什么,都能包容他体谅他理解他的苦衷的,大概只有亲生父母。 顾楚帆又喊了一声“爸。” 嗓音发沉。 他已过了一激动就要扑进怀里爸爸怀里,逮着他的脸又亲又揉撒娇的年纪,可是这一刻,他很想跑到爸爸面前抱抱他。 次日一早。 保镖过来送顾楚帆的身份证和户口簿。 施父拿着装有身份证和户口簿的文件袋,轻手轻脚地走到顾楚帆门前,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到里面有起床的动静,才出声说:“帆帆,你家的人来送了个文件袋。” 顾楚帆应了一声,过来拉开门,伸手接过文件袋,轻声对他说:“爸,您把户口簿拿给我,别让施诗知道,我想给她个惊喜。” 这一声爸叫得施父差点落泪。 虽然萧肖是他的学生,本性暴露前,和他关系更亲近近一些,可是顾楚帆叫爸,就是比萧肖叫得好听些。 可能因为那张脸长得高级的原因,他叫的爸好像镶了金。 施父忙道:“好,我这就去找。” 施父回房取了户口簿,悄悄交给顾楚帆。 顾楚帆一并装好。 用过餐后,顾楚帆拿起餐帕帮施诗揩揩唇角,道:“我助理等人已经到了,他会带你去证券交易所,办理股份过户手续。不要紧张,我已经提前打电话跟他们领导说过,所有一切都已打点好,委托书我已签过字,你去签几个名字,走个流程就可以。” 第3176章 沈天予576(领证) 施诗还想推辞几句。 顾楚帆抬手按住她的嘴唇,“听我的。” 施诗莞尔,“笑面小佛变成笑面虎,又变成笑面霸总了?” 顾楚帆扬唇,“总归是笑面,爱笑不是坏处。你快去办,办好,我还要吊你胃口。” 想到昨晚胃口被他吊得高高的,施诗脸一红,垂下眼帘。 心口仿佛还残留着他嘴唇滚烫的温度。 很快,施诗被助理和保镖接去证券交易所办过户手续,顾楚帆则带着施父和施母,去苏惊语的婚纱馆帮他们订礼服。 订婚、结婚都要穿得正式点。 顾楚帆笑着对施父施母道:“辛苦爸爸妈妈跑一趟,喜事总归要穿新衣服,精气神才旺。” 施父和施母嘴上客气几句,心中却道,找对象果然不能扶贫。 原以为萧肖家庭条件差,人会老实,没想到他性格那么阴暗,总是刻薄施诗,明里一套,暗里一套,白眼狼一样。 而这位,无论容貌、气度,还是谈吐、修养皆是人中上品。 瞧他话说得让人多舒服? 怕二人不自在,顾楚帆交待几句,去了楼上,给施诗挑选礼服。 望着他离开的风度翩翩的身影,施母道:“都说上嫁吞针,看楚帆这性格,还有他爸妈他家中长辈对诗诗的态度,咱们诗诗嫁过去,应该不会受委屈。” 施父点点头,“是我目光短浅了,以前总觉得他们家家大业大,咱们高攀不起。这东西要看家教和人品,不能以偏概全。” 施母应道:“家大业大的通常更注重孩子的教育和教养。” 正说着施父手机来了条信息。 陌生号码。 施父点开。 信息道:老师,我被顾近舟赶出京都,又被顾楚帆设计进了局子,留了案底,工作也没了,以后想找工作很难。顾氏兄弟表面风光,心肠歹毒,心计阴沉,睚眦必报,若一不小心得罪他们,会被赶尽杀绝。上嫁吞针,伴君如伴虎,哪个富人不是心狠手辣?您不要把施诗送进他们家门,否则苦日子在后头,您日后也会被连累。 这信息一看就是萧肖发来挑拨离间的。 施父将信息删除,把号码拉黑。 萧肖又把电话打到施母那里。 他声音凄苦,“师母,您好好劝劝施诗,即使不嫁给我,也别嫁给顾楚帆,有钱人哪那么单纯?” 师母挂断电话,对施父道:“萧肖这孩子,自己把路走窄了。以前吃住在咱们家,咱们对他多好?供他留学,给他安排工作,你在医院里那么庇护他,若不是你的学生,他哪有留院的机会?结果他做了什么?他明里装模作样,暗地里刻薄我们诗诗。他刻薄你我,我都没那么生气!” 正说着苏惊语推门而入。 她带着助理给施父施母测量身体尺寸。 苏惊语亲自为施母量体。 往常只远远看到苏惊语,惊为天人,这近距离一看,比远观更美。 施母不由得看呆了。 苏惊语柔声问她礼服喜欢什么面料和款式? 连问两遍,施母才反应过来,说:“都可以,都可以。” 苏惊语嫣然一笑,“那我设计三套方案,等方案出来,阿姨您到时挑选一下?” 施母连忙答应着,心道顾家家教果然是极好的,不论男女品性都这么好,长得漂亮还有才,性格也温柔。 顾楚帆也是,人帅性格好,有风度有涵养,情商高。 当然也有脾气不好的,比如顾近舟,不过顾近舟十分仗义,若不是他,施诗和顾楚帆不会破镜重圆。 施母心中赞叹连连。 有时候人真不是嫌贫爱富,而是萧肖扶不起,实在不争气。 中午顾楚帆带夫妻俩去太奶奶名下的高档餐厅,用了餐,又亲自开车将二人送回家。 等施诗那边过完户,他又接她去吃了饭。 用完餐快两点了,顾楚帆没载她回家,而是将车子调头,直接去了民政局。 车子停下,顾楚帆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学妹,请下车。” 施诗俏皮地瞟他一眼,“以为你要说公主请下车,我刚要说好油腻。” 顾楚帆英俊的脸笑如春风拂面。 他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没有了青春期的小心翼翼,也没有了之前的克制压抑。 他们是平等的。 施诗午饭吃撑了,刚才在车上昏昏欲睡,下车一抬头,看到来的地方是民政局,她惊住了! 慢一拍,她才开口:“你催着我尽快办理股份过户手续,就是为了跟我领证?” 顾楚帆勾唇,“对,说好的那份股份是你的婚前财产,我不能食言。” 施诗耸耸肩,故意吓唬他,“不怕我不要你了,拿着你的股份变卖,然后带着我爸妈远走高飞?” 顾楚帆伸手捏捏她细长的脖颈,“能在德国医科获得硕士学位的,智商不会低。你这么高智之人,不会为了区区蝇头小利,抛弃我这座宝山。” 施诗笑,笑容甜得像掺了蜜一般。 可不是宝山? 闪闪发光的大宝山。 可她会为了不让他左右为难,离开他。 也会为了他需要她,而回来,唯独不会为了钱。 笑了好一阵子,她说:“你昨天说要继续吊我胃口,这就是?” “这只是其中一环,还有。” “是什么?” 顾楚帆视线落在她心口,“你确定,真要大白天说吗?” 施诗意会,脸一红,嗔道:“先办正事。” 二人步入民政局。 结婚的仍然不太多,但今天日子不错,离婚的也不多。 二人顺利拍了照,领了证,又去小礼堂宣誓。 礼堂只有他们和另外两对年轻人,统共三对新婚夫妻。 在国徽下宣完誓,施诗微微仰头看向顾楚帆,一脸认真地说:“我们是在国徽下宣的誓喔,你不许变卦,无论生老病死,你都不许离开我。” 顾楚帆颔首而笑。 他想到之前为了帮助哥哥,向国煦发过誓。 事情已经过去了。 大家都有了圆满的结局,他也要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二人上了车。 顾楚帆打开手机,将施诗拉入家族群,接着拍了结婚证,发到家族群中。 家族群一下子热闹起来! 紧接着施诗的手机叮咚叮咚炸起来,全是加她好友的。 顾楚帆伸手将她的手机拿过来,挨个通过好友请求。 施诗好奇地凑过来,“你在做什么?” 顾楚帆道:“收红包。这是我们家族的惯例,领证收、订婚收、结婚还要收一波。嫁进顾家好处多多,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收红包收到手软,因为家族大人多。” 话音刚落,施诗的手机响了。 顾傲霆打来的。 顾楚帆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顾傲霆激动的大嗓门传过来,“施诗啊,你和帆帆领证啦?” 施诗笑道:“是的,太爷爷!” 顾傲霆在那边抬手抹泪,声音带了哭腔,“施诗啊,帆帆的余生,就请你多关照啦!” 施诗听得十分感动。 明明是她上嫁,老太爷却把顾楚帆的姿态放低。 顾楚帆却暗道,老太爷真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为了让施诗帮他挖人,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第3177章 沈天予577(帆诗) 顾楚帆和施诗的订婚礼订婚宴,搞得十分隆重。 规格比顾近舟当年订婚时还要高。 这是顾近舟提出的,订婚宴也是他亲手操办的。 甚至连聘礼,他都自掏腰包,给多加了三千万。 订婚宴当天,顾近舟喝醉了。 他脾气一向不好,从来没人敢灌他酒,活了二十六年,他喝醉酒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次是喝得最醉的一次。 酩酊大醉后的顾近舟,抱着顾楚帆不肯撒手,一口一个弟弟,喊得比顾楚帆小时候喊他哥还亲热。 他不停地说:“帆帆,哥哥对不起你!帆帆,你是最爱哥哥的人!帆帆,我的好弟弟,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谁都没想到,那样高冷好面子的一个人,喝醉酒后突然变得那么黏糊,那么煽情。 顾楚帆哭笑不得。 他拍着顾近舟的肩背,说:“哥,你喝醉了,哥,你没有对不起我。谁都不怪,只怪造化弄人。哥,你别自责。” 顾近舟仍然不肯松开他。 他把头搁在他的脖颈间,闭上眼睛,低声呢喃:“弟弟,弟弟,我的好弟弟。” 他打小就嫌顾楚帆嗲。 嫌他老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叫个不停。 可是顾楚帆订婚宴上,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听到他在喊弟弟,喊了少说也得几百遍。 偏生他身手又好,别人想把他和顾楚帆拉开,都拉不开。 小倾宝斜着大眼睛瞪他,好听的小奶音问颜青妤:“妈妈,我爸爸是又被人夺舍了吗?” 颜青妤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你爸是开心,难得他开心,由着他去吧。” 小倾宝将小脸埋在两只小手间,小嘴巴轻轻蠕动,“好丢人啊,我还是喜欢爸爸高高冷冷的样子。” 颜青妤笑,“就这一次,让他疯一疯,人生难得放纵。” “他喝那么多酒,胃胃会不会不舒服?” “他提前吃了养胃药,等回去,他会想办法排出体内酒精。他平时不酗酒,偶尔喝多一次,不要紧的。” 小倾宝还是觉得发酒疯的爸爸丢人。 当然,丢人是其次。 她心疼他。 妈妈管不了,她来管。 她从座椅上挪下去,迈着细细的小腿,走到兄弟俩面前。 她伸出小手拽拽顾近舟的西裤,“爸爸,今天是二叔叔订婚,你一个喧宾,夺什么主?” 她的小奶音清脆有力。 她双手掐着小小的腰,仰头用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瞪着顾近舟,明明是一极漂亮又奶萌的小娃娃,却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 众人皆大笑出声。 顾近舟顿时酒醒了三分。 他用力拍着顾楚帆的后背说:“弟弟,你要和施诗好好的,你们一定要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等你们结婚那天,我还要多喝!” 小倾宝娇哼一声,“爸爸,可以了。” 施诗觉得她好可爱。 那么小的娃娃,却像个管家婆一样管着顾近舟。 她弯腰将小倾宝抱起来。 小倾宝摸摸施诗的头发,说:“二婶婶,你今天好漂亮,好漂亮。” 施诗笑,“小倾宝更漂亮。” 小倾宝一脸认真道:“二婶婶,我二叔叔和我爸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你生女儿,会和我一样漂亮哦。” 施诗笑容加深,“借你吉言。” 最后顾近舟被顾逸风扶走了。 小倾宝被顾纤云抱着,跟在后面咕哝:“爸爸,可以喝多,但不要喝太多。别仗着自己长得帅,就为所欲为。” 她小小年纪,已经会说很多成语,都是颜青妤教的。 顾楚帆和施诗继续敬酒。 该敬施家人了。 很多在海外的施家人,也飞回来喝他们的订婚酒。 施家人坐了整整五桌。 他们不是场中最富有的,也不是颜值最高的,却是学历最高的,个个都是硕士博士,且是医科博士。 众所周知,医科是最具挑战性的专业。 施诗举着酒杯,挨个喊人。 二爷爷、二奶奶、三爷爷、三奶奶、二姥爷、三姥爷、四姥爷、小姨奶、表姑奶奶、表爷爷、堂叔、表叔、表舅表姨、表哥表姐、堂哥堂姐…… 她喊一声,顾楚帆跟着喊一声。 二人挨个敬酒。 施诗也不绕弯子,当众出言挖人:“各位长辈,各位兄弟姐妹,我现在负责顾氏旗下制药公司,顾氏制药在全国制药公司中占半壁江山。如果你们能回国,薪资比你们现在的薪资翻一番。回来吧,顾氏制药需要你们,祖国需要你们。” 她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句。 事先谁都没透露。 众人面面相觑。 施父端着酒杯,从顾傲霆那桌走过来,说:“帆帆在顾氏制药的股份,已过户给施诗。施诗是顾氏制药的股东,薪水问题,她能拍板。当然,大家在意的也不是薪资,而是研发气氛,施诗会给大家成立专门一个部门。这是民企,不存在你们担心的官僚主义,大家只要专心研究专心做实验就可以,其他的交给我和施诗。” 这么大的问题,众人需要考虑。 他们很多在国外已安家。 牵一发要动全身。 施诗道:“我贸然提出,有点唐突,你们不必急于回答我的问题,等考虑好了,再给我答复即可。” 众人皆应着。 几桌人酒杯相碰,把酒言欢。 顾楚帆侧眸看施诗。 四年过去了,她不只从学生变成了很有前景的皮肤科医生,也由天真活泼单纯烂漫的小女生,变成了一个清秀干练具高智美的优秀女性。 顾北弦和苏婳带头鼓掌。 荆鸿和白忱雪也鼓掌。 荆鸿鼓得最响。 顾楚帆和施诗的感情越牢固,他就越安心。 他将大手覆到白忱雪的小腹上,低声说:“荆白,你帆帆叔叔终于尘埃落定。好险,你差点就没有机会投胎到我爱人腹中。” 白忱雪轻轻白了他一眼。 他真的好爱秀恩爱。 她听着又羞赧又开心。 正想着,顾傲霆端着酒杯,被保镖搀扶着走过来,向荆鸿举杯,朗声道:“阿鸿,今儿个,老孔雀我一定要好好敬你一杯!” 荆鸿端着酒杯站起来。 顾傲霆把酒杯铛地一声碰到他的酒杯上,“阿鸿,你就是那转运珠!你一来,所有僵局瞬间打破,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老顾感谢你!一万个感谢!” 第3178章 沈天予578(楚帆) 荆鸿M唇弯起,这老顾不愧是人精中的人精。 这种时候还记得感谢他。 他也用酒杯碰一下顾傲霆的酒杯,“老爷子,我不是来充当转运珠的。” 他抬手将随后站起来的白忱雪,揽在怀中,“我跨过山河风雨,穿过茫茫人海,只为来寻找我的雪雪。至于其他,是大家各自的命数,冥冥之中,上天早已安排好。令重孙和我的雪雪一直没有下文,就是因为俩人命中有缘无分。雪雪和我一见如故,很快闪婚有喜,因为我们俩命中注定是夫妻。” 哪怕天天听荆鸿说情话,白忱雪还是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哪来的一见如故? 明明是他又争又抢又唱又哄上蹿下跳挖坑布阵,各种手段用尽。 顾傲霆也被麻得牙根都要酸了! 活得时间久还是有好处的,有生之年,他终于遇到了比他还肉麻的人! 顾傲霆哈哈大笑,拍拍荆鸿的手臂,“小伙子是个敞亮人,我喜欢!好好对小白姑娘,小白是个很好的孩子!” 他一仰头,将杯中红酒全干了! 荆鸿也将杯中酒喝光。 他杯中是白酒。 “痛快!”顾傲霆朝他竖起大拇指,“阿鸿,你以后就是我老顾的忘年交了!阿鸿小友,你和小白姑娘吃好喝好,别拘束,以后就拿这山庄当自己家!” 荆鸿含笑答应着。 顾傲霆被保镖搀扶走。 荆鸿和白忱雪坐下。 荆鸿端坐,开始暗自运功,没过多久,他身上隐隐有一层雾蒙蒙的酒气排出。 白忱雪递了杯水给他,“多喝点水,解解酒。” 荆鸿抬手给她看,指尖有液体溢出,类似汗珠一样的东西,后背其实更多。 他道:“没事,已经排出来了。” 白忱雪故作吃惊地睁大眼睛,“这个也能排出来?你太厉害了!” 荆鸿心中十分受用。 谁夸都不如自己妻子夸。 他探身,将唇瓣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气声说:“等你生下小荆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厉害。” 白忱雪臊得脸一红,伸手推他一把,低声嗔道:“安分点吧,这么多人呢。” 沈天予坐在他对面,简直没眼看。 虽然懒得听,但也能猜到。 想到以后自己的女儿,长大后要和这样的男人成为一家人,沈天予敛眸,坐不住。 他站起来,朝外走。 元瑾之急忙起身追出去。 走至院中,她问:“怎么了?” 沈天予抬眸望天,“心里烦。” 元瑾之手臂拢上他的腰,“你这是孕前综合征吗?” 沈天予不想承认,可心里就是烦。 看到荆鸿,就莫名心烦。 元瑾之笑,“想开点,如果不是荆鸿,我们不会有孩子。舍得舍得,人生必须有舍,才有得,荆鸿为人仗义,白姑娘才貌双全,他们的儿子不会差。” 理是这么个理,可沈天予仍是心烦。 元瑾之抱着他,轻声哄:“好了,别不开心了,今天是楚帆和施诗订婚的喜日子,我们回去吧。” 她心口柔软,一下一下地蹭着沈天予的手臂。 柔能克刚,沈天予心中那团躁火渐渐消散。 回眸看院中无人,他捏起元瑾之的下巴,在她嘴上用力亲了一口。 荆鸿都能当众放骚话,他为什么不能亲自己老婆? 元瑾之笑容明媚,“天予哥,你现在放得越来越开了。” 沈天予垂眸看她,眸光傲娇又宠溺,“当然,近瑾者赤,近鸿者黄。” 元瑾之笑得眉眼弯弯,明明是被她带坏的,非得往荆鸿身上推。 天仙美男也拧巴上了。 沈天予从兜中掏出手机,给顾楚帆发信息:婚礼前,不要去江河湖海,极限运动不要碰。 顾楚帆此时也已经喝多了。 哪怕他酒量很好,但架不住要敬的人多,施诗以水代酒,他不能也作弊。 听到手机响,他从裤兜中摸出手机,却解不开屏。 施诗帮他解开。 他已看不清字。 施诗念给他听。 听完,顾楚帆笑,舌根发硬,道:“天予哥,真是为,我们所有人,操碎了心!” 他端着酒杯冲沈天予原先坐的方向,硬着嗓子高声喊:“天予哥,哥,我再敬你一杯!感谢!话不多说,全在酒中!” 他仰头开始喝酒。 施诗低声说:“天予哥出去了,你等他进来再敬也不迟。” 可是顾楚帆已将杯中酒喝光了。 他杯中也是白酒。 顾北弦过来扶顾楚帆,“帆帆,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休息。” 顾楚帆偏头冲他笑,“爷爷,今天开心!多喝点,应该的!” 顾北弦道:“该喝,但是喝得差不多就可以了,走,回家休息去,这边有你太爷爷太奶奶和你爸妈你外公外婆招呼。” “这么开心,的日子,我还要敬大家!” 顾楚帆弯腰从桌上端起不知谁的酒杯,冲众人说:“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和施诗的订婚礼!祝大家,事业有成!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仰头就要喝。 苏婳连忙来夺。 奈何顾楚帆太高,她也上了岁数,肢体不如年轻时灵敏,够不到。 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修长大手,将顾楚帆手中的酒杯夺走。 那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来人是顾谨尧。 他举着空酒杯,对众人说:“今天是帆帆和施诗订婚的日子,他太开心喝多了,这杯我替他干了!感谢大家来捧场!” 顾北弦的脸已经不太好看了。 干啥呢? 抢他风头? 这杯酒要喝,也是他代替顾楚帆喝,他是外公,外公啊,带个外字,哪有他这个爷爷亲? 苏婳拽了拽顾北弦的袖子,示意他别酸。 顾楚帆伸手抱住顾谨尧,“外公,谢谢外公!外公,我爱你!我最爱你!外公!” 顾北弦又开始吃味了。 他和顾谨尧将顾楚帆搀扶上车。 施诗跟在一旁。 回到山庄,二人将顾楚帆扶进他的别墅。 顾北弦提醒施诗:“先喂他喝杯水,我下去让人给他煮解酒汤。” 顾谨尧道:“来时路上,我已经发信息让我家厨师煮了,马上送过来。” 顾北弦心中又不悦了。 年轻时,他在苏婳面前献殷勤就罢了,他心胸宽阔不计较,临到老了,又跟他争孙子。 顾北弦提高音量,“区区解酒汤,几分钟就搞定了,不用提前煮。我让我家厨子马上煮,煮好立刻送过来。” 施诗哭笑不得。 她赶忙说:“不用不用,爷爷,外公,你们快去酒店吧,我来照顾帆帆哥。” 好不容易把二人送走,喂顾楚帆喝下解酒汤,施诗才得清闲。 她垂眸望着顾楚帆俊如雕刻的脸,道:“学长,说好的吊我胃口,你别忘了。” 第3179章 沈天予579(帆诗) 施诗只是随口说说,顾楚帆却听到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醉眼朦胧地望着施诗清瘦秀丽的脸。 他这会儿看她的脸是重影的。 他双手撑床坐起来,抬手捏着鼻骨,声音发硬,道:“我没忘。” 施诗弯起唇角,“那你倒是吊啊。” 顾楚帆扯开身上的被子,拍拍自己的腿,“你,上来。” 他如此豪放,听得施诗一愣。 她? 上去? 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虽然和萧肖有过婚约,但是她未曾经历过男女之事,她一个女人,怎么…… 顾楚帆掀起眼皮瞟她,“怕了?” “谁怕了?” “那你脱。” 施诗生气了,这跟她幻想的初夜不一样。 她以为她和顾楚帆的初夜,应该是他含情脉脉,温柔地脱掉她的衣服,极尽缱绻,吻遍她全身,然后水到渠成,可这家伙口中出来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罢了。 他喝醉了。 不能跟一个喝醉的人一般见识。 施诗压下脾气,“你喝多了,睡吧,等明天酒醒了再说。” 顾楚帆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将她拉过来,重重抱在怀中,闭着眼睛亲她脸颊,口中呢喃:“诗诗,我今天,很开心!” 施诗嗯一声,“我也很开心。” 顾楚帆突然松开她,捧起她的脸仔细辨认。 可是他看人仍然重影,“你真是诗诗?” 施诗眼角瞟他,“不然呢?你想我是谁?” 顾楚帆咬她耳朵,语气明显很开心,“就想你是诗诗。” 他重新抱紧她,“诗诗,我们终于……对了,我们领证了吗?” 施诗刚要回答。 他突然松开她,一向潇洒从容的人脸上有了着急忙慌之色,“我身份证呢?施诗,你户口簿,带上,我们先去,把证领了,省得夜长,梦多!” 施诗哭笑不得。 果然,再帅再有风度的人,喝醉后,也是一样的胡搅蛮缠。 可是,她很快消了气。 他之前车祸脑部受伤,十岁智商,他身上附有英灵,她都不介意,只是喝醉酒,有什么可介意的? 她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柔声说:“你喝多了,帆帆哥。我们领过证了,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 顾楚帆折痕很深的大眼睛有些迷茫地望着她,“你骗人,哪有先领证,再订婚的?” “真领了。”施诗松开他,要去找结婚证。 结婚证,被他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她刚下床,走了没两步,顾楚帆就从床上跳下来。 步伐踉跄追上来,从身后一把抱住她。 施诗笑,目光渐渐变得温柔。 顾楚帆箍着她的双臂十分有力,比清醒时多了三分蛮横。 箍得施诗有点疼。 他声音僵硬而含糊地说:“施诗,你别,离开我。” 施诗道:“不离开,我只是去拿结婚证,别怕。” “不拿了,你不要离开我,别离开。现在,是冬天,还是夏天?” “秋天。” “秋天?秋天好,秋天枫叶最漂亮,我们去爬山,去看枫叶,去蹦极,去跳伞;等冬天,我们就去看雪,去滑雪,去北极,看北极熊;夏天,我们去海边,去潜水。我记得,你很喜欢,潜水。” 施诗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并不是真正喜欢极限运动,不过是因为他喜欢。 为了离他近一点,她才强迫自己喜欢上。 四年前,她和他在海中潜水时,她向他表白,那之后她再也没潜过水,那水让她悲伤。 好在都过去了。 他又低头亲她的脸。 他今天喝太多酒了,嘴中有很大的酒味。 可是施诗能忍。 只要是他,她什么都能忍。 亲了几秒钟,顾楚帆突然松开她,摇摇晃晃地朝卫生间走去。 施诗急忙追上他,扶住他,问:“你干什么去?” 顾楚帆醉眼惺忪,“刷牙,洗澡,洞房……” 他扭头,咦了一声,“怎么,没有红蜡烛?” 他眯起眼睛盯着墙,“是不是,也没贴囍字?我眼睛,看不清,但是,看不到红色。” 他伸手去兜里掏手机,没掏到。 他去抓施诗的手,“你给我,助理打电话,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贴囍字?卧室一点红,也没有,不像话!” 施诗啼笑皆非,“今天是我们订婚,不是结婚,订婚不用贴囍字。” 顾楚帆抬手拍拍额角,“订婚,不用布置,新房?” 施诗很有耐心,“不用。” “能洞房吗?” 施诗笑,“可以。” 顾楚帆帅气的脸上露出很大的笑容。 他喝醉后脸没变红,反倒比平时白一些。 醉了后的他比平时少些风度和风仪,多些放肆和可爱。 他建模一般过于立体的英俊五官笑起有点坏,那坏带着不羁,让施诗心里痒痒的。 她想,这样绝色的优质男不会流入相亲市场,她只有在学校里才能接触到,若到社会上,只门当户对这一关,她就被刷下来了。 顾傲霆顾逸风那么说,无非是给她面子,给她底气。 人家情商高,她不能当真。 她搀扶顾楚帆进了浴室。 放好温水,接着她开始脱他身上的衣服,想让他进去泡一泡,泡泡身体会舒服点。 谁知上衣还没脱掉,顾楚帆突然一把捉着她的手臂,将她猛地拽进浴缸。 扑通一声,二人双双跌进浴缸中。 施诗脚上的拖鞋都掉了。 幸好那豪华恒温浴缸超大,装两三个人没问题。 施诗无奈一笑,看看顾楚帆搭在浴缸边沿的长腿。 她探身把他脚上剩下的一只拖鞋扔到外面,将他的长腿收进来。 他头发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本就好看的眼睛被热气氤氲得黑沉沉的,染了欲气。 欲得令人心动。 她的心咚咚跳得厉害,心口开始发热。 他上身是白色棉T,湿漉漉地裹在他身上,能清楚地看到他修长性感的身材,宽肩窄腰,还有肌肉轮廓,看得出他最近很注重身材管理。 他裤子湿得更厉害。 黑色长裤勾勒出长腿的弧度。 她不想看他的腿,可是目光情不自禁往那儿盯。 她想,太惊人了! 他的腿那么长。 那么长…… 只是那几条长腿也够她玩一辈子了。 她浑身燥热,像着了一把野火。 耳边突然传来顾楚帆低沉性感的声音,“上来。” 第3180章 沈天予580(楚帆) 虽然是医生,可施诗是皮肤科医生,不是男科医生,仍觉得十分羞赧。 上? 怎么上? 见她迟疑不动,顾楚帆等不及,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朝自己怀中一拉。 施诗身体不受控制地趴到他身上。 虽然失控,出于医生的敏锐,她仍下意识地避开了他最脆弱之处,生怕伤到他。 可醉意醺醺的顾楚帆管不了那么多。 他动作很大地将施诗拖到自己腿上,搂着她的细腰,嘴就在她脸上身上亲。 亲脸还好些,亲脖子有点痒。 施诗笑着扭动脖颈,说:“学长,你喝醉酒后,好粗暴。” 顾楚帆唇瓣吮咬着她的锁骨,道:“是吗?” 他声音本就好听得离谱,被太多的酒水浸润过,有点哑。 他开口,嗓音哑得冒火,“喜欢吗?” 施诗的注意力全在他滚烫的唇瓣上,脑子已经不能思考。 他将她吻得快和浴缸中的水融为一体了。 她信口说:“喜欢你在外面君子,在我面前粗暴。” 顾楚帆忽然翻了个身,将施诗拉到自己身下。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撩起她的裙角。 他摸到她的腿…… 施诗腿上皮肤本就细腻,在水中被润得腻滑如玉,手感极好。 顾楚帆想抓她的腿,抓了一下没抓住,抓第二下,才抓住。 他将她的腿撩起来,嘴唇覆到她腿上开始吻起来。 施诗的腿从来没被人吻过。 那是从未有过的新鲜体验。 让她全身热血沸腾。 她垂下眼帘,看到那么帅的一张脸,那雕刻一般的高挺鼻梁不时地蹭着她的腿,漆黑的睫毛染着水珠浓得密不透风,就连他浓密的鬓角都好看得不得了,施诗再次感叹自己审美好。 感叹命运之神将她和顾楚帆安排在同一所大学。 她是医生,知道醉酒同房不利于健康。 可眼下顾楚帆这架势,不同房,更不利于健康。 她软着手臂,去扒拉顾楚帆的裤子…… 五分钟后,顾楚帆酒醒了大半。 他趴在浴缸边缘,背对着施诗,闭目不语。 施诗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宽阔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帆帆哥,你只是喝多了,又没有经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顾楚帆仍闭目不语,心中十分沮丧。 施诗抚摸他的后背,“别气馁,我们过几天再试试,实在不行,我给你介绍男科医生,我有认识的很优秀的男科医生,这些都不是大事。” 顾楚帆抬手按住额角,道:“你去睡吧,我想静静。” 施诗想放松气氛,便故意拿话逗他,“静静是谁?我是诗诗。” 顾楚帆没心情同她开玩笑。 这是关乎男人的尊严。 很严重。 他都不敢直视她,说:“我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我想安静一会儿,打几个电话,再去卧室,你先去休息。” 施诗道:“我扶你出去,浴缸里有水,危险。” “好吧。” 顾楚帆站起来。 水珠哗啦啦落下去。 施诗瞅着他。 挺威武的。 威武高大颀长的一个人。 却中看不中用。 明知是因为醉酒的原因,可是她仍然想笑,刚才那一幕着实有点搞笑。 但不该笑,她硬憋着。 扶他跨出浴缸,挪到皮质长凳上坐下,她取来浴巾帮他擦干净身体,又取了浴袍给他穿上,还用吹风机,帮他吹干头发。 顾楚帆这会儿脑子清醒些了,只是手脚仍发沉,不利索。 他看着施诗围着他忙忙碌碌。 他低声道:“对不起,让你照顾我。” 施诗俯身在他脸上用力亲一口,“你我已是夫妻,相濡以沫是应该的。你今天喝醉,也是因为我们订婚不得不喝,又不是随便酗酒。” 把顾楚帆扶到沙发上,将手机递给他,施诗收拾好自己,走了出去。 出门前,她还贴心地将浴室门关上了,怕顾楚帆不好意思。 顾楚帆握着手机,不知该打给谁? 他心中郁闷至极。 明明父亲传给他的基因极其优越。 为什么会发生那种情况? 难道他真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拨给了顾近舟。 他说:“哥,你……” 后面的话,他实在难以启齿。 顾近舟这会儿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一听他这腔调,就知发生了什么事。 若顺利,他不会半夜给他打电话。 顾近舟道:“我当初和你一样,以后就好了。” 他撒谎了。 他身手那么好,人又嚣张,把颜青妤拿捏得死死的,怎么可能和他一样? 顾楚帆半信半疑,“真的?” “哥哥能骗你吗?” “多久能好?” “熟能生巧。” 顾楚帆总觉得哥哥在骗他,双胞胎是有心灵感应的。 他怏怏地挂断电话,又拨给沈天予。 沈天予秒接。 顾楚帆好看的唇瓣微微蠕动,“哥,我……” 沈天予道:“下水了?” 顾楚帆一怔,抬头看向浴室窗户。 若不是窗帘拉着,他都怀疑沈天予就在窗外。 顾楚帆纳闷,“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提醒过你,不要去江河湖海,极限运动不要碰。” 顾楚帆冤枉,“我没去江河湖海,我也没做极限运动。” “江河湖海和下水,有什么区别?在水中,不是极限运动,是什么?” 顾楚帆抬手拍拍脑门,这位玄学奇才表哥,说话一向喜欢说一半藏一半。 沈天予道:“下次别沾水,可成。” “真的?” “嗯。”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戒烟戒酒。新手开车,居然敢酒驾,你挺自信。” 顾楚帆揉着酸胀的眉骨,“我不知道,我以为……” 手机那端已静音。 沈天予结束通话。 施诗趴在门外,将耳朵贴到门上听顾楚帆的动静,生怕他脚滑摔倒,酒精会麻痹小脑,影响他的肢体动作。 顾楚帆懊恼地坐在沙发上,觉得无颜见施诗。 施诗在门外又等了七八分钟,听不到动静,以为顾楚帆有危险。 她匆忙推开门,看到顾楚帆倦慵地坐在沙发上,一双长腿随意岔开。 他身上穿着白色浴袍,腰间松松系一根带子,胸口露出大片皮肤,胸肌隐约可见。 头发蓬松,浓眉星眸,异常英俊的一张脸,帅得发光。 见他没事,施诗长松一口气,走过去,安慰他:“学长,别沮丧了,你长得这么帅,就是秒我也认了。” 顾楚帆懊恼地闭上眼睛。 真是哪里痛,戳哪里。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道:“我不是。我只是新手酒驾,一时失手而已,以后会让你知道,你男人不怂。” 第3181章 沈天予581(帆诗) 嘴上那么说,顾楚帆心里却发虚。 他和哥哥顾近舟长了一模一样的皮囊,可哥哥天生骨骼清奇,是习武的好苗子,打小便被墨鹤和青回争抢。 而他根骨平凡,被哥哥衬得逊色很多,全靠性格讨喜。 大家只知他阳光开朗,风趣洒脱,情商极高,如沐春风,却不知再优越的人,也会有不自信的一面。 他其实一直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 他单手撑着沙发,站起来,对施诗道:“从明天开始,我滴酒不沾,好好健身。” 施诗觉得好笑。 这还产生心理阴影了? 她又安慰他几句,扶他去床上。 喂他喝了些水,二人躺下。 施诗关了所有灯,只留一盏淡淡的小夜灯,方便观察顾楚帆。 顾楚帆望着施诗清秀美丽的脸,柔和修长的脖颈,心中又蠢蠢欲动。 可是他怕自己再失手。 第一次秒,还能借口说经验不足。 若再秒,就定型了。 会更丢人。 他翻了个身,背对施诗。 施诗望着他宽阔的肩颈,“有心事?” “没有。” 她靠近他,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身,“一点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过几日我们再试试。” 到底是医学生出身,谈起那事并不过多遮掩。 顾楚帆觉得后背被她贴住的那块皮肤开始发烫。 她虽清瘦,身材却很有料。 鼓而软。 气氛悄然发生变化。 顾楚帆觉得被窝里又热起来。 可是他不敢再贸然尝试。 他闭上眼睛,努力克制着。 好不容易才进入梦乡,他在梦中把克制着的东西又尝试了一遍,结局仍是失败…… 次日一早八九点钟,施诗醒来,伸手去摸顾楚帆,一摸摸了个空。 以为顾楚帆去卫生间了,她懒洋洋地冲卫生间方向喊:“帆帆哥,你醒了?” 没人回应。 施诗又喊:“学长,你在卫生间吗?” 仍是无人回应。 施诗纳闷,大清早的,这人去哪了?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推开卫生间门,里面没人。 她想打他的手机,发现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放着。 楼下也找了一遍,仍是无人。 有佣人来打扫卫生,她逮着个佣人问:“你们有没有看到楚帆?” 佣人回:“帆总一早就出门了。” “去哪了?” 佣人摇头,“不知道,帆总也没跟我们说。” 施诗纳闷,昨晚他喝得酩酊大醉,又折腾到半夜才睡,不多睡会儿,一早跑出去做什么? 她去更衣室匆匆找了身运动服换上,又穿了双舒服的鞋,方便找人。 出门来到外面。 施诗手遮在眼上打量,这山庄太大了,一眼看不到头,想找一个人太难了。 可她又不想惊动别人。 本是极小的事,若一惊动,大家都知道了,给顾楚帆的压力会更大。 她装作跑步的样子,在山庄跑起来。 恰好碰到用完早餐出来散步消食的苏婳和顾北弦。 二人虽上了岁数,仍身形挺直,气质卓越。 施诗停下脚步,喊一声“爷爷奶奶”,对他们说早上好。 苏婳笑着回应她:“怎么不多睡会儿?” 施诗有苦难言。 她笑道:“平时要上班,习惯早起,一到时间,就睡不着了。” 苏婳环视周围,“帆帆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跑步?他还在睡懒觉吗?” “对,他昨天喝多了,让他多睡会儿。” “你去跑吧,年轻人多运动运动也好,但别过度运动。” “好的奶奶,您和爷爷继续散步,我去跑会儿。” 施诗跑远了,后背微微出汗,撒谎太难了,尤其是跟苏婳和顾北弦这种睿智之人撒谎,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直跑了大半个山庄,施诗才找到顾楚帆。 她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她弓着腰,单手摁在膝盖上,对满头大汗,背心短裤湿透的顾楚帆道:“学长,您一大清早去哪了?我找了您大半个山庄。家大了,也不全是优点,找个人太难了,我还不敢声张。” 顾楚帆递给她一瓶功能性饮料,“小口喝,这么在意我吗?” 施诗气得捶他手臂一下,“你是我的合法丈夫,是我余生的伴侣,我不在意你,在意谁?” 顾楚帆想到昨晚的事,心中生出几分愧疚。 说好的给她性福和幸福,可是他上来就秒。 他拉起她的手,走到长椅上坐下。 他取下背包,从中掏出块白毛巾,帮她擦擦额头的汗,“我这么大的人又不会丢,你不多睡会儿,出来找什么?我只是出来跑跑步而已。” 施诗偏头瞅他。 他穿着样式简单但面料舒适的白色背心黑色短裤。 很简单的白背心,穿在他身上,十分高级。 举手投足间,那种富家贵公子自带的潇洒,无人能及。 他浑身是汗,可她觉得他身上的汗是香的,他仍然很年轻,像蓬勃的青春男大,出汗的样子十分性感。 她接过毛巾,帮他擦额头的汗。 她低声道:“这么帅的男人,出来跑步,谁能放心?” 顾楚帆却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优点,帅是顾家男人标配,他现在正自卑着呢。 施诗的眼睛无法从他脸上挪开。 早秋的阳光照在他冷白的皮肤上,白瓷一般华丽,他鼻骨高而硬挺,浓眉如墨,好看的星眸又大又湿,氤氲着汗气,身上热的原因,他嘴唇红红的,唇形分明,性感得离谱。 她情不自禁将嘴挪到他的嘴上,用力亲了一口,只亲唇瓣,没深吻。 众所周知,男人雄性荷尔蒙早上最旺。 本就压了一肚子欲火,顾楚帆哪经得她这么撩拨? 腹下一股热血蹭地直冲上天灵盖! 他猛地将施诗拉进自己怀中,捏着她的下巴亲起来,另一只手落在她的细腰上。 她细腰肉胸,曲线曼妙,肩骨虽硌着她,心口却顶得他很舒服。 他刷过牙,嘴里一股好闻的薄荷味。 施诗急于找他,没来得及刷。 她想躲。 顾楚帆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 他加深那个吻。 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滋长。 气氛暧昧起来,在阳光下开始燃烧。 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忽地站起来,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俯视她清秀明丽的脸,“我们回家试试?” 第3182章 沈天予582(楚帆) 施诗顿一下说:“过几天吧。人醉酒后,几天都会很疲倦,需要时间恢复。” 顾楚帆急于证明自己。 男人在那方面,有种奇异的自尊。 是女人很难理解的。 他道:“我除了没有习武的根底,身体不差,智商也不差,经商能力也不差。” 得。 他越是这么说,施诗越知他不自信。 很难想象,曾经高高在上完美如神的学长,有一天会因为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突然变得不自信起来。 施诗只得配合他。 她说:“放我下来,我们走回去,保存体力。” 顾楚帆放下她。 二人返回家。 顾楚帆早起跑了五公里,出了一身汗,去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他就扑到施诗身上…… 她身材太好。 细细的腰肢,鼓鼓的曲线,腿又长又直。 清瘦白皙的脸虽然褪去婴儿肥,却有种清秀的风情,这些日子心情好,被苏婳等人用补品各种滋补,她脸上的憔悴和疲惫早已褪去,人变得生动起来。因着读书多,智商高,又是医生职业,她的美不同于其他人,她美得冷静而高级…… 几分钟后,顾楚帆沮丧地趴在施诗身上…… 他闭上眼睛。 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层阴影。 他想,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他早起跑了五公里,挥汗如雨,觉得状态很好,心情亢奋,斗志昂扬。 他年纪也不大,今年才二十六岁。 难道因为洗澡沾水了? 可是不洗澡,多难受? 他今早也没酗酒,为什么会这么短? 施诗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安慰道:“很正常,你昨天喝太多酒,需要时间恢复。” 顾楚帆听不进去。 他才二十六岁,很容易恢复。 喝酒后,按说应该更强才对。 可他…… 难道这就是上天给他关的一扇窗? 他抱住施诗,“对不起。” 施诗声音温柔,“千万别自责,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男科医生临床史上,这种现象多如牛毛。” 一听这话,顾楚帆更沮丧了。 多如牛毛? 他想,上天对人是公平的。 给了他超高颜值,显赫的家世,风度翩翩的气质,却把他这样东西给收回去了。 施诗拍拍他的后背,“歇一会儿,咱们下楼吃早餐,我看厨房有人在准备。” 顾楚帆想,歇什么啊? 就几分钟而已。 还不如他跑那五公里累。 可是跑五公里,跑得他很兴奋,这短短几分钟,让他滑落人生低谷。 他低声道:“是不是因为我出车祸,留下了后遗症?还是因为之前国煦前辈的英灵,在我身上停留过,对我造成了一点影响?” 施诗不懂玄学,但是尊重。 慢半拍,她回:“有可能,回头我们找茅君真人打听打听。” 二人冲了个澡,换了衣服下楼。 一入客厅,见沙发上坐着两道高大身影。 衣着高档熨帖,俊雅修长的是顾北弦。 戴翡翠,穿藏蓝色华丽锦缎唐装的是顾傲霆。 顾北弦抬起下颔,指指墙角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补品,对顾楚帆说:“我让人送来几样补品,你让厨子炖了,给施诗吃,她太瘦了。顾氏制药以后要交到她手上,有个好身体,是关键。” 顾傲霆则盘着手中籽料玉串,对施诗说:“丫头,制药公司那边,你负责拉人就行,不用太过操劳。事业不是顶要紧的,顶要紧的是抓紧要个孩子。舟舟和帆帆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舟舟已儿女双全,帆帆连点动静都没有。” 他这份担心不无道理。 因为顾楚帆之前车祸伤到脑子,靠国煦残魂维持正常智商,但是条件是阴气重,不能生子。 顾楚帆听得脑门嗡嗡直响。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正为这事头大呢。 顾北弦和顾傲霆皆是人精。 见一向情商极高,谈吐自如的顾楚帆,眼下却沉默不语,瞬间明白。 二人对视一眼,想维持不动声色,眼神却出卖了他俩的真实情绪。 顾北弦对顾傲霆道:“老顾,我突然想起来,我约了人打高尔夫,我先走一步,您跟我一起走吧,别打扰小两口。” 顾傲霆拄着拐杖站起来。 顾楚帆将二人送出门口。 一出大门,顾傲霆的脸就拉下来,眼圈也红了。 将身后保镖支开,顾傲霆叹道:“弦儿啊,你说帆帆该不会真不行吧?” 顾北弦抿唇沉默。 见他这样,顾傲霆心里却发难受,“说实话,这帮孩子,我最喜欢的不是舟舟天予,也不是秦霄秦珩楚轩,是帆帆。那孩子打小就贴心,成日太爷爷太爷爷叫得那个甜,就喜欢趴在我怀里冲我笑,说可心话逗我开心。他如果不能生,得多遗憾?不能生,还是小事,如果不行,他和施诗这日子恐怕过不长久。” 顾北弦仍黯然不语。 施诗一大清早跑出来找楚帆。 施诗虽然竭力伪装,但是哪能瞒过他的眼? 他经商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看施诗像看小学生似的。 顾傲霆重重唉一声,“如果施诗以后不要帆帆了,那帆帆岂不是沦为弃夫了?以前都是我挑剔别人,没想到现在轮到别人挑剔咱们了。” 他还担心,施诗如果和帆帆离婚,制药公司的股份是婚前财产,是要不回来的。 那是很大一笔金额。 一旦二人离婚,施诗那帮高智商亲戚,恐怕也会离开。 顾傲霆越想越觉得糟糕。 顾北弦安慰顾傲霆几句,将他送回家。 他去找顾谨尧,将他的担心告之。 二人皆没有那种情况,楚墨沉倒是有,但楚墨沉很快就行了,而顾楚帆…… 他和施诗领证到现在,快一个月了,楚帆也时常在施家过夜。 这已不是初夜的问题。 问题很严重。 顾北弦看向顾谨尧,成熟俊雅的脸神色凝重,“阿尧,你怎么看?” 顾谨尧道:“抽时间,我教他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吧。” “只教功夫恐怕不行,他应该是车祸后遗症加上被国煦残魂附过。” “那找无涯子前辈。” 顾北弦听到那老道的名字,就头疼,“我们去找茅君真人。” “行。” “细算下来,这帮孩子,帆帆吃的苦头倒是最大的了,不能再让他被磋磨。” 顾谨尧颔首。 这帮孩子,他最心疼的竟然也是楚帆。 次日一早,二人便踏上私人飞机飞往茅山。 第3183章 沈天予583(帆诗) 茅君真人平素不喜见外人,不过顾北弦和顾谨尧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听顾北弦说完,茅君真人缓缓捋须,道:“二位心太急了,年轻人嘛,有点波折很正常。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一听“风雨”二字,顾北弦脑中的弦瞬间绷紧。 他启唇,“真人的意思,帆帆还会有波折?” 荆鸿真人放声大笑,“哪有人一顺到底?除非死了躺在棺材里,躺进棺材里,也难保尸身不被蚊虫叮咬,甚至被盗墓。即使火化,也难保骨灰不被人调换,骨灰也只取部分骨灰,哪有人能得真正的圆满?我修行多年,仍是波折不断,秦王嬴政。生前那么威武,死后尚被置于咸鱼中间。” 顾北弦和顾谨尧真心来求助,却被茅君真人实实在在上了一课。 茅君真人手一扬,“二位来一趟不容易,且在这观内小住一宿,明日请回吧。” 见他不想说,顾北弦和顾谨尧起身告辞。 二人被茅山弟子带去竹苑歇息。 顾北弦越想越不对劲。 他停下踱步,从桌上拿起手机,拨通沈天予的号码,将茅君真人的原话复述一遍。 沉吟片刻,沈天予道:“问题不大,若大,茅君真人不会说那么多废话。” 嘴上这么说,沈天予却微微蹙了眉。 茅君真人道行胜于他。 听他的话,这是话里有话。 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当天夜晚,沈天予带了补药,去了顾楚帆家。 补药是益肾固精的。 将装有补药的红釉瓷瓶置于茶几上,沈天予道:“每晚睡前服两粒,连服一周,告诉我效果。” 望着那红釉瓷瓶,顾楚帆眼神渐渐暗淡。 这么严重吗? 他才二十六岁,就要吃补药了? 沈天予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将食指和中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脉搏和常人无异。 为什么茅君真人话里有话? 收回手,沈天予微启薄唇,“先服补药。我这几日抽空上山,去采些补阳气的药,回来炼制。” 顾楚帆眉心不由得收紧,“哥,我真的不行吗?” 沈天予道:“长期情志不舒,致肝气郁结,气机不畅,久郁化火,上行犯肺,加之你抽烟酗酒,肾肺两虚,车祸伤及根基,被英灵附体过,阳气有耗。” 顾楚帆原以为自己早已恢复正常。 被他这么一说,顾楚帆顿时觉得自己活像林黛玉。 可是照镜子时,镜子里的他人高马大,身强体壮,近来喜事多的原因,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沈天予站起来,“走了。” 顾楚帆忙起身,送他出去。 返回客厅,施诗洗完澡,从楼上下来。 看到茶几上的红釉瓷瓶,她拧开瓶盖,闻了闻,说:“好像有鹿角胶、地黄、泽泻,好像还有沉香、五味子、党参之类,这是补肾的吧?” 顾楚帆活像被人当众扒了衣服。 他大男人的自尊碎了一地。 半晌他才出声,“你不是西医吗?怎么也知道中药材?” 施诗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腰,道:“我们祖上最开始做中医,后来环境变差,药材也变差,很多稀有药材长在深山峭壁上,采药难度加大,且有的药材禁捕,不是中医医术不行,是药材不行了,迫不得已,我们祖宗才改行做西医,但是一些简单的中药知识,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顾楚帆心中轻叹。 施诗伸手攀住他脖颈,“这药是天予哥送来的?” “对。” “天予哥对你真好。” 顾楚帆点点头。 他和他接触不算多,但他对他,明显比对顾近舟态度好得多,也比对其他兄弟热络一点。 顾楚帆望着怀中清秀的美人儿,又想试试,可是又怕重蹈覆辙。 那事儿很容易让男人产生心理阴影。 得,先老老实实吃几日补药再说吧。 他取出两粒补药,就着温水吞服。 施诗帮他揩去唇上的水痕,道:“别有心理压力,其实几分钟足够了。” 顾楚帆闭眸不语。 哪有几分钟? 她夸张了。 他是一碰她就…… 她直到现在仍是完璧之身。 他心中愧疚翻江倒海。 他抱紧她,将下颔抵着她的头顶,低声道:“对不起。” 施诗温柔地抚摸他英俊的脸颊,语气宠溺地说:“说啥对不起呀?你这张脸,只是看着,都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大脑不由自主地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那事儿反倒没那么重要。真的,我嫌那事儿费事,又疼又不舒服,还是守着大帅哥老公比较值,养眼,抱着也开心。” 她伸手抱住他,将头埋进他胸口。 她呢喃:“学长,我爱你,爱你的灵魂,爱你的品行,爱你整个人。你一米九,灵魂高尚,品德满分,那个才占多点儿?万分之一都不到。” 她是会安慰人的。 但是顾楚帆心中仍消沉。 他和她蹉跎那么久,终于在一起,证都领了,结果他却…… 他低头吻她头发,道:“假如我一直不行,我会放你自由,制药集团的股份算是对你的补偿,我额外再送你一笔钱和别墅。” 施诗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圈渐渐泛红。 她眼中有了愠怒的情绪。 顾楚帆急忙去吻她的眼睛,“别生气,我只是说假如,打个比方。” 施诗一把推开他。 她噌地站起来,声音里带了哭腔,瞪着他,“打比方也不行!我施诗是那虚荣肤浅之人吗?我嫁给你,是为了赚钱吗?我……你,你不懂我!” 顾楚帆心中一抽抽地疼。 他迅速站起来,将她抱在怀里。 他垂首吻她眼中泪珠,声音温柔哄她:“别生气,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我只是……” 施诗咬唇,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欢你,我比你想象得更喜欢你。我以前喜欢你喜欢到,如果你敢娶别人,我就敢死给你看,可是后来,我看到你痛苦纠结自责,我退出。为了让你安心,我和萧肖订婚。帆帆哥,你可能不知道,我爱你,远胜过爱我自己。那点儿事,真没你想象得那么重要。” 顾楚帆心中涌起一种又疼又感动的情绪。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他将施诗紧紧抱住,沉声道:“施诗,对不起,我错了,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话伤你。” 第3184章 沈天予584(楚帆) 施诗手臂箍着顾楚帆的腰,“是不是山庄人太多的原因?要不我们搬出去住几天?不去我家,我爸妈在,你估计也会紧张。” 顾楚帆应着。 次日清早,二人简单收拾了点东西,搬去顾氏集团附近的一栋高层公寓。 那是顾楚帆的单身公寓。 平时用于午休,或者在公司加班加太晚,过来小住一宿。 虽是单身公寓,却也有上下两层。 装修得比较商务。 这里没有佣人,只有钟点工每周过来打扫两次。 公寓有两百多平,比山庄的独栋别墅小太多,这个面积让施诗很舒服。 山庄的独栋别墅太大,装修得虽低调但奢华,给施诗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不敢穿太过性感的睡衣,怕顾楚帆又动情,动了情,万一还不行,阴影会更深,等他吃一周补药再说吧。 她换了件相对保守的家居服,奶白色纯棉半袖宽松套装。 可是架不住她腰细腿长胸鼓,举手投足间腰胸扯起性感的弧度,坐下时,又露出纤细的脚踝,那细骨伶仃的脚踝让人又怜又爱,顾楚帆将视线别开。 他往下咽了咽喉咙。 以前注意力都在她的脸上。 自从亲密接触后,他脑中全是她性感窈窕的身材。 施诗道:“这几天我们先分房睡?” 顾楚帆沉吟片刻,“也好。” 她探身过来,搂着他的脖颈,“晚安。” 她心口柔软的弧度抵着他坚硬的胸肌,他忍不住心猿意马,又怕折腾几分钟,入不了港,丢人。 他捏起她的下巴在她嘴上用力亲了一口,“且等我养一养。” 施诗莞尔,“好,别紧张。” 当晚施诗睡主卧,顾楚帆睡客房。 睡至半夜,他做了个噩梦,梦见他和白忱雪办婚礼,施诗眼神绝望地看他一眼,接着朝窗口跑去,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等他疯狂跑下楼,看到施诗瘫在地上,人已经摔得变形,身下有鲜血溢出…… 他猛地惊醒,浑身是汗,心口剧烈悸动。 这个噩梦,过去的四年他经常做。 自从荆鸿开始追白忱雪后,他就不怎么做了。 不知今夜为什么突然又做起来? 恍惚片刻,才想起,他和施诗搬来公寓住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他掀开被子,拖鞋也没穿,跑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就朝主卧室跑去。 推门而入,他没开灯,摸到床前。 施诗仍在熟睡。 他弯腰趴下,将她抱进怀中。 心口剧烈悸动的感觉才稍稍平息,他将她抱得更紧。 施诗被抱醒,睁开惺忪睡眼,问:“怎么了?帆帆哥。” 顾楚帆垂首,用脸贴着她的脸,道:“刚才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 “梦见我结婚,你跳楼。” 施诗很轻地笑了一下,“怎么突然做那种噩梦?” “不知道,可能最近精神紧张的原因。” 施诗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头埋进他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腰,过去的那些年,她无数次想轻生,但是念着父母养大她不容易,又想着,人不能那么没出息,硬生生撑过来了。 她轻拍他后背,“都过去了,我们已经订婚、领证,尘埃落定。” 顾楚帆道:“那时听天予哥说萧肖对你不好,我很想把你抢回来,想逮着萧肖狠狠揍一顿,可是我这样背信弃义的人,我自己的人生都过不好,又怎么对你的人生负责?” 施诗抚摸他的头,“你不是背信弃义,你为了哥哥才做出牺牲,你是重情重义。” 她吻他面颊,“都过去了,翻篇吧,我们往前看。” “好。” 他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 很奇怪。 睡在她身边,他没再做噩梦。 后半夜睡得很好,醒来,精力充沛,头也不疼。 他起床,给附近常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点了双份早餐。 用过早餐后,他换上正式场合才穿的高定西装,对施诗道:“送你上班。” 施诗耸肩一笑,“医院的工作我快辞职了,交接一下,就该去旗下制药集团报到了,不用送,我自己开车去。” “要送,你们医院的人,还不知道你老公是我。” 施诗暗笑。 他平日太好说话,又不端架子,让她忽略了“笑面小佛”其实也是霸总一枚。 来到医院,开车的保镖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抱出两箱高级糖果。 施诗才这知道,顾楚帆送她上班是假,过来发喜糖是真。 不只开他们车的保镖抱出成箱的糖果,后面负责暗中保护的几个保镖,也从各自的车子后备箱抱出成箱成箱的喜糖。 一行人抬着成箱的喜糖,浩浩荡荡地跟在二人后面。 施诗哭笑不得,对顾楚帆说:“这架势,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顾楚帆道:“这算是低调的,若是换成我太爷爷来办这事,他会派人开着直升机在你们医院撒糖。” 施诗笑,这真是顾傲霆能做出来的事。 一路上,保镖们遇着穿白大褂的便发喜糖。 等到了施诗的科室,换了另外一种喜糖,说是伴手礼更恰当,因为**精美的红色礼盒里不只有高档糖果,还有一套进口高档护肤品和大牌香水。 每份伴手礼价值都在几万块。 顾楚帆握着施诗的手,冲众人道:“我是施诗的丈夫,顾楚帆,谢谢大家这两年对施诗的关照。” 一般这种话,都是在入职时说,离职时说的极少。 众人惊讶于顾楚帆的颜值和风采。 以前施诗和萧肖谈恋爱,这是众所周知的,不知何时换了这位,这位无论颜值、身高,还是气质和风仪都远胜于萧肖百倍千倍。 缓过神来,众人责怪施诗:“施医生,你什么时候结婚了?为什么没喊大家去喝喜酒?” 施诗嫣然笑道:“我们上个月领的证。” “那等办婚礼时,一定要给我们下请帖!” 施诗不打算让他们破费,所以就没声张,没想到顾楚帆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发喜糖。 施诗道:“刚订过婚,婚礼时间还没定,我马上就离职了,大家工作都忙,心意我领了,就不让大家破费了。” 众人嚷嚷:“离职又怎么了?一日是同事,一生是同事,婚礼必须给我们下请帖,否则就是你不仗义啊!” 施诗只得答应着,“好,等办婚礼时,我和学长一定提前给大家下请帖。” 医生反应都快。 有人问:“学长?你俩是校园恋情?” 施诗回头看一眼顾楚帆,“算不上恋情,在学校时,我暗恋他。” 顾楚帆伸手将她揽在怀中,垂眸看她,目光深深,“其实我也暗恋她。” 第3185章 沈天予585(帆诗) 有反应更快的医生道:“你们俩这是双向暗恋?太浪漫了吧!现在社会节奏这么快,你们俩一个俊男一个美女,居然还玩暗恋?” 施诗抿唇笑。 顾楚帆道:“施诗上大学时就非常出色,我不敢轻易向她告白,怕她拒绝。” 施诗心知顾楚帆这是在众人面前给她面子。 那时他若敢告白,她立马就敢嫁。 那人将顾楚帆从上打量到下,眼露赞赏,口中啧啧道:“你这么优秀,还如此谦虚,施诗命真好!” 身为顾氏集团的总裁之一,经常要上各种采访节目。 顾楚帆这张脸就是最好的名片。 众人早已认出他就是顾氏集团的顾楚帆,不是普通人。 顾楚帆垂眸看一眼施诗,“是我命好,遇到如此优秀的施医生。” 众人再次赞叹,情商真高。 施诗心中一片潮湿。 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医生工作节奏快,说笑几句,到上班时间了,大家各自投入工作中去。 顾楚帆对施诗道:“中午我派人给你们送工作餐。” “不用,医院有食堂。” “要的,这几天会天天派人送,直到你离职。” 顿一下,施诗才反应过来他的小心机,萧肖以前也在这家医院上班。 她和萧肖交往订婚,众所周知。 这位顶着笑脸的霸总,用钞能力告诉大家,他才是她的正牌男友,不,正牌丈夫,他比萧肖好一万倍。 施诗伸手捏捏他的脸颊,“心机真多。” 可是他的心机,让她很开心。 顾楚帆道:“喜糖带得太多,我让保镖给其他科室都发发。” 施诗嘴上答应着,心中暗道,好浮夸,颇有顾傲霆之风。 但是她好喜欢! 离开医院,顾楚帆去了专门的男科医院。 订婚那晚挂的号。 医生很难约。 排到了今天。 当然他没开平时的车,开的是保镖的车,怕被人认出,他还戴了墨镜和口罩,挂的医生也是陌生医生。 进入医院,问诊、交费、检查。 拿到结果后,医生盯着墨镜口罩遮面,长得人高马大的顾楚帆,说:“指标一切正常,你最长能持续多久?” 顾楚帆不好意思说不成功,便道:“几分钟。” 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睛,“几分钟是正常的,别被偶像剧和夸张的言情带偏了,动辄一个多小时,那是很反人类的。还有动辄三五个小时,那是胡说八道。” 顾楚帆心道,家中那帮兄弟动辄一个多小时。 医生将检查单推给他,“放松心情,别太紧张,你基因那么优越,怕什么?烟酒是要戒的,运动适量即可。” 顾楚帆也觉得奇怪。 他基因那么优越,为什么就是不行? 医生连药都没给他开。 离开男科医院,顾楚帆发动车子。 怕保镖嘴不严乱传,此行他连保镖都没带。 饶是如此,这事还是传到了顾北弦耳中。 因为有熟人来该医院看男科,看到了顾楚帆,他那高挑的身板那风姿卓越的气度并不常见,即使戴着墨镜和口罩,熟人也能认出来。 顾北弦尘封的记忆复活了。 当年他躁郁症复发,顾傲霆担心苏婳不要他了,对苏婳小心翼翼,百般讨好。 此刻顾北弦狠狠共情了当年的老顾。 留顾谨尧在茅山讹茅君真人,他飞回京都。 当天他便亲自买了名表、名酒、名烟,登上施家的门。 顾北弦对施父道:“帆帆和施诗感情很好,若有点小小的瑕疵,瑕不掩瑜,是不是?” 施父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答:“对,人哪有完人?都有缺点有优点,帆帆已经近乎完美了。诗诗那丫头实心眼,从上学时就喜欢帆帆。她是真的很喜欢帆帆,后来和萧肖交往、订婚,也是不想让帆帆为难。” 顾北弦斟酌着用词,“两人苦尽甘来,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如果不能生孩子,也算不上什么大碍对吧?” 施父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位亲家之父,叽叽咕咕,到底想表达什么? 之前顾楚帆身上附了英灵,他都没这么神神秘秘。 顾北弦探身握住他的手,“就知道你是厚道人,我们都希望俩孩子能好好的。” 施父道:“对,希望诗诗和帆帆好好的,别再节外生枝。” 送走顾北弦,施父对施母说:“北弦叔神神秘秘到底想表达什么?” 施母道:“难道帆帆又出事了?” 顾楚帆每次出事都是大事,先是车祸,接着降智变傻,又附英灵。 施父太好奇,拨通施诗的电话,“诗诗,帆帆是不是又出事了?” 施诗汗颜。 明明是床笫之事,怎么兜兜转转传到父亲耳中。 她敷衍道:“没事,我俩好着呢。” 施父故意诈她,“我都知道了。” 施诗赧颜,难以启齿。 听到父亲说:“人这一生难免磕磕绊绊,起起落落,除了生死无大事。帆帆人不错,顾家人也对你很好,能撑下去,就撑,实在撑不下去,就回来。真要离,把股份和聘礼还给人家,咱们施家不是那贪便宜之人。” 施诗鼻子酸溜溜的,“谢谢爸,我和学长感情很好。” “倒也不装坚强,有委屈就跟爸妈说,爸妈就你一个女儿。” “好。” 挂断电话,施父对施母道:“这丫头真有事瞒着咱们。” 施母想了想,“北弦叔说俩人以后不能生孩子,难道帆帆身体不行?” “他人高马大的,一米九呢,怎么可能不行?” “那个跟身高没关系。这样吧,我炖点补汤,你等会儿给送过去。” “行吧。” 一个半小时后,施父拎着装有补汤的保温桶,敲开顾楚帆的门。 将汤放到顾楚帆的办公桌上,施父道:“帆帆,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和你岳母都很开明……” 顾楚帆汗颜。 他自认为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结果还是传到岳父耳中。 好了,用不了多久,满世界都该知道他不行了。 这和沈天予还不一样。 沈天予是破劫,不能生。 而他是不行。 这关乎男人的尊严。 忽听身后传来异响。 顾楚帆和施父寻声看去。 见敞开的落地窗钻进来一道瘦削的人影。 那人冷着脸,声音硬梆梆冲施父道:“行!行!他行!” 第3186章 沈天予586(楚帆) 顾楚帆啼笑皆非。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长大成人了,青回爱走窗户的毛病还是没改。 顾楚帆向施父介绍:“爸,这位是我青回叔叔,从小就很疼我,经常捉些稀奇古怪的小动物给我玩。” 他又向青回介绍:“青叔,这是我岳父,我订婚时,给您介绍过。” 他朝青回走过去,去迎接他。 因着青回强行逼迫顾近舟和虞青遇订娃娃亲,顾家人都不待见他,唯独顾楚帆每每看到他,总是笑脸相迎,一口一个叔叔叫得比谁都甜。 青回看向施父,硬声道:“你们不要!青遇要!” 顾楚帆哭笑不得。 本来他就够头大了,这位怪叔叔又来添乱。 他忙向施父解释:“爸,我青回叔叔特别爱开玩笑,您别当真。” 施父也看出青回和常人不一样了,便点点头。 青回微微仰头瞧着顾楚帆帅气的脸,“你行!叔看好你!” 他愣头青的模样数十年没改,顾楚帆却听得心生感动。 难得冷冰冰又硬梆梆的人,能说出这种软和话。 他将青回让到沙发上坐,亲自给他倒茶。 青回没喝。 他盯着顾楚帆上上下下地看。 看得顾楚帆心里直发毛。 青回道:“张嘴。” 顾楚帆不知他要做什么,便微启薄唇。 青回声音僵硬,“张大点。” 顾楚帆以为他要看他的舌头辨认什么,便将嘴张大。 青回默认咒语,只见一条蜈蚣从他裤腰里迅速钻出来。 那蜈蚣黑得发亮,长约十二三厘米,有无数只脚,眼珠黑黢黢的。 说时迟那时快,那只蜈蚣闪电般的速度就要朝顾楚帆嘴里钻。 在蜈蚣爬出来的那一瞬间,顾楚帆就猜到青回要做什么了。 他迅速闭紧嘴,从沙发上站起来,连退十米,捂着嘴对青回说:“青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是中蛊,不需要你的蜈蚣蛊来治。” 青回道:“你身上,有祟。” 顾楚帆身上附过英灵。 后来被茅君真人送走了。 默了片刻,他道:“不是祟,是国煦前辈的残魂,但是茅君真人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青回眯起眼睛,“不是他,是……” 他故意卖关子。 顾楚帆竖起耳朵听,心中好奇,到底是什么? 那蜈蚣蛊趁他不备,飞到他身后。 顾楚帆只看到眼前黑影一闪,忽觉臀处有异样感。 有什么东西嗖地入了他的腹。 他敛了敛眸,心中叫苦连天,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位叔对人好的方式仍是让人难以接受,也就他这种性格好的人,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想将那只蜈蚣蛊从体内取出来,奈何那只蛊已深入。 想象中的奇痛并没有来。 相反,他觉得体内有种奇异的力量感,五脏六腑仿佛被什么东西按摩着搔着挠着,刚开始是凉的,渐渐温热起来。 青回道:“借你用三天。” 说罢他端起茶案上的茶盏,仰头,将盏中茶一口喝光。 他站起来。 这次没走窗户,走的是门。 他武功修为被废过,虽又修练但不如从前,没有本命蛊加持,走大高层的窗户,容易出事。 顾楚帆追出去送他。 青回头也不回,举起右手,道:“不送!” 停一下,他又说:“叔,喜欢你。” 撂下四个字,他扬长离去。 顾楚帆忍俊不禁。 施父跟出来说:“挺奇怪的一个人,但是感觉对你不错。” 顾楚帆颔首,“我们小时候,他看中我哥,非要收我哥为徒,让我哥长大后娶他女儿,我哥看到他就头疼,特别烦他。只有我看到他笑呵呵,叔长叔短地喊他。” 施父看向他身后,“你,没事吧?” “没事,那是青回叔叔的本命蛊,蛊能害人,但也能救人。” 施父说:“这种人怪虽怪,但是你若对他好,他会对你肝胆涂地。” 顾楚帆道:“是的,青回叔叔人其实很好,就是做事一根筋,不被他人理解。” 施父心知,这是顾楚帆的人格魅力。 刚才青回那一番所为十分冒失,若换了旁人,肯定会怒火中烧,也只有顾楚帆不生气,还说青回人好。 施父出声,“补汤记得喝,我晚班,该去医院了。” “好,我送您下楼。” 送走施父,顾楚帆回来喝补汤。 他平日是正常人的饭量,今天奇怪了,胃口大得惊人。 那保温桶很大,一升半的容量,能装好几碗汤,他盛出一碗,喝了,还想喝。 又盛了一碗,全喝光了,仍是想喝。 直到把整个保温桶的汤全喝光了,他仍未有胀腹感。 这是以前没遇到过的。 顾楚帆给沈天予发了条信息:哥,青回叔的本命蛊进我腹内了,我今天喝了一升半的补汤,仍不觉得撑。 沈天予将电话拨过来,“腹痛吗?” “不痛,觉得仿佛有东西在给我的五脏六腑充气、按摩,灌注力量,很舒服,浑身比平时有力气。” 沈天予道:“今晚可一试。” “体内多了样东西,总觉得奇怪。” “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就好了。” 顾楚帆仍是觉得奇怪。 听到沈天予说:“注意安全。” “蛊在腹中不安全吗?” 沈天予难得肯耐着性子重复,“注意避孕。” “好。” “如能恢复正常,迅速将蛊还给他,切不可让它在你体内待太久,易生女,且蛊至阴至邪。” “我记住了,谢谢哥。” 放下手机,顾楚帆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早知如此,他不会抽烟酗酒,糟蹋自己的身体,可那些日子,太纠结太憋闷,没地方派遣情绪。 结束手头工作,顾楚帆离开办公室。 他乘车去接施诗。 决定今晚再试一试。 万事开头难,先把头开过去再说,他这会儿感觉很好,精力充沛,力大惊人,比平时大数十倍吧? 车子驶至一半,手机响了。 司机将车开得快而稳。 顾楚帆拿起手机,扫一眼来电显示,是荆鸿打来的。 摁了接听,顾楚帆彬彬有礼地喊:“二哥。” 荆鸿道:“你忙完来找我,我阳气过盛,渡给你一些。” 顾楚帆抬手按按额角。 得。 想他笑面小佛,风度翩翩二十六年,平素最要面子的一个人,如今他不行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居然连荆鸿都知道了。 荆鸿声音里并无轻慢,“我是认真的,没有看你笑话的意思。你落到今天这地步,和我们家雪雪有点关系,我有义务帮你。” 第3187章 沈天予587(帆诗) 顾楚帆佯装平静,道:“没有的事,误会,你别听人乱传。” 不等荆鸿回应,他掐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一边。 饶是他修养再好,也受不了。 哪个男人没点自尊? 他闭眸,后背倚到椅背上,眉目深邃。 黄昏的光线透进车窗落在他极其英俊的脸上,落一层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光影让他看起来讳莫如深。 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地打量他一眼,说:“帆总,要不您和少夫人出去旅个游?换个新鲜环境,或许会好点。” 顾楚帆深呼吸,白衬衫下的胸膛起伏不定。 他刚才和荆鸿通话,并没明说,可是连司机也猜出来了。 司机又道:“帆总,您别介意,大家都愿意帮您,说明您人缘好,讨人喜欢,这是您的魅力,您不要多想。我也想帮您,可我能力有限。” 可是大家的热情,让顾楚帆窒息。 本就是难以启齿的事,现在搞得众所周知。 偌大家族,他是独一份。 车子开至医院。 顾楚帆下车,长腿阔步,来到施诗的科室。 他逢人便笑,冲穿白大褂的打招呼,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男女不限。 他容颜出众,身高卓越,气质气度都超群,出手又阔绰,没用多长时间整个大楼的医生都知道施诗嫁了个高富帅丈夫。 中老年医生朝他投来赞许的目光,热情地回应他的招呼。 年轻小护士则朝他投来爱慕的星星眼,毕竟他长得太帅了,不是一般的英俊,又高又帅又白,自带光芒,行走在人群中,和其他人压根不在一个图层里。 这里没人知道他不行。 他高富帅的自信又回来了。 他太喜欢那种意气风发气宇轩昂的感觉了。 接到施诗,顾楚帆道:“你过几日再去制药集团报到也行,在这边多上几天班,我每天都过来接你。” 施诗咦了一声,“学长,这是为什么?” “我喜欢你的同事,很热情。” 施诗笑,“可惜你们家的制药集团只研发药品,不需要这么多医生,否则全部高薪挖过去。” 顾楚帆心道,别。 他不行的事,说不定已经传到制药集团了。 手机突然响了。 顾楚帆拿起手机,摁了接听。 手机那端传来顾逸风的声音,“帆帆,我已经让制药集团那边投入研发针对你这种情况的药,需要点时间,你别着急。” 顾楚帆抬手扶额。 得。 他素来以好人缘著称,几乎所有人都喜欢他,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人缘太好也会带来负担。 大家的关心太盛太密太浓太重,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顾楚帆道:“爸,我已经没事了,不必为我浪费资源。” “你不是个例。现代人普遍压力大,这种药投入研发,应该很有市场,算不上浪费。” “还是提前做好市场调研吧,我这种情况就是个例。” 敷衍几句,顾楚帆结束通话。 二人上车。 顾楚帆手机信息不停闪烁。 他打开微信,原来是顾傲霆新建了个群,把家族中已婚男士都拉到了这个群。 他扫了眼信息。 好家伙! 这一瞅,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老太爷顾傲霆正在群里号召大家,集思广益,想法子帮帮他,好让他和施诗早生贵子。 很快,他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气得他关了机。 他极少生气的,活了二十六年,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 好心办坏事,说的就是老太爷这种吧,正所谓关心则乱,眼下老太爷已不是关心则乱,而是关心则疯了。 顾楚帆暗叹,再精明的人上了岁数也有糊涂的时候。 那帮人打他的手机打不通,又去打施诗的手机。 顾楚帆伸手拿过她的手机,也给关了机。 他借了司机的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吩咐道:“给我和施诗订机票,我们要出去玩几天,随便哪个城市都行,只要不是京都。” 助理回:“帆总,董事长已派助理给您和少夫人订了飞茅山的机票,明天早上八点半去机场,您外公在那里等您。我刚才打电话要告诉您,您手机关机了。” 顾氏集团如今的董事长是顾北弦。 顾楚帆挂断电话,暗道,很好! 外公顾谨尧早就知道了。 说不定外婆云瑾也已经知道了,还有舅舅顾骁,舅妈楚韵,顾寒城,顾楚楚,盛魄…… 他不敢想象。 司机手机响。 顾楚帆扫一眼来电显示,是加州的号码。 他想,总不至于传到大洋彼岸的加州吧? 加州那边是顾华锦和靳帅一家,他们没在顾傲霆新建的那个群里。 他按了接听。 手机里传来靳帅的声音,“你好,我找你们帆总。” 顾楚帆道:“我就是,姑爷爷,您找我有事?” “对,有事,打你手机打不通,就问了你司机的手机。帆帆啊,那事是小事,你不必自卑,一回生,二回熟,三回龙精虎猛。” 顾楚帆头疼。 得! 他还侥幸什么个劲儿? 早就传到国外去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万里! 听到靳帅又说:“我当时也很郁闷,郁闷到怀疑人生,也去医院看过男科,你爷爷还来安慰过我。” 顾楚帆知道了,这是爷爷泄的密。 正所谓最亲的人,伤人最深! 顾楚帆突然很羡慕哥哥顾近舟。 脾气坏有脾气坏的好处。 若他像哥哥一样脾气臭到极点,无人敢惹,床笫之间的事,断然不会被搞得人尽皆知。 顾楚帆佯装平静,道:“谢谢姑爷爷,我没事了,你别听我爷爷乱说。” “他没乱说,就是让我好好安慰安慰你。” “我已经好了,他是关心则乱。” “年轻人好得快,你看我们后来不也生了靳睿吗?靳睿长得人高马大,聪明健康。” 顾楚帆敷衍几句,挂断电话。 施诗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她身子侧到一边,面向车窗,肩膀蜷着,后背微微颤抖。 顾楚帆以为她在难过。 他伸手将她掰过来,揽进自己怀中安慰她:“别担心,我会没事……” 说了一半,他发现施诗在笑。 她清丽的五官笑得像盛放的牡丹,脸都笑红了。 顾楚帆眼神一沉,低嗔:“没良心的,我被大家伤得万箭穿心,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 被气笑的。 施诗捂着嘴,想克制住笑,奈何怎么都克制不住。 第3188章 沈天予588(疯狂) 眼泪都笑出来了,施诗笑得弯腰捧腹。 她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学长,不好意思,我,我不想笑的,哈哈,可是我实在是,憋不住。我,我以前觉得你们家族庞大,遇点事,一呼百应,很有凝聚力!可我现在觉得凝聚力太好,也不是件好事,比如现在……” 顾楚帆望着施诗笑靥如花的模样。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这般开怀大笑了。 顾楚帆暗道,罢了,难得她这么开心。 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才逗得褒姒一笑,换来的是亡国的代价,而他,付出的只不过是男人的尊严。 跟亡国的周幽王比起来,男人那点儿尊严变得微不足道。 见他突然沉默,施诗笑不出来了。 她擦擦笑出来的眼泪,伸手来抱他,“对不起,我不该笑的。” 顾楚帆道:“没事,反正已不是秘密,知道就知道吧,我又不是第一次经历挫折,大家也是为我好。” 他手指温柔抚摸她后背。 她早上刚洗的头发,发丝带着洗发水的馨香,夹杂一点消毒水气味。 她身体虽清瘦,却柔软。 尤其是胸脯,鼓鼓。 他抬手摁下开关。 高档豪车配带的隔音挡板将前后隔开。 他捧起施诗的脸开始吻起来…… 他渐渐情动。 体内有一种诡异的力量让他身体充血。 他将施诗压倒在座椅上,腹内传来的诡异力量让他几乎失控,想在车上就将施诗拆吃入腹…… 但是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帮施诗整理好衣服,顾楚帆暗道,巫蛊果然是邪修,难怪独孤城不让沈天予沾巫蛊。 青回大概是天资差点,只得剑走偏锋。 途经药店,他让司机停车。 他得进去买避孕用具。 他长得太出众,人又高,一进药店,便吸引了众多目光,晚上药店人又多。 他顿时像站在镁光灯之下。 平时无所谓,平时灯光打得再亮,目光再多,他也能神态自若,侃侃而谈,可今天不同,他是来买避孕工具的,且男性尊严受过严重伤害。 他又年轻,脸皮也嫩,便低声对营业员说:“给我拿盒最大号,谢谢。” 从女营业员手中接过,匆匆结账,他走出去。 走远了,耳边还响着那些人的耳语,“那好像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吧?高富帅就罢了,还用最大号。” “若成为他的女人,不得性福死?” “听说还是学霸,二十岁就进入家族集团。” “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门?” 顾楚帆暗道,关了性福之门。 他匆忙上车。 司机发动车子。 施诗扫一眼他手中的东西,又想笑。 但她憋住了。 她把嘴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准备了,让我同学从国外代购,发过来的,国内的号不适合你。我以为你去买什么,原来是买这个。” “天予哥让我今天注意避孕。” “为什么是今天?” 顾楚帆没法说,他体内有青回借给他的蜈蚣蛊,说出来怕吓到施诗。 怕她觉得怪异。 二人回到公寓。 一进浴室,顾楚帆就将施诗抵到墙壁上。 他拥着她,低下头,疯狂吻她。 他抚摸她的力道也比平时大…… 体内那股力量,好像不受他控制…… 他亲得又重又急。 施诗嘴唇被他吻得疼,身上也被他揉得疼。 他今天劲儿特别大。 察觉不对劲,她将嘴从他嘴上挪开,仰头看他,“你吃药了?” 顾楚帆气息微重,眼眸黑沉,“没有,我去过男科医院,医生没给我开药。岳父倒是给我送了补汤,我全喝了,是岳母煲的。” “补汤效果没那么快吧?我妈应该不会在汤里乱下什么,若她下什么,你早就发作了,不会撑到现在。” 顾楚帆没心思听那么多。 体内仿佛有种洪荒之力控制着他,驱使着他。 他只知蛇、狐性本淫,没想到这蜈蚣蛊居然也差不多。 他迅速扯掉衣服,扔到一边,甩掉拖鞋,弯腰打横将施诗抱进浴缸。 接着打开花洒,开始放温水。 他捏着她的下巴,又开始疯狂亲吻…… 那架势仿佛饥渴了很多年的兽,终于被放出牢笼,眼前堆满肥美的嫩肉,他只想大快朵颐…… 水放至一半,他才想起,沈天予交待过要忌水。 可是他已经顾不上了…… 施诗从浴缸裙边拿起她让人代购的东西。 拆开**。 她道:“你稍等。” 顾楚帆已等不及,只得很努力地克制着。 她帮他…… 倒是合适。 她俏笑,“果然,你什么都是顶配,我上学时眼光就贼毒。” 被这么夸,顾楚帆高兴不起来。 他怕重蹈覆辙,怕体内的蜈蚣蛊关键时刻不给力。 他拿起遥控器关上大灯,只留一盏暧昧的小灯。 灯光晕暖,水花荡漾…… 不知何时,他发现自己已不是自己,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国煦残魂上次附在他体内。 好在,终于…… 他心中绷紧的弦终于松缓了些。 他深呼吸,在心中道,成了。 他男性尊严可以捡回来一点点了。 他覆在施诗身上,闭眸,急促呼吸。 良久,才发觉眼角湿了。 不知是溅上的水珠,还是泪珠? 施诗细长的手臂搂着他的肩膀,低声说:“你刚才好像变了个人。” 她还想说他疯狂的样子有点可怕,又怕打击到他。 顾楚帆鼓鼓的喉结上下翕动两下,低嗯一声,“以后不会了。” 施诗探头吻他的脖颈,“这几日委屈你了。” 顾楚帆道:“没什么。” 他将她从水里捞出来,抱在怀里。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缱绻,“诗诗,我爱你。” 施诗总觉得他满腹心事,按说终于成了,他该开心才对。 顾楚帆将她抱出浴缸,拿大浴巾把她擦干,这才发觉她身上都被他捏红了。 他心生愧疚,“对不起诗诗,我太粗暴了。” 再看浴缸。 浴缸中不知何时撒了玫瑰花瓣,嫣红如血。 应该是施诗撒的。 可是顾楚帆刚才太疯狂,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抱着施诗朝卧室走去。 将她温柔地放到床上。 他低头吻她额头,接着转身去找吹风机,要帮她吹头发。 施诗浑身巨疼,一动也不想动,仍冲着顾楚帆的背影夸奖他:“学长,你很棒!” 顾楚帆抬腕看表。 一看惊住了。 从他进浴室到离开,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也就是说,掐头去尾,至少四十分钟。 可是他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青回的本命蛊太可怕了! 忽听有门铃响。 顾楚帆迅速下楼,拉开门,门外立着一道高大身影。 来人嘴角浮笑。 顾楚帆眼神却冷下来, 第3189章 沈天予589(帆鸿) 只一瞬,顾楚帆恢复贵公子的风仪。 他斯文有礼道:“二哥,请进。” 他退后,让开门口位置,请荆鸿进屋。 荆鸿撩起眼皮,上下打量他,“成了?” 顾楚帆暗道,果然是修行中人,居然连这都能看出来。 他颔首,请荆鸿去沙发上坐,接着泡茶,招待他。 荆鸿拈起茶杯,递到唇边抿一口,道:“别怪我多管闲事,我跑这么一趟,并不是故意来羞辱你,没必要。你是雪雪的白月光不假,可我也不是那心胸狭窄之人。国煦前辈是英灵,但英灵也是灵体,灵体属阴,你阳气受损。有的阳气伤了,不是说补就能补的,所以我爷爷当时没多说什么。” 他并不看顾楚帆,目视前方,继续说:“你本就被伤了阳气,借助阴邪之物,虽能逞一时之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顾楚帆心道,他居然连他体内有蜈蚣蛊都能看出来。 荆鸿放下茶杯,看向他,“我给别人解决问题,都是收费的,如今我免费帮你。当然,若你仍不信任我,我走就是。” 他站起来,一甩袖子,不由分说就朝门口走去。 压根不给人考虑的余地。 顾楚帆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这边公寓面积不算大。 沙发离门口位置不过短短十多米。 荆鸿平素大步走路走惯了,等顾楚帆想喊他的时候,他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将门关上,荆鸿立在门后,心中暗自后悔,走那么快干嘛? 来都来了,还端什么架子? 想他跑这么一趟容易吗? 为了保持神秘感,也为了表示自己有真本事,他都没打电话问人,站在楼下,又是闻味,又是观气的,连罗盘都用上了,才找到顾楚帆的住处。 在楼下用罗盘时,还被保镖当作危险分子,差点被轰出去。 他给顾北弦打了一通电话,才作罢。 乘电梯时,他也费了一些周章。 荆鸿心中默念,出来啊,快出来。 来都来了,他不想白跑一趟。 奈何顾楚帆已经去楼上了。 该吃晚饭了,他要订餐,上楼问施诗吃什么。 荆鸿在外面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顾楚帆出来。 再次敲门吧,他又拉不下面子,毕竟刚才他离开时,背影很帅,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抬手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帮人帮到这份上,怕是天下独一份。 他掏出手机,调成无声,给白忱雪发信息:雪雪,事情不太顺利,我要晚回去一会儿,你先吃,别等我,饿着谁都不能饿着我的亲亲老婆。 白忱雪手臂上嗖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一个粗犷小娇夫。 白忱雪把电话拨过来,荆鸿摁断,发信息:我现在不方便接听。 白忱雪回:你去哪了? 荆鸿:见一个故人。 白忱雪:我认识吗? 荆鸿:天机不可泄露。 放在往常,他肯定会说,来给你的白月光补阳气了,但是现在,他不想反复在她面前提顾楚帆,他知道凡事有度,适可而止。 如今顾楚帆和施诗已领证,她腹中也有了他的人质,他没什么好怕的了。 见他不想说,白忱雪思忖片刻,发信息问:去见顾楚帆了? 荆鸿勾唇无奈一笑,他的女人当真是聪明至极。 荆鸿道:路过,顺便来看看。 白忱雪:你们聊吧。 荆鸿倒是想和顾楚帆聊啊,奈何他不出来。 他倚墙而立,心中默念,出来吧,出来,求你了,快出来! 快点给他渡完阳气,他还得回顾家山庄,陪老婆。 一旁站岗的保镖走过来,想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荆鸿手伸到唇边嘘一声,示意他们不要多说话。 保镖们都认识他,便不再打扰他,心中却觉得他好生奇怪。 直到半个小时后,顾楚帆从酒店要的餐到了,顾楚帆开门来取餐,才看到荆鸿站在门外。 顾楚帆略觉诧异,好看的浓眉微微蹙了蹙,“二哥,你这是?” 荆鸿抬手挠挠鬓角,“我刚才喝你泡的茶很好喝,想问问是什么牌子?我回家顺道去买一斤喝。” 顾楚帆道:“你早说你喜欢喝,我打电话让人给你送到家里去。一斤怕是不够喝,我现在就打电话,让给你送十斤去。” “倒也不必,一斤足矣。” 话音刚落,荆鸿肚子忽然咕噜响了一声。 荆鸿暗道,天助我也。 果然,顾楚帆听到了。 他说:“我正好叫了餐,一起进来吃吧。” 荆鸿正有此意。 吃饭是假,给他渡阳气是真。 怕覆辙重蹈,他不敢再拿劲,迅速迈腿进屋,生怕顾楚帆反悔。 顾楚帆从送餐人员手中接过食盒,放到餐桌上。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让他派人买十斤同牌子茶叶,送到荆鸿家。 他拆开食盒,将筷子递给荆鸿,道:“二哥,你先吃,我喊一下施诗。” 荆鸿伸手接过筷子。 施诗下楼。 三人很快用完餐。 荆鸿扯了张纸巾擦擦嘴角的菜汁,道:“我这人最不喜占人便宜,一向喜欢亲兄弟明算账,吃了你这么多饭,就得帮你做点事,作为回报。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只会布阵作法,捉妖拿鬼,可这些你都不需要。这样吧,我身上阳气太旺,阳气这东西也不能卖钱,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免费送你一点吧,别嫌弃。” 说完,连他都佩服自己。 真是个大机灵鬼! 顾楚帆却哭笑不得。 他虽骨骼平凡,脑子却极聪明。 这会儿恍然大悟,荆鸿哪是想问他茶叶?真若问茶叶,打电话就可以问。 他刚才一直不走,是等他求他呢,等他给他一个台阶下。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大男人可爱得紧,硬朗的皮囊下居然萌萌的,颇具孩子气。 忍住笑,顾楚帆道:“阳气这东西,虽然不能卖钱,但是十分珍贵。既然二哥肯赏我,那我就先谢谢二哥了。” 这话说得荆鸿心里相当舒服。 眼下他看顾楚帆越看越顺眼。 心里美滋滋,他面上却一脸郑重道:“把你体内的蛊虫弄出来,我就给你渡阳气。” 顾楚帆回:“这是我青回叔叔的本命蛊,我不会弄。”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青回硬梆梆的声音,“我弄!” 施诗脸咻地一红。 青回从窗户跨进来,将身上绑着的绳子解开,朝顾楚帆走过来。 若换了旁人,肯定会觉得青回冒失。 顾楚帆却道:“叔叔,你该饿了,我打电话给你叫餐,先吃过饭再弄。” 荆鸿抬手拍拍他的臂膀,“小子,终于知道你并无修为,为什么却一身贵胄之气了。你这性格,天生招人喜欢,是个人都愿意帮你。” 尽管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也想帮他。 不帮一把,他回去睡不着。 第3190章 沈天予590(渡气) 顾楚帆取了手机,给酒店打电话,为青回订餐。 他点的全是青回爱吃的菜,汤也是,连他喜食辣椒、汤中爱放胡椒面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点连虞瑜都做不到。 青回脸上冷冰冰的,不通人情世故,心中却十分有数。 他对顾楚帆道:“张嘴。” 顾楚帆不是太想张。 青回的蜈蚣蛊走肛道,众所周知。 青回并不为难他。 他口中念动咒语。 一条黑影从顾楚帆的裤腿里爬出来,紧接着嗖地一下进了青回的裤腰。 施诗瞳孔放大。 就说刚才行房事时,顾楚帆有些奇怪,果然有异。 收了蜈蚣蛊,青回便去了偏室等饭菜,他不喜跟人打交道。 荆鸿看向顾楚帆,“幸好我这人心善,执行力强,若我晚来几天,你怕是……” 顾楚帆眸色一紧,“怕是什么?” 本来想把问题说得严重点,吓唬吓唬他,见他真的紧张了,荆鸿改口道:“怕是会多快活几天。” 顾楚帆啼笑皆非,还以为会蛊气入肾,适得其反。 荆鸿道:“脱了,去地毯上盘腿而坐。” 顾楚帆问:“脱上衣?” “对。” 顾楚帆脱掉上衣,走到地毯上,盘腿坐下。 荆鸿来到他身后,同样盘腿而坐。 他盯着他后背上下打量。 一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见他迟迟不出手,顾楚帆觉得纳闷,便随口找句话缓解尴尬,“影视剧输内力,多是女性角色脱衣服,男性不脱,小时候一直不解,脱与不脱,对输内力影响很大吗?还是男女体质原因?” 荆鸿道:“差别不大,为了收视率。” 顾楚帆忍俊不禁,“我这用不着收视率,为什么也要脱?” 荆鸿望着他的宽肩窄腰和薄肌,“因为好看。” 顾楚帆和施诗都没忍住笑。 荆鸿抬眸看向候在一旁的施诗,“你们女人是不是不喜欢男人肌肉太大,都喜欢他这种薄薄的肌肉?” 施诗道:“我喜欢帆帆哥的一切,他没有肌肉,我也会喜欢。” 荆鸿瞥了她一眼,问了等于白问。 他又看向青回。 啧,青回那张棺材板儿脸,身上是武术人常穿的青衣短打,看着也不像有审美的样子。 他又问施诗:“我肌肉练得挺大,在雪雪眼中,会不会觉得粗犷?如果是,我以后练小点。” 见他不是说笑,是真心求教,施诗道:“女人和男人的审美的确不一样,女人是不太喜欢肌肉太大块,但每个人审美不一样,你可以回去问问白姑娘。” 荆鸿脑中浮现白忱雪柔柔美美的模样。 她啥都不说,只一味说好。 让他摸不透。 他抬起双手,开始运功,接着将掌心放到顾楚帆后背上。 他望着他的后背,肌肉虽薄,却弧度明显,腰椎还有道很漂亮的美人弧,肩宽窄腰颈长,连后脑勺都生得饱满,黑发浓密,肤色冷白。 荆鸿心里有点酸。 一个大男人生得这么好看干嘛? 女娲捏他时,一定心情很好,精心捏制了好多天。 说什么俊美无双?一模一样的绝世容貌,顾家有俩。 他闭上眼睛,懒得再多看,但是一想到自己有个漂亮老婆,儿子随娘,日后儿子也会长得这么好看,荆鸿心情又大好。 他胡思乱想半天,却低声警告顾楚帆:“屏气凝神,万万不可不要胡思乱想。” 顾楚帆答应着。 他觉得后背被荆鸿掌心覆到的地方热乎乎的,像冬日坐在在阳光房里看书喝咖啡,被太阳晒到的感觉,不,比那个更直接,也更热,又像在医院做理疗时用的烤灯,但温度比烤灯柔和。 感受到热的同时,还有一股缓缓流动的力量往他体内注入。 六七分钟后,荆鸿收了双掌道:“我现在阳气没婚前那么旺了,今天先到这里,改日我再来找你。” 顾楚帆回眸,“我明日要去茅山一趟,机票我爷爷已派人帮我订了。” “机票退了,我先帮你渡渡阳气,再吃吃天予的补药,差不多了,你再去茅山找我爷爷。这些全在我爷爷的算计之中,那老道嘴上不说,心眼多着呢。” 顾楚帆男性尊严受损,又被家人的热情搞得筋疲力竭,婉拒了荆鸿,可荆鸿仍贸然登门,让他觉得此人有点唐突。 眼下和荆鸿接触多了,他发现这人越来越有意思。 连自家亲爷爷都骂。 他应道:“好,辛苦你了,二哥。” 荆鸿拍拍他的臂膀,“车祸恢复得不错,身上疤痕看不太出来了。” 他又掐了掐他手臂的肌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他的臂肌、胸肌、腹肌、腹股沟,边打量边点头,“貌似薄肌更性感,看样子我以后得缩肌了。” 顾楚帆又想笑。 合着这位荆二哥明是来帮他渡阳气,实则来研究他身上的肌肉? 顾楚帆道:“肌肉事小,二哥很有人格魅力,白姑娘学富五车,底蕴丰厚,不是那单纯看重肌肉大小之人。” 荆鸿唇角扬起,“会云多云。” 顾楚帆觉得眼前的荆鸿,比从前只知纯纯秀恩爱的荆鸿,更加生动有趣。 女人嫁给这样的男人,何愁脸上没有笑容? 顾楚帆又夸奖他和白忱雪几句。 荆鸿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施诗取了衣服递给顾楚帆。 顾楚帆接过,穿好。 他在家为着舒服,穿一件面料柔软垂顺的黑色棉T,腿上是一条宽松垂顺的黑色休闲长裤,样式极简单,穿在他身上却十分松弛好看,有一种富家贵公子天生的骄矜倦慵感。 配上那张顶级俊美的脸,加之一米九的个头,当真是自带光环。 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都风仪非凡。 荆鸿出声告辞。 顾楚帆要送他。 荆鸿道:“不必,我刚给你渡了阳气,你在家好生歇着,别泄了气。” 离开顾楚帆家,荆鸿心中暗自盘算,顾楚帆那样貌那风度是极好的,可惜根骨不行。 日后若生儿子,能隔代遗传顾逸风最好。 如果遗传不了,就是个英俊多金的霸总。 他想打顾楚帆儿子的主意,又觉得始终差着一口气,还是沈天予的女儿好,天选儿媳。 回到山庄,他直接去了沈天予家。 第3191章 沈天予591(天予) 沈天予去远山采药刚回来。 正在厨房整理药材。 荆鸿进屋,双臂环胸,倚门而立,望着沈天予一身白衣,仙风玉骨,长身玉立于宽大的流理台前清拣药材的样子。 他觉得还是沈天予更符合他的心意。 方方面面都符合,哪哪儿都挑不出毛病。 除了脾气差点,脸冷点,说话难听点,简直完美。 他道:“亲家,我和顾近舟、顾楚帆,你更喜欢谁?” 沈天予头也不回,冷声道:“你若太闲了,就出去跑十万里。” 荆鸿笑,“人家是谋杀亲夫,你这是谋杀亲家,十万里跑完,我还有气儿吗?对了,我今天做了件大好事,快夸我。” 沈天予将手中药材剪成段,道:“无聊。” “没骗你,我去帮顾楚帆渡阳气了,刚回来。他是我家雪雪的白月光,我却这么大公无私,不计前嫌,想我这种高风亮节,虚怀若谷之人,天下少有。和我结为亲家,你不亏。” 沈天予真觉得他无聊。 他一早就算到,他会去帮顾楚帆渡阳气。 他和师父独孤城都是做了不说,或者做多说少。 道门和玄门本是同宗同缘,为何道家个个都是话唠,而他和宗衡、独孤城这一门派,却少言寡语,惜字如金? 荆鸿又说:“仙仙来报到了吗?” 沈天予抿唇不事。 荆鸿望着他修长清俊的背影,“采药,给顾楚帆治病都是次要的,眼下你最主要的任务是造人。荆白已怀上了,别让他等太久,俩孩子年龄差太多,会有代沟。” 沈天予回眸,“更年期到了?” “哪有,我才三十岁,更年期早着呢。” 沈天予长眸睨他,“唠叨。” 荆鸿嘿嘿几声,“我就是想你了,想和你多说几句话而已。我也不知为什么这么喜欢你,看到你就开心。听说你采药回来了,我连自己家都没回,就先跑来看你,仗义吧?” 沈天予转过身继续清理药材,不再搭理他。 话太密了。 天天催生。 见缝插针地催。 顾傲霆那么爱催生的人都没催这么紧。 荆鸿有心想给沈天予帮忙,又怕越帮越忙,便静静看他一二十分钟,这才出声告辞。 元瑾之洗完澡从楼上下来,见荆鸿来了,同他打声招呼。 荆鸿冲她道:“我不打扰你们了,回家看雪雪去。对了,今天早上,我观天象,见东方朝霞似火,是吉兆。” 元瑾之心知他拐弯抹角,这是又在催生,便道:“二哥慢走。” 送走荆鸿,她进了厨房,笑着说:“荆二哥很有意思,关于生孩子这件事,最着急的反倒是他。” 沈天予边打理手中药材,边道:“他上一世一直在忍在让,结果落了个很惨的结局。这世换个活法,又争又抢,不只他自己又争又抢,还替儿子女儿争抢,过了。” 元瑾之从身后抱住他,头脸贴到他后背上,“那你呢,你上一世是什么性格?” “师父未告知,不到一定道行,自己是参不透的。” “我呢?” 沈天予回眸看她。 见她眉眼愈发明丽生动,伏在他后背上的她,比平日多几分娇慵和媚态。 沈天予放下手中药材,拧开水龙头,将手放到水龙头下清洗几遍。 擦干净手,他转身,弯腰将元瑾之打横抱起来,就朝外走。 他大步流星,边走边说:“你上一世也是我的女人。” 元瑾之莞尔,“真的还是编的?” 沈天予道:“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女人,哪怕轮回六界,都只能属于我。” 元瑾之挑眉,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我的天仙哥哥何时变得这么霸道了?” 沈天予不语。 以前他总觉得外公顾北弦太醋,太矫情,太肉麻。 如今才知,越来越爱一个人时,就是会产生强烈的独占欲,甚至控制欲。 他甚至不只想霸占元瑾之这一世,还想霸占她的后生后世,以及前生前世。 来到主卧室,沈天予将元瑾之放到床上。 他三两下剥了她的衣服,俯身压下去…… 小别胜新婚。 二人颠鸾倒凤。 他们爱得山崩地裂…… 许久之后,元瑾之窝在沈天予怀中,粗喘着气,汗涔涔地抚摸着依旧平平的小腹,说:“我现在不焦虑了,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女儿就在来的路上,或迟或早,反正都会来。她漂亮得像惊语,可爱得像小倾宝。” 一想到那日的幻象,元瑾之眼中散发异样神采。 沈天予垂首亲吻她的额头,“我希望像你,你最漂亮最可爱。”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神仙哥哥的嘴越来越甜了。” 沈天予俊美面容毫无波澜,“实话而已。” 苏惊语的美貌是公认的,但是他更喜欢元瑾之这种美,美得明艳大方,又不缺娇憨。 他现在眼里已看不到元瑾之的缺点。 那些以前觉得是缺点的地方,现在在他眼里变成了可爱,成了加分项。 隔日清早。 沈天予将蒸好的药材,拿到露台上晾晒。 他配制的其中一种药方,需要通过反复蒸制与晾晒,来调整药材药性,以达到增效减毒的效果。 今天是周末,元瑾之不用上班。 她扶着酸软的腰肢,走上来,说:“天予哥,晚上我带你去吃一家苍蝇馆子,店虽小,但是东西很好吃。” 沈天予不知什么叫苍蝇馆子,听着名字就不干净。 他回眸道:“想吃什么让厨师去做,别去外面乱吃。” “厨师做不出那种感觉,是我小时候吃过的,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吃。”说着说着,元瑾之口水流出来了。 她往下咽了咽口水。 奇怪。 她以前不馋的。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她说:“不行了,突然特别想吃,我们中午就去吧。” 沈天予本来正在翻晒药丸,闻言停下手中动作,快速走到元瑾之面前,“除了想吃某种东西,你还有什么感觉?” 元瑾之摇摇头,“没有。” 沈天予伸手拿起她的手腕,将食指和中指搭到她的脉搏上。 脉搏流利圆滑、如珠滚盘。 脉力充实柔和,跳动有力但不刚硬。 沈天予凝眸,道:“仙仙来了。” 元瑾之一怔,随即惊呼:“仙仙来了?” 沈天予颔首,“对,喜脉。” “喜脉?我怀孕了?” “对。” 元瑾之跳起来,一把抱住他,“天予哥,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她喜极而泣。 ?? 第3192章 沈天予592(有喜) 沈天予俊美面容仍十分淡定。 他掏出手帕帮元瑾之揩掉眼泪,轻抚她后背道:“轻点跳。想吃什么,我现在带你去吃。” “好!” 元瑾之拉着他的手朝出口走去,步伐轻快,心中雀跃。 盛大的欢喜难以抑制,她情不自禁哼起了歌。 没有歌词,只有曲调。 沈天予辨认了一下,好像是“今儿个真高兴,今儿真呀真高兴!高兴,高兴,今儿早上真呀真高兴!咱老百姓今儿早上真呀真高兴……” 沈天予望着她孩子气的一面。 连哼了那么多高兴,想必是十分高兴了。 沈天予扶她进了电梯,微启薄唇道:“生孩子会很疼。” 元瑾之想也不想地反驳:“吃饭还会胖呢,想要孩子,又怕疼,我没那么多事。” 沈天予将她的双肩揽过来,“只生一个就好。” 元瑾之白了他一眼,“你我这么好的基因,只生一个浪费。你甭管,反正孩子是我生,又不是你生。” 沈天予暗道,果然,为母则刚。 孩子刚萌芽,还没落地,她就刚上了。 沈天予取了车。 他拉开后车门,对元瑾之道:“你坐这里,安全。” 元瑾之喔了一声,“神仙哥哥已经进入贤夫角色了吗?” 沈天予强压着嘴角,心道,女人果然善变,一下子就变得俏皮了。 仿佛年轻了十八岁。 只剩四岁了。 沈天予倾身,拉起安全带给她系上。 他发动车子。 耳边传来元瑾之打电话的声音,给她爸妈打,给她外公舅舅打,给元慎之打,接着给顾家人打。 她那边还没打完,沈天予的手机接二连三响起。 有信息,有电话。 他扫一眼,全是顾家人发来的。 不用细看,也知是什么。 他摁断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 他没把车开到元瑾之说的苍蝇馆子,而是带她去了她平时也爱吃的私房菜馆。 开玩笑!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跑了大几千里路,集齐那么多能人高人的本事,才得来这么一个孩子。 万一她吃腹泻了,她和孩子营养不良怎么办? 她刚怀孕,又不能吃药,到时受罪的还是她。 菜都上齐了,元瑾之仍在打电话向家人报喜。 沈天予伸手将她的手机拿过来扣在桌上,道:“打了一路了,差不多了,吃饭。” 元瑾之这才注意到他的情绪。 他一直淡淡的,并没有像她一样狂喜。 元瑾之朝他身边坐了坐,“天予哥,你好像不开心?你也盼望有孩子的,我终于怀了,你不应该很高兴才对吗?” 沈天予抿了抿唇。 是的,是该开心的。 可他却开心不起来,一想到以后那小丫头要把元瑾之的肚皮撑大,折腾得她睡不好觉,等临产时,还要元瑾之经历那种死去活来的痛苦,沈天予心中五味杂陈。 元瑾之拿肩头撞了他的臂膀一下,“怎么不说话?天予哥。” 沈天予夹了一块菠萝古老肉塞进她嘴里。 元瑾之吃完又问:“天予哥,你到底怎么了?要当爸爸了,你不该欢天喜地吗?” 沈天予终于开口了,“心疼我老婆。” 他是真的心疼。 越想越心疼。 元瑾之笑喷了。 笑着笑着,她眼圈红了。 刚才她打了一路电话,全是向她道喜贺喜的,唯独沈天予心疼她。 她放下筷子,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到他怀里,“天予哥,我觉得你好像越来越爱我了。” 沈天予道:“把‘好像’去掉。” 元瑾之喃喃,“果然,难啃的骨头,一旦啃下来,真香。” 瞧着她得意的样子,沈天予淡淡道:“能啃下来,是因为骨头愿意让你啃,否则你就是把牙啃光,也啃不到骨头。” 元瑾之喜笑颜开。 反正她高兴,他说什么,她都高兴。 沈天予手机又响。 这次是荆鸿打来的。 沈天予没接。 荆鸿打到元瑾之那里去了,对她说:“我这几天成日能观到吉兆,是不是该恭喜你们了?” 元瑾之情绪一下子亢奋起来,“对,仙仙来了!” 荆鸿比她还亢奋,“恭喜恭喜!白白仙仙,听名字就是天生一对。俩孩子年纪差不多,到时可以一起玩,一起上学,青梅竹马,多好!” 元瑾之大脑极度兴奋,“对对,多好!省得节外生枝。” 荆鸿道:“本来我想带雪雪回姑苏城养胎,既然仙仙来了,我们不走了,我们在京都养胎。想想以后白白仙仙一起玩的样子,我就开心。” 元瑾之笑,“我也开心!” 沈天予侧眸斜睨一眼她的手机,暗道,以前没发现荆鸿有做妇女之友的潜质。 他怎么跟谁都能聊到一起? 当然,元瑾之不是妇女。 荆鸿是纯纯妇女之友。 沈天予伸手将元瑾之的手机,拿过来,挂断,摁了关机键,对她说:“好好吃饭,省得消化不良。” 元瑾之笑着白了他一眼,“你还拧巴着呢?我真觉得荆鸿两口子很好,以后别拧巴了啊。” 沈天予觉得她没出息。 女儿还没出生呢,就把女儿卖了。 罢了,他就是纯粹心里不痛快。 若他家是儿子,荆鸿家是女儿,或许他能好受点。 当晚,家中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补品堆了半个客厅,怕是元瑾之三五年内都吃不完。 所有人都围着她,向她道喜,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红包更是不要命似的给她转。 元瑾之脑中只剩四个字,众星捧月。 她明明只是怀了个孕,在顾家人眼中,尤其是在顾傲霆眼中,仿佛拯救了全世界一样。 顾傲霆拉着长腔夸张地说:“瑾之啊,从小我就觉得你面相非凡,觉得你面貌可亲,果然,你长大后真成了我们家人,还给我们家开枝散叶。等孩子出生后,我名下的股份,拨一部分给她,谁让我拥有冠名权呢。” 意识到说漏了嘴,顾傲霆急忙捂住嘴。 可惜已经晚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为了给孩子取名,还花钱赞助了个冠名权。 秦姝鄙夷地瞅他一眼,低声骂道:“不要脸。” 顾傲霆咧嘴嘿嘿一笑。 客厅热热闹闹,沈天予却一个人在茶室里冷冷清清。 他拨通师父独孤城的电话,喊了声“师父。” 独孤城道:“瑾之有喜了?” “对。” “孩子出生那日,我下山,帮我提前收拾一间房罢。” 沈天予眸色微深。 他成年后,几次提出让师父跟着他下山享福,可师父不愿下山。 如今听闻他有孩子,师父主动提出下山。 听到独孤城又道:“吾孙自当我亲自带。” 沈天予喉间泛潮,喉结上下翕动几下,又喊了声“师父”。 短短两个字,蕴满浓浓师徒情。 第3193章 沈天予593(宠妻) 从茶室出来,沈天予远远看一眼坐在沙发上,被众人簇拥着的元瑾之。 她正满脸喜色地同大家谈笑风生,八面玲珑的模样颇似顾傲霆。 他这么冷冷清清的性子,偏偏找了个热热闹闹的妻子。 他唇角微微勾了勾。 笑瑾,他又给她取了个爱称。 她笑起来真好看,明亮的灯光打在她明丽周正的脸上,她皮肤白得发光,明眸皓齿,艳光四射。 怀孕都会憔悴,她却正好相反。 比没怀孕时,还要夺目。 沈天予抬步上楼,来到专门给师父留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是套间,占了大半层。 套间不只有客厅、卧室、书房,还有供师父打坐的静室。 推门而入,此间装修和其他楼层格格不入,无论家具还是床皆是古朴素雅的风格,一入室内,那种肃穆静谧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明知师父要过很久才会下山,可他还是取来毛巾,亲自将室内的家具都揩拭了一遍。 他是师父最疼爱的关门弟子,平日这些琐碎之事自然用不着他做。 但他就是想为师父做点什么。 九十点多钟,众人纷纷告辞。 元瑾之这才发觉沈天予不见了,她只顾着和众人说笑,把他给忘了。 她拨通他的手机号,“天予哥,你去哪了?” 沈天予道:“听闻仙仙来了,师父过些日子要下山带她。” 元瑾之大叫一声,“太好了!独孤前辈也要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了!” 沈天予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点,道:“叫得很好,不过以后别叫这么大声了,会吓着仙仙。” 元瑾之笑出声,“你啊,口嫌体正直,嘴上嫌弃荆鸿嫌弃得不要不要的,结果他给咱们女儿取的名字,你天天叫。” 沈天予这才发现的确是。 可是再换个乳名吗? 也没太合适的。 算了,这个已经叫顺嘴了,就它吧,不换了。 将套房门关上,沈天予下楼。 径直走到元瑾之面前,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元瑾之揽着他的脖颈,笑,“我怀孕了喔,不能那个了。” 沈天予低嗔:“庸俗。不同房,就不能抱你了?” 他抱着她走到楼下,纵身一跃,上了三楼卧室。 正在客厅收拾的女佣不小心瞥到了,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平时沈天予抱着元瑾之飞来飞去就罢了,眼下她怀孕了,他还这么大胆。 沈天予抱着元瑾之去了盥洗室,将她放下。 元瑾之拿起牙刷,刚要挤牙膏。 沈天予伸手拿过去,“我来。” 帮她挤上牙膏,递给她,他道:“以后你是大宝,仙仙是小宝。” 元瑾之笑着捶了他一下,“占我便宜。” 沈天予望着她刷牙的侧影,想象着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小小的肉团子,加入他们中间。 会是怎样的小孩? 性格像他这么冷冷清清,还是像元瑾之? 像元瑾之吧,她性格好,和谁都能打成一团。 他太冷清了。 他挤了牙膏也开始刷牙,刷着刷着,突然笑起来。 元瑾之偏头瞅他一眼,“你笑什么?” 沈天予望着镜中那张即使刷牙也高冷的玉白面孔道:“要当爸爸了,开心。” 元瑾之笑喷了,“你这反射弧够长的,现在才感觉到开心。” 沈天予道:“不是反射弧长,是想得多。” “知道你是心疼我,心疼我,就对我好一点。” “自然。” 没多久,元瑾之就后悔说这句话了。 因为接下来,无论她是洗脸洗澡梳头,还是换衣服,就连盖被子,都被沈天予包圆了。 她半夜去个卫生间,沈天予都要抱着她去。 她翻个身,他都得帮她一把,让她体验一下什么叫半自动式翻身。 以前她顶羡慕婴儿,觉得小小孩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有人照顾,真好。 如今不了,太受不了了。 她抗议,但无效。 早餐是被沈天予递到手里的,想吃什么,她眼睛刚看过去,下一秒,那东西就到她嘴边了。 佣人们一脸羡慕地说:“沈公子对少夫人真好。” 元瑾之笑笑不说话,好是真好。 但是好过头了,让她有点受不了。 吃至一半,手机响了。 是爷爷元伯君打来的。 元瑾之接听。 元伯君道:“丫头,你什么意思?怀孕了,你挨个通知,连你奶奶都通知,偏偏跳过我,对我有意见?” 元瑾之漂亮略带点儿英气的长眉微微一凝,“告诉我奶奶,不就是告诉您吗?没区别吧?” “有,区别很大,我才是一家之主。” 元瑾之哭笑不得,“好,爷爷,您要做太外公了,恭喜您!” “我给取了几个名……” 元瑾之打断他的话,“不用。傲霆老爷子已经砸钱抢走冠名权,您若想冠名,可以试着和他竞争。” 砸钱,元伯君自然是砸不过顾傲霆的。 但是他有势。 即使退了,想办法卡一卡顾氏集团,还是可以的。 不过,没必要。 元伯君道:“二胎冠名权,我先占了。” 元瑾之回:“二胎冠名权会给我太爷爷,他岁数大,您若想和他竞争,比他岁数大就可以了。” 元伯君微恼,“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没打算生三胎。您的雄才可以用在我哥身上,他孩子的冠名权还空着。” 元伯君道:“他单身,哪来的孩子?”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和你奶奶来给你送补品,还给孩子,买了一些东西,马上到了。” “等你们。”元瑾之笑着挂断电话。 沈天予眉目俊逸望着她。 她现在已经能神态自若地调侃元伯君了。 以前她顶怕他,和他说话时小心翼翼,被他搓扁捏圆。 元瑾之伏进他怀中,道:“如今我敢那么对我爷爷说话,全是神仙哥哥给我的底气,谢谢老公。” 沈天予却知,元伯君是被他磋磨得没了脾气。 他打横将她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接着给她盖上薄毯,说:“先躺会儿,一会儿我抱你出去晒太阳。” 元瑾之觉得腿痒。 她想自己走路。 十多分钟后,沈天予抱着元瑾之出去晒清晨的太阳,恰好遇到拄着拐杖,被元夫人扶着的元伯君。 身后跟着拎补品和婴儿衣物的两个警卫。 元伯君浓眉微皱,“她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怎么着,用得着这么,抱来抱去吗?” 沈天予垂眸睨他一眼,“我自己的女人,我乐意。” 第3194章 沈天予594(天予) 元伯君面色严肃,“瑾之是元家的女儿,不是娇娇气气的,千金大小姐,你别这么惯她。她是仕途中人,要雷厉风行,自强自立,你把她惯坏了,她把这一套带到仕途中去,会惹人笑话。” 元夫人拽拽元伯君的袖子,不让他多嘴。 沈天予道:“我师公一百多岁了。” 元伯君眉头隆起,“我在说你,和瑾之的事,你提你师公年龄,做什么?” 沈天予俊挺双眸淡淡,语气却极客气,“我宠我妻子,又关您什么事?” 元伯君手指用力握紧拐杖头,“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丈夫不像丈夫,妻子不像妻子……” 元夫人冷了脸,“元伯君,瑾之怀孕了,天予是她丈夫,抱她几步又怎么了?你不抱,还不让人家抱?你不疼妻子,还不许人家疼?瑾之好不容易才怀孕,开开心心的,你偏要扫兴是不?还以为你改好了,结果你一来,就给他们小两口立规矩。傲霆叔、北弦都没说什么,您一个当爷爷的,倒显摆上了。” 元伯君扫一眼妻子。 以前妻子对他言听计从。 如今动不动就当面训他。 全是元瑾之带的“好”头。 放下补品,屋都没进,元伯君拄着拐杖走了。 警卫立马随身保护。 元夫人却没走。 她看向沈天予,解释道:“天予,伯君就是官气太重,太大男子主义,人倒是不坏。瑾之怀孕,他很开心,就是眼光太老派,别理他。” 沈天予将元瑾之放到长椅上,道:“奶奶,您请坐。” 元夫人走到元瑾之身边坐下,问:“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怀孕时,口味会比较奇特。” 元夫人是大忙人,没退休前成日国内国外地飞。 元瑾之还真没吃过她做的饭。 元瑾之摇摇头,笑道:“没有,谢谢奶奶。” 她和她聚少离多,不似寻常祖孙。 闲聊几句,元夫人离开。 沈天予取来帽子戴到元瑾之头上,不让太阳晒到她洁白的脸。 他拿起她的手臂,帮她揉按,还不时往她口中塞一块酸甜可口的水果,隔一会儿喂她喝点水。 元家家规要求无论男孩女孩打小就要独立。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那是不存在的。 这千金大小姐的待遇,让元瑾之实在受不了。 元瑾之道:“虽然我爷爷,态度不行,但是他说得倒也没错。” 沈天予拈起一粒话梅塞进她口中,“九个月后,你要受那么大的苦生女。这九个月,我多宠宠你,无妨。” 元瑾之啼笑皆非。 她想,幸好她长牙了。 她若没牙,沈天予怕是得把这饭和水果嚼碎了,喂到她嘴里。 沈天予抬头望天,“晒半个小时即可。” 话音刚落,荆鸿抱着一大束鲜花朝他们走过来。 花是白忱雪最喜欢的美人蕉。 他抱着的不是花店**精美的商用花,是带根的。 荆鸿将美人蕉放到地上,对沈天予说:“怀孕后多赏花,心情会更好。这些花是雪雪最喜欢的,不知仙仙喜欢什么花,我先种上。等她出生后,我问问,再种她喜欢的花。” 不等沈天予回应,荆鸿找负责园艺的园丁,要了铁锹就开始种。 沈天予冷着一张俊美面孔,不想看他。 臭显摆什么? 搞得好像他不会买花似的。 沈天予拿起手机,给顾近舟发了条信息:有根的花从哪里买?发联系方式。 顾近舟也不知。 让助理查了,发给沈天予。 沈天予一通电话打出去。 等荆鸿将带来的美人蕉种完时,有货车开进来,卸下一大车的美人蕉,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园艺工人。 那几个工人很快将花园的草坪铲掉,种下成片成片的美人蕉。 原本清清雅雅的花园顿时变得红红火火,郁郁葱葱,热热闹闹。 元瑾之忍俊不禁。 暗道荆鸿啊荆鸿,惹谁不好,偏要惹这位神仙美男? 他以前是不食人间烟火,如今早已落入凡尘,且被顾近舟带得舟里舟气的。 荆鸿瞅着焕然一新的花园,对沈天予道:“亲家,你这又是何苦呢?美人蕉这东西,种一丛即可,你种这么多,反而失了美感。” 沈天予不理他,垂眸问元瑾之:“美吗?” 元瑾之哪敢说不美? 她重重点头,“美,漂亮,好看,美不胜收!” 沈天予清俊露出一丝得意,看向荆鸿。 那意思,他赢了。 别来挑衅他。 宠妻他是认真的,虽然不太擅长,但态度很端正。 荆鸿看向元瑾之,“瑾之,等仙仙出生后,带去我们家玩,我给荆白布置了个小型儿童城堡,小孩子肯定会喜欢。” 沈天予拿起手机,拨通顾近舟的号码,道:“儿童城堡,你建一个,让仙仙、倾宝、顾泊言、苏宝玩,费用我出。” 顾近舟觉得匪夷所思。 这个神仙表哥,一大清早吃错药了吗? 又是要带根的美人蕉,又是让他建儿童城堡。 山庄这么大,好玩的地方还少吗? 顾近舟道:“建。山庄还有块空地,约三四亩,我找设计师设计,报规划、招商,明年开春差不多能动工。可以吗?我的神仙哥。如果不行,我就另外打地方,买地、开发。” “可以。” 沈天予看向荆鸿,俊美双眸带着挑衅。 他没开免提,但荆鸿听力灵敏,全听到了。 荆鸿竖眉,道:“姓沈的,还能不能好好当亲家了?我想为仙仙做点事,怎么这么难?我是真心疼她,你至于吃了火药似的,跟我对着干吗?” 沈天予眯眸睨他,抿唇不语。 荆鸿一甩袖子,扭头就走,“我明天还来。” 沈天予吩咐一旁佣人:“让守门保镖别给他开门。” 荆鸿气死了! 他为他求女一事跑前跑后,忙东忙西,窜天入地,可谓是立了汗马功劳,功不可没。 结果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连他家门都不让进了! 荆鸿刹住脚步,转身隔空指着沈天予的鼻子,道:“姓沈的,别以为区区一个门就能挡住我。等仙仙出生后,我抱着荆白天天来,你们去哪儿,我跟到哪儿。我到时拿仙仙当亲生女儿疼,我比你嘴甜,比你有趣,比你会疼人,到时看你能怎么着我?” 第3195章 沈天予595(幸福) 说罢荆鸿转身就走,大步如风。 很快,人消失不见。 沈天予看向元瑾之,俊眸微沉,“我很无趣?” 元瑾之笑靥如花,伸手摸摸他俊美的脸颊,“不啊,你很有趣,只是他们不懂。” “我嘴不甜?” 元瑾之回头瞅瞅,见佣人不在,她凑到他嘴上,用力亲了一口,“甜,甜得要命,比蜂蜜还甜呢。” “我不会疼人?” “会,你都快把我疼上天了,再这么下去,我的腿该肌无力了。” 沈天予不再多言。 只要元瑾之觉得他有趣,嘴甜,会疼人就够了,别人无所谓。 次日一早。 用过餐后,元瑾之换了工装,要去单位。 沈天予道:“你休产假吧,我给你们领导打电话。” 元瑾之哭笑不得,“我不吐不哕不虚,抽血检查,孕酮正常,还没生就休产假,多少说不过去。再说,我立志要做一个好公仆,现在就休产假,一休就是一年多,到时回岗位,会脱节的。” 沈天予拗不过她,便亲自开车送她去单位。 保镖送,他不放心。 将车开到她单位门口,沈天予迅速下车,拉开后车门,将手抵在车内侧上方,防止元瑾之碰头。 他又亲自将她送至她的办公室,将整间房间全部检查一遍,把于孕妇有关的安全隐患全部解除掉,又反复提醒荆画保护好她,这才离开。 他没回山庄,而是去了商场。 他要买孕妇装和婴儿用品。 家中已收到很多亲戚送的,可是他觉得,身为丈夫和父亲,他必须亲自买几套,否则不称职。 他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将整个大型豪华商场转遍了,才挑到两套稍微顺眼的孕妇装。 他觉得时下的孕妇装太丑了,配不上元瑾之。 倒是婴儿衣服,他买了很多套。 女婴衣服都很漂亮,很可爱,配得上仙仙。 离开商场,将购物袋放进后备箱,他去接了元瑾之吃午饭,吃完送她去母亲名下一套别墅午休。 这套别墅离元瑾之单位最近。 午休后,他又将元瑾之送去单位。 若不是她是机关单位,有硬性要求,他就陪她一起上班了。 开车回到山庄,他拎着几十个购物袋乘电梯,回到家中。 将大大小小的衣物摊在沙发上,他拿起一件雪白的纯棉质感的小小公主裙,唇角情不自禁扬起。 他突然懂得了顾近舟的快乐。 女儿还没出生,只是看着她以后要穿的衣服,他心底一角都变得柔软起来。 他决定把这些小衣服和给元瑾之买的孕妇装,全部手洗,拿到阳光下暴晒。 他刚要将衣服收起来,有人按门铃。 佣人急忙去开门,这几天亲戚多。 门一打开,进来一道高大英气的身影。 佣人热情地冲他招呼:“荆道长,快请进快请进。你上次给我的铜钱很灵,放到我儿子枕头下,他果然不做噩梦了,能吃能睡。” 荆鸿回:“举手之劳,以后再有这种事,尽管找我。” 沈天予俊眸微敛。 失策了。 他只通知守门保镖不让荆鸿进,没通知女佣。 荆鸿手中拎着几个购物袋,走到沙发前,瞅着沙发上小巧可爱琳琅满目的女婴衣服,笑,“英雄所见略同,我今天中午也去商场给荆白和仙仙买衣服了。” 他把手中十多个购物袋放到地板上,“我和你买的是同一家牌子,款式也差不多。我不舍得我们家雪雪受苦,荆慕雪有可能不会出生,我拿仙仙当女儿疼。你别说,小女孩衣服就是比男孩衣服好看。” 沈天予抓着衣服的手握紧。 不等他开口,荆鸿抽身就走。 生怕走慢了,沈天予怼他。 沈天予吩咐女佣:“他买的东西,你拿走。” 女佣瞅着那十分高档的购物袋,说:“这么漂亮的衣服一定很贵吧?荆道长的一片心意,我们不能要,还是等小小姐出生后,给她穿吧,我们几个家中也没有这么小的孩子。” 沈天予道:“你们拿走送人。” 女佣陪笑,“荆道长人其实很好,人是人,衣服是衣服。沈公子,你要是实在不想收,我拿去放到储藏室里,等他们几个以后娶妻生孩子时,送给他们。” 沈天予不再多言。 他拎了自己买的衣服,去楼上手洗。 洗完,又拿到露台上一件件晾晒。 明明有洗衣机有女佣,可是他想亲自手洗。 将衣服褶皱一点点掸平,他想起,他幼时的衣服都是师父手洗,洗完也是这样晾晒掸平。 他小时候,师父找人给他定做了很多漂亮的小衣服,有现代装,明式汉服,还有唐式汉服,各种各样。 他唇角情不自禁上扬。 师父不只教了他武功和玄学,还教了他怎么爱人。 可幼时的他,常陷于对母亲的思念,忽略了这些细节。 他从藤桌上拿起手机,给师父发了一条信息:谢谢师父。 独孤城将手机拨过来,“想我了?” “嗯。” “仙仙出生,我就下山。” “让我师公一起过来,房子够住。” “不必,他在山上清修,你师兄们会照顾他。” “好。” 独孤城挂断电话。 手机叮咚一声,来了条信息,是他的银行卡账户。 他点开,一笔到账信息。 紧接着荆鸿的信息进来:给仙仙的红包,你先替她收着。 沈天予刚要退回。 荆鸿的信息又进来:别退,我们订婚结婚,你们给过红包的,礼尚往来。 沈天予朝荆鸿家方向看去。 好巧不巧,他也在露台。 他也在晾晒小孩衣服。 隔着几百米距离,他冲沈天予招手,用内力传音,“嗨!亲家,英雄所见略同,我和你想到一快去了!看,咱俩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亲家!” 沈天予用力敛眸,想打他的头。 这人简直阴魂不散。 想当初,看着那么老实稳重木讷少言的一个人,如今泼猴一样。 荆鸿又用内力传音,“别看你现在嫌我烦,总有一天,你会想我,会舍不得我!” 沈天予觉得那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他舍不得谁,都不会舍不得他。 怕婴儿衣服太小,会被风吹走,他让佣人取来小夹子,将所有衣服一件件夹住。 他下楼。 离元瑾之下班还早,可是他想提前去她单位大门口前等着。 车子驶到元瑾之单位门外的停车场,他停好车,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女人和女儿,他心中一片柔软。 原来幸福如此简单。 第3196章 沈天予596(天瑾) 元瑾之忙完工作,已将近七点钟。 她和荆画一起离开办公室。 还未看到人影,沈天予便感知到了她的气息。 他推开车门,下车,大步走到门口,长身玉立,静等元瑾之。 比元瑾之早出来的,有三五个同事,皆朝沈天予点头打招呼。 人走远了,沈天予仍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女声说:“瞧瞧人家,命多好!老公高富帅就罢了,还这么体贴,早接晚送的,中午还过来陪她吃午饭。” 男声道:“你要是有她那背景那模样,你也能找到那么好的老公。” “那可不一定。高富帅本就是万中无一,他还体贴周到,那是亿中无一,他又是玄学高手,身手了得。怕是十几亿人口,也就出那么一个。” “倒也是。” 接到元瑾之,沈天予握住她的手,朝她嘴里塞了一小块糕点。 不怎么甜,软软糯糯的,很好吃。 元瑾之问:“这是什么?” “特制茯苓糕,补气补血,我做的,先垫垫肚子。” 那糕在嘴里不怎么甜,但是元瑾之的心里却甜得像蜜。 沈天予又拧开杯子,递到她嘴边。 元瑾之喝了一口,暖暖的液体,入口微甘,入胃发暖。 沈天予道:“补气安胎的。” “你煮的?” “自然。” 元瑾之抱住他的手臂,软着声说:“我老公怎么什么都会?简直就是行走的百科全书,不,你是万科全书,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沈天予心道,并不是,他不会的有很多,但是他喜欢元瑾之这么夸他。 荆画在二人身后,听得直撇嘴。 她想,这福就该元瑾之享。 这么好听的话,打死她都说不出来。 全家人的口才,都被她二哥荆鸿给独占了。 回到家,一入大门,食猿雕便扑闪着翅膀飞过来,围着元瑾之兴冲冲地转了好几圈。 接着落到地上,它将硬硬的利喙小心地凑到元瑾之的腹部轻轻蹭了蹭。 元瑾之笑着摸摸它头上的柳叶状冠羽,说;“人类的胎儿,可没你们那么快喔,得在我肚子里待足九个多月才能出来见你,别着急。” 可是丹仍然很开心。 它扑闪着翅膀,在她头顶又飞起来。 飞了一圈又一圈,尽管有了自己的宝宝,可是它仍然盼望元瑾之和沈天予的宝宝。 人类幼儿更有意思。 元瑾之和沈天予都进屋了,丹还在空中盘旋。 它这会儿已经不开心了。 它开始思念它离去的伴侣。 二人洗手换了衣服。 坐到餐桌前,佣人将饭菜端上桌。 菜品和先前明显不一样,一眼看过去,补为主,汤汤水水居多,看着十分清淡。 沈天予舀起一勺汤喂到元瑾之口中。 汤还算香,但是味道很淡,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中草药味。 其他几道菜,元瑾之尝一口,极淡,再换另一盘,仍是淡,仿佛厨师舍不得放盐似的。 元瑾之不解,“一定要吃得这么清淡吗?” 沈天予道:“可以偶尔放纵一下,但是整体要以清淡为主。” “对胎儿有益?” “对你身体也好。你骨骼平凡,必须要好生调养,否则后期会水肿,生产时也要吃苦头。” “得嘞!”元瑾之一脸无奈,“还是听神仙老公的吧,你仙你有理。” 沈天予俊雅轩逸的眉眼微沉,望着她。 人类进化到现在,居然还是由弱女子怀孕生子。 男人天生力气强壮,耐造耐折腾,为什么怀孕生产的不是男人? 元瑾之伸手摸摸他俊美的脸颊,“在想什么呢?老公。” 沈天予道:“想你日后生产。”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屏退佣人,说:“日后可不是生产喔。” 沈天予浓眉轻折,用表情问什么意思? 元瑾之趴到他耳边,低声道:“日后是……” 她故意卖关子,不说了。 沈天予知道她卖不了多久,便继续喂她吃饭。 吃罢饭后,他陪她休息了会儿,又抱她去浴室,帮她洗澡。 洗完,他将她抱到床上。 沈天予道:“一个关子卖这么久,不憋得慌?” 元瑾之抿了抿唇,“憋。等胎儿三个月后,胎相稳了,就可以了。” 沈天予兀自轻笑。 这女人。 属芒果的。 他说东,她答西,答非所问。 他知道她那会儿想说什么了。 九成九是一个“爽”字。 谁能想到在仕途上一本正经一丝不苟的她,居然是个段子手,还是带色儿的段子手。 沈天予低咳一声,敛眉道:“黄瑾同志,请你注意胎教。” 元瑾之伸出右脚去挠他小腿,“瞎正经什么?不是你花样百出的时候了?” 她一双脚生得十分漂亮,白而细长,有种骨感美,脚趾透着淡淡的粉,漂亮得像脚模。 她边挠边笑,“胎儿现在尚未成型,至多一毫米,她能懂什么?” 沈天予伸手握住她的脚踝。 胎儿是不懂。 可他懂。 她这么挠他,不止挠在他腿上,还挠在他心上。 年轻男人,精力旺盛,以前夜夜餍足,如今突然断粮,谁能懂那种煎熬? 他眸色深了深,因为克制,声线有些微低沉,“故意的?” 元瑾之笑着将脚踝从他手中抽出,“对。” 沈天予轻嗔:“坏蛋。” 元瑾之举起右手缓缓握成拳,挑衅地说:“沈公子,以后你的幸福,可就掌握在我手中喽。想要幸福,就乖乖地听话。” 沈天予垂眸望着她的手。 她手生得也漂亮,手指细长偏瘦。 瘦可见骨。 比寻常女人的手要大一点。 这是一双虽细长但有掌控欲的女强人的手。 她话说得一语双关,他很难不浮想联翩。 他起身去了浴室。 冲了遍冷水澡,可是不管用,他将水温调温,闭上眼睛,想象着元瑾之的花容月貌和曼妙身段…… 四十分钟后,他头发潮湿,穿着白色浴袍走出来,警告元瑾之:“以后再乱点火,小心我收拾你。” 元瑾之笑得花枝乱颤,“你打算怎么收拾我?” 沈天予沉眸。 以前他会收拾得她连声求饶,折腾她大半个晚上。 可现在,他真想不出用什么法子收拾她合适。 凶她? 他舍不得。 轻轻打她一下?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真是打不得骂不得造不得弄不得,只能抱了。 他俯身坐在她身边,抬手抱住她,道:“你现在不能灭火,如果再乱惹火,我就二十四小时抱着你,不松手。” 元瑾之咯咯笑着举手投降。 第3197章 沈天予597(瑾之) 食猿雕领着自己的女儿,想来元瑾之面前炫耀炫耀,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二人这般欢声笑语。 它眼神暗了暗,又领着女儿走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何况跨物种? 沈天予察觉到了食猿雕的气息。 他对元瑾之道:“虎头海雕离开后,丹的情绪一直不太对劲,你平日抽空宽慰宽慰它。” 他不会安慰人,更不会安慰鸟,只会安慰元瑾之。 元瑾之回:“我安慰过很多次,但是再怎么安慰都不如它丈夫回来。” “不可能的,它九成九已经离世了,离开是不想让丹看到它死亡。” “那就再给它找个伴?可是食猿雕好像一生只认一个伴侣。” 沈天予想到凤虚宫那几只巨雕。 凤虚宫灵气充裕,物种丰富,巨雕在他们那里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他和师父等人曾经救过宫主白凤的命,救凤虚宫于危难之间,向她要一只雕,应该不难。 白姬仍在京都徘徊,只是行踪不定。 沈天予道:“日后再说吧。” 察觉元瑾之脸上又浮出异样笑容,沈天予暗道,以后得改了这说辞,省得她又编段子来撩他。 没怀孕时,她都懒得撩他了。 如今怀孕了,她却故意惹火。 她的叛逆,全给了他。 很好,这是拿他当自己人。 沈天予抬手摸摸她的头,“逆瑾,睡吧。”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你们家爱起绰号是祖传的吗?你数数,你给我取了多少个绰号了?黄瑾、鹰瑾、瑾宝、小骗子、懒瑾、社瑾、蛔瑾、逆瑾……” 沈天予道:“还有个笑瑾。” “瑾宝、鹰瑾、笑瑾好听,其他的,很难听。” 夫妻俩正说笑着,沈天予察觉有人上楼。 听脚步、拐杖声和感知气息,是佣人和顾傲霆。 这会儿还不到九点钟,离睡觉还早,但是大晚上的,老爷子突然来访,于沈天予来说,多少有些冒昧。 当然,师父独孤城例外。 沈天予帮元瑾之扣齐所有睡衣纽扣,又拿起薄被将她裹好,道:“老太爷来了。” 元瑾之急忙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我们出去见他。” 沈天予摁住她的肩膀,“不用,他来搞点幺蛾子,很快就会走。”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顾傲霆一手拄拐,一手握成拳递到唇边咳嗽一声,说:“天予啊,你妈妈当年怀你时,我卷了铺盖,上门伺候她。如今你也有孩子了,我要不要也卷了铺盖,过来伺候瑾之?” 沈天予微蹙剑眉,“您老今年一百多岁,不是二十,也不是三十。” 言外之意,您也是需要人照顾的年纪,就别逞强了。 顾傲霆嘿嘿几声,“我总觉得我还年轻,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沈天予不想跟他绕弯子,“您是想唱歌对吗?” 被识破心思,顾傲霆有点尴尬,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哪是那么幼稚的人?我就是觉得一碗水得端平,伺候过你妈,也得伺候伺候瑾之。” 沈天予启唇,“您唱吧。” 顾傲霆抬眉看他,“这么直接吗?” 沈天予低嗯一声,“唱完,瑾之要休息了,她白天上了一天的班。” 元瑾之连忙帮顾傲霆打圆场,“太外公,我不累,一点都不累,我是脑力劳动,只需在单位发号施令就可以。您尽管唱,唱几首都行。” 她从床上走下来。 顾傲霆闪身从门缝里挤进去。 见元瑾之站着,顾傲霆忙说:“你快坐,你站着,我没法唱。” 元瑾之便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招呼顾傲霆也坐下。 顾傲霆却不肯坐。 坐着他中气上不去。 他单手拄拐,站直身姿,微微仰头,啊啊几声开开嗓,抬起右手做着手势,亮起洪亮的大嗓门开始唱:“世上只有外高祖父好,有外高祖父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外高祖父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元瑾之听着听着,不知为何,莫名地想哭。 她想,怀孕后情绪果然变得敏感起来。 她红了眼圈。 她站起来,走到顾傲霆面前,说:“太外公,您一定要好好活,等仙仙长大结婚怀孕后,也要听您唱这首歌。” 顾傲霆停住嘴,咧嘴干笑几声,也湿了眼眶说:“我哪能活那么久?能活到现在,就已经很知足。我现在啊,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仙仙出生,看到秦珩、秦霄他们几个结婚。秦珂以后嫁人,我是没福看到喽。倾宝、仙仙他们几个嫁人,我更是不可能看到,不过你们可以去坟前烧给我。” 元瑾之握住他的手臂,“太外公,您一定能活到倾宝和仙仙嫁人的。” 顾傲霆笑,“傻丫头,净说傻话!我现在已经一百一十多岁了,等仙仙长大,我得一百三十多岁,人哪能活那么长?” 元瑾之眼圈湿了,“您能,您一定能!” 顾傲霆目光露出慈爱温和的神色。 原本他是疼沈天予。 如今发现,他好像更疼元瑾之。 这孩子嘴甜心暖,说出的话让他听着真暖心。 沈天予立在一旁,仙气冷冷,像个供奉的神像一样,有用,但是不暖心。 一冲动,顾傲霆抬手摘下脖子上的翡翠大甜甜圈,就往元瑾之脖子里套。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块翡翠,也是成色最好的一块翡翠,平日有什么隆重场合,他都会拿出来戴。前几年有阵子,他不敢戴了,因为颈中戴的一块翡翠玉佛,被沈天予拐着弯讹给元瑾之了。 可是今天他是自愿给的。 元瑾之死活不肯收。 顾傲霆非要给。 两人让来让去,打架一样。 沈天予怕顾傲霆不小心碰着元瑾之,出声道:“太外公的一片心意,你收下吧。” 元瑾之只得收了。 出了门,顾傲霆就后悔了。 本来那甜甜圈,他以后打算送给小倾宝的,小倾宝姓顾,怎么一冲动就送给了元瑾之? 元瑾之的孩子姓沈。 罢了罢了,顾傲霆摇摇头。 都是自家孩子,分什么里外亲疏? 顾傲霆拄着拐杖,在保镖的搀扶下,又哼起歌来,“世上只有外高祖父好,有外高祖父的孩子像块宝……” 沈天予立在窗后望着他远去的身影,眼眸渐深。 明年是老爷子的大坎。 恐怕难过。 第3198章 沈天予598(北弦) 次日一早。 沈天予送元瑾之去单位。 返程路上,车子一绕,他去了顾氏集团,有事要见顾北弦,已提前打电话约好。 一跨进集团大厦的门,看到他的人都惊呆了! 顾近舟和顾楚帆已经是顶帅,没想到这位气质更甚,俊美不似凡人。 他一进门,有种让人眼前豁地一亮的感觉,整个一楼大厅气息都不一样了。 一楼的都是前台和大厦保镖,以及负责接待的人员,平日很难接触到沈天予。 他们目瞪口呆地望着沈天予,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电梯前。 前台小姐拿着电梯卡,小跑过来,红着脸想看沈天予,又不敢看,娇羞地问:“先生,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沈天予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六分钟。 顾北弦派来接应他的人,还没下来。 沈天予道:“找顾北弦。” “您是董事长的……” “外孙。” 若换了旁人,前台小姐肯定会打电话确认一下,但是她瞅着沈天予那张俊美如仙的脸,依稀有点苏婳和顾北弦的影子,便找出董事长专用电梯卡,刷了卡,让沈天予进去。 沈天予人都上了顶楼了,前台小姐还站在原地发愣。 谁说美貌无用? 那是还不够美。 顶级美貌极具冲击力。 来到顶楼,沈天予一眼看去,凭气息找到顾北弦的办公室。 他敲门而入。 顾北弦放下手中文件,问:“来得这么快?” 沈天予俯身在沙发上坐下,淡淡启唇,“一路绿灯。” 秘书进来上茶。 顾北弦走到他身边坐下,笑着问:“突然找外公什么事?” “明年我太外公有道大坎,很难过。你派人提前把他的墓坑挖好,到时按照我说的时间,把他的寿衣棺材葬进墓坑,我会布一些法阵。如果能渡过去,就渡过去,如果渡不过去,谁也没办法。” 顾北弦神色突然定格。 过半分钟之久,他才出声,“这次是真的?” 上次顾傲霆假装生病,搞得大家虚惊一场。 沈天予颔首,“很严重,不可小觑。” 顾北弦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握紧,“老爷子一百一十三四了吧?他总是逞强,说自己还年轻,我就真当他还很年轻,可是岁月不饶人。” 沈天予神色淡淡,“生死病死,自然规律,我会尽力。” “会不会对你有伤害?” 沈天予不语。 这是自然。 所有逆天而行,都会对施法人产生伤害。 顾北弦轻叹一声,“罢了,他一百多岁的人了,已是高寿,什么都见过吃过体会过,值了。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别折腾你了。” 沈天予道:“试一试,到时听我的。” 撂下几个字,他起身离去。 顾北弦并没送他。 他抬手抹了把脸,用力闭上双眸。 兄妹三人,属他和顾傲霆感情最好。 也只有他是顾傲霆一手带大的,年轻时,他气他闹他,可是再怎么有罅隙,仍旧是亲父子。 良久,他摸到手机,拨通苏婳的手机号,说:“婳,老顾怕是挺不过明年了。” 手机那端死一样的沉默。 顾北弦又道:“刚才天予来过,说他要为老顾作法布阵,帮他渡过那一关,我想放弃。这种事,对天予有伤害。他们的女儿也是明年出生,天予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苏婳仍是不语。 一个是自己的亲公公,一个是自己的亲外孙。 曾经她的外公华天寿病重,她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救他。 可是她可以牺牲自己,却不能牺牲天予的健康。 许久苏婳才出声,“你和妈妈、大哥、南音他们商量吧。” “他们肯定也会放弃老顾。可是,婳,我心里难受,老顾他真是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拉扯大,既当爹又当妈,我是在他怀里长大的……”顾北弦抬手捏捏酸胀的眼眶。 苏婳轻声说:“我懂。” 就像她外公苏文迈和她外婆当年去世,她痛到支离破碎。 可是生老病死,没有办法的事,有新生儿出生,就有人去世。 这些年,她目睹那么多至亲之人相继离世,看不开,也得看开。 顾北弦声线发硬,“我舍不得老顾。” 但是他也舍不得沈天予再受伤害。 顾北弦挂断电话,拨通妹妹顾南音的手机号,道:“南音,你以后抽空多去老顾家,陪陪他。” 顾南音也是一怔。 等再开口,她声音里带了哭腔,“老顾生病了?” “没有。” “那怎么……” 顾北弦道:“老顾岁数太大了,很多人到了一定岁数都是无疾而终的。天予说,老顾明年有道大坎,他要布阵救他,我拒绝了。天予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苦头,咱们不能可着一个人折腾。独孤城给沈恪改命后,他身体一直不好,天予若给老顾作法续命,怕是也差不多的损伤。” 顾南音哭着说:“哥,你拒绝得对,我听你的。我以后忙完常去陪陪他老人家,咱们作为儿女尽尽孝就罢了,不能再折腾天予。” 结束通话,顾北弦起身去了秦野的办公室。 换了别人,这把岁数,早就退休回家,颐养天年了。 可是顾家这几位因着顾傲霆在前面做榜样,即使年事已高,每周仍会来集团坐几天班,来了最少也要待两三个小时,才撤。 敲门而入,顾北弦俊雅的脸神色凝重,眼眸发深。 秦野一看他的表情,便知出了大事。 秦野从真皮大班椅上站起来,问:“出什么事了?” 顾北弦二话不说,大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哥,老顾大限将至。” 秦野反应比他淡定得多。 他抬手拍拍顾北弦的后背,“没事,你还有哥,哥会疼你。” 顾北弦本来很难过,突然从硬汉大哥口中听到这种肉麻话,一时哭笑不得。 他松开他,“天予要作法为老顾续命,我拒绝了。” 秦野点一下头,“我们从外面找修行高手,为老顾续命。” 顾北弦道:“何其容易?会续命的,多不缺钱财,不会为了钱财而损害自己的修为和健康。冲着钱财来的,多是江湖骗子,折腾来折腾去,毫无作用。若传出去,反倒惹人笑话。” 兄弟二人已无心思在公司里待。 当下皆坐了车,返回顾家山庄。 正在家中满脸喜色地翻着《宋词》,为仙仙取名的顾傲霆,瞧着俩儿子突然齐刷刷地来了。 且二人一人眼白有红血丝,一人五官本来就硬,眼下更硬了。 顾傲霆放下《宋词》,慢腾腾地站起来,问:“弦儿,阿野,你俩这是怎么了?公司出大事了?” 二人皆不语。 公司一切正常。 是他老人家,大限将至了。 秦野走到顾傲霆面前,伸手放到他肩上,将他按到沙发上,道:“爸,您以后搬去我家住。” 第3199章 沈天予599(天予) 顾傲霆最怕秦野突然对自己好。 不出大事,他不会如此反常。 眼下公司能人辈出,背靠元家,又有茅山一派做后盾,公司出事的可能性不大。 突然意识到什么,顾傲霆心下一慌。 他一把抓住秦野的手,瞳孔放大,“阿野,我,是不是我大限将至,快不行了?” 秦野道:“没有的事,您一切正常。就是您岁数不小了,我刚出生就失踪,和您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想多陪陪您。您和我妈,都去我家,两个儿子家,您随便住。” 顾傲霆突然松开他的手,哈哈苦笑几声,“我早就看开了,能无疾而终也是福气。我爸就是,预感到大限将至,他自己提前把寿衣穿好,不声不响地走了。年轻的时候,我给你们几个添了不少麻烦,这把岁数,就不麻烦你们了。如果那天真来了,我也提前穿好寿衣,省得死了,身体僵硬,不好穿。” 秦野拍拍他的肩膀。 顾北弦听得双眸泛潮。 顾傲霆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遗嘱,把我名下那些股份该分的都分分,省得我死后,你们互相谦让,都不要。别人家是争财产,争得打破头,咱们家恰好相反。我这一生,虽然缺点很多,但最大的优点,是生了你们这帮好儿女,开枝散叶,五世同堂,人生圆满。” 秦姝从电梯里走出来,对秦野和顾北弦道:“他哪都不去,你们两个回去吧,时不时抽空来看看他就好。” 以前秦姝嫌顾傲霆烦,都是住女儿顾南音家。 自从顾傲霆上次假装病重后,她搬回来住了,也不嫌顾傲霆烦了。 见父母态度坚决,兄弟二人只得告辞。 没待他们走出几步,听得顾傲霆在身后说:“公司股份给舟舟帆帆阿珩他们多一点,财产多给天予点,你们没意见吧?那孩子为这个家族出尽了力。” 兄弟二人伫足,回眸道:“我们没意见。” “那我叫律师来重新写遗嘱,做公证了。” 兄弟二人应着。 等他们离开后,顾傲霆看向秦姝,“姝儿啊,你那些珠宝大部分都给了悦宁,我的珠宝分一半给天予和瑾之,剩下一半,给那几个兄弟姐妹分分,应该没人反对吧?” 秦姝道:“没有。” 顾傲霆耷拉下眼皮,“别让天予知道。我怕那孩子,一感动,会给我续命。多活几年少活几年,有什么区别?咱不能为了多活几年,糟蹋孩子,是不?” 秦姝望着他。 年轻时,气他气得牙根痒痒。 临到头了,他突然有点人样了。 秦姝走到他身边坐下,道:“老孔雀,你好样儿的!” 顾傲霆伸手抓住她的手。 她的手仍白白的,细细长长一只美人手,但上面不可避免地长了老年斑和皱纹。 顾傲霆把她的手牢牢握在掌中,放到自己胸口上,说:“姝儿啊,我最舍不得的不是万贯家财,也不是那帮儿孙和顾氏集团,是你。那帮孩子都有妻有子有孙陪着,等我死了,你就没老伴儿了。” 秦姝心里空落落的。 和他吵吵闹闹一辈子,他如果真没了,她还挺闪得慌。 但她嘴硬,道:“没事,我可以续弦。” 顾傲霆苦笑,“这把年纪,还续什么弦?老头子,你又看不上,年轻小伙,都是冲你的钱来的。” 秦姝不再多言。 年轻小伙,她也看不上。 很快律师来了,来了四个。 顾傲霆改遗嘱,录视频。 名下财产太多,只是更改遗嘱,都耗费了很长时间。 改完,顾傲霆签署委托协议,由律师们送去公证。 沈天予在家中窗前,看到顾傲霆家来来往往的人。 心中明了。 顾北弦和秦野,这是打算放弃顾傲霆。 会渡劫续命的,不只有他,师父独孤城、宗衡、无涯子、茅君真人都会。 但他不会再让师父出手。 宗衡、无涯子、茅君真人本就年事已高,这种折寿伤身损修为之事,没有过命的交情,他们断然不会出手,至于外面的人,更不会。 傍晚时分,沈天予开车去接元瑾之下班。 沈天予平素神色就淡淡的,喜怒不形于色,可是跟他相处久了,元瑾之仍能察觉细微差别。 她望着他俊美的侧脸,“有心事?” 沈天予道:“没有。” “你我夫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瞒不过我的,你肯定有心事。” 沈天予拉开后车门,护着她上车。 坐好后,元瑾之继续追问:“谁出事了?” 见瞒不过去,沈天予道:“老太爷。” “太外公?” 沈天予低嗯一声,发动车子。 元瑾之一惊,伸手将藏于衣领内的翡翠玉佛,拿出来。 玉佛也是顾傲霆送的。 元瑾之望着翠色欲滴的玉佛,“他是生病,还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元瑾之拿着玉佛的手一紧,心中突然十分不舍。 那么鲜活的一个老人,大晚上精力旺盛跑去她家,唱歌给她听,怎么突然就大限将至了呢? 沈天予开车载元瑾之去了母亲名下那处别墅。 那处别墅离她单位近。 车停好,沈天予拉开车门,护着她下车,道:“用完餐,我带你出去转转。” “不回山庄了?” “老顾一时半会儿没心情唱歌给你听了,最近先住在这里,省得上班来回奔跑,周末再回山庄。” 吃完饭,沈天予开车载她去了较远的海边。 海风咸鲜,倒是比别处清凉。 沈天予握着她的手,道:“暮色将至,会有奇迹。” 元瑾之莞尔,“什么奇迹?” “很快就能看到了,不要离太近。” 他取了口罩给她戴上。 元瑾之笑,“大晚上的,没人能看清我的脸。” “戴着。” 夜幕很快降临。 此处路灯稀少,天上月淡星稀,到处都黑黢黢的。 若不是沈天予在身畔,元瑾之绝对不会来这里,又黑又静,静得有点瘆人,旁边的道路上连路过的车都没几辆。 忽然她捂嘴惊呼。 因为远处原本黑黝黝的大海,散发幽幽蓝光,随着海浪浮动,十分震撼! 第3200章 沈天予600(瑾之) 元瑾之惊叫:“这就是传说中的蓝眼泪吗?” 沈天予微微颔首,“对。” 整片海域散发美丽的荧光蓝,是流动的灵动的蔚为壮观的荧光蓝,宛若一条浩瀚繁星的蓝色银河坠入大海,又似横流三千尺的蓝色瀑布,那溅起的斑斑点点的幽幽荧光像无数只蓝色萤火虫在飞舞。 元瑾之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地发出“哇”的叫喊声。 很多海域都有这种名为蓝眼泪的荧光海。 她以前放暑假时,曾经慕名前去,一次都没看到。 连连惊呼过后,她扭头看向沈天予,满面喜色,“你怎么知道我想看这个?” 沈天予俊颜淡然无波,“我自己的女人,什么德性,我还是知道的。” 元瑾之瞧着他那傲娇模样,就想笑。 夸他一句,他还喘上了。 因着蓝眼泪的出现没有规律可言,今晚来看的人极少。 整片海域除了风声浪声,只有元瑾之一人在惊呼。 她将手从沈天予手中抽出来,就要朝海边跑去。 沈天予迅速拉住她的手,“别靠近。蓝眼泪是夜光藻和海萤大量繁殖,受海浪扰动发出蓝色荧光。夜光藻聚集时会形成黏液聚集体,吸附细菌、病毒等致病微生物,靠近易引发皮肤问题。” “所以你让我戴口罩?” “对。” “真细心。” 沈天予下颔微抬,眸光有些许傲娇。 情商和口才,他不如她,但是百科知识,他胜于她。 他垂首吻她一下,低声嗔道:“憨憨,离了我,你不知要多吃多少苦头。” 元瑾之伸手去掐他手臂,“说谁憨憨呢?我在单位年年被评为工作标兵好不好?我读书时也是名列前茅。” 沈天予道:“希望仙仙长得像你,智商像我,情商和口才像你。” 元瑾之笑着瞟了他一眼,“真贪心,我只希望仙仙美丽健康快乐,三样足矣。” 沈天予忽然回眸。 只见远处有车停下。 车上走下来一对人影。 人影由远及近,一高大,一纤细,一黑一白。 高大且着黑衣的是荆鸿。 纤小着白衣的是白忱雪。 沈天予暗道,阳魂不散的又来了,他都带着元瑾之躲到这里了,结果还能碰上他。 荆鸿握着白忱雪的手,朝他们走过来。 嫌白忱雪走得慢,他弯腰打横将她抱起来,大步如风,来到沈天予和元瑾之面前。 放下白忱雪,荆鸿也掏出口罩给她戴上,道:“我算着今天有蓝色荧光海,想带雪雪来看个稀罕,没想到你俩也在。” 沈天予睨了他一眼。 他明知他会带元瑾之来。 偏要说这种虚伪话。 荆鸿望着远处惊艳而震撼的蓝色海浪,说:“你家老太爷,明年会有一大坎,你应该看出来了,打算怎么办?” 沈天予道:“我自有办法。” “这坎比较大,小打小闹,怕是躲不过去。” 沈天予抿唇不语。 听荆鸿又说:“若动作搞得太大,怕是于你损伤较大。” 顿一下,他又道:“老太爷一百一十多岁了吧?也活够本了。你明年就要当爸爸了,顺其自然吧。你们家人那么多,这个要破劫,那个要续命,事事都上,你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用的。有时候,做人不能太无私,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 原本元瑾之被蓝色大海震撼。 眼下听荆鸿这么一说,她眼中美丽的荧光海瞬间黯然失色。 她用力抓紧沈天予的手。 她不希望顾傲霆那么快离世,更不希望沈天予为了给顾傲霆续命,损伤自己。 她身体微微倾斜,靠进他怀里。 她什么都没说,但是沈天予知道,她舍不得他受伤。 他抬手将她揽住。 荆鸿道:“续命那种事,我不精通,帮不上忙。我爷爷种种原因,也不会出手。至于你师公,他那么惜命,断然不会帮忙。无涯子前辈,精得像猴一样,更不会出手。” 他叮嘱元瑾之:“看好你老公,别让他逞能,我不想他英年早逝。” 元瑾之秀目一沉,“早逝?” 她是万万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手都凉了。 沈天予道:“别听他胡说,他故意吓唬你。” 荆鸿面色严肃,“我没吓唬你,我绝对不是危言耸听。独孤前辈,虽然看着外表年轻,但他绝对活不过宗衡前辈。为什么?因为他为顾家操心太多,数次泄露天机,还动用修为为顾家人改命破劫,天予亦是。你且等着瞧吧,天予绝对活不过我。” 他一连说了三个“绝对”。 沈天予不想带元瑾之回顾家山庄,就是怕荆鸿多嘴。 没想到千躲万躲,还是没躲过去。 沈天予垂眸看向元瑾之,“看好了吗?” 元瑾之哪还有心情看? 眼下就是仙境来了,她也没心情看了。 她点点头。 沈天予牵着她的手,转身就朝来路走。 荆鸿在身后冲他们的背影喊:“瑾之,你一定要好好劝劝你老公。人岁数大了,该离世就离世,强行续命,逆天而为,是要遭天谴的!” 沈天予抬手捂住元瑾之的双耳,道:“别听他乱叫。” 元瑾之将他的手拿下,“我能明辨是非,虽然他有夸张的成分,但是续命的确是逆天而为。” “我曾经为我奶奶续过,无妨。” 元瑾之口才一向不错,眼下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他是为他奶奶沈惋续过命,怕是他会折寿。 眼下若再给顾傲霆续,后果怕是更为严重。 她抓起沈天予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说:“仙仙希望曾外祖父长命,但是也希望爸爸健健康康。” 沈天予摸摸她的头,仍道:“无妨,我自有分寸。” 二人上车,往别墅开去。 白忱雪问荆鸿:“若强行给顾老太爷,天予真的会英年早逝?” 荆鸿抬眸望着远处幽幽蓝色大海,道:“早逝谈不上,但是会受内伤,会损修为,且会折寿,一折就是十年二十年。他们家还有个陆砚书,陆老爷子,元家还有个元老、元伯君,这些人都快了,到时都得续命。由着他续吧,一个个地续完,他还能剩几年活头?所以顾老太爷这里,就得打住。要续都续,要不续都不续。” 他跟那年人不熟,管不着他们的死活。 他只要沈天予好好的。 他要和他做一辈子的亲家。 第3201章 沈天予601(荆鸿) 白忱雪朝荆鸿怀里偎了偎,“他日我若油尽灯枯,你不必耗费心血管我。这一世,能嫁给你,是我的幸,能留下个一儿半女,也是我的幸。” 荆鸿抬手摸摸她日渐浓密的长发,心中暗道,果然生了颗七窍玲珑心。 他说顾傲霆呢。 她却联想到她自己身上去了。 这么敏感多疑的心思,幸好嫁给了他,若嫁到那事多的家庭,天天不得内耗死? 他低下头,捏着她的下巴,掀开口罩,在她嘴上用力撮了一口,道:“如今我阴阳平衡,很多武功术法都可以修炼了。等荆白出生后,我抽了空会向我爷爷讨教续命之术,到时我要和你同生共死。” 白忱雪苦笑,“我当你活得通透,没想到你也犯糊涂。我本是体弱短命不能生育之人,如今我腹中有子,枕边有夫,足矣,不必再劳神费力为我强行续那三五年。” 荆鸿喉咙发硬,将她整个揽进怀中,“就要!我偏要给你续!” 白忱雪哭笑不得。 劝别人时,他说得头头是道。 轮到他自己,却打脸了。 她轻声说:“别闹,我再怎么活,都活不过你。你是修行之人,活个百多岁,轻而易举。我能活到七八十岁,已感天谢地。” 荆鸿道:“你和顾傲霆不一样。顾傲霆是沈天予的太外公,活到一百多岁,够本了。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伴侣,你活个七八十,我如果不给你续,后面我一个人独活几十年,多无聊?” “荆白和慕雪会陪你。” 荆鸿将她整个打横抱起来,头伏到她颈窝里蹭蹭,“不要!儿女哪有老婆香?你别管了,反正我就要和你同生共死。” 白忱雪被他蹭得脖子痒,脖颈抻得老长。 真拿他没办法啊,她想。 但是她心里很感动。 明知为人续命伤身折寿损修为,他仍愿意为她做出牺牲。 可能爱有时候就是需要一些傻傻的牺牲,才能证明。 她看向浩瀚灵动而美丽的蓝色大海,道:“‘星河灿烂映长空,夜色清幽入梦中。天上星河转玉盘,人间美景胜桃源’。这首诗原来不只可以形容星空,还可以形容大海。” 荆鸿吻她脸颊,“我的雪雪真有才。” 她近来长胖了些。 以前薄薄的瓜子脸添了些肉,反倒比二十岁时看着还年轻些。 荆鸿亲着肉肉的,很舒服。 他吧唧吧唧连亲了好几口。 他稀罕她,稀罕得不知该怎么疼爱她才好。 白忱雪抬手推他脸颊,不让他亲,“放我下来,总抱着不累吗?” “不累,反正又没人,有人我也不怕,我抱自己老婆,谁管得着?” 拿他没办法,白忱雪只得由着他抱着。 清凉海风中,她望向远处波澜壮阔的蓝色荧光海。 难得一见的奇景,一般见于南方海域,没想到她在北方看到了。 听到荆鸿说:“荆白生下来后,扔到天予家去。等你养好身体,我带你去看看这大好河山。那些年,我走南闯北,什么地方都去过了,熟门熟路。” 白忱雪哑然失笑,“我们的孩子,扔他家去做什么?” “你别管,听我的没错。” “我舍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白忱雪抬手戳他额头一下,“二哥,你过分了啊。儿女之事,由着他们自己抉择,你成天跑沈公子家去,会惹人烦的。” “他那人口嫌体正直,嘴上一口一个仙仙,喊得比谁都甜。当初我给取名叫仙仙,他那个嫌弃劲儿。放心吧,一切有我,以后荆白会感谢我的。” 白忱雪仍觉得他太心机。 这些心机用到她身上,无所谓。 用到沈天予和仙仙身上,讨人嫌。 二人又赏了小半个小时,陆续有人开车赶过来观赏蓝色眼泪,毕竟这种自然现象,在北方太少见。 荆鸿抱着白忱雪上车,离开。 次日一早。 荆鸿拎了两盒虫草,来到顾傲霆家。 顾傲霆正坐在花园树荫下,瞅着笼子里的鸟发呆。 精神头明显不如前天。 荆鸿把虫草交给保镖,拉了把椅子,在顾傲霆身边坐下,拿起他的手,观他掌纹,观摩几分钟,说:“老爷子,您是大富大贵之命。您这一生虽然坎坷,但是多子多福,且一直行善积德,日后定当会投个好胎。等您再世为人,我会让我爷爷去把您找出来,到时顾家这帮老小,会和您相认。这不比强行续命强?” 顾傲霆眼神呆滞几秒钟,转动一下,道:“说得倒也是。以前墨鹤非说逸风是他师父再世为人,我们都觉得他胡扯八道,故意骗人,如今倒希望是真的。” “是真的。” 顾傲霆点点头,“我坦然接受死亡。” 荆鸿拍拍他的手背,“主要您阳寿已尽,若是小坎小坷,天予动动手就渡过去了。就像独孤前辈的亡妻,天予的祖母和太外婆,命数已至,没有续的必要了。” “我知道,我已安排好后事。” 荆鸿朝他竖起大拇指,“老爷子英明!” 顾傲霆最喜被人夸奖,尤其到了老年,一被夸就乐得合不拢嘴,可今天却笑不出来。 谁不怕死呢? 谁想死? 可是人终有一死。 顾傲霆从身后摸出一个本子,递给荆鸿,“这是我和姝儿给仙仙取的大名,取了几千个,你回头让天予瑾之选一个。若他们都不喜欢,可以不叫。” 他长叹一口气,“以前我总想把所有家人所有事都把在手中,事事我都要插一脚,如今才知,一切皆是空,财富幸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来到这世上,就是个过客,体验一把悲欢离合人情冷暖,就离开。” “您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有,很多。”顾傲霆浊白双目望向前方,缓缓道:“想看仙仙出生,想看楚帆生子,想看秦珩秦霄楚轩他们结婚。” 荆鸿凝眸思索片刻,“仙仙出生可以满足,其他人,难。” “那就只一样罢。我以前太贪了,什么都想牢牢握在手中,如今想开了,不贪不嗔不痴不怨不憎,是为乐天知命者。” 荆鸿沉吟一瞬,“楚帆年后会有喜,其他我真的无能为力。” 顾傲霆抓紧他的手,“谢谢你,阿鸿。” 荆鸿将手抽出来,“走了,我去楚帆家给他渡阳气,让他俩尽快有喜。” 第3202章 沈天予602(楚帆) 当天晚上。 荆鸿又出现在顾楚帆的公寓门前。 顾楚帆略觉诧异,因为荆鸿是每隔一天来一次。 昨晚他刚来过。 将他请进来,顾楚帆道:“二哥,你是不是记错日子了?昨晚你来过了。” 荆鸿换了拖鞋,迈着长腿,急匆匆地朝卫生间走去,边走边说:“快脱衣服,我赶时间。” 顾楚帆唇角微微勾了勾。 这话多少沾点暧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搞什么。 幸好施诗是知情的,否则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顾楚帆转身去了茶室,将窗帘拉上,随后脱掉上衣,在蒲团上席地而坐。 荆鸿用热水洗了手,走进茶室,坐在顾楚帆背后,开始运功,接着将双手覆到他的后背上,道:“你小子,真是命中带福,恰好赶在我家雪雪怀孕期间,否则我哪有多余的阳气渡给你?” 都是成年人,顾楚帆自然懂。 话虽如此,总觉得有点怪。 毕竟他当初差点娶了白忱雪,荆鸿是一点都不见外。 运完功,荆鸿又道:“天予为你配制的补药该炼好了,这几日会来给你送,你按照他说的量,多加三分之一。渡阳气,吃补药,再去找我爷爷给处置一下,三管齐下,保你龙精虎猛,早生贵子。” 贵子这个,顾楚帆倒也不急。 他只想龙精虎猛,找回男人的自信。 荆鸿站起来,望着他宽肩窄腰薄肌漂亮的背,说:“最近抽空多去陪陪你们家老太爷。” 顾楚帆何其聪明。 顿一下,他倏地站起来,转身看向荆鸿,“我太爷爷,寿数将尽?是他盼望我们有孩子吧?所以你要给我加快渡阳气的频率?” 荆鸿抬手推他胸膛一把,“你小子,挺聪明的嘛。” 顾楚帆眼神晦暗,心中悲痛已如惊涛拍岸,翻江倒海。 太爷爷那么疼爱他。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他定海神针一般地存在。 他闭了闭眼睛,睫毛已濡湿。 送走荆鸿,顾楚帆便和施诗收拾了行李,返回顾家山庄。 和生死相比,家人过度热情带来的那点尴尬,已变得微不足道。 成日喜气洋洋或听曲或看新闻的顾傲霆,此时半卧在沙发上发呆,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毯子。 电视中仍在播放他最常看的财经新闻,可是他的目光已不在电视上。 顾楚帆走到顾傲霆面前,俯身坐下,伸手将他轻轻抱在怀里。 顾傲霆这才回过神来,调动脸上肌肉咧开嘴,冲他笑了笑,一向洪亮的大嗓门不再洪亮,干涩中带着沙哑,“帆帆,你回来了。” 顾楚帆点点头,唤道:“太爷爷。” 施诗也喊一声“太爷爷。” 顾傲霆慢慢抬起头看向施诗,“丫头,这些年委屈你了。” 施诗道:“我不委屈,太爷爷,您好好保重身体。” 顾傲霆苦涩一笑,他一向最注重健康,可是再怎么保重,也架不住自然规律。 他强颜欢笑,“好,你和帆帆也是,注意身体。” 顾楚帆搂着他的腰,像小时候顾傲霆搂他一样,“太爷爷,我和诗诗会尽快要孩子。” 顾傲霆是老人精,很快知道,肯定是荆鸿动作了。 那小子倒是个实干家,说到做到。 他缓缓抬起手,摸摸顾楚帆帅气的脸,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眼我的小帆帆,就长大了。好像前几年,你还是个小小的胖娃娃,逢人就笑,一眨眼比我还高了,还娶了媳妇。你们一个个地长大,我怎么可能不老?这是好事。” 顾楚帆抬手将他的头扶在自己肩上,轻轻抚摸他后背。 像小时候,他安慰他那样。 顾傲霆笑,笑着笑着眼里泪花闪烁,干涩的语气和蔼地说:“帆帆真是我的贴心小皮夹克,比你爷爷还贴心呢。那家伙老嫌我矫情,嫌我事多,只有你从来不嫌太爷爷,还总哄太爷爷开心。” 顾楚帆的爷爷是顾北弦。 顾楚帆眼白泛红。 顾傲霆又道:“这几日不知怎么回事,老是想我爸妈,昨晚还梦见他们了。他们还是去世前的样子,我妈拿着龙头拐杖追着我打。”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拍拍顾楚帆宽阔的胸膛,“帆帆的胸膛,和我爸的一样结实。我小时候,我爸也总爱这样抱着我,谁还没有个小时候呢?我这一辈子,打小被父母疼爱,娶的老婆漂亮、优雅、聪明、女强人,儿孙争气,值了。” 顾楚帆眼眶潮湿。 他想安慰他,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难得有他不会安慰人的时候。 顾傲霆蠕动干瘪的嘴唇,继续说:“天予、弦儿、阿野、南音知道了,你也知道了,就此打住吧。最后这段日子,我想看到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而不是一个个地跑过来,脸上挂着一副悲伤的表情。” 顾楚帆喉咙发哽,“好。” “不要让天予给我改命,太伤他身体。” “好。” “去吧,不用天天围着我转,偶尔来瞅我一眼,就够了。” 顾楚帆收拢双臂抱紧他。 幼时小小的他,觉得太爷爷是巨山一般的存在。 他身材魁梧,嗓门永远洪亮,气血足,哪怕上了岁数,仍然穿得很潮,要么穿皮衣牛仔裤半靴,要么穿华丽的五颜六色的唐装,永远染着漆黑的头发,戴华贵的翡翠和田玉,时不时地贴面膜,吃人参燕窝,偶尔还打打高尔夫,如今发现这魁梧的老爷子变小了,成了老小孩。 他像父亲抱孩子那般,抱了顾傲霆很久。 后来顾傲霆在他怀中睡着了。 他抚摸顾傲霆仍然漆黑的头发,这才发现他漆黑的发根已泛白。 他脸上早已爬了很多皱纹。 他摸着他满是风霜的脸,心中更加不舍。 他拉起被子,给他盖好,就那样一直抱着,直到顾傲霆醒过来。 已是一个多小时后。 他手臂麻了,可是他丝毫烦躁的心情都没有,因为他小时候,顾傲霆也这样抱过他。 顾傲霆揉揉眼睛,声音里带了些许歉意,“看我,果然是老糊涂了,怎么就在你怀里睡着了呢?” 顾楚帆道:“太爷爷觉得我怀抱舒服,以后我就经常这样抱你。” 顾傲霆脸上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他总想当一家之主,总是端着架子,替所有人考虑,让所有人都依靠他。 如今发现依靠别人,竟然这么放松。 他挪了挪身子,在顾楚帆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第3203章 沈天予603(天予) 忽然意识到,这么靠着楚帆,他肯定会累,顾傲霆一手撑着顾楚帆的胸膛,一手撑着沙发坐起来,伸手去揉顾楚帆的手臂,“麻了吧?” 顾楚帆英俊的脸笑如春风,“不麻。” “怎么可能不麻?我这么高的个儿,这么重的块头。”顾傲霆靠着沙发后背,眼神怅惘,陷入对往事的追忆,“你爷爷小时候被绑匪绑架,受了刺激,我成日抱着他,那时候我还年轻,抱多久都不觉得胳膊麻,只是心累。后来你爸爸出生,他被墨鹤独占了,我想抱抱不到。你和舟舟出生,舟舟不要我,只有你要我。我稀罕得不得了,成日将你抱在怀里,胳膊麻了,也不觉得累。后来小倾宝、小泊言和苏宝出生,我想抱,但是不敢抱了,怕摔着他们。我一直不服老,可是人怎么可能不老呢?” 他眼中慢慢流出半行浊泪。 施诗从沙发上站起来,递过来一块毛巾。 顾楚帆接过,帮顾傲霆擦拭眼泪。 顾傲霆握着他擦泪的手,说:“你和施诗快回家吧。这帮孩子,数你最贴心,太爷爷会永远记得你。” 顾楚帆低头吻吻他的额角,“我明晚再来看您。” 顾傲霆再三叮嘱:“不要再告诉其他人。” “好。” 他把顾傲霆抱到楼上卧室,伺候他洗漱,将他抱到床上,这才离开。 顾傲霆摸摸自己的额角,向秦姝炫耀,“帆帆刚才亲我了,他长大后,再也没亲过你吧?” 秦姝本来因为他明年就要死了,心里挺难过的。 眼下见他又露出这般欠揍的模样,她没好气道:“省着点力气,睡吧。” 她关上台灯。 黑暗里,顾傲霆忽然爬起来,“我寿衣呢?我要不要也把寿衣穿上?省得身体硬了,不好穿。” 秦姝伸手摸到他的手臂,拧他一把,“别整这劳什子。你明年大限才至,今年还能活几个月,睡吧,别闹了。” 顾傲霆嘿嘿干笑几声,“也是,仙仙还没出生呢,施诗也没有怀孕。我要撑到仙仙出生,看她一眼,再闭眼。” 他重新躺下,口中嘟囔着:“那寿衣不好看,姝儿,你抽空帮我设计两套好看的吧,到时我穿一套,烧一套。等以后,你们给我烧,都要你亲自设计,到时我在下面换着穿。” 秦姝翻了个身,眼泪无声滑落。 怎么能不难过呢? 那么多年的夫妻了。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同样辗转难眠的还有沈天予。 为顾傲霆布阵渡劫续命,他不怕。 身体受伤可以养,修为损坏可以继续修炼,折十年二十年的寿也不怕,反正他怎么折都会比元瑾之活得长。 他怕的是折腾半天,顾傲霆仍渡不了那一关。 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是徒劳。 他掀开被子下床,轻手轻脚,去了书房,拉开窗帘,看向窗外。 窗外繁星漫天,月已偏西。 漫漫历史长河,道家祖师爷姜子牙,为救忠厚孝顺的武吉,曾经种生基,诸葛孔明用七星灯为自己续命…… 前者命不该绝,后者失败。 他抬步走到书柜前。 书柜上琳琅满目的书,他早已倒背如流,可他仍然抽出一本,翻看起来,想寻一个有十成把握的法子。 翻看十余分钟后,察觉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沈天予回眸看向门口。 感知到气息是元瑾之。 沈天予放下手中的书,抬脚朝门口走去。 他拉开门。 元瑾之穿着睡衣走进来。 她睡眼惺忪,问:“天予哥,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怎么跑书房来了?我伸手一摸,没摸到你,吓了一跳。” 沈天予抬手握住她的手,“睡不着,过来找本书看。” “你还是打算为太外公续命?” 沈天予颔首,“道家主张顺其自然,知其无为而无不为,即无为。儒家则主张‘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担当精神。从很小的时候,我师父就教我,作人要有担当,生而为国为民族大义,为黎民百姓。我对陌生人尚且如此,怎么能置我太外公于不顾?” “可是……” 沈天予抚摸她后背,“放心,我有分寸。” 元瑾之不放心。 这些年,他受伤的次数太多了。 为除万毒邪教受伤,为救顾近舟受伤,为剿杀宗鼎一派受伤。 每次都是重伤。 表面看着完好,内里早已伤痕累累。 元瑾之轻声道:“如果你实在想救,就尽量寻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我,不想再看你受伤。太外公和外公、大外公,他们也不想看你受伤。” 沈天予将她按到自己怀中,下颔微抬,“我知道。” 元瑾之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小腹上,“仙仙想爸爸了。” 沈天予唇角微勾,“她这么小,还不会表达。” “我刚才做梦了,梦到她飞到你怀里,喊爸爸。” 沈天予抬手摸摸她的头,“这是胎梦。会飞,说明仙仙骨骼惊奇,是习武修行的好苗子。” 以前元瑾之顶羡慕骨骼惊奇之人,有师父带路,会练得高强身手,能预知未来,还会舞刀弄剑,又帅又潇洒。 如今她不羡慕了。 能者多劳,沈天予每次征战,都是九死一生。 沈天予揽着她朝卧室走去。 二人上床躺下。 元瑾之掌心搁在小腹上,轻声说:“等仙仙长大后,我想带她走仕途,做文官。” 做方官虽然也不容易,但是比打打杀杀安全些。 沈天予道:“仙仙骨骼非凡,做文官可惜了。” “我只想让她平平安安过一生。” 沈天予侧过身,凝视她秀美周正的面庞,“后悔嫁给我了?” 元瑾之摇摇头,“不后悔,可是我不想女儿日后也走上打打杀杀的日子。每次你出去作战,我都是提心吊胆的,担心你一人足矣,若以后还要担心仙仙,我不知会不会超出我的心理承受能力?” 沈天予伸手将她揽在怀中,暗道,果然,女人怀孕后要比平时敏感脆弱。 他沉声道:“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的,仙仙天资要胜过我。” 睡着后,元瑾之又做了个梦。 梦见腹中小小女孩,顶着苏惊语一样的绝美面容,却挥着一把锋利长剑,在空中忽上忽下地飞。 第3204章 沈天予604(瑾之) 若是平时做这种梦,元瑾之会开心得不得了。 多好啊,女儿又漂亮,身手又好,完美继承了爸爸和姑姑的优点。 可如今,她心情相当沉重。 沈天予睁开眼睛,就看到元瑾之美貌周正的脸神色凝重,似乎还有些忧心忡忡。 他伸手抚摸她的秀发,低声问:“怎么了?” 元瑾之一双惺忪美目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我又做了个梦。” 沈天予将她搂进怀中,“梦见什么了?” “仙仙长着惊语的脸,却挥着剑,在天上飞来飞去。” 沈天予扬唇,“不愧是我的女儿。” 元瑾之抿了抿唇,没说话。 沈天予低头吻她额角一下,“开心点,别总把事情想得那么悲观。” 元瑾之调动脸上肌肉,冲他笑了个十分敷衍的笑。 沈天予揉揉她的头发,“连演都不演了?” 元瑾之道:“我主意已定,仙仙出生后,按照元家的路数培养,不让她接触玄学。” “我师父要带。” “交给我爸妈带,到时我爸妈该退休了。” 沈天予刮刮她的鼻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硬了?” 若平常他对她又摸又揉又刮鼻子,她早扑到他怀里或者跨到他腿上,同他嬉闹撒娇打趣了。 可今天元瑾之一点心情都没有。 她语气强硬,“以后生了儿子,也按照元家的路数培养,走仕途。不要怪我自私,孩子是我生的,我自己可以做出任何牺牲,但是不能让我的儿女一味地牺牲。” 沈天予不再说什么。 她现在是孕期,情绪敏感,很正常。 不能跟女人讲道理,尤其不能跟一个怀孕的女人讲道理。 没法讲,讲多了伤和气。 他搂着她赖了会儿床,接着起床给她穿衣服,去浴室帮她挤好牙膏。 等她刷完牙,又用温水打湿的毛巾帮她擦脸。 用过餐后,他送她去单位上班。 给荆画打电话交待几句,他驱车回了顾家山庄,来到顾傲霆家。 顾傲霆仍半卧在树下的躺椅上,望着笼中的鸟发呆。 沈天予手中拎了一只红毛颈部一圈蓝羽的大紫红鹦鹉。 他手一松,那只鹦鹉飞落到顾傲霆的肩头上。 鹦鹉清脆的声音冲顾傲霆道:“老爷子,早!” 顾傲霆勉强笑笑,同它打招呼,“早!” 鹦鹉又说:“你肿么不开心?” 顾傲霆以前是话唠,眼下实在不想逗弄这只鹦鹉。 他慢慢抬起眼皮,看向沈天予,“我都知道了。天予,我能活到这把岁数,很知足,你千万不要为我改命续命,让我顺其自然地离世吧。我能撑到仙仙出生的,其他的,我也不盼了。我这一生,荣华富贵、美妻儿孙重孙玄孙都有了,这把年纪,也没糊涂,很知足。真的,我很知足,很知足,人生圆满。” 他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却带着悲。 沈天予静静望着他,等他笑完。 顾傲霆抬手擦了把眼角的泪,对沈天予道:“看我,太开心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沈天予仍旧不语。 他观他面相,暗自思忖,该如何给他破劫? 他的生辰八字,他早就知道。 无论是看他面相,还是他的八字,明年都有一个很难闯过去的大劫,即生死劫。 秦姝从园艺工手中接过打完刺的玫瑰,用漂亮的花纸三两下扎出一束玫瑰花。 她抱着花,走到顾傲霆面前,将花递给他,“老孔雀,开心点,别成日拉着个脸,给谁看呢?” 顾傲霆接过花,鼻子凑上去,嗅了嗅。 他仰头冲秦姝笑。 这次笑得不勉强。 难得秦姝送他花。 秦姝看向沈天予,“天予,你那么忙,别在老顾这儿浪费时间。他这人特矫情,你越是来看他,他事儿越多。走吧,我送送你。” 顾傲霆道:“我现在事不多了,真的,不信,你问问帆帆。” 秦姝知道。 但她习惯了和顾傲霆一辈子相爱相杀,嘴上嫌弃,心里还离不开。 送沈天予出了大门,秦姝仰头望着他,“天予,听太外婆的话,以后这帮老头老太太,你谁的命都别续,别续老顾的,也别续我的,元家那帮人也别续,还有上官岱,别管。这么多老头老太太,你能管得过来吗?你的命只有一条,你是有老婆的人,孩子马上也要出生了。” 沈天予颔首,“太外婆,您回去吧。” 怕她腿脚不利索,他又将她扶回家。 傍晚,沈天予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元瑾之的单位门口。 接上她,却没回母亲名下的别墅,也没回山庄。 五个路口后,沈天予将车子一打方向盘,去了动植物园。 停好车,他给元瑾之戴上口罩和帽子,自己也戴好。 下车,他牵着她的手,买了票,走进去。 元瑾之望着动植物园里三三两两的游客,道:“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我在哄你。” 元瑾之想笑,忍住了。 这次哄人还算正常。 有一次带着她在摩天轮上飞上飞下,差点吓死人。 她板着脸道:“别以为给点小恩小惠,我就会让仙仙和她弟弟去修习玄术。没得商量,他们姐弟俩必须从政。” 沈天予捏捏她的手,朝鹿园走去。 他交钱购买了燕麦草,递给元瑾之,“喂喂它们。” 元瑾之接过草,喂探过头来的梅花鹿,边喂边说:“我不会妥协的,仙仙姐弟俩必须走仕途。其他我都可以让步,唯独这个,不行。” 沈天予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我只是想哄你开心。仙仙姐弟俩以后走什么途,让他们自己选。” “我们家人会提前规划。” 沈天予道:“你给你爷爷打电话,问问他怎么规划仙仙姐弟俩?” 元瑾之将草递给他。 她从包中取出手机,拨通元伯君的手机号,道:“爷爷,仙仙和她弟弟以后的路,您给提前规划吧。我的意思是,想让他们走仕途。” 元伯君沉默。 好一会儿,他才出声,“如果孩子,有天予的基因,尽量让他们走,玄学之路。那条路门槛高,别浪费,天予的好基因。” 元瑾之被气笑了。 她深呼吸,“您是怕我的儿女,抢了您重孙重孙女的资源是吧?让我的儿女以后为您的重孙重孙女卖命?” 元伯君急忙道:“你这孩子,火气怎么这么冲?” “好,既然您这么不待见我的儿女,那以后您有事,别来找我老公!” 她掐断电话。 沈天予伸手轻抚她胸口,“消消气。” 元瑾之捉着他的手腕,甩开。 沈天予唇角扬起,“原以为仙仙脾气像惊语,没想到这丫头脾气这么冲。你刚怀上,就被她左右得性格大变。” 元瑾之后知后觉,的确。 自打怀孕后,她性格强硬了不少。 她抬手摸摸小腹,这小丫头,这么神的吗? 还没成型,就开始影响她。 沈天予搂着她朝前走,“明天周末,想去哪里玩?我会对你百依百顺。” 第3205章 沈天予605(哄妻) 从动植物园出来,沈天予开车载元瑾之去了顾氏集团旗下的度假山庄。 不会哄人的人,如今开始钻研如何哄她开心。 用完晚餐,他牵着她的手,去外面散步。 二人来到一丛枫树前。 秋寒刚至,枫叶稍染红霜,像美人涂了胭脂,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此时无风,所有枫叶静立不动。 沈天予抬手指向一片枫叶,口语默念一句咒语,那枫叶瞬间开始翩翩起舞,宛若一只染了红霜的大蝴蝶。 只它在舞,其他枫叶皆不动,十分神奇。 元瑾之睁大一双明眸盯着树叶,看了好一会儿,猜不出是什么原理? 她扭头问沈天予:“你不只能驭动物,也能驭植物?” 沈天予微微颔首,“还能引雷,能刮风下雨。” 这些元瑾之都知道。 慢半拍,她说:“的确很厉害,可是我还是不想我们的儿女去打打杀杀,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你过这种日子,我已经够提心吊胆。” 沈天予道:“你这是孕期综合征。孩子还没出生,你不要过于焦虑,也不要为此影响心情,精神紧张对胎儿不好。” 元瑾之知道。 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当初她爱慕沈天予,因为他身手奇幻,本事高超。 因为他心怀大爱,对家人好,连陌生人都救助。 可这些全是以伤害他自身为代价。 她之所以拧巴,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心疼沈天予。 见她走神,沈天予指着那片树叶,念一声“定”字,那片起舞的枫叶顿时立住不动。 尽管跟着他早已见怪不怪,元瑾之仍觉得神奇。 她道:“动物能听你的驯服就罢了,为什么植物也听?” “万物皆有灵,植物也有意识,想学吗?” “当然想。” 沈天予念一句咒语,枫叶又舞,他再念“定”,枫叶停。 元瑾之跟着念。 沈天予退后一步,心中默念。 那枫叶感知到他的咒语翩翩起舞。 元瑾之听不到,只当是自己的咒语起效了。 看别人施法,和自己施法的感觉截然不同,元瑾之激动得直拍手,兴奋地说:“这枫叶居然也听我的话!太神奇了!” 沈天予立在她身后,垂眸望着她的模样暗道,在外面再怎么成熟,在他面前始终还是个小女孩。 沈天予道:“你夸它漂亮,它会点头。” “真的?” “嗯。” 元瑾之抬手隔空抚摸那片枫叶,夸奖道:“你是可爱的小精灵吗?怎么这么聪明?” 那枫叶果然往下点一下,形似人在点头。 元瑾之转头对沈天予说:“它真的能听懂人话!” 沈天予在她转头前,迅速闭住念咒语的双唇。 他微微一笑,“你骂它,它会哭。” 元瑾之不信,“太离谱了吧?枫叶怎么可能会哭?” “你试试。” 元瑾之对着枫叶道:“你这么可爱,可惜活不到冬天,就要落了。” 沈天予修长手指轻轻一弹。 一滴露水溅落到枫叶上。 晕暖灯光中,犹如人的泪珠。 元瑾之瞪大眼睛,望着那滴泪珠,喃喃道:“它真哭了,太神奇了。” 沈天予总结出了经验,孕期的女人,不要跟她讲道理,就用这种小戏法哄她开心罢,哪怕十分幼稚。 “还有更神奇的,跟我来。”他牵起她的手,朝前面人工湖走去。 元瑾之边走边扭头朝后看,“那片枫叶哭了,我还没哄它呢。” 沈天予道:“不必,它自己能想开。” 二人来到人工湖前,湖面平静,荷花已败,荷叶也残。 元瑾之望着一湖残荷,心中有些凄凄然。 奇怪。 她家世代从政,她接受的也是仕途教育,极少有文人的悲春伤秋,眼下却莫名地悲悯起来。 她偏头看向沈天予,“你女儿太厉害了,还没成人形,就开始左右我的思维。” 沈天予道:“待三四个月成人形后,她会更厉害。” “这么说,刚才让枫叶起舞、流泪,都是仙仙的本事?” 沈天予薄唇微勾,“差不多。” 心中却知,她不知不觉上套了。 他不喜给自己人挖坑,但是荆鸿那一套,的确有效。 他放慢语速,冲人工湖念一句咒语,对元瑾之说:“跟我学。” 元瑾之跟着念一句。 话音刚落,一条金色鲤鱼跃出水面,呈一道漂亮的金色弧形。 在路灯灯光中十分奇幻。 元瑾之惊讶,“这是我的本事?还是仙仙的本事?” 沈天予道:“你中有她,她中有你。” 元瑾之抬手抚摸小腹,“这丫头这么厉害吗?” “我的基因。” “妈妈怀你时,有没有这种状况?” “我妈天生贵命,我爸天煞孤星。天煞孤星其实也是非凡基因,我爸被逆天改命,加之我师父将我师母的一缕天魂放到我身上,种种原因,才让我天生根骨惊奇,可以理解为基因突变。这份基因,十分稀罕,有可能会传给一个人,也有可能会断代。荆鸿的父亲,资质平庸,荆戈荆鸿荆画属隔代遗传,荆白不一定能遗传到。” 元瑾之原本温柔的目光强硬起来,“我还是不希望仙仙走玄学之路,女孩子打打杀杀的,太危险。” 沈天予想说,像他们这种出生根骨就不凡的人,压根就不属于一个女人,不属于一个家庭。 是属于大家的。 随时要献出自己的性命,死后也会轮回,精魂永不灭。 可是她是一个母亲。 她辛辛苦苦孕育的孩子,自然舍不得让孩子去拼命。 当初他不愿跟她交往,一味推开她,就是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最终他还是没抵得住她的诱惑,娶了她。 沈天予弯腰打横抱起她,接着双脚点地,纵身一跃,去了湖边的那艘木船上。 船要划桨。 沈天予单手划桨。 船速飞快往湖心岛驶去。 来到岛中,他抱着她从船上跳到岛上。 人工岛布置得很漂亮,鲜花盛放。 他取出一个口罩帮她戴上,接着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笛,放到嘴边吹起来。 没多久,无数只萤火虫飞过来,围着元瑾之翩翩起舞。 点点荧光,在夜色中绿幽幽的,宛若一颗颗流动的莹绿色宝石,十分美妙。 第3206章 沈天予606(天予) 元瑾之伸出双手,隔空触摸那幽幽荧光,口中说:“难为你了,这么大费周章地哄我开心。” 将玉笛从唇边挪开,沈天予道:“没办法,人都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以前我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让你回味很久。如今那些全部失灵了,得多花点心思,才能讨你喜欢。” 元瑾之伸手去捶他胸膛,“你说我贪心?” 沈天予勾起唇角,握住她的手,“开心点了吗?” 元瑾之点点头。 “仙仙脾气不会太好,你若一直生闷气,她脾气会更差。” “我没生闷气,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伤。家中老人那么多,你要一个个地为他们破劫续命,就像荆鸿说的,你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折腾的。能破的劫,可以破,不能破的劫,没必要豁出去硬破,凡事量力而行。我太爷爷、爷爷、外公,都不用为他们续命,生死由命,活多久,是他们命中注定的。” 她搂住他的腰,“我只有一个丈夫,仙仙只有一个爸爸。” 她声音低了,“我只是心疼你。” 她声音越发轻,“我不能没有你。” 沈天予心中一角变得柔软。 他抬手轻轻捏捏她的嘴,“还说没生闷气,这两天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元瑾之嗔道:“哪有那么夸张?我打小就不爱撅嘴。” 沈天予扬唇淡笑,“在你父母面前,老成懂事,在我面前,成日撅嘴闹气。” 元瑾之急忙去他兜中掏手机,打开相机看自己的嘴。 嘴压根没撅。 她踮起脚,去拧他的嘴,“让你骗我,我压根就没撅嘴。” 沈天予亲一下她的手指。 元瑾之脸倏地一热,慢一拍抽回手指。 结婚这么久了,他亲她手指一下,她仍能心跳加速。 沈天予垂首,唇瓣附到她耳畔,“再撑数日,等胎儿满三个月后,我帮你去去火气。” 元瑾之脸噌地红了。 她打他手臂一下,“讨厌!” 沈天予无声一笑。 终于哄得差不多了。 哄女人,比上前线打仗还难。 忽然感知到一股异样气息,沈天予抬眸看向远处。 一艘小小木船吱吱嘎嘎地驶过来。 船上一男一女。 男人微卷半长发,穿一件棕黄色格子衬衫,衬衫下摆扎进宽松黑色长裤里,长脸浓眉深眼高鼻。 女人一身白衣,秀美面容,细瘦腰肢被男人揽着。 沈天予暗道,阳魂不散的荆鸿又来了。 他去哪儿,他跟到哪里。 好像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一般。 荆鸿单手划桨,木船船速加快。 很快来到人工岛前,荆鸿抱着白忱雪,纵身一跃,跳到岛上。 荆鸿抬手冲沈天予打招呼,“亲家,又见面了!” 沈天予沉眸不语。 荆鸿习惯了,又冲元瑾之的方向打招呼,“仙仙,伯伯来看你了!” 元瑾之哭笑不得。 果然是道士,打个招呼都和别人不一样。 她察觉荆鸿自打和白忱雪结婚后,以前身上那种过于浓烈的刚硬气息淡了,眉目变得舒朗,身形舒展,气质也变得松弛、洒脱,既有旷野里长大的野性,又有大都市年轻男子的时尚。 一个道士,衣品居然很好。 他若不开口,压根想不到他是茅山道士。 白忱雪向元瑾之解释:“瑾之,我们不是跟踪,是巧合。” 元瑾之笑,“没事,大家一起玩,更热闹。” 沈天予却知,荆鸿就是跟踪。 他能算出他的大体方位,然后打电话给顾家人。 顾家旗下可玩的地方虽多,但沈天予愿意去的就那么几处,随便一打听,就能套出他的行踪。 荆鸿开开嗓子,开始唱:“入梦却仍是你的倩影,用尽这一生书写一腔爱与恨,终不过一个情字困一生。看边关月落梦回长安城,红烛花影诛谁的心魂?回望这年华,如水一去不复还,留多少遗憾,梦醒几回叹?酒却断人肠,爱恨终两难,剑破苍穹随心去浪荡,用尽这一生书写一腔爱与恨……” 他嗓音低沉粗犷,又带着几分缥缈空灵。 虽是用嘴唱的,却像拿一把锤子在敲打人的心,有种直击心灵的震撼。 沈天予知道,荆鸿这是唱给他听的。 让他以“爱情”为重。 爱恨终两难,是告诉他,妻女与亲人,两难选择。 一字没劝,却字字都在劝。 沈天予暗道,心机鬼。 一曲唱完,荆鸿换口气,冲元瑾之的方向,道:“仙仙,伯伯再唱一首童谣给你听啊。这样等你出生后,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会觉得伯伯很亲切。” 白忱雪轻声说:“仙仙听力还没发育,你唱了她也听不到。” “那是普通孩子,仙仙有天予的基因,耳朵听不到,魂灵能感知到。” 沈天予拉起元瑾之的手,对荆鸿道:“你唱给荆白听吧,仙仙喜静。” 不等荆鸿反应,他俯身打横抱起元瑾之,双脚轻跃,到了船上。 将元瑾之放下,他单手划桨而去。 觉得沈天予太冷淡,元瑾之冲白忱雪挥手道别。 等他们走远了,白忱雪对荆鸿说:“以后别总往他们身边凑了,感觉沈公子不喜你这样。” 荆鸿不以为然,“你不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栓法。对你,就是不停地挖坑。对天予,就是使劲往他身边凑,一直凑,他越烦,越要往他跟前凑。哪天突然不往他身边凑了,他反倒会怀念,那样就成功了。” 白忱雪伸手捏捏他的下巴,“心机男!” 荆鸿抚摸她的脸颊,眼神宠溺,“没办法,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比如我当初追你,我再喜欢你,但是不表达,不争不抢,只默默为你好,挨到七老八十,都娶不到你。” “顾老太爷明年真的很难渡过那一劫?” 荆鸿点头,“很难。” “连爷爷也没办法?” “没有。” 脑中浮现顾傲霆的模样,白忱雪居然挺舍不得那位活泼、热情、浮夸、豪气、世故又精明的老爷子。 她微拧柳眉,说:“好可惜。以前有点怕他,后来发觉只要和他没有冲突,他那人还是挺可爱的。若明年就去世了,真有点闪得慌。” 荆鸿沉默良久道:“除非……” 第3207章 沈天予607(生路) 荆鸿故意卖关子,不说了。 白忱雪着急,“除非什么?” 荆鸿道:“除非有奇迹,但是奇迹这东西,概率很小很小。” 他眼皮垂下,眼眸沉邃如夜。 白忱雪好奇,“如何才能创造奇迹?” “不说也罢,说了你会害怕。” 白忱雪气得拿一双粉拳去捶他,“故意吊胃口是吧?信不信我不理你了?” 荆鸿这才徐徐道:“三国时期左慈‘剪纸为月’,实为续命术。诸葛亮五丈原禳星,以七七四十九盏本命灯为媒介向天借寿,若不是魏延误闯,即可逆转生死法则。明代《庚巳编》中记载‘采生折割’,歹徒残害幼童炼制‘人傀’续命。嘉靖年间,有邪教团伙以十二名童子骨血制延寿丹。《太平御览》引《幽明录》中记载,某孝廉买通阴差,寻得八字相合者,代死。清代《耳食录》记载,术士找到‘替身’后,用其衣物扎成人形,在特定时辰焚烧,可完成‘命运转移’。” 白忱雪听得毛骨悚然。 左慈剪纸为月,她没听说过。 诸葛亮用七七四十九盏本命灯为媒介向天借寿,她看过《三国演义》,知道一些。 只他的术法还算人道,其他的太过残暴,悖于人道,沈天予自然不会用。 只是用本命灯为媒介,向天借寿,恐怕没那么容易。 估计要用沈天予的本命灯,她虽不懂,但也知道风险极大。 至于清代《耳食录》中,用替身衣物扎成人形,不知会不会对替身造成伤害? 想得头疼,白忱雪扭头看向满湖残荷,情不自禁念道:“翠盖红妆已杳然,残茎败叶惹人怜。” 荆鸿握住她的手,“休嗟际遇云泥判,岁岁枯荣乃向贤。” 白忱雪微抬眼风,轻轻瞟他一眼。 难得。 她随便念句诗,他都能对出来。 岛上秋花盛开,还有数千只萤火虫在空中飞,虽然没围着她转圈圈,也十分美妙。 白忱雪说:“你呀,真是。本来沈公子带瑾之来岛上浪漫,你非得过来凑热闹,扫了他们的兴。” 荆鸿道:“等荆白和仙仙长大后,告诉荆白,仙仙赏过的荧光海,他也赏过。仙仙看过的流萤,他也看过。” “你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非也。女孩不比男孩泼实,仙仙长大后若能嫁给荆白,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二人在湖心岛赏了会儿风景,上船离开。 顾近舟给沈天予在度假山庄留了间套房。 荆鸿将房间开在他们隔壁。 人在屋中,他听得沈天予在抚琴。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只他听得清楚。 白忱雪听不到。 荆鸿笑着对她说:“难得,那么高冷的男人,为了哄老婆开心,居然弹起了琴。” 白忱雪提醒他:“你装没听见,沈公子要面子。” “脾气那么差,幸亏长得好看,若长得丑,怕是娶老婆都难。” 白忱雪轻嗔:“你这张嘴啊,真碎。” “不只碎,还甜,碎碎甜。”他逮着她的下巴,嘴凑到她的嘴上,舌尖抵进去,吮吻,吮一下她的舌尖,又舐一下她的唇瓣内侧…… 时轻时重地撩着她。 撩得白忱雪心脏怦怦加速。 他阳气虽泄了大半,但是那种浓郁的男性特征,仍极具冲击力。 白忱雪不是重欲之人,可是被他这么一吻,忍不住想要…… 她极力克制着,抬手推他,牙齿咬一下他的嘴唇,嗔道:“你悠着点,我怀着孕呢。” 荆鸿抬手抚唇,呼吸略重,视线落到白忱雪的小腹上,手覆过去,隔着衣服轻轻抚摸,骂道:“臭小子,若不是怕仙仙嫌弃姐弟恋,高低得过几年才要你。你一落地,耽误老子多少好事?” 白忱雪瞟他一眼,“我以前觉得你属筛子的,如今才发现,你属算盘的。这算盘打得真精,算盘珠子都崩到百里开外了。” 荆鸿闷笑。 他将她纤细的身子搂在怀里,低头轻轻啄一下她细长的脖颈,“不管是筛子,还是算盘,都是雪氏筛,雪氏算盘。” 白忱雪唇角情不自禁弯起来,笑着骂道:“贫嘴!” 沈天予不想听他们说话,奈何他听力太好。 他本来正弹着室内的一把仿古琴,哄元瑾之开心。 可是荆鸿的骚声浪语,不停地往他耳朵里钻。 他连他呼吸略重都能听到。 沈天予倾身,拿起放在琴架上的手机,拨通顾近舟的手机号,道:“让人把你平日住的套房收拾一下,我带瑾之搬过去。” “怎么了?” “隔壁一只大蛐蛐,吵得人扫兴。” 知道是荆鸿,顾近舟故意调侃他:“我派几个人去捉蛐蛐?” “不必。” “你们搬去给老顾留的那间套房吧,自打山庄重新装修后,他们一直没去住过。” “好。” “我让助理安排人稍微收拾一下。” 沈天予挂断电话,听得隔壁荆鸿又说:“清代《耳食录》,术士找到‘替身’后,用其衣物扎成人形,在特定时辰焚烧,即可完成‘命运转移’。术法不难,但是替身难找,用活人做替身,活人会死,如果用……” 沈天予屏气凝神。 茅山一派距今两三千年的历史,在唐宋时期达到鼎盛,被列为道教“第一福地、第八洞天”。 且他们道中高手辈出,术法繁杂丰富,代代相传,虽抗日战争受损,但是比他们这一派渊源深厚。 荆鸿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可是他一等,荆鸿没说。 再等,荆鸿仍不说。 他像突然被人毒哑了似的。 沈天予这才发觉上了荆鸿的当。 这小子故意吊他胃口呢。 沈天予拿起手机,编辑信息,发过去:继续。 荆鸿回:老嫌我烦,还想让我继续,哪有那么好的事?求人,总得有个求人的态度吧。 沈天予剑眉微折,一时看不透这小子什么意思? 一边阻止他给顾傲霆续命,一边又故意透露消息。 他到底要搞什么? 沈天予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可以在“替身”上做做文章。 用活人做替身会死,如果用死人的话,死人自然不行,但是如果用魂灵的话,或许可以博一博。 沈天予想到茅山一派的替身鬼灵。 他倏地站起来,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第3208章 沈天予608(荆鸿) 元瑾之原本窝在沙发里吃着干果听着琴,见沈天予忽然不弹了,一会儿打电话,一会儿发信息,还站了起来。 他一向不喜形于色的脸,眸中带了一丝悦色。 她坐起来,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天予道:“天无绝人之路。” “太外公有救了?” 沈天予微微颔首。 “怎么救?” 沈天予唇瓣轻动,“不急,待我细究。” 元瑾之坐不住了,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会受伤吗?” 沈天予道:“尽量不受伤。” “会毁你修为吗?会折你寿命吗?”她克制着,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可是眼神出卖了她的担心。 沈天予唇角稍扬,“我寿命很长,修为可以继续修炼,不必担心。” 元瑾之低下头,盯着地毯,“我是不是很自私?太外公对我那么好,我却阻止你为他破劫续命。” 沈天予走到她面前,将她揽入自己怀中,“你不是自私,是为我好,我知道。” 元瑾之手抬抚摸他俊美的脸颊,“我希望太外公一直活着,希望所有人都活着,我感激太外公,爱我太爷爷和我爷爷奶奶外公,但是,我更爱你。如果你和他们所有人遇到危险,我只能救一个人,我会当仁不让选择只救你。” 沈天予敛眸,手挪到她头上,将她的脸摁在自己怀中。 他还想问,如果我和你爸妈你哥哥同时遇难,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但是他没问。 不想考验人性。 隔壁荆鸿听到了。 他捏捏白忱雪长了点肉的雪白脸颊,“雪雪,如果我和你爸你爷爷同时遇难,生死攸关,你只能救一个,你会选择救谁?” 白忱雪沉默好一会儿,道:“救我爷爷。” 荆鸿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他松开她,转身去了阳台。 他平时不抽烟的,这会儿忽然想找根烟抽,他身上从不带烟,房间里也没有。 他心情莫名的焦躁。 他逮着自己的食指,狠狠咬了一口。 肉体疼痛并不能缓解心里的失望。 他自嘲一笑,他在期待什么呢? 他又觉得自己自不量力,他和她从认识到相恋,再到结婚怀孕,一年都不到,他居然拿自己和他父亲爷爷相比,她连自己亲生父亲都没选择,怎么可能选他? 他又觉得自己聪明,幸好问的时候,说的是三个人,给自己留了台阶。 他转身朝客厅瞅了眼,心里说,快来哄我呀。 我很好哄的。 可是白忱雪并没来哄他。 他鼻子哼了一声,冲客厅方向喊道:“你来哄哄我。” 白忱雪怀孕后,因为激素变化,尿频。 这会儿去卫生间了。 荆鸿提高嗓门,“你再不哄我,可就哄不好了!” 白忱雪坐在马桶上,听到外面荆鸿在喊什么,关着门,听不清。 等她出来,走到阳台上时,荆鸿已经哄不好了。 他沉着脸,说:“你一点都不爱我。” 白忱雪啼笑皆非,“二哥,咱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你看瑾之,在天予和她太爷爷爷爷奶奶外公几人中间,她只选择救天予。” “我是我爷爷一手养大的,他既当爷爷又当爹妈,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养大长人。如果我为了你,舍弃他,你不觉得我这人太薄情吗?” 荆鸿垂目凝视她,“可我给了你二次生命,我是你至亲至爱的丈夫,我是要陪你过完下半生的人。我为你,连我的命都可以不要。” 白忱雪微微拧眉,“你何苦问这种问题?自寻烦恼。” “那你哄我。” “我在哄。” “你那不是哄,你那是在跟我讲道理,哄要抱着哄。” 白忱雪哭笑不得,只得伸手抱住他的腰。 荆鸿又道:“拍着我哄。” 白忱雪右手轻拍他臂膀。 荆鸿又说:“平时我怎么哄你的,你怎么哄我。” 白忱雪学不来,他那一箩筐的肉麻话,她一句都说不出口,她也不太会唱情歌。 她拿起他的手,放到她的小腹上,“让你儿子哄你吧。我和荆白若同时出事,你选择救谁?” 她话音刚落,荆鸿道:“你。” 回答得干脆利落。 连思考都没思考。 白忱雪攥着他的手腕,说:“我希望你救荆白,无论何时,都要把孩子排在第一位。” “我救你。”荆鸿语气坚定,“你在,我们还会有第二个孩子。我父母我爷爷和你,若同时遇险,我仍然选择救你。我父母恩爱半生,有子有女,已无遗憾,我爷爷更是。若不救你,我会抱憾终生终世。” “傻。”轻轻吐出一个字,白忱雪抿住嘴,眼圈却红了。 泪珠悄然滑落。 她垂下眼帘,咬了咬嘴唇,说:“若真有那么一天,救父母救孩子,伴侣可以替代,父母孩子却无人能替代。” “不,我救你,只救你。” 白忱雪含泪笑道:“你这样让我很难做,以后不许问这种问题了。” 荆鸿低头轻轻咬她脸颊的肉,“我爱你,永远比你爱我多很多。” 本来沈天予不想搬走了。 还想听听荆鸿会“不小心”泄露什么。 结果听到的是荆鸿搞的这一出闹剧。 起先他觉得他幼稚,无聊,像女人一样。 后来发现,被他装到了。 视线滑落到元瑾之的小腹上,他将手覆上去,心道,若荆白长大后像荆鸿那德行,嘴甜脸皮厚,套路又那么多,哪个女孩能受得住? 若是像白忱雪,倒还像个正常人。 照顾元瑾之洗漱,他牵着她的手,去床上躺着。 等她睡着后,他起身穿着睡衣,去阳台藤椅上坐着。 他抬眸看向窗外的星空。 浩瀚星空,有很多未知的天机。 他脑中想着替身鬼灵之事,替身鬼灵是茅山一派的独门功夫,秘不外传,无涯子是偷师,学艺不精。 茅君真人无疑是他认识的人中,最精通的。 可是他不是茅山弟子,茅君真人自然不可能传于他。 没多久,手机有信息进来。 是荆鸿发的:睡不着? 沈天予道:明知故问。 荆鸿: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 沈天予:…… 荆鸿:我也睡不着,雪雪怀孕后嗜睡,早睡沉了。你家瑾之呢? 元瑾之也嗜睡,睡得早。 这会儿还不到十点钟。 荆鸿:一起小酌一杯? 第3209章 沈天予609(天予) 沈天予酒量极小,不能沾酒。 但是他想套荆鸿的话,便回:到窗外,我打电话叫酒。 几分钟后,二人坐在窗外遮阳伞下的藤椅上。 沈天予叫了两瓶上等茅台陈酿,又叫了几个下酒菜,和一个果盘。 等服务生将菜和酒送过来,荆鸿瞅一眼那酒,瞥了沈天予一眼,道:“想套我话?” 沈天予长腿交叠,手臂轻轻支在椅子扶手上,俊美面容淡然无波,“你千方百计跟过来,故意泄密,不就是为了这一步吗?” 荆鸿切了一声。 服务生打开白酒。 荆鸿抬手将他们支走,自己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没给沈天予倒。 他捏起酒杯,抿一口,说:“想灌醉我,这两瓶酒可不够。” 沈天予拨出去一个电话,很快有服务生抬着两箱茅台陈酿,走过来。 荆鸿笑,“你倒是比我们家雪雪会哄人。” 他求着白忱雪哄他的话,沈天予是一句没落下。 他给了荆鸿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荆鸿用水果叉插起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咀嚼咽下,慢悠悠地说:“想用替身,得学替身鬼灵一术,但我茅山一派功夫从不传外人。” 沈天予道:“继续。” 荆鸿掀起眼帘看他,“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你拜入我茅山门下,师从我爷爷,就名正言顺了。” 沈天予道:“我有师父。” “独孤前辈会理解。” “我是我师父从小教授,不是半路拜师,我自己那关过不了。” “迂腐。无涯子前辈偷师无数人,按你的言论,他不活了?”荆鸿将杯中剩下的酒一口喝光,道:“拜师一事,先不说。替身鬼灵一术,我也不甚精通,得去找我爷爷。我爷爷愿不愿收你为徒,还不一定。” 沈天予不言。 荆鸿叫来服务生,将未拆封的两箱茅台,搬至他房间。 他拿起桌上的两瓶茅台,“走了,谢谢你的酒,我心里舒坦了。下次再被我家雪雪气着了,还找你。” 沈天予想揍他。 他情绪一向稳定,却屡次被荆鸿气得在发火的边界线来回横跳。 次日晌午。 他带元瑾之去度假山庄的演出厅看节目表演。 有请的明星来唱歌。 当红流量小生,长得又高又帅,拿着话筒在台上,闭着眼睛,唱着动情的情歌。 沈天予发现男人会唱情歌,的确加分。 就像荆鸿,若不会唱歌,估计没那么快追到白忱雪。 他决定等回去抽空好好学一两首,唱给元瑾之听。 后知后觉,他现在对元瑾之是一让再让,一退再退,早已从高高的天上,落到地上,不,地底。 元瑾之却不看台上的流量小生。 她歪着头,一直盯着沈天予。 沈天予侧眸看她,压低声音道:“可以看台上,我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 元瑾之扑哧笑出声,“你不小肚鸡肠,但你家祖传爱吃醋。” “无妨,老是歪着头,脖子会累。” 元瑾之倾身凑到他耳边,“听说怀孕时,看俊男美女,生的孩子会长得漂亮,全场你最好看,我只能看你喽。” 沈天予垂眸睨她一眼,嘴上轻声说:“花痴。” 心里却是美的。 她想哄人的时候,当真是极会哄的。 不知为何,他脑中突然浮现出她跨在他腿上…… 当真是万种风情。 那极尽扭转的模样,哄得他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他喉结翕动一下,心想怀孕这事,虽然可以繁衍后代,但是却极反人类。 男人一饿就是长达十多个月。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她细长的手指。 她的手比寻常女人大一点,虽然细瘦,骨头却软。 可能是最近一直欲求不满,只是摩挲她的手指,便摸得他腹下起火。 元瑾之低声道:“我们走?听着没意思,还不如听你说话有意思。” 这话沈天予爱听。 她若盯着台上的流量小生一直看,他肯定又忍不住吃醋。 他戴好口罩,给元瑾之也戴好,握着她的手,从观众席中站起来,朝外走。 虽然二人都戴着口罩,但是二人的身形气度和气质,仍是引得人惊叹连连,一时连台上的当红男明星都忽略了。 有人窃窃私语,“那男的戴着口罩都那么帅,摘下来不得帅死?我刚才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虽然看不到正脸,但也感觉他肯定是超级帅的一个人。长得那么帅,又那么高,为什么不去当男明星?” 另一个切了一声,“那男的气质那么好,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人家用得着当男明星吗?” “他好高,得一米九开外吧?他身边那女的,吃的真好。” 另一个回:“他女伴条件肯定不差,太差的站不到他身边。” 沈天予和元瑾之回到房中。 沈天予带元瑾之去盥洗室洗手。 洗完,沈天予拿了毛巾帮她擦手。 元瑾之望着男人玉白俊美的面庞,道:“你去冲个澡。” 沈天予眸色一滞,“突然冲什么澡?” “别管,你去冲。” “我早上刚冲过。” “那你去床上躺着。” 沈天予道:“我不困,你若困,就去睡会儿。” 元瑾之抬手捏捏他高挺如峭壁的鼻梁,“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沈天予明白了。 他道:“不必。” “你这几天一直哄我开心,该我哄你开心了。” “真不必。” 元瑾之神秘一笑,“快点,别磨蹭,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沈天予望着她莞尔明媚的笑容,她红红的唇,她水汪汪的秀美双眸,她窈窕未显孕相的身段,无一不充满诱惑。 他心中情动得厉害。 他屏气凝神,感知到隔壁荆鸿和白忱雪不在。 另一边套房一直空着,也没人。 他拿起她细长白皙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道:“辛苦你了。” 元瑾之笑,声音柔软,“谁叫我爱你呢。” 第3210章 沈天予610(天瑾) 碰到的那一瞬间,沈天予呼吸变重。 他盯着元瑾之的脸。 她睫毛垂下,神色专注,仿佛做的是一项了不得的事情。 他突然想笑。 她美得太正派,以至于做什么事,都好像带着使命感。 那使命感很容易让人分心。 他只得闭上双眸,用心享受她丝滑般的温柔…… 许久之后,他睁开眸子,凑到她额头吻了一下,道:“休息吧,你该累了。” “怎么样?”元瑾之邀功似的问。 “很好。” “有没有让你神魂颠倒?”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很有成就感。 沈天予又想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有,七魂六魄只剩一魂一魄。” 她朝自己竖起大拇指,“你的幸福以后就靠我了,可不许惹我生气喔。” 沈天予颔首,心道,不惹都生气,谁还敢惹? 因为要给老太爷续命,害她生了好几天的闷气,他绞尽脑汁哄了好几天,才哄得差不多。 他收拾了一下,转身去浴室冲澡。 以前他太惯着她了,事事都是他主动,如今难得她出点力。 弄得他有点疼。 也怪他,明明是刚硬的男儿身,偏偏遗传了母亲的细皮嫩肉。 正洗着,隔壁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听到荆鸿说:“哥们,你也在冲冷水澡呢?我们这叫难兄难弟,天生就该做亲家。” 沈天予不应,心道,真是阳魂不散。 洗个澡,也不得清静。 听到荆鸿又说:“楚帆的阳气渡得差不多了,你抽个时间,我们去趟茅山,找我爷爷,帮他处理一下,还有你要拜师学艺的事,也跟我爷爷提一下。我真是为你们顾家操碎了心,就这样,你还成天嫌弃我。” 沈天予仍然不应。 他不是嫌弃他这个人。 是嫌他的处事方法,嫌他成日黏着他,时刻提醒他要把女儿许给他儿子,紧箍咒一样。 荆鸿抬手拍拍墙壁,“亲家,亲家?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请回答。” 沈天予不答,闭目,微微仰头,淋着温水。 水淋在他修长玉白、薄肌分明的身躯上,秀色可餐。 荆鸿道:“你再不吭声,我穿墙而入了啊,我们茅山一派的穿墙术,也不是吹的。” 沈天予这才淡嗯一声。 荆鸿笑道:“矫情!” 他往身上打沐浴露,又说:“亲家,你说我为什么这么稀罕你呢?该不会前前世我辜负过你吧?” 沈天予懒得听他瞎扯。 他关上花洒走出去。 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换了身衣服,出门来到卧室,元瑾之又睡着了。 怀孕后,她特别爱睡觉。 沈天予拉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他俊逸的眸子眸光温柔望着她,想起她刚才那一脸虔诚、认真钻研、努力想把事情做好、一副老实人豁出去了的模样,又想笑。 他抬手摸摸她的发丝,心底一片柔软。 一周后。 沈天予和荆鸿、顾楚帆来到茅山。 先把沈天予和顾楚帆安顿下,荆鸿去了爷爷茅君真人的道观。 一入道观,一道苍劲雄浑的声音传过来,“臭小子,生怕你爷爷累不死是吧?又给我揽活了,一次还揽了俩!” 不用猜,也知是茅君真人。 荆鸿大步走到他修炼的静室,推门而入,在他面前席地而坐,陪着笑脸,说:“一亿多的别墅我都收了,给楚帆解决一下,小意思。天予想给顾老太爷破劫,帮他续命。顾老太爷那劫是很难过,但是也不是完全过不了,看在他那么大方,送我别墅的份上,咱们帮帮他。” 茅君真人睁开眼睛,斜眼看他,“直接说,别绕弯子。” 荆鸿道:“清代《耳食录》中记载,术士找到‘替身’后,用其衣物扎成人形,在特定时辰焚烧,可完成‘命运转移’。这个替身,可以是人,也可以是鬼灵。我想让天予拜于您门下,修习替身鬼灵一术,帮顾老太爷渡过那一劫。” 茅君真人呵呵冷笑,“臭小子,真是个算盘精!” 荆鸿并不反驳,“被您老识破了。” “我看是你想给顾老太爷续命吧?这么一来,荆白和仙仙的婚事,以后就是板上钉钉了。” 荆鸿垂目而语:“仙仙基因太好,父母均为人中龙凤,又得那龙鳞凤羽助力,实属亿中无一,我也是为我们茅荆家择一优良基因。择偶这种事,永远都是选择大于努力。” “小心机关算计,到头来反落一场空。” “不会,相信天予的人品。” 茅君真人将拂尘放自己肩上一搭,“去吧,我愿意收天予为外门弟子。” 荆鸿猛地站起来,朝他鞠躬,“谢谢爷爷!” “下不为例!以后再给我搞这些林林总总的麻烦事,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荆鸿绽唇一笑,并不作答,转身就朝外走。 他脚程飞快,很快赶到沈天予和顾楚帆的落脚点。 未到门前,他便大声喊叫:“师弟!师弟!天予师弟!我爷爷答应了!” 沈天予立于窗前,敛眸折眉,就知这小子没安好心。 为了让他当师弟,费尽心思。 先是故意怂恿元瑾之,劝说他不要给顾傲霆渡劫,造势,接着又故意泄露解决办法,再然后,趁机让他拜师,还讹了他两箱酒。 置了网,让他往里钻。 偏偏他不钻还不行。 因为别无他法。 荆鸿推门而入,刚硬英俊的脸上满是喜色,“师弟,我爷爷答应收你为外门弟子了!虽然是外门弟子,但是以后你也得板板正正地叫我一声‘二师哥’!” 沈天予剑眉轻蹙,“我没说要拜师。” 荆鸿大步跑到他向前,将手臂搭到他肩上揽住他,“我爷爷都同意了,你还矫情个什么劲儿?我爷爷即使不是国内十大高手之首,也是前三,想拜我爷爷为师的人,从茅山排到阿尔卑斯山。你师公和独孤前辈是很厉害,但是门派不一样,所传也不一样,哪有嫌功夫多的?” 沈天予抬手拿开他的手臂。 退后一步,同他拉开距离。 他启唇,“我要先告诉我师父一声,再拜师。” “甭告诉了,你一说,你师父又要插手。万一他也要拜我爷爷为师,到时辈分就乱套了。” 沈天予道:“我师父早已算出我太外公明年大限将至,我告诉他一声,省得他暗中出手,伤及他的身体和修为。” 第3211章 沈天予611(拜师) 荆鸿离开,沈天予拿起手机,拨打师父独孤城的号码。 独孤城很快接通。 沈天予道:“师父,请恕徒儿……” 他未说完,独孤城便道:“你也算到了?” “对。” “你现在不在京都,在京都西南方位?” “对,徒儿在茅山。” 独孤城沉默片刻,道:“茅山乃道家圣地,传承悠久,若有法子救你太外公,自然甚好,你自行定夺,不必征询师父意见。” “我永远是师父的徒儿,此次拜于茅山门下,不过是权宜之计。” “你骨骼清奇,天生具慧根,是习武修行的好苗子。若有拜师机会,自当珍惜。” “师父,在我心里,只有您是我师我父。” 独孤城笑了笑,“为师木讷,不善言辞,只望能成为助你飞行的翅膀,而不是束缚你的枷锁,往更高处飞吧。” “师父。” 独孤城道:“吾儿。” 沈天予敛眸,浓密睫毛微微翕动。 他懂师父的意思,一声“吾儿”,让他不要顾忌他,也不要顾忌师门,他放他自由飞行。 独孤城又道:“你师公那里,我自会去说,不必知会他。” “好。” 结束通话,沈天予又拨给元瑾之,“我要在茅山修习替身鬼灵之术,你这几日和荆画要形影不离。” “你多久能回来?” “少则一周,长则月余。” 元瑾之不出声了。 怀孕后,她变得特别依赖他,一周于她来说,简直度日如年,月余更是不敢想象。 很快,她笑道:“你学你的,我没事,我有荆画有丹丹母女陪着,有保镖有司机,家里还有好多个佣人,山庄里还有很多亲戚。” “我会抽时间回去看你。” “你专心修习吧,快点修完快点回来,跑来跑去浪费时间。” 沈天予没答。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既想修习茅山替身鬼灵之术,又想陪在元瑾之身边。 忽听外面有嗡鸣声。 类似于礼花燃放。 沈天予抬眸看向窗外,听到外面传来荆鸿的声音,“师弟,小师弟,我们在准备拜师仪式,时间紧迫,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拜师吧。拜完师,我爷爷就开始教授你茅山一派的独门术法。” 沈天予英眉微凝。 此人绝对属猴子的,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喊师他弟就罢了,非要在前面加个“小”字。 他比他高,身手比他强,除了年龄比他小两岁,哪哪儿都比他大。 正当他沉思之际,门从外面推开,荆鸿大步如风跑过来,一把抓起他的手臂,“还等什么?我爷爷在他的道观等着呢。拜师学艺,总不能让师父等徒弟吧?” 沈天予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抽回手臂。 荆鸿笑着嗔道:“成日就知嫌弃我,以后有你稀罕我的时候!” 他抬脚就朝门口走,边走边招呼沈天予:“小师弟,快点跟我来!” 等他出了门,沈天予才迈腿。 随荆鸿来到茅山真人的道观,沈天予道:“先给楚帆解决他的事,我拜师不急。” 荆鸿瞥他一眼,“楚帆的事不急,反正他跑不了。我们先拜师,拜完师,你就不能反悔了。” 沈天予总觉得好像有更大的圈套,在等着他。 但是荆鸿的路数太野,连他都难以推测。 他随荆鸿来到一间类似于会客室的房间。 此间房内虽然布置简洁,但家具是有些年头的红木家具,皆为名贵古董。 茅君真人着一袭尊贵紫袍,手持拂尘,端坐于座椅之上,头戴道冠,道冠镶名贵白玉。 沈天予暗道,老道爷倒是挺讲究,连平日舍不得穿的紫袍都穿上了,还戴了从未戴过的白玉道冠。 房间里有几张熟悉的面孔,是之前随他前去泰柬边境捉拿古嵬的道长。 顾楚帆也在。 其他皆为生面孔。 荆鸿递咳嗽一声,高声道:“沈天予,你可愿意拜于茅君真人门下,成为他的俗家弟子?” 沈天予心道,不愿意能行吗? 费尽心思,挖了那么大的陷阱,让他往里跳。 沈天予看向茅君真人。 茅君真人抬手捻着颔下白须,笑眯眯地说:“天予,你根骨天生不凡,远胜于荆鸿。贫道早就想收你为徒,奈何你和独孤感情深厚,我不好冒昧。今日能得此机缘,收你为徒,是老朽儿的福气。” 众人皆惊讶。 茅君真人道行高深,多少人为了拜于他门下,挖空心思都无门。 可他对沈天予的态度,却如此谦逊。 语言是一门艺术,茅君真人区区几句话,打消了沈天予心中逆鳞。 他做江湖派,双手拱拳相拜,道:“真人过奖了。能得此机缘拜于您门下,是我的荣幸。” 茅君真人哈哈大笑,“小子,我看你比看荆鸿更顺眼呐。” 沈天予从荆鸿手中接过他斟的茶,上前几步,递给茅君真人。 茅君真人接过茶杯,将茶杯盖在茶杯上撩几下,递到嘴边抿一口,道:“好茶!好茶!不愧是有名的天仙美男,这茶经你的手一敬,顿时变得高级起来!” 荆鸿听得直撇嘴。 难得见爷爷拍人马屁。 人家都是徒弟拍师父的马屁,这位没出息的爷爷,居然拍徒弟的马屁,拍就拍吧,还逮着他一顿拉踩。 沈天予俯身屈膝,就要往茅君真人面前的蒲团上跪。 茅君真人连忙从座椅上站起来,要去扶他。 荆鸿咳嗽一声道:“拜师拜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恩师,理应如此,若不跪,这拜师仪式只算进行了一半。” 茅君真人这才重新坐回去。 荆鸿拿眼白瞪他,瞪他没出息。 茅君真人察觉到了,翻眼瞪回去。 神三、鬼四、人一。 拜师对应神三,自然要磕三个头。 沈天予双膝跪在蒲团上,认认真真地朝茅君真人磕了三个头。 茅君真人早就坐不住了,急忙坐座椅上站起来,弯腰去扶沈天予,拿他最珍爱的紫袍大袖去揩沈天予的额头,同时责怪荆鸿:“臭小子,你怎么只让人备了蒲团和地毯,没备毛巾?快去取毛巾来,给天予擦擦额头,毛巾要用温水打湿。天予细皮嫩肉的,不可用凉水,凉!” 荆鸿心里酸得哟。 比酸柠檬还酸,酸得他直朝他翻白眼。 第3212章 沈天予612(天予) 这帮人拜师,哪个不是三拜九叩? 到沈天予这里所有仪式清减,只三叩就行。 那帮徒弟拜师,哪会给准备蒲团? 都是跪在硬生生的青砖上,额头磕在青砖上磕得砰砰响,磕青是常有的事。 到沈天予这里,待遇优厚得令人发指,老道爷提前交待手下弟子给沈天予准备蒲团,准备地毯,生怕硌着沈天予的膝盖,嗑伤他的皮,还让人提前准备了名贵淡雅的熏香,那香他平日都不舍得点。 荆鸿去取了温水打湿的毛巾,递给沈天予,“呶,擦擦你尊贵的额头。” 沈天予刚要抬手去接。 茅君真人抢先接过去,亲自给沈天予擦。机缘 沈天予个头太高,他要伸长手臂,使劲仰着头擦。 他边擦边笑呵呵地说:“我的好徒儿,为师可想死你了!打你和元伯君第一次来我的道观,为师就惦记上你了,可惜你根骨清傲,我不好贸然出口,恐遭你拒绝。” 沈天予低眸望着茅君真人笑眯眯的样子。 心中暗道,果然有其孙,必有其爷。 这老道爷不装的时候,和荆鸿如出一辙。 他伸手从他手中接过毛巾,说:“师父,我自己来。” 再由着老道爷擦,该擦破皮了。 压根都没沾上灰尘,这一会儿茅君真人拿着毛巾,逮着他的额头,擦了几十下了。 茅君真人手落到他的衣襟上,帮他整理衣襟,口中啧啧称赞:“别说孤独喜欢你了,生成这样,谁不喜欢?” 见他越来越没个正形,荆鸿忙对那几位来当见证人的道长,说:“各位师叔,拜师仪式已成,有劳各位去稍作休息,待会儿我们去西苑行拜师宴。” 众人告辞。 顾楚帆没走。 茅君真人又看向顾楚帆,“公子也是人中龙凤,奈何根骨不适合修行,否则也拜于我茅山门下,练些强身健体的功夫。” 顾楚帆握拳拱手道:“虽无机缘,仍感谢真人抬爱。” 荆鸿忍不住吐槽:“爷爷,您收徒是看脸的吗?” 荆鸿真人缓缓摇头,“非也,还是看根骨,难得天予根骨奇佳,容貌出众。” 荆鸿吃醋,“我容貌不出众吗?” 荆鸿真人上下打量他,“你容貌端正,至刚至伟。” 再移向沈天予,他仰头,一双炯炯老眸直放光,“天予至仙至美,至优至贵,至雅至极。你看他,生得剑眉如峰,星眸似海,风姿卓绝气宇昂,龙惊凤章惊天下,谁不叹息服此君华?休怪爷爷偏心,寻常人买个苹果都得挑那卖相好的,我这把年纪收个徒,难道不能挑好看的?长得好看,我教的时候也赏心悦目。” 荆鸿闭一下眸,不想说话。 姜到底是老的辣。 他打的那些算盘,一到爷爷面前,全成了他的垫脚石。 原来他早就想收沈天予为徒,偏偏得了便宜还卖乖,还逮着他骂了一顿。 幸好老道爷不是文人,会的辞藻有限,否则还不知要怎么夸沈天予。 荆鸿看向沈天予,“行了,你俩聊吧,我先去西苑那边了。你俩聊完,别忘了去吃拜师宴。” 他朝顾楚帆递个眼色。 二人走出去。 茅君真人扶着沈天予的手臂,满脸堆笑,语气慈爱,说:“天予吾徒,你打为师一拳。” 沈天予眸色一沉,不知这老道爷玩什么路数? 是要试他功底吗? 他抬手握拳,拳风锋利,直朝他胸口而去。 触及他胸膛衣衫,察觉他没有要躲的意思,沈天予迅速收拳,退后一步,双手抱拳,垂首道:“天予冒犯了。” 茅君真人捻须哈哈大笑,“无妨无妨!我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居然收你为徒了!天啦噜!” 他挥着拂尘,开心得手舞足蹈。 哪还有半点名门正派顶尖高手的风范? 沈天予打**惯了独孤城的严谨正经,一时实在难以适应茅君真人的不正经。 茅君真人又将他从上端详到下,一副得了新宝贝,爱不释手的样子,说:“我们门派要蓄发穿道袍,不过你是外门弟子,不想蓄不蓄也行,那些清规想守就守,不想守就罢,一切随你。但是……” 他顿一下,拉长腔道:“你在外,做好事,要报我茅君真人的名号,做坏事,不用报。” 沈天予颔首,“我牢记。” “你应该说徒儿牢记,一日为师也是师。” 沈天予垂下眼睫,抱拳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喊师父的时候,他脑中却不是茅君真人,而是独孤城的面容。 茅君真人冲他一挥袖,“今日先处理楚帆的事,明日晚间师父开始教授你术法。你先走一步,为师换件衣服,去吃那拜师宴。” 沈天予告辞。 茅君真人去将身上尊贵的紫袍换下来。 这衣服做工复杂,且面料珍贵,不能洗,怕用餐时被饭菜弄脏了,他换了身耐脏的灰白道袍。 拜师宴他没喝酒,吃素。 顾楚帆亦是。 席间,茅君真人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天予脸上,冲他呵呵直笑。 众人皆惊讶。 老道长一直在自己的观中修行,深居简出,平日装得高深莫测,谁能想到他这么爱笑? 幸好他是男的,且取向正常,否则很难让人不想歪。 众人皆来敬酒,茅君真人以茶代酒。 沈天予也来敬酒。 拜师宴,他自然得正正经经敬白酒。 三盅白酒敬上,他冲茅君真人道:“谢师父收我为徒。” 茅君真人哈哈大笑,“我知道你心里不情愿,不过无所谓。你这种人注定会青史留名,到时为师跟着沾光,和你一同在青史上落下重重一笔就满足了。” 沈天予道:“师父过谦了,徒儿沾师父的光才是。” 茅君真人放声说:“你别谦虚,是为师沾你的光。” 荆鸿看不下去了,抿一口杯中的酒,冲门外弟子喊道:“今天的酒酸死了,来人,换酒!” 第3213章 沈天予613(新宠) 茅君真人拿眼斜了斜荆鸿,高声对门外弟子道:“别管他,就他事儿多!” 言罢,他抬掌运功,接着掌心覆到沈天予后背,又缓缓滑至他胸口,下移至他的胃和其他脏腑。 沈天予连敬他三盅白酒,本来觉得喉间胃里火辣辣的,醉意上涌。 被茅君真人这么一运功,顿觉酒气往外散,胃里灼烧的感觉轻了很多。 三四分钟后,茅君真人收了掌,拍拍他的手臂,一脸宠溺,道:“爱徒,你体内的酒气,为师已帮你排得七七八八,多喝水即可。” 荆鸿觉得自己的牙都要酸掉了! 爱徒。 沈天予是所有徒弟中,唯一被他称为爱徒的。 得! 算盘珠子打了一圈,打到最后,他失宠了! 沈天予成了他亲爷爷的新宠! 荆鸿气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心里委屈得很,郁闷极了! 茅君真人看向顾楚帆,“帆公子,吃罢饭,你去沐浴更衣,上床休息。今晚午夜我帮你稍作布置,即可完全解你症结。” 顾楚帆颔首道谢。 拜师宴完毕,沈天予想回房和元瑾之通话。 茅君真人喊住他:“爱徒,你陪我去见几个人,见完,你即可回去休息。午夜时分,我给楚帆作法,你来旁观。” 沈天予应道:“好的,师父。” 拜师礼行了,拜师宴也吃了,可喊茅君真人师父,他仍觉得别扭。 他心中的师父,只独孤城一人。 这一去,沈天予才知哪是见几个人? 茅君真人带着他几乎把整个茅山都转遍了。 小老道儿双手背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 沈天予长身玉立,白衣如鹤跟在他身后。 一向神秘、深居简出的茅君真人,今天特别张扬,也特别亲和,逢人就冲他们介绍:“这位是我新收的爱徒,姓沈,名天予。” 不管对方是真人、散人,还是初入门的小弟子,他碰到谁,就向谁介绍一通。 沈天予一向高冷少言,不爱与人打交道。 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要被当成吉祥物一般,招摇过市。 只在外面转圈圈就罢了,茅君真人还带着去其他各个长老道长的观中,上门介绍给人家。 他甚至都无需过多赘言,到最后只道:“爱徒,沈天予,大家记住他的名字,以后他的成就会高于我。” 沈天予有种被架到云霄之上的感觉。 师父独孤城极为低调。 这位茅君真人却高调到天上了。 好在他年纪虽大,但是脚程飞快,沈天予轻功也不差,全部介绍完,暮色才至。 沈天予不理解,这么爱介绍,不如把所有人召集起来,一起开个会介绍多好? 非得挨门挨观地串门? 回到自己观中,茅君真人拿起茶壶倒一杯水,递给沈天予道:“爱徒,渴了吧?快喝口水润润嗓子。别嫌师父繁冗,把所有人叫到一起介绍你,太正式,不如偶遇来得自在。” 沈天予心说,这哪是偶遇? 任谁都能看出是刻意显罢。 他要帮他倒茶。 茅君真人急忙握住茶壶,“不可不可,你是我的爱徒,来跟我学功夫的。端茶倒水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你?为师自己来。” 沈天予道:“师父,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为师疼你嘛。”他望着他俊美无双的脸嘿嘿直笑,“难怪荆鸿削尖脑袋也要跟你做亲家,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我都想多教你几招。元丫头怀孕,你在茅山肯定待不了几天,这样吧,等他日你回京都,我跟你一起去你们家教你。” 沈天予神色一顿。 没想到茅君真人这般热情。 别人都是远离家乡,拜师学艺,他这是找了个家庭教师? 还是免费的。 他道:“师父,我只学替身鬼灵,为我太外公续命即可,其他的,天予不敢妄想。我是外门弟子,您不必教授太多,别耽误您修行。” 茅君真人缓缓拈须,道:“躲在静室一人独修太苦闷,不如和你同修。听闻你会驭鸟驭兽,我很感兴趣,到时你也可以教教我。” 沈天予知道他是客气。 他身手已经登峰造极,何需借助鸟兽的力量? “陪我转了这么久,腿该累酸了吧?”茅君真人俯身,手朝他小腿上伸去,想帮他捏捏小腿。 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师父,不能这么没底限,他咳嗽一声,立直身姿,道:“你回去休息罢。午夜时分,我为楚帆做一场小小的法,你到时提前十五分钟到。” “好的,师父。” 沈天予起身告辞。 回到房中,元瑾之的信息来了。 她问:学得怎么样了? 沈天予将电话拨过去,“今天刚拜茅君真人为师。” “他是不是特别严厉?” 沈天予想想茅君真人今天的所作所为。 跟严厉哪有半点关系? 沈天予道:“他很和蔼。” “那你跟他好好学,不要分心。” “我在这边待不了几天,他要跟我一起回京都,登门教我。” 元瑾之惊呆了,“真的假的?” “真。” “茅山长老都这么没架子吗?” 沈天予想到有一年,他和元伯君来茅君真人的道观,请他下山助他们一臂之力,当时茅君真人架子端得高高的,都要摆到天上去了。 一个好脸没给元伯君。 他回:“分人,对我没架子。” 察觉窗外有异样气息,沈天予抬眸看向窗口。 都不用分辨,也知是荆鸿来了。 荆鸿的声音从窗外透进来,酸溜溜的,“我爷爷何止对天予没架子?我爷爷现在都快成他爷爷了,不,快成他孙子了!你是没看到我爷爷那个舔狗样,在自己人面前舔就罢了,他还带着天予,去所有人面前舔。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天予的舔狗。早知我爷爷那么没出息,我就不设计让天予拜他为师了,我自己教就好了。” 元瑾之沉默。 合着荆鸿让她劝沈天予,不要给顾傲霆续命,是在挖坑? 真是个心机男。 她心眼够多的,也被他绕了进去。 荆鸿又道:“瑾之,你就偷着乐吧,以后你老公有可能会成为天下十大之首。看我爷爷那个舔狗样,怕是要把他毕生所学,都传给你老公。我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机关算尽,为他人做嫁衣!” 第3214章 沈天予614(传承) 听着荆鸿酸溜溜又愤世嫉俗的语气,元瑾之转忧为喜。 茅君真人和独孤城所学不同,教授的武学术法自然不同。 若天予日后能成为天下十大高手之首,身手自然了得,就不怕他成日受伤了,可真若那样,他肩上的担子怕是更重了。 元瑾之心中暗叹一声。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元瑾之道:“谢谢二哥引荐。” 荆鸿这才收起醋意,“只有你懂我的苦心,你老公只知道嫌弃我。” “他从小成长环境单纯,性子傲娇,嘴上嫌弃,心里其实并不嫌弃。” 荆鸿语气抱怨,“他心里也嫌弃,我一颗好心成天被他当成驴肝肺。” “可能是性格不合,二哥,你别多想。” “我是万能钥匙,和谁性格都合,是他的原因,不是我的原因。” 见荆鸿和元瑾之聊起来没完没了,沈天予走到窗前,抬手将窗户啪地一声关上。 元瑾之听到了关窗的声音,明显带着情绪。 她哭笑不得,“天予哥,不管怎么说,二哥算是帮了你一把,你别对他那么大的意见。” 沈天予心知肚明,可就是和荆鸿不对付。 生理性地喜欢不起来。 察觉荆鸿气息减弱,等他的气息完全消失,沈天予声音调柔,“有没有想我?” “想。” “哪里想?” 元瑾之笑,“哪哪儿都想。” “具体一点。” “嘴想,手想,身体想,连头发丝也想,心里想得更厉害。” 沈天予心满意足,耳朵听得十分受用,心中更受用。 元瑾之道:“仙仙也想你了。” “小骗子,仙仙连人形都没成,怎么想?” “她托梦给我,说想爸爸了。” 沈天予唇角情不自禁溢起一丝笑容,再次体会到顾近舟的快乐,女儿在娘胎里还没成形,只是想想,他心中都会涌起无限柔情。 他道:“我在这边忙完,尽快回家。” “家”字说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了归属感。 他从小就觉得自己没有家,师父的家,只是他的容身之处,父母的家,是他无限渴望却无法停留的地方,成年后终于回到了父母的家,于他却已经没有意义。 他好听的男声低沉道:“瑾之,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元瑾之笑,“说什么傻话?你明明有家。” 慢半拍,她才更深地体会到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她说:“天予,我爱你,我们大家都爱你,仙仙出生后,会更爱你。” 沈天予道:“好。” “你不应该说,你也爱我吗?” “爱,我爱你,瑾之。” 元瑾之暗道,难得啊,他终于肯如此简单直白地表达爱了。 结束通话,沈天予去浴室沐浴更衣,接着订好闹钟,上床休息。 午夜,闹钟响。 他起床穿衣。 提前十五分钟,来到茅君真人的观内。 有弟子过来,引他去了一间名为法坛的房间。 法坛是道教用于供奉宗师、举行法事、祭祀等宗教仪式的重要场所,也被称为“宗坛”或“玄坛”。 沈天予到的这个房间,平日只用于茅君真人做法事,但也供了塑像。 供奉的是茅山的开山祖师爷,三茅真君。 三茅真君,为西汉茅盈、茅固、茅衷三兄弟。 三兄弟祖籍为陕西咸阳南关村,于景帝时弃官赴句曲山(今苏省茅山)修道,采药行医,被尊为‘司命真君”“定录真君”“保命真君”,史称三茅真君。 茅君真人朝沈天予招招手,“爱徒,快过来。白天拜师时,怕你嫌繁文缛节太多,仪式一切从简,但是我们的开山祖师爷,你还是要拜的。” 沈天予微微颔首,走过去。 茅君真人面向三茅真君塑像,持香虔诚鞠躬,道:“三位祖师爷在上,今儿个茅君幸得一爱徒,姓沈名天予,来向祖师爷汇报。望祖师爷在天之灵,保佑我徒儿天予逢山开山,遇水叠桥,所向披靡,逢凶化吉。” 沈天予暗道,不愧是荆鸿的亲爷爷。 和荆鸿如出一辙。 烧一炷香,就想让祖师爷办这么多事。 他也拿起香,点了三支,学茅君真人的样子朝三茅真人塑像祭拜。 但他没许愿,只喊了声祖师爷,报了自己的姓名,接着将香插上。 茅君真人道:“爱徒,快许愿呀,祖师爷肯定也像我一样喜欢你,你许愿,他们会帮你。” 沈天予虽修习的是玄学,但是他比较相信活人。 那么久远的魂灵,怎么可能帮助现代人? 且茅山子弟众多,来茅山道观烧香的香客信徒也多如牛毛,三茅真君纵使有万般本事,也忙不过来。 见他不抿唇不语,茅君真人无奈,只得自己替他许愿:“祖师爷,我爱徒惜字如金,望祖师爷保佑他家小女仙仙顺利出生,保佑他太外公续命成功。” 他虔诚地鞠了三个躬,接过沈天予的香,插在祖师爷牌位前。 很快,顾楚帆被弟子带进来。 法阵早已布好。 顾楚帆走到法阵中间。 茅君真人对沈天予道:“我慢一点,你好生看着,记着,有不懂的事后问我。这虽是个小小的法事,但是秘不外传,其他弟子慧根不够,荆鸿心眼太多心太散,只有你天生具慧根,又足够专注。若日后我得道成仙归去,望你将我门秘法代代传下去,省得道教文化断层,也省得后人小瞧我们,当我们都是些虚张声势的江湖骗子。” 沈天予颔首,“徒弟牢记。” 茅君真人手持拂尘,走起罡步。 沈天予垂眸看着,用心记着。 罡步这东西,他以前没接触过。 听得茅君真人口中念念有词。 他说的像是方言,又像是古语,他听不懂,但是牢记在心,也幸亏遗传了母亲苏星妍卓越的记忆力,倒也能记得七七八八。 望着茅君真人长袖大袍、手持拂尘、踏罡步做法的样子,他想,难怪茅君真人收他为徒这般开心。 古代战乱导致太多断层,很多优异的文化、技艺、武功术法等,因为秘不外传,全都失传了。 外婆苏婳,每代子女都要有一个从事古画修复,就为了这门手艺永不失传。 他何尝不也和外婆走的是同一条路? 第3215章 沈天予615(天予) 茅君真人忽然一声暴喝,将拂尘在顾楚帆头顶上空用力一挥,接着咬破食指指尖血,点于顾楚帆额头上。 口中又念几句,他收起拂尘,停住罡步,走到蒲团前,盘腿而坐,闭目不动。 他面色比刚才稍红,额头有细微的汗。 室内只他们三人,其他弟子早已退出。 沈天予抽了纸巾,帮茅君真人揩了揩汗。 茅君真人闭眸道:“爱徒,都记住了吗?” 沈天予回:“记住了。” “我念的咒语是古语,回头再翻译给你听。” “好。” “你带楚帆去休息,他恢复正常了。你炼的补药,让他继续吃,分量减半。” 沈天予应着,走到顾楚帆面前,扶他起来。 出门,沈天予问顾楚帆:“怎么样?” 顾楚帆道:“感觉有一股很神奇的力量在我体内流动,无法描述那股力量,还有,我额头上很热,头脑清明。以前那种倦怠黏湿之气消失了,精力充沛。” 沈天予心知,国煦残魂虽是英灵。 但英灵终非阳体,又受阴风涤荡多年,寄于顾楚帆身上,即使退出,也会对寄主造成一定影响。 顾近舟因为有武学修为倒还好些。 顾楚帆就不同了。 送顾楚帆回房休息,沈天予道:“额头的血暂时不要弄掉,停留三日再说。” “好的哥,你去休息吧。” 沈天予却没去休息。 他转身返回茅君真人的道观。 茅君真人仍坐于蒲团上,闭目打坐。 沈天予接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道:“师父,您喝水。” 茅君真人缓缓睁开眼睛,“你怎么没去睡?” “累吗?” 茅君真人哈哈一笑,“还成。小子,你看着冷冷清清,没想到还挺贴心。” 他张嘴喝了半杯水,抬手擦一下嘴,“爱徒倒的水真甜。” 沈天予暗道,果然和荆鸿一样,正经不过三秒。 放下杯子,他伸手来搀茅君真人的手臂,“我扶您去卧室休息。” 茅君真人道:“我自己能走。” “师父不必逞强,您若真能走,早就回房休息了,不会一直在这里盘腿打坐。” 茅君真人一怔,随即笑道:“臭小子,干嘛要说破?你师父我不要面子的吗?我不是不能走,就是有点乏,想休息会儿再走。” 沈天予不语,搀扶他起来。 茅君真人腿有点软。 但他仍强装无事,生怕沈天予觉得他不如独孤城。 虽然他身手在独孤城之上。 次日日上三竿,茅君真人才醒。 他唤来弟子,吩咐道:“帮我收拾行李,我要出一趟远门,待三五个月再回。” 弟子愣了一下,“师父,您去那么久,这观中无主怎么办?若有人找您怎么办?” 茅君真人望着天花板,道:“虽然我总说我还很年轻,可是记性和精力大不如从前,趁我头脑还算清明,该传的传。说什么得道成仙,自古以来真正得道成仙的有多少?大家都藏着掖着,人类只会越来越退步,希望天予能站在我的肩膀上,将我们道家术法发扬光大。” 弟子心中十分羡慕沈天予。 可是他悟性不行,根骨也差很多,所以在观中只能做些粗使的活。 沈天予一早起来,去看了眼顾楚帆,见他安然无恙,接着去找茅君真人。 他想早日学了替身鬼灵一术,好返回京都。 结果刚入观中,就看到茅君真人一袭灰白道袍,一手持拂尘,一手拎着个灰色的包袱。 沈天予道:“师父,您有事要下山?” 茅君真人笑眯眯地说:“对,为师有事要出趟远门。” “您大约多久能回来?” “怎么?舍不得为师?” “舍不得”这种话,沈天予只对元瑾之能说出来。 对着个八十多岁的老道爷,他实在说不出口。 再说,他和他也没到舍不得的份上。 茅君真人放声长笑,“臭小子,不逗你了。为师让人收拾了行李,跟你下山,去京都,为师上门教你。省得你思念妻女,心神不定。” 这速度,出乎沈天予的意料。 沈天予拿起手机,“我订机票。” “我早让人订好了,订了你我、楚帆的。” 观外传来荆鸿幽怨的声音,“没订我的?” 茅君真人看向观外,朗声道:“Sorry,我给忘了。” 荆鸿气恼,“爷爷,您偏心也不能偏得这么明显吧?区区一张机票,张张嘴的事,您也能忘?我看您就是故意的吧?故意晾着我,有意思吗?天予想瑾之,我就不想雪雪了?我放着雪雪和荆白不陪,千里迢迢跑到这茅山,帮您助成收徒大事,结果您就这么对我?您这跟过河拆桥,有什么不同?” “有。人家过河拆桥,我没拆你。” 荆鸿更生气了,“您还想拆了我?” “不拆,你在山上陪你爸妈一日,明日再回京都。” 荆鸿恼道:“我自己订机票,用不着您!我爸有我妈陪,我妈有我爸陪,他俩用不着我陪。倒是您,捧一踩一,真让人心寒!” 茅君真人脸笑得像朵大丽菊。 他往沈天予身边移了移,使劲踮起脚,将嘴巴往他耳边凑。 沈天予垂首,屈就他的身高。 茅君真人一脸得意,邀功似的用气声说:“爱徒,心里有没有舒服点?以后荆鸿再惹你不痛快,为师给你出气。” 沈天予口中道:“谢谢师父。” 心中却想,一老一少都好幼稚。 他夹在中间,时间久了,会不会被传染? 他真的不喜做这种不着调的人。 当天,三人飞回京都。 将茅君真人安顿好,沈天予取了车,去元瑾之单位门口等着。 他事先没跟她说,想给她个惊喜。 元瑾之和荆画从大门出来,一眼瞅到沈天予的车。 她惊喜。 原以为要和他分别数日,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她加快脚步,朝车子走过去。 沈天予迅速推开车门,身形一移到了她身边。 元瑾之面露喜色,“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天予道:“茅君真人随我一起回京。” 他身子一弯,将她打横抱起来。 元瑾之笑着嗔道:“你收敛点,这是我单位。” 沈天予玉面无波,“我管他什么单位,我抱自己老婆,光明正大。” 元瑾之抬手揽住他脖颈,笑道:“完了,你有没有发觉,你被荆鸿带得越来越放得开了?” 第3216章 沈天予616(天瑾) 沈天予后知后觉,还真是。 他这般高冷内敛的人,如今竟也张扬起来。 不管了。 他抱着元瑾之大步走到车前,空出一只手拉开后车门,将她放进去。 他也跟着上了车。 他捧起她的脸热烈地亲起来。 小别胜新婚,这才短短两日不见,他想她想得不行。 可是亲了没几下,他又动情了。 他将嘴从元瑾之嘴上挪开,暗骂了声没出息,就不能脱离低级趣味吗? 以前没开荤时,他可是很能克制的,如今克制不了一点,稍稍亲几下,就情动。 元瑾之察觉他的异样,笑得不行,“走吧,回家,我帮你。” 家中有茅君真人。 那位听力更好,且什么都瞒不过他的法眼。 沈天予下车,去了驾驶座,发动车子,朝母亲名下的别墅开去。 荆画站在大门口,瞅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直撇嘴。 往常沈天予见到她,还会看她一眼,冲她点下头,算是打招呼,今天直接忽视她。 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可是她也想要这种甜甜的婚姻。 但她连爱情都没有。 她从兜中掏出手机,调出秦霄的手机号,想拨过去,又怕热脸贴个冷屁股。 等她坐上车,踟蹰再三,才想了个借口,给秦霄去了条信息:秦霄子,我爷爷收沈公子为徒了,他下山来顾家山庄,登门教他术法。你要不要过来,让我爷爷给你看看吉凶和前程? 秦霄回得很快:不用。 荆画抬手打了自己脑袋一下。 死脑! 怎么这么笨呐? 荆画又发:我爷爷会降妖捉鬼,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秦霄回:我知道,先不看了,晚上还有事。 荆画恼得捶方向盘。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为什么到她这里,就这么难? 她气得将手机扔到副驾上,发动车子,朝顾家山庄驶去。 十分钟后,沈天予载着元瑾之抵达母亲名下的别墅。 管家迎上来,恭敬地问:“沈公子,你们今晚在这里用餐吗?要吃什么?我马上让厨房去准备。” 沈天予道:“不用,我们一会儿就走。” 他握着元瑾之的手,朝电梯厅方向走去。 管家纳闷,“沈公子,你们是上楼拿东西吗?要不要我派人上去拿?” 沈天予平常觉得这管家体贴入微。 今天却觉得他烦。 他和元瑾之就是想上楼亲热一会儿,怎么那么多废话呢? 二人上楼,来到卧室。 元瑾之将门反锁。 她推了沈天予手臂一把,“快去浴室冲个澡。” 沈天予以为她又像上次那样帮他。 上次弄得他有点疼。 这次不知会不会有长进? 他走进浴室,脱了衣服,打开花洒,开始冲澡。 温水淋在他修长英拔的身躯上,他望着墙壁,脑中全是元瑾之曼妙的身段,美丽周正的面孔,柔软的嘴唇和漂亮的明眸…… 在茅山时不见她还好,如今见了她,就想要她。 以前他们夜夜笙歌,突然断崖似的停了,可想而知。 冲了三五分钟,浴室门从外面轻轻推开。 传来元瑾之的声音,“天予哥,你开始洗了吗?” 沈天予道:“正在洗,地面滑,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好。” 元瑾之却径直朝他走过来。 她身上换了件薄薄的吊带裙,明媚的橘红色,真丝双绉材质,面料细微凹凸,有波曲状的鳞形皱纹,随着她的走动散发柔和美妙的光泽。 她漂亮的香肩上是细细的肩带,肩骨精致,甚为动人。 她浓密的乌发随意绾了个髻,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沈天予扫她一眼,暗道,本来就起火。 她又穿成这样,过来挑火。 他道:“你先出去。” 元瑾之已来到他面前。 她弯腰…… 沈天予怔住。 没想到她来这番操作。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细长的脖颈,“不必,你怀着孕,不方便。” 元瑾之仰头看他,一双明眸湿哒哒的。 她红唇轻启,“听话,乖乖的,否则我咬你啊。” 她又纯又欲,还御。 沈天予哪受得了她这样? 他关上花洒…… 许久之后,他浑身是水,把同样湿漉漉的她抱起来,走到浴室外面,拿大浴巾将她裹了,又找来吹风机,帮她吹干淋湿的头发。 接着将她抱到外面床上。 他换上睡衣,取来牙刷和水杯过来,让她刷牙。 元瑾之笑道:“怎么,嫌弃我啊?我都不嫌弃你。” 沈天予低头吻她唇一下,不知该怎么感激她。 元瑾之作势又要来吻他。 沈天予微启双唇迎接。 元瑾之打住,莞尔一笑,“我吓唬你呢。” 她拿起牙刷,走到垃圾前,俯身开始刷牙。 沈天予望着她婀娜的腰身,怀孕一个多月了,她并未见明显孕相,反倒比先前更水灵,皮肤也比从前更白嫩,就连眼睛都比以前亮了三分。 果然,怀女儿会变美。 二人歇息片刻,换了身衣服。 沈天予牵着元瑾之的手离开。 管家一路将他们送到车上,见二人手上并没有拎东西,心中十分纳闷他们到底来做什么? 二人回到山庄。 沈天予带元瑾之拜见茅君真人。 接着他和元瑾之带茅君真人去顾傲霆家。 他提前让顾傲霆派人准备接风宴。 老太爷是场面人,一辈子最喜搞这种应酬之事。 虽然强颜欢笑,但谁都能看出顾傲霆精神头大不如从前。 茅君真人冲顾傲霆道:“老爷子,放心好了,天予如今是我爱徒。我会将我毕生所学传授给他,依他的聪明和天赋,集两派所长,应该能帮您渡过难关。” 顾傲霆连连摆手。 他原本洪亮的嗓门带着沉沉暮气,“不用了,不用了,真不用,我活到这把岁数已经知足,明年那关过不去,就过不去吧。我想开了,该死就死,不能总是赖活着,更不能为了我自己多活几年,糟蹋天予。” 茅君真人忽而仰头长笑,“老爷子,若您挣了命地想活,反倒活不成。有这般态度,说不定还能搏一搏。” 他拍拍他的手臂,“打起精神头来,您不只要看仙仙出生,还要看天予的儿子出生。” 外面忽然传来一道苍浑的男声,“老茅头,牛吹得这么大,也不怕闪着舌头!” 第3217章 沈天予617(天予) 无涯子一阵风似的跑进来。 茅君真人就等他呢。 他亲热地挽起沈天予的手臂,冲他炫耀:“涯子,介绍一下,这是贫道新收的爱徒,姓沈,名天予。老熟人了,你也认识,我就不详细介绍了。” 无涯子鼻孔直哼哼。 这帮小年轻的,根骨奇佳又有玄学天赋的,就属沈天予。 他的爱徒顾寒城,虽然根骨极佳,但是少点玄学天赋。 想当初,他跪下求着,顾寒城才肯答应拜他为师,而茅君真人收徒却收得毫不费力。 无涯子气哼哼道:“老茅头,你先别得意。傲霆这关想过没那么容易,到时恐怕还得我来尽一份力。先说好啊,只他一个,下不为例,其他人该老就老,该死就死。谁有那么多命,管那么多闲事?逆天而为,损己害己。” 他寥寥几句话,顾傲霆一颗心像坐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 见无涯子也肯出手相助,他上前握住他的手,压低声音,说:“谢谢道长,有劳道长了。” 他还是想活。 前提是别伤害天予。 伤害无涯子,他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无涯子朝他伸出右手,捻捻大拇指和中指,“别光说谢啊,来点实际的。” 顾傲霆连忙说:“这是当然,自然不会少了道长你的。银行账户,你等会儿发到我手机上,我先打一笔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尾款。” 无涯子握住他的手,“成交!” 沈天予暗道,难怪道士术士名声不太好。 全是无涯子这种人给忽悠坏的。 尽心尽力做事的,明明是他,风头全让他抢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一来,老太爷心里就不会太愧疚。 接风宴结束后,沈天予和元瑾之带茅君真人回家。 次日一早,等他送元瑾之去单位回来,茅君真人便开始传授茅山一派的术法。 茅山一派和独孤门下的功法有所不同,但胜在他功底深厚,又天生具慧根,学起来,并不难。 起码比他几岁时,修习术法,要简单得多。 周末。 元慎之来探望元瑾之,进门就看到茅君真人正在帮沈天予疏通筋脉。 他一怔,待知道沈天予又拜了名师,心里那个羡慕哟。 羡慕嫉妒恨! 他想拜个师,这帮老家伙死活都不肯收,仿佛他是瘟神一般。 却抢着收沈天予。 他走到元瑾之面前,将手中拎着的购物袋,递给她。 里面装的是他给仙仙买的小金手镯、金锁、金项圈、金勺、金碗等。 他看向元瑾之小腹,换了种温柔的腔调,说:“仙仙,虽然舅舅被那帮老道爷嫌弃,但是没关系,舅舅有你。你爹那么厉害,虎父无犬女,你肯定也不差,舅舅以你为荣。到时那帮老道爷,要想抢着收你为徒,得先过舅舅这一关。” 他哼一声道:“他们怎么嫌弃我的,到时仙仙你帮我嫌弃回去。” 元瑾之哭笑不得,“哥,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元慎之理所当然,“你都能母凭女贵,我为什么不能舅凭外甥女贵?” “你二十九了,该娶个媳妇了,到时生个一儿半女,你也可以父凭子贵。” 元慎之脑中闪过苏惊语貌美如仙的面孔。 除了她,娶谁都差着一大口气。 至于虞青遇,她对他很好,可他不想娶她,也娶不成。 元慎之俯身在沙发上坐下,架起二郎腿,道:“不娶了,单着吧,反正你有孩子。我赚了钱,以后全给仙仙,到时仙仙给我养老就是。” 元瑾之在他身边坐下,“仙仙以后要养我和天予哥,还有独孤前辈,养不过来那么多人。” 元慎之看向窝在墙角正在吃肉的丹丹母女,“不还有丹丹母女吗?仙仙丹丹,随便哪个养我都成,我不挑。” 元瑾之抬手推他手臂一把,“一把年纪,总没个正形。” 元慎之瞥她一眼,“瞧你,在沈天予面前,像个可爱的小女孩,成日笑眉笑眼,柔声柔气。在我面前,就端家长派头,说话老气横秋的。” 沈天予听到了,道:“反省一下你自己。” 元慎之双手插兜站起来,“懒得看你们秀恩爱,走了。” 走出去几步,他又扭头,看向元瑾之,冲她摆摆手,“再见,仙仙,舅舅改天再来看你。” 元瑾之忍着笑,起身送他出门。 秋去冬来。 转眼间到了年底,元瑾之怀孕已近四个月。 小腹微突,孕相已显,人也比平日稍胖了些,但她的皮肤越发白嫩水灵,人也变得俏生生的,抬眉垂眼间顾盼生辉,且整个孕期反应不太厉害,只刷牙时偶尔会干哕一下。 沈天予陪她去医院产检。 私立医院一条龙服务。 顾近舟派助理给安排的。 沈天予全程陪着她,除了做彩超时。 他立在门外,盯着彩超室的门,感知室内的人,感知有没有危险气息? 手机响。 是元瑾之的。 他从她包中取出,扫一眼来电显示,是连骏打来的。 沈天予摁了接听。 连骏说:“瑾之,年底了,我给你寄了几样年礼,你到时签收一下,别拒收,地址写的是你单位。” 沈天予道:“寄到我家也没关系,我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 似是没想到接电话的是沈天予,连骏沉默。 听到沈天予又说:“再有五六个月,我们的女儿满月,若有时间,过来喝喜酒。” 一分钟后,连骏道:“恭喜。” “你家老爷子去世了?” 连骏慢一拍才回:“是,去了趟卫生间,站起来就晕倒了,送去医院抢救一周,没救过来。” “生前没找术士吗?” “找了,各种方法用尽,终究是难敌天命。虽然,但是你算得很准。” 沈天予的心思却飞远了。 他想到顾傲霆。 明年是他的大限之年,他能敌天命吗? 连骏道:“已向元家报丧,到时慎之和秦霄会来奔丧。” “节哀。” “谢谢。” 沈天予刚要挂电话,听到连骏又说:“一定要和瑾之走到最后,她是个好姑娘。” 沈天予剑眉微凝,想呛他一句,用得着你反复提醒吗? 话到嘴边,他改口:“一定会,祝你也早日找到心仪之人。” 他发现,近瑾者赤。 潜移默化,他的情商被她带高了。 第3218章 沈天予618(算计) 结束通话,隔着门,沈天予听到彩超室内,传来元瑾之从产检床上下来的动静。 他朝门口走了走。 医生对元瑾之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胎儿目前一切正常。 元瑾之也无异常。 她整理好衣服朝门口走来。 刚至门口,要拉门时,沈天予伸手将门拉开。 若换了旁人,门口立着的护士会提醒沈天予离得远一点,毕竟是妇产科彩超室。 可是沈天予身高腿长,即使戴着口罩,那露出来的剑眉星眸仍然俊美不凡,潇洒超脱的气质,让年轻护士不忍心对他说一点重话。 沈天予握住元瑾之的手,将她领出来,问:“累吗?” 元瑾之莞尔,“天予哥,你太小题大做了。做彩超,我躺在床上,能累到哪里去?” 他牵着她的手朝外面走去。 护士朝二人投去艳羡的目光。 走出去十余米,元瑾之忽然停住脚步。 沈天予伫足,眸色带了平时不常带的紧张,“怎么了?” 元瑾之手覆到小腹上,惊讶又惊喜,“她动了,仙仙动了。” 沈天予敛一下眸,收起眸中紧张之色,“仙仙一直会动,只不过你不够敏感,才感应到,我一早就能感觉到她动。” 元瑾之瞟他一眼,“你厉害。” 沈天予忙改口:“你比我厉害得多,你能怀孕,我怀不了。” 元瑾之笑喷了。 谁说他情商低了? 听听,这话说的。 沈天予道:“仙仙现在胎动比较少,一天一两次,像小鱼游动,又像肠胃蠕动,以后会越来越明显。等到了后期,她动得频繁,会让你不舒服,到时多担待一些。” 元瑾之啧了一声,“合着你和仙仙是自己人,我成外人了?” 沈天予下颔微抬,“我是外人,仙仙在你腹中,是你自己人。” 元瑾之脸上的笑收不住。 果然,女人是男人的学校。 这位高冷天仙美男,以前每句话都气死人不偿命,如今被她驯得服服帖帖,情商都高了一大截。 取了检查单,二人离开医院。 上车后,沈天予摘下口罩,发动车子,道:“连骏给你寄了年礼,寄到你单位了。” 元瑾之呼吸轻了,“我很久没跟他联系了。” 沈天予俊美面容面色泰然,“无妨,我让他寄到我们家。” “你不生气?” “气什么?手下败将而已。仙仙很快就会出生,他还能怎么着你?” 元瑾之眉眼含笑。 仙仙就像一枚定海神针,让他变得气定神闲。 二人回到家,刚坐下。 有客来访。 荆鸿提着大包小包来了。 放下东西,他对沈天予道:“你们今天去产检了?” 沈天予敷衍地嗯一声。 如今茅君真人住在他们家,他去产检,他自然知道。 荆鸿凑到他身边坐下,问:“你看到仙仙的性别了吗?” 沈天予瞥他一眼,“早已算到,何必多此一问?” “不是要相信科学嘛,你们家是女孩吧?” 沈天予淡淡启唇,“没看。” 荆鸿从兜中掏出彩超单子递过来,“我看了,我们家是男孩。” 他将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声说:“荆白像我,荆十九。” 沈天予睨他一眼,觉得他恶趣味。 荆鸿忽然变得忧心起来,“体质可千万别像我,也是纯阳之体,否则和仙仙就有缘无分了。” 沈天予浓密睫毛极轻地翕动一下,没接话。 他烦他。 可是荆白和仙仙若无缘,他又觉得有些许遗憾。 但荆白和仙仙若有缘,成日缠着仙仙,他又不喜。 他终于知道,师父独孤城为什么没让师母郦儿投胎为人了,怕是也会这般纠结,所以才从根源上杜绝。 荆鸿看向元瑾之的小腹,道:“仙仙,你荆白哥哥比你早出生,等你出生后,你荆白哥哥带你一起玩。” 沈天予侧身挡住他的视线。 他微微蹙眉道:“你礼貌吗?老是盯着我妻子的小腹。” 荆鸿嗤了一声,探身看向元瑾之的脸,“仙仙妈妈,等荆白出生,我会常带他来你们家玩,到时你可别赶我们俩走。” 元瑾之笑道:“不会,小孩子一起玩热闹。” 荆鸿抬手推了沈天予一把,“看你老婆多大气,看你,心眼小得像针尖儿。” 沈天予嫌弃地瞥他一眼,“等你日后生女,被父子俩虎视眈眈地盯着,你会比我心眼更小。我话先说在这里,且看以后。” 荆鸿不吭声了。 沈天予抬眸看向门口。 言外之意,你该走了。 荆鸿冲元瑾之摆手,“仙仙再见!荆鸿伯伯后天再来看你!” 沈天予想把他扔出去。 茅君真人从楼上下来,道:“他上一世太正经,这一世从小就不正经,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等仙仙长大后,你们若不同意那门婚事,他也没法儿,反正他打不过你。” 沈天予垂眸不语。 茅君真人抬手捻着白须,无声一笑。 他和荆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门亲事,势在必得。 他传授沈天予武功术法,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荆鸿返回家中。 白忱雪比元瑾之怀孕早些日子,孕相比她明显一些。 阴阳调和之后,又经荆鸿精心调养,虽然怀孕数月,但她并不憔悴,也不见虚弱之色。 她对荆鸿道:“你别成日去沈公子和瑾之面前晃,招人烦。” 荆鸿拇指和无名指相扣,朝她竖起食指和中指,比个“胜利”的手势,“今时不同往日,我爷爷已打入内部,我唱白脸,我爷爷唱红脸。我们老中两代如此卖力,我不信荆白日后拿不下仙仙。” 白忱雪黛眉微凝,总觉得太过算计不好。 腹中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忙说:“荆白又动了。” 荆鸿大笑,“看,我儿多争气。他在告诉我,他也会努力。我们老中少三代一起努力,日后荆白若能娶到仙仙,可省很多事,省得他被外面的渣女骗。” 白忱雪摇摇头,“这样真的不好,感觉像挟恩图报,等孩子出生后,还是顺其自然吧。” 荆鸿道:“若无我和爷爷相助,仙仙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硬梆梆的男声,“卑鄙!” 第3219章 沈天予619(天予) 荆鸿已察觉到外面有人偷听。 那人身上有蛊气。 蛊气加那标志性的声音,百分之百是青回。 青回是沈天予的大师兄,也是他的亲姑父,虽然有点愣头青,但是人不坏。 荆鸿没理他,也没打算让他进屋。 他精得要命,知道哪种人能沾,哪种人碰不得。 感知到青回走远了,荆鸿对白忱雪说:“挟恩图报这种事,听说青回对顾近舟做过,但是以失败告终。我得吸取他的经验教训,务必帮荆白成功。” 白忱雪轻叹一声,“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执着。” 荆鸿搂着她的腰,把她拉进自己怀中,高挺鼻梁轻轻蹭着她细嫩的脸颊,“我能娶到你,得益于我的执着。我执着地帮荆白筹谋未来,你为什么又不喜了呢?” “不是不喜,是怕沈公子烦。” 荆鸿捏捏她的脸颊,“你呀,就是前怕狼后怕虎,胆子太小,脸皮太薄,但凡你有我脸皮一半厚,你早就……” 后面的话,他不说了。 但凡白忱雪脸皮有他一半厚,早就嫁成顾楚帆了。 哪还有他什么事? 所以说性格决定命运,不无道理。 从荆鸿家出来,青回就去沈天予那里告状了。 他做不成的事,别人也休想做成。 他瞪着茅君真人,语气梆梆硬,对沈天予说:“那老道,奸细!” 青回不说,沈天予也知道。 但是他得用茅君真人,如今各种恩义和利益互相交织,已不是单纯是非黑白的事。 沈天予道:“大师兄,不可无理,茅君真人是大义之士,受人尊敬。” 青回冷哼一声,“你变了!” 他扭头就走! 茅君真人讪讪一笑,凑过来,“爱徒,我是真心想收你为徒,教你术法,也是真心的。你天资胜过荆鸿,且比他心静、神定、气聚。为师只会为你好,不会为你坏,更不是什么奸细。” 沈天予道:“师父不要多想,我大师兄出言冒失,是无心之举。”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元瑾之情商高了。 夹在这么多人中间,不能得罪这个,也不能得罪那个。 长此以往,不圆才怪。 他有点怀念和师父独孤城在山中密室清修的日子,那时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有棱有角,无拘无束,可是红尘炼心,也是一种修行。 除夕很快就到了。 苏星妍对沈天予说:“年夜饭,你带瑾之去元家吃去,这边有阿峥和惊语陪我们,顾家人多,你岳父那边人少。” 沈天予应着。 他取了车,载元瑾之去了她娘家。 事先没说,二人敲门,上官雅来开门。 看到他们,上官雅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你们怎么没去顾老太爷家吃年夜饭呢?” 元瑾之笑,“我婆婆让回娘家吃。” 她把苏星妍准备的礼物,递给上官雅,“我婆婆让带给你的。” 上官雅接过来打开,是一枚十分华贵的蓝宝石胸针。 她意外了下,心中想着该怎么回礼? 听到元瑾之又说:“我婆婆说,你不必回礼,回来回去,生分。我婆婆还说,你生下这么优秀的我,给她当儿媳妇,就是最好的礼物。” 上官雅一向优雅,笑不露齿,这次笑得露出了十颗牙。 她笑道:“你进门这一会儿功夫,张嘴闭嘴都是你婆婆,连我都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婆婆。” 元瑾之抬起眼帘朝沈天予看了眼,“好婆婆才能生好男人,幸福全是我自己追来的。” 沈天予低声道:“又嚣张了。” 他若对她无意,她就是踩着风火轮都追不上。 元瑾之朝他做一个鬼脸。 上官雅挽着她,去餐桌前坐。 元慎之和元赫去厨房端菜。 元慎之将盘子往沈天予面前一放,道:“小子,人家女婿上门,都争着帮大舅哥和岳父端菜干活,你倒好,往餐桌前一坐,大爷一样。” 沈天予抬眸睨他一眼,俊颜无波。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人。 元瑾之从包中取出一个表盒,递给他,“我婆婆让带给你的。” 元慎之接过来一看,正是他想买的限量款手表,但因为不是品牌VIC,资格不够,买不到。 他闭上嘴。 所有怨气消失了。 元瑾之又取出一个细长型的盒子,递给元赫,“爸,这是我公公让带给你的。” 元赫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皮带。 苏星妍和沈恪送的礼物一向昂贵。 元赫刚要说:“我还没退休,这皮带太名贵,我用着太招摇。” 元瑾之道:“我公公亲手做的,不是品牌货。他年少时是修复文物的,手很巧。” 元赫心生感动。 这比品牌货更珍贵。 上官雅看向元慎之,“慎之,你也学学你妹妹,喜欢哪家的姑娘,就去追。这年一过,你就三十了,我不想催婚的,可你这岁数确实不算小了。” 元慎之道:“我追过,可惜命没瑾之好。”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他是疯狂地追过苏惊语,但是没追上。 众人沉默地吃着年夜饭。 沈天予觉得元家和他们家不一样。 他们家年夜饭,一般都会去顾傲霆家吃,一摆就是十几桌,热热闹闹。 元赫家的年夜饭,却冷冷清清。 得亏他带元瑾之来了,否则就只有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剥了只虾,喂到元瑾之嘴中。 突然察觉外面有异样气息,他看向门外,道:“蚩灵来了。” 众人皆意外。 大过年的,她来做什么? 元慎之起身去开门。 蚩灵一身寒气,仰头瞪着他,“你是我表哥?” 元慎之自然不敢回答,含糊其辞几下,道:“不是,你听谁瞎说的?” 蚩灵抬手推开他,径直走到元瑾之面前,冷着脸问:“你是我表姐?所以我当初追沈天予,你对我那么宽容,不生气,反倒对我很好?” 元瑾之心惊肉跳,面上却强装镇静,“为什么这么说?” 蚩灵环视一圈,声音里带着怒意,“你们都知道了是吧?拿我当猴耍呢!我就纳闷了,为什么莫名其妙都对我那么好?原来因为我是上官腾的女儿!我就说,那个老渣男,第一次见我,就神色古怪,后面无缘无故对我好,原来是因为亏欠!” 沈天予目光冷淡望着她。 以为她要发疯。 以为她怒气冲冲,吵着闹着要去杀了上官腾。 可蚩灵却再次将目光移向元瑾之的小腹。 沈天予倏地站起来,挡在元瑾之面前,道:“要疯出去疯。” 蚩灵脸上怒意消散,只问:“她肚中是男孩还是女孩?” 沈天予冷声道:“跟你无关。” 蚩灵抿了抿唇,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话,“孩子出生后,是不是要喊我小姨?” 第3220章 沈天予620(慎之) 元瑾之脑中绕了一下,对蚩灵说:“你若愿与我姐妹相称,我的孩子自然要叫你一声阿姨。” 她回答得模棱两可,怕蚩灵故意诈她。 蚩灵抬起右手,“我可以摸摸吗?” 沈天予俊美面孔冷淡如冰,拒绝道:“不可以。” 蚩灵自嘲地笑了笑,对元瑾之说:“你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元瑾之是愿意的,但是沈天予拦得严严实实,不让她靠近蚩灵一步,怕蚩灵会伤害她。 上官雅理解沈天予。 她看向元慎之,“慎之,你陪这孩子出去走走。” 儿子长得人高马大,皮糙肉厚,也没怀孕,抗揍,又是搞外交的,对付蚩灵应该绰绰有余。 元慎之答应着,问蚩灵:“吃饭了吗?” 蚩灵脸寒下来,“不饿。” “那我们出去走完,回来再吃。” 他走到鞋柜前,换上鞋,穿上外套,和蚩灵出门。 京都的除夕夜特别冷,冻鼻子和耳朵,呵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元慎之看一眼蚩灵。 这么冷的天,她居然只穿一件单薄的朱红色长裙,只添了双短靴,肩上披了个斗篷。 出来没多大会儿,她的鼻尖和耳朵就冻得红红的。 元慎之说:“太冷了,不如我们去前面酒店开间房聊?” 蚩灵眼一斜,骂道:“流氓!” 元慎之笑了笑,别说她是他亲表妹了,即使不是,他也不会对她起歹意。 “那我开车,我们上车聊。” 他去取了车。 一辆超大的黑色越野。 蚩灵坐到副驾上。 元慎之发动车子,“谁告诉你,我舅舅是你爸的?” 蚩灵冷冷道:“你别管!” “如果他真是你生父,你要去杀了他吗?” 蚩灵咬着牙根说:“杀!我要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拆了他的骨头熬汤喝!” 元慎之握着方向盘,“人肉发酸,人骨熬汤并不好喝,想喝骨头汤,我带你去一家饭店,那家的汤特别美味。” 蚩灵冷眼瞪他,“别油嘴滑舌!” “你看你,想跟我聊聊,又不许我说话,我们还怎么聊?” 蚩灵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将车开出去大院,元慎之隔着挡风玻璃望向茫茫夜色,声音发沉道:“你还年轻,经的事少。等你经的事多了,就会发现,世界上有很多事并不是单纯的是与非,对与错。” “上官腾抛妻弃女,就是不对!老渣男!臭流氓!”她咬着牙发狠。 元慎之道:“你没第一时间去杀了他,而是来找我们,说明你还有一丝理智,也说明你本性善良。” 蚩灵恨得胸口起伏,“别给我灌迷魂汤!我只是不知道他躲到哪去了,你带我去找他!” 元慎之自然不敢载她去。 她打不过沈天予,但是想打他和上官腾,轻而易举,上官家那些保镖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元慎之载着她满大街转。 以往异常热闹的京都,今夜冷冷清清。 这个点大家都在吃年夜饭,路上车辆都很少,只郊外远方偶尔有烟花划过天空。 元慎之在前面路口,将车子调了个头,“我带你找个地方,先吃口饭,热乎一下。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少,大过年的,你不回家,你妈你爷爷不找你?” 蚩灵闭着眼睛不说话。 她今晚本该在苗疆腹地的家里过除夕。 一早收到信息,年都不过了,她骑着马,换了汽车,又换了飞机,一路奔波杀到京都! 去上官腾家,没找到他,她才来元家的。 从早上到现在,她一口饭都没吃,却感觉不到饿。 她早就该知道,这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却一直被那帮人当傻子一样蒙骗! 她期间也怀疑过,但是被元瑾之圆过去了。 元慎之开车去了家仍在营业的饭店。 他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说:“今儿个饭店都打烊了,这家还开着门,你也别挑剔,稍微吃几口垫垫。” 蚩灵冷冷道:“我不饿,带我去找上官腾!” “吃点吧,人在饥饿的时候,心情很差,吃饱后,又是另一种心境。” 他伸手来拉她的手臂。 蚩灵一把甩开。 元慎之笑了笑,“我当你是妹妹。即使不是,我也不会喜欢你,我有心上人。” 蚩灵下车,用力摔上车门! 元慎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变了很多。 若放在以前,她这么摔他的车门,他肯定会数落她一顿,如今,他只是包容地笑笑。 用过餐后,他载着她找了个仍在营业的商场。 他进去买了一条加绒的裤子,一件羊毛衫,一件羽绒服。 知道她爱穿红色,可是商场的红色羽绒服太土了,就给她挑了件白色羽绒服。 他拎着几个购物袋,出来,往副驾里塞,说:“换上。京都的冬天,你居然敢穿这么少,不怕冻出毛病来?” 蚩灵冷脸道:“别整这些幺蛾子!快带我去找上官腾,找到他,你才能回家,否则今晚你别想回家!” “你先换衣服,不换,我不会带你去找。” 蚩灵赌气接过来,接着转身爬到后车座。 元慎之背过身去。 奇怪。 他在元瑾之面前,说话不着调,像弟弟。 在蚩灵面前,却像个饱经沧桑,很有耐心的长辈。 因为元瑾之打小太懂事,太老成,而蚩灵离经叛道。 三五分钟后,蚩灵换好衣服,爬到副驾上,降下车窗,对元慎之道:“好了,快带我去找上官腾,别磨叽!” 元慎之上车。 打开工具箱,摸出根发绳,是虞青遇之前给他当保镖时,落下的。 他捏着发绳,朝她的头伸过去。 蚩灵偏头躲开,不耐烦地问:“你要干什么?” 元慎之道:“披头散发的,不方便,扎一下。” 蚩灵嫌他事多,伸手接过发绳,自己绑了个马尾。 元慎之打量她一眼,穿白色短款羽绒服绑马尾的她,看起来正常多了,像个年轻的漂亮女大学生,成日穿及踝的朱红色长裙,长发及膝的她,眼神阴沉沉的,冷着个脸,像个冷傲的漂亮小女巫。 蚩灵寒声道:“饭吃了,衣服换了,头发也扎了,可以去见上官腾了吗?再磨叽,这个年你别想过了!” 元慎之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扫一眼信息,元慎之道:“可以了。” 第3221章 沈天予621(救兵) 元慎之叫了救兵。 本来想找顾近舟,但他儿女成双,又是顾家未来***,除夕夜这种特殊日子,自然叫不动他。 一一排除后,他选择了秦珩。 秦珩是秦陆和林柠的儿子,身手自不必说。 在饭店吃饭时,他借口结账,出去给秦陆打的电话。 这会儿秦陆的车已到附近。 车子徐徐往前开,元慎之拨通上官腾的手机号,道:“舅舅,蚩灵不知听谁说,你是她的生父。她现在就在我身边,吵着要见你。” 他说话留有余地,可进可退,把选择权交给上官腾。 手机那端死一样沉寂! 两三分钟后,上官腾才出声,“是,我不想回避了,几个月前就想告诉她。你带她来吧,我在郊外碧水湾这套别墅。算了,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 元慎之刚要回话。 蚩灵冷冷道:“不用,我去找你!” 元慎之抬腕看了看表,对上官腾说:“我们差不多有一个小时能到,蚩灵情绪不太稳定。” 弦外之音,准备一下,把舅妈和孩子支走。 上官腾听懂了,“好。”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碧水湾别墅。 上官腾早就在别墅门口等着。 为表诚意,他没带一群保镖。 天太冷,他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仍冻得瑟瑟发抖。 蚩灵推开车门下车,冷冷瞪着他。 上官腾手中拿着件紫貂大衣,是他买给他太太的,没摘吊牌,还没送出去。 这儿离市区远,现买衣服来不及。 他抱着貂迎上去,脸上陪着笑脸说:“小灵,天太冷,你披上。” 他抻开貂,往她肩上披。 蚩灵抬手推开,目光咄咄逼人要杀人,“为什么要抛妻弃女?” 上官腾心一横,死就死吧。 成日提心吊胆担心事发,不如说出来痛快。 他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妈妈是个很好的人,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事先不知道她是苗疆的,以为她是西域那边的,事后才知道。她说苗疆女人不外嫁,让我入赘,我家中有生意要继承,没法入赘,后来我们就和平分手了。我那时候不知道她怀孕了,如果知道,我怎么着都会把你接到身边抚养。和你妈妈分手后,我才结的婚。后来看到你,我认出了你,想尽力弥补你,也想过和你相认,但是你一直说要杀了我,我……” 蚩灵咬着牙听着,脸被冷空气冻得通红。 她浑身发抖。 冻的,也是气的,恼的,恨的。 恨他,也恨自己。 她就这么被他和所有人都蒙骗着,像耍猴似的,耍得她团团转。 她打断他的话,骂道:“骗子!渣男!别以为你花言巧语几句,我就会信你!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蚩灵抬手握拳就朝他捶去! 上官腾闭上眼睛。 元慎之急忙跑过来拦! 秦珩也从远处的车上下来,迅速朝这边跑! 他离得远,却比元慎之更快一步,攥住蚩灵的手臂。 秦珩道:“蚩灵妹妹,你别冲动,有事好商量,杀人是犯法的。” 蚩灵红着眼睛,冲他呲牙,“你松开我!否则我叫我肚中的蛊出来咬你!” 秦珩很帅地笑了笑,“你呀,就是脾气坏,人不坏。你如果真想杀了他,早就用暗器了,怎么会用拳头?你想杀他的法子有一百种,可你却用最直接最笨的一种,你并不想杀他,就是想出口气罢了。我说得对吗?” 蚩灵恼得甩开他的手,“你懂什么?我就是想杀了他!用暗器一招致死,太便宜他了!用蛊毒杀他,不解气!” 她抬起右脚去踹上官腾! 上官腾站在原地并不躲。 元慎之急忙把他往后拉。 上官腾说:“别拉她,也别拉我,让她打。她想杀了我,就杀吧,只要她能解气。” 元慎之异样的目光瞅着他,暗道,这个舅舅,要么是高手,要么是父爱脑。 怎么能由着她打打杀杀呢? 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养私生女太麻烦,他以后可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蚩灵又扑到上官腾面前,挥起拳头去打他。 秦珩从后面将蚩灵整个圈住,用力攥着她挥舞的双手,道:“上官叔叔不会功夫,你这么打,他不死也会重伤。” 秦珩人高马大,一米九还多。 又年轻又帅。 蚩灵没谈过恋爱,只追过沈天予,没追上,何曾被年轻帅气的男人这么抱过? 虽在气头上,她仍红了脸,扭头冲秦珩骂道:“流氓!你松开我,别占我便宜!” 她用力挣扎。 她有金蚕蛊加持,力气很大,可是秦珩个头高,又打小练功夫,力气自然也不小。 她挣扎不动。 她又羞又气,气得眼白都红了。 她冲元慎之大喊大叫:“你卑鄙!说带我来见这个老渣男,你叫什么救兵?快让他松开我!” 元慎之道:“你冷静冷静,冷静好了,我再让阿珩松开你。” 蚩灵一口银牙咬得咯咯响! 她恨那个从未养过她一天的渣男爹恨了太久太久,别人都有父亲,只她没有。 少时去镇子上的学校读书,她被骂没爹的野种,气得她给骂她的小孩下蛊,被家长找上门。 后来她就不去学校念书了,在家里由爷爷妈妈教。 她更气这个男人懦弱,欺骗,骗完她母亲,又骗她。 装得像烂好人一样,把她骗得团团转,还花言巧语地装无辜! 她气哭了。 她哭着冲秦珩吼:“你放开我!” 秦珩抱得更紧,“我没法放,你冷静冷静!打打杀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平心静气地解决。你有继承权,想提什么条件,上官叔叔应该都会答应。如果你打残他,或者杀了他,你也会进监狱。你这么年轻,一旦进了监狱,后半生就毁了。上官叔叔的妻儿和父亲亲人,也会痛不欲生。” “那我妈呢?我妈因为这个老渣男,一辈子没嫁人!” 秦珩道:“或许阿姨不想嫁人,其实嫁人没那么好。找个男人嫁了吧,是骂人话。” 蚩灵说不过他。 气得她胸口剧烈起伏。 她皮肤娇嫩,脸颊、鼻子和耳朵都被冻得通红。 数月前,秦珩被白姬盯上,要借种,秦野和鹿宁一直暗中保护秦珩。 秦珩接了个电话离开时,秦野和鹿宁也开着车暗中跟出来。 坐在车里,远远看到秦珩抱着蚩灵不撒手,秦野和鹿宁对视一眼。 鹿宁说:“小珩该不会喜欢这丫头吧?” 秦野浓眉蹙起,“这丫头叫蚩灵,性子野了点。算了,我也野,他要是喜欢,就由着他吧。” 第3222章 沈天予622(苏婳) 鹿宁不解,“当初悦宁和虞城、元峻,你各种看他们不顺眼,怎么到了小珩这里,你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隔着汽车挡风玻璃,秦野远远望着箍着蚩灵的秦珩,“总比被白姬拐去昆仑山强。蚩灵的硬伤是学历不高,性格彪悍,我当初也没读过大学,性格也彪悍。” “可你自学考了本科学历。”回想往事,鹿宁仍对当年的秦野心动不已。 年轻时的他缄默,高大,虽野性难驯,学历不高,但鉴宝探墓本事高超,且重情重义,默默深爱着她。 发奋自考学历,是为了能配得上她,其实他条件比她优越太多。 那种内敛而深沉的爱,十分打动她。 见蚩灵情绪太冲动,秦珩箍着她两只手臂,将她拎起来,朝自己车子走去。 他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蚩灵身形十分娇小。 他拎她轻而易举。 但蚩灵也不是省油的灯,小小的身体,力大惊人。 她一边拧转挣扎,一边呼唤腹中的金蚕蛊,“宝宝,你快出来,这小子欺负我!” 金蚕蛊蛰伏于她腹中,一动不动。 蚩灵怒骂:“你是死的吗?每到关键时刻,都装死不听话!” 秦珩道:“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你自己?你的蛊都比你冷静。” 蚩灵吊在他手臂上,怒道:“站着说话,不害腰疼!如果你爸把你妈抛弃了,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爸另娶,组建家庭生儿育女,过得快快乐乐。你成天被骂没爹的野种,出门被人指指点点,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秦珩没有那种经历。 想象不出来。 更无法感同身受。 快步来到车前,他单手拉开后车门,将蚩灵放进去。 他迅速上车,将车锁上。 接着他从后座跨到驾驶座上。 他发动车子,拨通元慎之的号码,“哥,蚩灵一时半会儿很难冷静下来,我把她带走了。你让上官叔叔找个地方玩几天,躲一躲吧,等蚩灵冷静下来再说。” 元慎之应了声“好。” 秦珩开车载着蚩灵去了顾家山庄。 停好车,他拽着她的胳膊,去了顾傲霆家。 元慎之给他打电话时,他正在吃年夜饭。 十几桌人,在专门的宴会厅里,热热闹闹。 秦珩低声警告蚩灵:“大过年的,你给我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吃顿年夜饭。杀人这种事,我是绝对不允许发生。” 蚩灵气鼓鼓地瞪着他。 秦珩抬手去捂她的眼睛,不让她瞪他。 蚩灵扭头躲开。 言妍坐在苏婳身边,一抬头,瞅到了进门的秦珩和蚩灵,也看到了秦珩抓着蚩灵的手,以及要捂她眼睛的手。 她慌忙低下头,心想,真像对置气的小情侣。 过了年,她就十七岁了。 家世巨变,复杂的遭遇,坎坷的人生,让她比同龄人早熟很多。 秦珩一路抓着蚩灵,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言妍握着筷子的手,突然变得僵硬。 苏婳他们都认识蚩灵。 见秦珩大过年把她带过来,苏婳唤来佣人添了两把椅子,两套餐具。 这会儿众人能喝酒的,都喝高了,没喝高的,收顾傲霆和秦姝的红包,收得不亦乐乎。 整个宴会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喜气洋洋。 并没有因为蚩灵的到来受影响。 秦珩把蚩灵往座椅上一按,道:“你有妈有爷爷,爹也是活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看言妍,她什么都没有,不也活得好好的?她比你懂事太多了,你多学学她。” 言妍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垂着头,用力咬着嘴唇,努力让眼中的泪憋回去。 大过年的,她不能扫大家的兴。 苏婳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她伸手握住她冰凉细瘦的手,对蚩灵说:“小姑娘,快吃饭吧,今天除夕,有什么事,过去这个年再说。” 蚩灵这会儿已经冷静了大半。 她应了一声,对言妍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是半路遇上的。” 言妍仍垂着头。 她默默地往嘴里扒米饭。 见蚩灵老实了,秦珩转身去了隔壁桌,那桌是顾楚帆、顾寒城、楚轩他们。 他一边同他们喝酒说笑,一边把眼睛往蚩灵身上瞄。 蚩灵夹了一筷子肉,往言妍面前的盘子里放,压低声音,问:“你真的所有亲人都没有了?” 言妍含糊嗯一声。 蚩灵夹起一只水饺放到她面前,“你好可怜。” 言妍自尊心特别强。 她把水饺和肉夹还给她,因为憋泪憋得眼白通红。 她红着眼白,说:“我有奶奶,苏婳奶奶对我特别好。” 苏婳没细问,看这情形,便将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她拿起手机,发信息给沈天予:天予,蚩灵怎么回事? 沈天予回:她知道自己是上官腾的女儿了,闹着要杀了上官腾,慎之会叫秦珩帮忙,秦珩把她带去顾家山庄了? 就连苏婳也佩服沈天予的本事。 居然推测得一模一样。 苏婳回:你陪瑾之在你岳父家好好吃年夜饭吧,蚩灵交给我。 沈天予知道外婆的本事,回了一个字:好。 把手机放到桌上,苏婳帮蚩灵盛了一碗汤,声音温柔,说:“孩子,今晚凑合一下在山庄里住下吧。这么冷的天,别去外面酒店折腾了。来,喝碗汤,暖和一下。” 蚩灵接过汤碗,“你不讨厌我?” 苏婳婉然一笑,“我为什么要讨厌你?想当初,天予受伤,还是你帮忙疗治的。你喜欢天予也没错,你有喜欢人的权利,天予也招人喜欢。天予结婚后,你没对他死缠烂打,也没伤害瑾之。这就说明,你是一个好孩子。” 蚩灵嗤笑一声,“您对好孩子的标准要求也太低了吧?就在刚才,我想杀了上官腾。” “可你没杀,你也不会杀。你若真想杀他,你会悄无声息地下手,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蚩灵觉得这个温婉貌美的老妇人,太可怕了。 一针见血。 她就是气愤,气上官腾抛妻弃女。 气所有人明知道,却故意瞒着她,耍她! 苏婳拍拍她的手,“吃完饭,奶奶带你先回家,去洗个热水澡,外面太冷了,小心你的手会生冻疮。” 蚩灵垂下眼睫,默然不语。 苏婳偏头看她,“怎么了,孩子?想你妈妈了?别急,明天我让人买票送你回去。” 蚩灵仍然不说话,手背上突然落了一滴水。 她抬手用力擦眼睛。 她哭了。 苏婳取了一张干净柔软的餐巾,帮她轻轻揩掉眼泪,柔声说:“不哭啊。” 她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她臂膀,“你太年轻,有些事想不开,想大吵大闹甚至想杀了他,都很正常。吵完闹完,发泄完,事情就过去了,日子还得往下过。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会明白,这些都是小事,会痛会恼会气想发疯,但是与之相比,还有更多美好的人、美好的事等着我们。我们不必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更不要用别人的错误,糟蹋自己美好的人生。” 蚩灵静静听着。 听着听着,她突然趴到她怀里,呜呜地哭起来。 第3223章 沈天予623(秦珩) 苏婳温柔地抚摸着蚩灵的后背。 蚩灵绷紧的带着刺和戾气的身躯,渐渐松弛下来。 苏婳不再多言。 话已说到,后面的让蚩灵自己去悟。 顾北弦夹了一道菜,塞进苏婳口中,曾经最不会安慰的人,如今成了最会安慰人、最有力量的人。 女性,尤其是充满智慧、历经世事的长者,本身就极具说服力。 许久之后,苏婳站起来,握着蚩灵的手,说:“孩子,困了吧?跟奶奶回家休息去,睡一觉,明天会更好。” 蚩灵便莫名地跟着她走了。 这个并没有高超武功的老妇人,她不会魅术,不会蛊惑人心,不用刀剑,只用三言两语和拥抱、抚摸,便让她轻而易举地缴械投降。 直到躺在苏婳家的床上,蚩灵仍觉得迷惑。 她今晚本是想去杀了上官腾的,即使不杀了他,也要痛打他一顿,替母亲出口气。 怎么就老老实实地躺在苏婳家的床上了? 夜深人静。 二楼主卧室。 顾北弦摸摸苏婳的脸颊,低声嗔:“你呀,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山庄里空房子那么多,让佣人带她随便挑一套住就是。家里那么多贵重东西,她又是生苗寨的人,很邪性,保不齐趁我们睡着做什么。” 苏婳道:“那丫头本性不差,之前天予去南方沿海震区救灾,她也跟了去,用自己的本命蛊救了无数人。一个肯救人的人,做不出盗窃之事,你别把人看扁了。” “你眼里就没坏人,盛魄、蚩灵,在你眼里都成了好孩子。” “这两人本性不差,还有得救,不像楚锁锁母女。” 确切地说,应该是乌锁锁。 和那坏到骨子里的祖孙三人相比,蚩灵像朵小白花。 大家都睡沉了,秦珩却没敢去睡。 他怕蚩灵偷摸跑出去,找上官腾算账。 人命关天的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他立在蚩灵房间窗下守着。 言妍躺在床上,总觉得心神不宁,难以入睡。 她起床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关上灯,发现窗帘没关严,有一道缝隙,外面的路灯灯光透进来,像一把细长的剑。 可以用遥控器关,但是她鬼使神差地下床,走到窗前,用手去拉。 拽拉的时候,她看到外面飘飘扬扬,好像下雪了。 她把窗帘拉开。 探头往外看,看到秦珩立在窗下。 他展开双手,似乎在接雪。 言妍嘴角微微抽了抽,过了年,他就二十三岁了,人长得那么高,却仍像个孩子。 而她,十七岁的外表,却沧桑得像七十岁。 她转身,去柜子里找了折叠伞,接着打开窗户,朝秦珩脚下扔去。 砰的一声轻响。 秦珩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言妍迅速收回手,将窗帘拉上。 手机叮咚一声。 言妍这才想起,她忘记关机了。 走到床头柜前,她拿起手机,是秦珩的信息:谢谢妹妹的伞。 言妍咬着唇,盯着“妹妹”二字出神,她是妹妹。 蚩灵也是他的妹妹。 她是普通妹妹,蚩灵应该是他的情妹妹。 年夜饭,他把她带来顾家山庄已经说明一切。 他刚才站的地方,上方好像是蚩灵睡的卧室。 她自嘲地笑了笑,把信息删除。 亏她还给他送伞,还想给他送件厚外套。 她脱掉拖鞋,躺到床上,眼睛却睁得老大,更无睡意了。 秦野和鹿宁站在自家窗前,拿着望远镜朝秦珩站的地方看。 秦野气恼,“那小子,这么冷的天,一直站在北弦家窗下,不回家睡觉,自找苦吃。” 鹿宁道:“年轻人,都那样。你我年轻时,也为了对方不顾一切。可能爱情都要吃点苦头,才会让双方感觉到爱。” 秦野转身,“不行,我得找件厚外套,别把他冻坏了。那小子,除了练功,没吃过什么苦。” “我跟你一起。” 二人找了一件长至脚踝的厚羽绒服、帽子、手套、长靴、口罩等,带到顾北弦家庭院。 秦野把羽绒服披到秦珩身上,问:“你这么做,蚩灵知道吗?” 秦珩道:“她没动静,要么睡沉了,要么从别的地方偷跑出去了。” 意识到她的狡猾,秦珩将身上的羽绒服往秦野手里一塞, 想爬窗进去看看,又觉得不雅。 万一蚩灵没逃,他会挨骂。 他转身朝正门走去。 他知道顾北弦家的门锁密码。 输入密码打开,他直冲到蚩灵所住的楼层,来到蚩灵的卧室,他抬手敲门,无人应。 连敲五次,都没人回应,他道:“再不出声,我进去了啊。” 仍无人回应。 他推门而入,屋内一片漆黑。 他遗传了奶奶鹿宁的夜视眼。 看到蚩灵正双臂抱胸倚墙站立,眼神不屑。 蚩灵冷笑一声,“大半夜不睡觉,跑我窗下一站就是半天,又摸黑闯进我屋里,流氓!言妍喜欢你,你不去她面前献殷勤,往我屋里钻干什么?不怕她误会?” 秦珩道:“别自作多情,我是怕你摸黑去找上官叔叔算账。言妍不会喜欢我,我对她也不是献殷勤。” 蚩灵嗤了一声,“去哪玩都带着她,不是献殷勤是什么?” “是我从孤儿院领回来的,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拿她当亲妹妹。” 蚩灵语气讥讽,“你妹妹挺多。” “你们都是假的,言妍是亲的。” 言妍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想出去看看,走到门口,拉开门,恰好听到秦珩说,他拿她当亲妹妹。 她们都是假的,言妍是亲的。 言妍嘴角微微动了动。 秦珩这是怕蚩灵误会,要跟她撇清关系。 她关上门,后背靠在门上,用力闭上眼睛想,亲妹妹就亲妹妹罢。 她一个孤儿,有幸能被苏婳收养,一日三餐皆饱食,上最好的学校,已经很知足,怎么还能奢望秦珩? 再说秦珩害了她一家。 秦珩压低声音警告蚩灵:“给我老实睡觉去,机票我在网上订好了,明天我亲自送你回苗疆。” 蚩灵被苏婳劝得已对上官腾失去杀心。 听秦珩这么说,她身上逆鳞炸起,“把我送回去,我还会跑出来,除非你打断我的腿,或者杀了我。只要我还有口气,总能找到上官腾,一旦找到他,我把他往死里打,让他管不住下半身,到处留种!还有你,别像个中央空调似的,到处留情!” 第3224章 沈天予624(冤家) 秦珩道:“你放心,我的情留给谁,都不会留给你。” 蚩灵双眼倏地圆睁,怒目瞪着他,脑中浮现出,在碧绿湾大门口,他从后面抱着她。 三十多厘米的身高差,他一双长腿恰好抵着她的臀。 他的腹肌贴着她的后背。 他修长有力的手臂整个箍着她的上半身,大手按着她的手。 他出门坐车,平日出入的地方要么有中央空调,要么有暖气,所以他衣服穿得不厚,那会儿他着急下车,没套外套,腿上是一条休闲长裤,身上是一件薄而软的卫衣。 那会儿她在气头上顾不上来,这会儿回想起来,心中难免生出异样的情绪。 黑暗里,蚩灵仰头望着秦珩。 即使没开灯,也能看到他优越的面部轮廓,立体的五官,配上那么高的身形,简直帅得没边。 他和沈天予还不同。 沈天予是高冷,冷冰冰的,似不入凡尘的谪仙,让人心生崇拜,却不敢亵渎。 秦珩却很有活人感,是个没架子的富家子弟。 让人不只敢亵渎,还想动手动脚。 蚩灵道:“你真拿言妍当亲妹妹?” “当然。” “可她喜欢你。” “那是你的误解,她很讨厌我,从小就讨厌。不只你误解,我舅舅也误解,他总说我喜欢言妍,怎么可能?” 蚩灵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真猜错了? 蚩灵道:“你走吧,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待在一个房间,容易出事。” 秦珩切了一声,“别人有可能,你不会。” 他抬手在蚩灵脑袋上比了比,“你太矮了,我一米九三,未来女朋友最少得一米七五以上,再怎么降标准,也不能少于一米七。你多高?一米六有吗?小矮子。”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蚩灵恼得火直往脑门上蹿。 她举着右手,跳起来去打秦珩的脸。 秦珩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看,你这么矮,打我的脸都得跳起来。如果跟你谈恋爱,接个吻,我还得低头弯腰屈腿,太累。我爸喜欢娇小的,我可不喜欢。” 蚩灵气得直翻白眼。 秦珩松开她的手,“言妍也不到一米七,所以我只会把她当亲妹妹。” 蚩灵走到门口,一把拽开门,指着门外,冲他呛声道:“你走,走得远远的,以后再来我面前,我见一次打一次。” 秦珩唇角勾了勾,调侃她:“你的蛊宝宝又不听你的话,没了金蚕蛊,你啥也不是。” 蚩灵气得咬牙切齿。 金蚕蛊虽然不听话,但是她有暗器,有毒,有蛊。 她想对付秦珩,可以用暗器射伤他,可以给他下毒下蛊,哪一样都可伤他。 秦珩走到门外,双手捏起耳朵,冲她做了个鬼脸,吓唬她:“给我老实待着,我就在外面,你胆敢偷跑出去,我绑了你手脚。” 蚩灵袖中捏着暗器,想射伤他。 念在苏婳的面子上,忍住了。 秦珩大步走出去。 言妍在自己卧室里,听到二人叽叽咕咕一直在说话。 说的什么,她听不清楚,听着俩人声音时高时低,好像在打情骂俏。 她拉起被子遮住脸,手用力摁着窒闷的胸口。 他肯定喜欢她,否则不会半夜在窗下守着她,还半夜跑上来跟她说话。 秦珩下楼。 秦野和鹿宁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等着。 秦野站起来,道:“她没跑吧?” “没有。” “那你和你奶奶回家睡觉吧,天太冷了,爷爷帮你守着。” 秦珩手一挥,“我自己的事,哪能让爷爷您代劳?” “逸风星妍他们出生,我整夜在医院楼下站岗,天再冷也无妨。爷爷冷惯了,你细皮嫩肉的,不抗冻。” 秦珩弓起右臂,漂亮的肌肉弧度凸显,“我年轻气盛,强壮着呢。爷爷您别掺合了,快和我奶奶回家吧。” 秦野拗不过他,只得和鹿宁回家。 一路上,秦野撑着伞为鹿宁挡着雪,说:“臭小子,成天对这个女孩好,对那个女孩好,我还以为他是个多情种,到处留情。如今看他对蚩灵,明显不太一样。” 鹿宁道:“蚩灵以前喜欢天予,都是亲戚,会不会尴尬?” “只要他们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如今老顾年纪大了,操不了那么多闲心,应该出来搅局。” 鹿宁倒是希望顾傲霆出来搅一搅。 她总觉得秦珩和蚩灵两个人,都不扎实。 好像闹着玩似的。 可能她上了岁数,也可能她不理解当代年轻人的爱情,跟他们年轻时不一样。 秦珩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和手套,走到蚩灵住的卧室窗下,继续站岗。 他拿起言妍送的伞撑起来。 想到言妍那闷声不响的小脸,他弯了弯唇角,不知她何时能像蚩灵那样一张小嘴凶巴巴的不饶人,那样的言妍应该更有意思。 窗下有棵常青树,他撑着伞走到树下。 手机震动。 秦珩从兜中取出手机。 是元慎之打来的。 元慎之道:“睡了吗?” “没,蚩灵来苏婳奶奶家住了,我在窗下守着呢。” 元慎之诧异,“这么冷的天,你让值夜班的保镖守着就好了,你快回家睡觉去。” “大过年的,保镖放假了,只剩一半,再说蚩灵那本事,保镖不一定能守住。我爷爷奶奶给我送了羽绒服,不冷。” 元慎之沉默好一会儿,才出声:“臭小子,你该不会喜欢蚩灵吧?” “怎么可能?她那么矮,又没读过几年书,性格娇蛮,身上还养蛊,蛊里蛊气的。” 思索片刻,元慎之道:“难道你喜欢白姬?” “不可能。那女人接近我,只为了向我借种。真和她好,要跟她去昆仑一脉入赘,谁舍得放下这泼天富贵,去跟她去那网都不通的地方虚度一生?” “那就言妍吧,近水楼台先得月。言妍个头不矮,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优异,回头读研读博都没问题。” “言妍更不可能,我拿她当亲妹妹。” 元慎之斥道:“臭小子,你还挺挑。” “你不挑?你三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扎心了! 元慎之骂道:“滚你丫的!我舅舅一家连夜跑去外地躲着了,你别用苦肉计了,快滚回家睡觉吧!” 秦珩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抬头朝窗上看去。 看到窗帘不知何时拉开了,窗户也开了一条缝。 蚩灵站在窗后,一双眼睛鼓得像铜铃一般大,正怒气冲冲瞪着他。 秦珩朝她挥挥手,“上官叔叔一家连夜坐飞机出国了,你休想找到他们。我回家睡觉了,再见,小矮子!” 蚩灵咬牙,声音调柔,道:“等等。” 秦珩笑,“干什么?” 蚩灵转身去卧室自带的卫生间,打了盆水来,把窗户推开,哗地一下朝秦珩身上泼去! 第3225章 沈天予625(秦珩) 秦珩迅速闪开,但是那水仍有部分泼到了他身上。 他抬手掸掸羽绒服上的水珠,冲蚩灵竖了竖中指,用口型说:“鄙视你!” 蚩灵放下盆,右手腕一绕,指间露出一根长针,针上喂了毒。 她捏着长针,冲秦珩晃了晃,做出向他飞射的动作。 秦珩抬手指指自己心口,那意思,你射啊。 蚩灵却没射。 秦珩挑眉,“不敢吗?” 蚩灵转身摸到手机,找出秦珩的手机号,手指噼里啪啦,给他发信息:渣男,不是不敢,是一射,你必死!大过年的,你死了,我走不了! 秦珩切了一声,回信息:你们那寨子肯定没牛吧? 蚩灵:对,牛都被你吹没了! 秦珩盯着手机笑,回:抱着你的牛睡吧,懒得跟你磨嘴皮子,小爷我走了。 蚩灵:毛都没长齐,还敢自称小爷,撒泡尿照照镜子吧! 秦珩边走边打字,边打字边笑。 他回道:长得挺像个女人,说话做事却比男人还粗俗,你撒的尿能当镜子照? 蚩灵:再怎么像男人,也比中央空调强。 秦珩:中央空调能取暖,你却只会扎心。 蚩灵:只扎多情渣男的心! 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身体往床上一摔,这才知男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仙气翩翩的男人高不可攀,这位却有问必答,甚至让人有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手机叮咚一声。 蚩灵摸到手机,迅速点开信息。 秦珩道:我对言妍好,因为拿言妍当亲妹妹。对你,是防着你跑出去犯罪,怎么就叫多情渣男了?是你冷血,别把别人的善良当成多情,自作多情,自恋狂! 蚩灵气恼。 气着气着,突然笑了。 她怎么自作多情了? 她今天一早瞒着爷爷和妈妈,骑着马跑出生苗寨,换了汽车和飞机,长途跋涉来到京都,又辗转找到上官腾,本想痛打一顿上官腾,替母亲出口气,结果却深更半夜和秦珩打起了情,骂起了俏。 她想,难怪英雄难过美人关。 女人原来也难过美男关。 她关机,抠出卡,换了平时常用的卡。 母亲和爷爷的未接电话、信息,铺天盖地跳出来,其中母亲最近一通电话,在一分钟前。 蚩灵拨通母亲蚩嫣的号码,说:“妈,我在京都办点事,明天就回去。” “你办什么事?” “小事。” 蚩嫣道:“沈公子已经娶了瑾之,你对他还不死心吗?” “不是他,是上官腾。” 蚩嫣用力握紧手机,呼吸都快没了。 慢一拍,她问:“你找他做什么?” “一早有人发信息告诉我,说上官腾是我生父。你们都瞒着我,由着我像个傻子似的,被人耍得团团转。” 蚩嫣血液仿佛凝固,声音干哑地问:“你杀了他?” “是,抛妻弃女的渣男,该死!” 蚩嫣五官痛苦到扭曲,“你为什么这么糊涂?他不是渣男,也不是他要抛弃我,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我当年怀孕,他并不知情。小灵,他真死了?” “死了。” 蚩嫣声音发颤,“你现在在哪?他的尸体怎么处理的?” “您要报警吗?阿妈。” 蚩嫣闭上眼睛,原本娇好的容貌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几岁,“都怪我,为什么不早点向你解释清楚?如果我早点向你解释,你是不是就不会犯这种错误?” “你早点解释也没用,我仍会杀了他。不能娶,就别要你的身子。” 很久之后,蚩嫣哑着嗓子说:“自首吧,小灵。上官腾死了,元家不会坐视不管,你跑不掉的,自首或许还能免去死罪。”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了哭腔。 见她哭了,蚩灵道:“如果我和上官腾只能活一个,阿妈会选谁?” “当然是你,你是我的亲骨肉,男人终究是过客。” 蚩灵冷静地问:“阿妈一直不嫁,是因为上官腾吗?” “不是。他没那么大的本事,是妈妈一直没遇到想嫁的人,如果有,妈妈一定会嫁。” 蚩灵突然就悟了苏婳那番话。 还有更多美好的人、美好的事等着她,不必为烂人烂事糟心,更不必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本来挺气秦珩阻拦她收拾上官腾。 这会儿不怎么气了。 她说:“妈,上官腾没死。” 蚩嫣一时猜不透她哪句真哪句假,“你再说一遍。” “上官腾没死,元慎之跟我一起去的,他叫了秦珩来帮忙。那小子力大惊人,把我强行带到顾家山庄,吃年夜饭,我现在在一个叫苏婳的奶奶家。” 蚩嫣皱眉,“真的?” “没必要骗你。我如果真想杀了上官腾,谁都拦不住我,总有机会除掉他,但是……算了,反正他没死,我也不会死,阿妈放心吧。” 蚩嫣长呼一口气,“臭丫头,敢耍阿妈。” “阿妈也耍我,我们扯平了。” “我和你爷爷到京都了,刚出机场,正在找酒店。” “嗯,你们早些歇息吧。” 蚩嫣刚要挂电话,听到蚩灵说:“妈,我们养蛊的人,是不是注定鳏寡孤独,不得善终?” “是。你若嫁给沈公子那种人,结局会改变,和别人,很难。” 蚩灵脑中闪过秦珩那张年轻帅气的脸。 她摁下念头,暗道,想他做什么? 中央空调,妹妹那么多。 次日一早。 蚩灵起床。 佣人唤她下楼吃早餐。 苏婳和顾北弦坐在餐桌前,言妍坐在苏婳身畔。 她坐在言妍对面。 她看向言妍,“喜欢那个中央空调,就早点对他说,别闷声不响。那空调长得那么帅,又热情,嘴也甜,你下手晚了,他就被人抢走了。” 言妍想到他对蚩灵、对白姬的热情劲儿。 她摇摇头,低下头喝粥。 “真不喜欢?” 言妍抿抿唇,低声说:“不喜欢。” “我最后再问一遍,如果你还是不喜欢,就别怪别人下手了。” 言妍盯着碗里的粥愣神,不知蚩灵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明明和秦珩眉来眼去,打情骂俏,这么问,是为了减轻心里负担? 言妍嗯一声。 蚩灵盯着她的脸,拨通元瑾之的号码,说:“表姐,我想留在京都念书,还有机会吗?” 第3226章 沈天予626(瑾之) 蚩灵性格跳脱又抓马,鬼灵精怪还野性难驯。 元瑾之一时摸不透她什么意思。 她问:“怎么突然想留在京都念书了?” 蚩灵望着低垂着脸默默喝粥的言妍,说:“苏婳奶奶说得对,这世界美好的人美好的事太多太多,我不能被烂人烂事拽进死胡同。我想念书,以后做个和你们一样光鲜的人。” “你之前读到什么时候?” “在镇上的小学念了几年,就不念了,后来我爷爷我阿妈在家里教我识字,教我巫蛊之术。” 元瑾之有点头疼。 她的基础知识太薄弱,但是让她从小学念起,又不现实。 她和祁梦还不一样。 祁梦虽然没正经上过学,但是祁连一直找家庭教师教她,且她在奥运会一举夺冠,入学可以走特招。 祁梦即林夕,靳睿的妻子。 靳睿是靳帅和顾华锦的独子。 蚩灵的特长是巫蛊之术,可是大学没有巫蛊这门学科,没法走特招。 元瑾之斟酌片刻,回道;“其实学历并不重要,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是苗疆圣女,擅长巫蛊之术,也算是行业翘楚。那年地震救灾,你救了那么多人,这也是生命美好的意义。” 蚩灵左嘴角微微翘了翘,“我学的是巫医,大学里没有吗?” “没有,国外大学有类似课程,你如果感兴趣,我可以送你出国深造。” 蚩灵道:“我不出国,我就留在京都。” “只能给你找家庭教师恶补,就怕你学不进去。” “我能。” 元瑾之先应下来,接着拨通上官腾的手机号,将此事对他一说。 上官腾往她账户转了一笔钱,用于请家教,又把名下一套空置的房子,挪给蚩灵住。 等元瑾之打完电话,沈天予道:“蚩灵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谁?” “秦珩。” 元瑾之眼神沉下来。 秦珩是她表姑林柠的儿子,蚩灵是她舅舅的私生女。 虽然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林柠和秦陆,怕是不会同意自己的宝贝独子,娶一个来自生苗寨的巫蛊之女。 可是蚩灵那性子,若有人站出来反对,她怕是会越挫越勇。 难搞。 匆匆吃过早餐,她备了些礼,和沈天予去给秦野鹿宁拜年。 元瑾之开门见山,对秦野鹿宁说:“大外公,大外婆,蚩灵怕是看上阿珩了,我来跟你们说一声。” 秦野和鹿宁对视一眼。 秦野道:“如果我今年四五十岁,会反对。如今这个岁数,只能说顺其自然,反对有时候会成为催化剂。” 鹿宁看向沈天予。 沈天予眼眸沉而不语。 秦珩出生时,在医院有邋遢和尚大笑吟诗的事,他是知道的。 秦珩前世肯定是个人物,但是那种人再世为人,都要历尽劫数,秦珩却没有。 沈天予道:“先静观其变。” 元瑾之看向他,心中十分不解。 顾楚楚喜欢盛魄,他百般阻拦,轮到秦珩,他竟然来一句,先静观其变? 几人正在客厅里喝着茶。 秦珩从楼上走下来。 他刚睡醒,身上穿一套毛茸茸的黑色睡衣,干净帅气白皙的脸,配上乱蓬蓬的头发,分明就是个朝气蓬勃的大男孩。 沈天予坐姿如鹤,抬眸望向他,心道,果然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稚嫩。 他二十三岁时,已到处匡扶正义,救死扶伤,甚至在战火中出生入死,而秦珩却像个一米九多的大宝宝。 他忽然悟了。 他的劫,是在战火和生死间。 而秦珩的劫在女人堆里。 秦珩走到沈天予身畔,挨着他坐下,说:“哥,姐,蚩灵不会杀上官腾了,你们放心吧。” 沈天予道:“她改杀你了。” 秦珩抬手揉揉自己的头发,不以为然,“她杀我?那么一点点高,跳起来都打不着我的脸,力气也没我大,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沈天予提醒:“你好自为之。” “没事,她和白姬不一样,白姬不可控,她可控。”秦珩展开五指,朝上,缓缓收拢握成拳头,“小小蚩灵,拿捏。” 沈天予扫他一眼,“别轻敌。” 秦珩哈哈大笑,“小毛丫头一个,没那么可怕。” 他站起来,“哥,姐,你们和我爷爷奶奶慢慢聊,我上楼冲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去拜年。” 进了电梯,他从衣兜中掏出手机,调出言妍的手机号,拨出去。 等他出了电梯,言妍才接听。 秦珩声音洋溢,“妹妹,新年快乐,快给哥哥拜年!哥哥给你发红包!” 言妍不语。 秦珩问:“怎么了?往年你好歹会说一声,今年连说都不想说了?” 言妍用力抿着嘴,过几秒才开口,“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 “为什么不能打?别忘了,你是我从孤儿院里捞出来的。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孤儿院里受苦受难,或者被别的什么家庭收养,被养父养哥欺负,被养母骂,甚至被割器官……” 言妍忽然尖声道:“够了!” 她掐断电话。 秦珩觉得她莫名其妙,大过年的突然发什么脾气? 他打开微信,发给她一个红包,转了一万,配文字:新年快乐! 又转了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配文字:祝言妍妹妹新的一年学业顺利,万事皆顺! 言妍迅速将他的转账退回去。 秦珩顿一下,接着转给她两万块,配文字:祝言妍妹妹新的一年好事成双! 对话框出现红红的叹号。 他被言妍删除好友了! 秦珩无奈地笑了笑,昨晚年夜饭,他还夸她懂事来着,结果今天莫名其妙冲他发脾气,拒收红包,还删除他。 他拨打她的手机号,发现打不进去。 手机号也被拉黑了! 得,待会儿去哄她吧。 走进卧室,秦珩将手机扔到沙发上,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拿起手机,看到微信有加好友的信息。 以为是言妍,他心中一喜,心想到底是小孩,生气不过三秒钟,点开一看,却是蚩灵。 他加上,拨通蚩灵的号码,道:“你不是加我好友了吗?怎么又加?” 蚩灵回:“这个号只加你。” 秦珩噢了一声,“狡兔三号?” “那也比中央空调强!” 我是中央空调,你就是狡兔、巫女!对了,言妍拉黑了我,你帮我哄哄她。我那么疼她,去哪玩都带着她,怎么说拉黑就拉黑?你们女孩子都这么情绪化吗?” 第3227章 沈天予627(秦珩) 蚩灵道:“你自己哄吧,渣男!” 秦珩不知自己到底哪里渣? 言妍无父无母,孤苦可怜,这些年,他一直都很疼她,哪怕她一直不待见他。 至于蚩灵,他救了上官腾一命,也为表哥元慎之解了围,明明在做好事,却老被她骂渣男。 秦珩低声骂:“渣女。” “渣男!花心大少!中央空调!” “小矮子、小巫女、红衣小鬼、刺猬!” 蚩灵恼,“你这张破嘴,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秦珩勾了勾唇角,“恰好相反,我和帆帆哥是我们整个家族人缘最好的,我无论是读幼儿园还是小学中学大学,还是如今在公司里,都不缺人追。追我的人,从京都排到罗马,让你失望了。” “自恋狂!” “真人真事,不信你去打听打听。” 蚩灵挂断电话,嘴角却莫名地弯起来。 原来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原来吵架也能吵得很开心。 秦珩对着镜子,把头发打理好,戴上运动腕表和戒指,戒指叠戴在食指,铂金材质,造型时髦。 他穿一件黑色短款皮衣,白T,黑色牛仔裤,半靴。 高挑帅气,酷飒。 尤其那双长腿,长得特别出众,货真价实的九头身。 母亲林柠十分时尚,他遗传了她的时尚基因,但没遗传她的身高和精明,遗传了姑姑秦悦宁年轻时的热情奔放,也遗传了姑姑和父亲的九头身。 该去太爷爷顾傲霆家拜年的。 他却先去了苏婳家。 放下礼物,他朝苏婳和顾北弦鞠躬,道:“祝二奶奶和二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青春永驻,福气长流!” 苏婳和顾北弦笑着递给他红包。 秦珩扭头朝楼上瞅,问:“言妍呢?” 苏婳道:“在楼上。” “蚩灵呢?” “蚩灵在屋里待不住,说去外面透口气。” 秦珩心下一急,“派了保镖跟着她了吗?” “派了。” 秦珩松口气,点点头,“我上去看看言妍。” “去吧。” 转身来到楼上言妍的房间,秦珩抬手敲门。 屋里传来言妍的声音,“奶奶,我很快就好,包好就跟您一起去太爷爷家拜年。” 秦珩笑,“我不是你奶奶,是你哥哥。” 言妍正在包礼物的手一紧。 秦珩推门而入。 看到言妍正坐在写字台前包礼物。 桌上放了一堆,大大小小的,五颜六色的**盒上扎着漂亮的蝴蝶结,**盒上还放了贺卡,上面写着名字和寄语。 秦珩拿起一个放在手中掂了掂,“包了这么多,有我的吗?” 言妍垂着眼帘,轻声说:“没有。” “小没良心的,这些年哥哥对你这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带你去吃,你去不了,哥哥就打包给你吃。有什么好玩的,哥哥带你去玩,你不想去,哥哥硬拉着你去。无论去哪,哥哥都想着你,出国出差都给你带礼物,红包几万几万地给你发。结果你连个小小的礼物,都舍不得给哥哥,小气鬼。” 言妍紧抿着唇,睫毛微微翕动。 哥哥。 是的。 他一直拿她当妹妹,是她模糊了哥哥妹妹的概念,她恨自己,动不该动的心思。 秦珩从桌上拿起她的手机。 言妍想去夺。 秦珩却一闪身,大步走到窗前,手指迅速输入密码,接着将他的微信号和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折回来,把手机还给言妍,秦珩道:“以后不许拉黑我了,再拉黑我,我打你啊。” 他语气宠溺。 是哥哥对妹妹的宠溺。 可是他也是男人,是好看帅气的男人,是青春洋溢,很容易让人心动的男人。 言妍垂下睫毛,望着写字台上的手机。 她嘴唇蠕动几下,声音干干地说:“以后不要对我好了,你女朋友知道了,会不高兴。” 秦珩笑,“我哪来的女朋友?即使有,也是你未来的嫂子。哪有嫂子吃小姑子的醋的?” 言妍闭上眼睛,“我不是你亲妹妹,请避嫌。” 秦珩伸手拍她后脑勺一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不是亲妹妹,胜似亲妹妹。避什么嫌?矫情!” 他随手挑了个没**的小盒子,“这个我拿走了,红包你收一下。” 他捏着礼物走出去,打开微信,给言妍转了个八万八的红包。 言妍盯着那笔相对巨额的转账,久久愣神。 她抬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她恨这个人。 可是这个人对她又太好。 她喜欢他,可是她和他隔着深仇大恨。 那种复杂纠结的情绪,困扰了她很多年,让她痛苦,退缩,矛盾,又煎熬…… 离开苏婳和顾北弦的家,秦珩去了院中。 他调出微信,给蚩灵转了二百五十块,接着拨通她的手机号,道:“小矮子,新年快乐,红包收一下。” 蚩灵虽生于生苗寨,但这几年一直在外奔波,也知道点外面的世道。 看到那个数字,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反手给秦珩转了四百三十八块。 死三八的意思。 秦珩扬唇,“你还挺懂,但是建议少发。这种案例,法院曾经处罚过,不懂法的小巫女,哥哥给你普普法。” 蚩灵道:“我不懂的多着呢,你都能教?” “差不多。” “抬头,往前看。” 秦珩抬眸。 百米开外,一道朱红色身影,娇小的身形,长及膝的长发披散。 正是蚩灵。 蚩灵冲他扬扬手机,咧嘴朝他笑,接着抬脚朝他走过来。 走近了,能看到她的长发前面编了几条小辫子,耳中和颈上戴着雪白银饰。 秦珩一动不动,望着她。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这会儿雪停了,这片为了造景,雪保留原生态,没让佣人清扫。 她穿红衣,一张漂亮带点儿妖气的小脸,脸蛋冻得有点红,像涂了胭脂,在皑皑白雪中十分醒目。 秦珩心道,这野丫头长得还挺漂亮。 言妍也漂亮,从小就漂亮,可惜言妍性格太闷了。 那么闷的性格,以后嫁给哪个小子,不知会不会被欺负? 如果言妍像蚩灵的性格,他就不担心她被人欺负了。 他拿起手机,给言妍发信息:妹妹,你以后多学学蚩灵的泼辣,否则会被人欺负…… 发到一半,他将信息删除。 他重新打字:妹妹,以后你朋友或者老公,如果敢欺负你,你一定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揍他! 第3228章 沈天予628(愿意) 秦珩把信息发出去。 蚩灵在深山老林里野惯了,脚速飞快,走近了,探头过来看。 秦珩将手机拿开。 可是蚩灵已经看到了。 她啧一声,“你真是天下第一好哥哥。” 秦珩下颔微抬,“那是当然!” “对她那么好,那么舍不得她,等她成年后,你干脆娶了她呗。” 秦珩回眸,遥遥看向言妍卧室方向,“别开玩笑,她肯定不会同意,她那么讨厌我。” 蚩灵望着他帅气的侧脸,睫毛扑闪几下。 安静一分钟,她轻声说:“我愿意。” 秦珩手中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他一脸错愕地望着蚩灵。 几秒钟后,他才收起脸上的错愕,表情恢复平静,“换路数了?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蚩灵嘴唇动了动,说:“我是不太会开玩笑,你教教我。” 她一向倨傲,难得有这般谦逊正经的时候。 秦珩清清嗓子,拉长腔调,道:“开玩笑这东西,需要语境。你平时多跟在我身后,学着点,耳濡目染,自然就会了。” “你说的?” “嗯。” “时间长了,你不嫌我烦?” “只要你不去对上官腾叔叔打打杀杀,我怎么会嫌你烦?” 蚩灵伸出小尾指,“拉勾,永远不许嫌我烦。” 秦珩望着她勾起的小尾指。 她不只个头小,脸小,手也小小的,尾指一点点长。 有他尾指一半长。 他伸手勾住她细细的尾指,道:“你们家是不是伙食不太好?上官叔叔得一米八以上,女儿像父亲,你怎么这么矮?” 蚩灵气得用力甩开他的手,“我妈不高,我遗传她呗。” “我妈也矮,但我一米九三。你们那伙食就是不太行,你得多吃牛羊肉,多吃海鲜。” 蚩灵鼻间哼一声,“我在你们京都是矮的,但是回苗疆,我是高的。” “你应该早些和上官叔叔相认,住在京都或许还能多长几厘米。你看言妍,比你小,但是比你高很多。” 蚩灵扭头就走。 言妍言妍。 张嘴闭嘴都是言妍。 秦珩追上去,“你去哪?” 蚩灵佯装怒气冲冲,“我去杀了上官腾!” 秦珩当真了,闪身拦住她,“你这人年纪不大,怎么冥顽不灵呢?我们这帮人从昨晚就轮流劝你,白劝了?” 蚩灵望着他眉头轻拧的样子,突然扑哧笑出声。 他比沈天予表情多太多了。 太有活人感。 秦珩蹙眉道:“你骗我?” 蚩灵笑,“有没有人说你很好玩?” “我本来就很好玩。” “被人玩过吗?” 秦珩一怔,随即意识到她在拿话轻薄他。 秦珩拉下脸,“小丫头,你正经点。” 蚩灵往前走,不是正经走,是倒退着走,边走边甩着宽大的袖子。 怕她摔倒,秦珩跟上去,“路滑,你正经走路,别摔倒了。” 蚩灵仰头冲他笑,“别对我太好,否则我会误会。” 太阳悬在高空中,照得积雪白茫茫的,也照得蚩灵的脸雪白一团,皮肤吹弹可破。 她嘴唇被她自己咬得通红,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阴沉沉的,透着三分灵气两分狡黠一分邪气,剩下的是生苗少女独有的野气,还有一点稚气。 秦珩觉得她这双大眼睛有点熟悉。 像苏惊语的眼睛。 但是苏惊语眼里有的是灵气、书卷气、才气,没有狡黠、邪气和野气。 秦珩收回视线,道:“放心,我绝对不会喜欢你,首先身高,你就被pass掉了。” 蚩灵跳起来,要去敲他的头! 她穿着朱红色及踝长裙,长发披散。 一蹦一跳活像童话里漂亮的小女巫。 秦珩笑着抓住她的手腕,“看,打我一下,你都得跳。如果我和你交往,接个吻,你得在脚下垫东西,其他的,更不方便做。” 他从不吃亏,拿话语轻薄回去。 蚩灵竟莫名地听懂了。 其他的,应该说的是生孩子那种事。 她脸一红,张嘴骂:“流氓!” 秦珩道:“放心,我流氓谁都不会流氓你。” 蚩灵更生气了! 但是没法发作。 发作,她就输了。 手冷,她把手伸进自己的袖中拢着,问:“你会对言妍耍流氓吗?” “不会,她是我妹妹。” 蚩灵放心了。 秦珩垂眸扫她一眼,“明知天冷,还穿得这么少。” 他将身上皮衣脱下,披到她身上。 他皮衣内夹一层薄薄的羽绒,是短款,但穿在蚩灵身上成长款了。 蚩灵用手拽拽皮衣。 皮衣皮子很软和,有淡淡的皮革清香味,还有秦珩身上的香味,不知是沐浴露的香味还是洗发水,或者是男士香水? 她想,这样香香帅帅年轻又热情的大男生,谁不喜欢? 苏婳说的是对的,只要她不钻牛角尖,就会有太多美好的人和美好的事等着她。 看到秦珩身上只穿一件白T,她又将皮衣取下,朝他肩上披。 他太高了。 她举着皮衣,压根无法将皮衣披到他肩上。 秦珩也是个促狭的性子。 他并不出手帮忙,看着她一蹦一蹦地给他披皮衣,觉得很好玩。 蚩灵脾气也上来了。 她一手用力去压秦珩的背,一手举着皮衣拽他腰带,想让他弯下腰。 一副不帮他披上皮衣绝不罢休的架势。 见自己腰带快被她的蛮劲儿扯开了,秦珩从她手中抓过皮衣,穿上,说:“看,这就是你我绝无可能的原因。你这么矮,连给我披件衣服,都是高难度。和你走在路上,别人会误会我有恋童癖,影响我的名声。” 蚩灵拿眼使劲瞪他。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秦珩唇角溢出一丝风流俊气的笑,“你虽然泼悍,但是性子比言妍生动很多。你没事时,多和言妍相处相处,让她性格也活跃一些。” 蚩灵气得扭头就走! 秦珩抬脚去追,边追边说:“你去哪都行,就是不能去找上官叔叔的事。” 言妍站在自己卧室窗后,远远看到二人为着一件衣服,让来让去。 蚩灵蹦蹦跳跳,十分俏皮。 秦珩在笑。 他笑得很灿烂。 她走。 他追。 苏婳在门外站了有阵子了。 可是言妍没察觉。 苏婳柔声提醒:“言妍,我们该去太爷爷家拜年了。” 言妍急忙回头,本能地揉揉眼睛,说:“马上。” 苏婳望着她眼白中的红血丝,“很喜欢阿珩?” 第3229章 沈天予629(苏婳) 言妍慌忙摇头,“没有,不喜欢,他是我哥哥。” 苏婳一双阅尽沧桑的美眸仿佛能洞穿人心,“可以喜欢,只要两情相悦。” 言妍仍是摇头,“不喜欢,我一直把他当亲哥哥,他把我当亲妹妹。” 她低下头,垂着眼帘,盯住自己的脚尖。 头垂得太厉害,她脖颈弯得疼。 苏婳道:“奶奶一直坚信,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你从进我们家门,就心事重重。这么多年,奶奶一直在等你对我彻底敞开心扉,一直没等到。可能是我做得不够好,不能让你完全信赖。” 言妍猛地抬头,看向她。 她乌沉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惶恐和不安,“不,奶奶,您对我很好很好,真的很好。奶奶,我不喜欢阿珩哥,我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也不会喜欢山庄里任何一个哥哥。我只想努力念书,等以后毕业了,进奶奶的古董店好好工作,报答奶奶的养育之恩。” 她大大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她抬起手背不停地擦。 苏婳缓缓走到她面前,把她拉进自己怀中。 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怜爱,道:“奶奶不是试探你,也不是故意套你话。如果阿珩喜欢你,你也可以喜欢他,两情相悦是很难得的事,错过会后悔一生。” 言妍双手用力抓着她腰间的衣襟,“不,不,奶奶,我不是秦小昭,她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觊觎山庄里任何一个哥哥,您放心。奶奶,您放心,不要赶我走……”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 苏婳眼神微沉。 秦小昭当年喜欢顾近舟,为了破坏他和颜青妤的感情,让言妍对颜青妤腹中的孩子下手。 这件事,不知有没有给秦小昭落下心理阴影? 反正是给言妍留下了心理阴影。 言妍哽咽着重复:“我不会喜欢阿珩哥,更不会伤害他身边任何一个女朋友,您放心。” 苏婳唇间溢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蚩灵和言妍,她其实更中意言妍,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品学兼优,吃苦耐劳,人品也可靠。 本是想鼓励她,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苏婳抚摸着她的后脑勺,道:“不喜欢就不喜欢罢,你现在还小,学习要紧。” 她牵着她的手下楼。 佣人们将言妍精心准备的礼物,装进几个袋中,拎下楼。 夫妇二人带着言妍去顾傲霆家拜年。 言妍走到顾傲霆面前,跪下,规规矩矩地给他磕了一个头。 她不擅巧言令色,只对顾傲霆说:“祝太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每年拜年都说这句话。 顾傲霆笑眯眯,道:“起来吧,言妍。” 他递给她一个红包。 言妍恭恭敬敬地接过来,道谢。 她不爱抛头露面,便把准备的几包礼物,放在顾傲霆这边,等拜年的人来,佣人会帮忙发。 顾傲霆打开言妍送给她的礼物。 是一块小巧的白玉牌。 玉算不上上好的玉,是山料,用的是北派俏色巧雕,雕工也算不上多完美,甚至有些许青涩。 顾傲霆戴上老花镜,去看言妍的手。 她攥着拳头,仍能看到手指上有细微伤痕。 顾傲霆知道,这玉是这孩子自己雕的,而不是买的。 若换了那嘴巧的孩子,早就小嘴巴巴地开始向他邀功了。 他想到顾谨尧,阿尧年轻时,就是个木讷的孩子,永远都是做得多,说得少。 他忽地笑了笑,当年阿尧恨他恨得想用车撞死他,如今却和他成为最亲的一家人,亲到密不透风,亲到血脉相连,亲到水乳交融。 人与人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 顾傲霆看向言妍,“小丫头,你来顾家几年了?” 言妍垂着眼帘说:“五年了。” 顾傲霆叹了一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孩子们一茬一茬地长大,我能不老吗?” 他转身又取出两个红包,递给顾北弦和苏婳。 顾北弦道:“我都这么大了,今年不要了。” 顾傲霆嫌弃地瞥他一眼,“你再大,也是我儿子。这么大了,还有老爸给你发红包,是你的福分。你现在嫌我烦,嫌我矫情,嫌我事儿多,等以后老爸走了,你会十分怀念我。” 顾北弦接过红包,眼眸发沉。 和这位老父亲,吵吵闹闹一辈子,眼瞅着他大限将至。 若过不了今年这关,以后阴阳两隔,他真的会怀念。 他上前俯身抱住顾傲霆,道:“爸。” 顾傲霆拍拍他的臂膀,“大过年的,别矫情,你去看看舟舟他们两口子,替我把红包送过去。天冷,他俩孩子太小,别让他们跑一趟了。” “就几步路,他们应该快过来了。” 言妍静静望着,手指用力捏紧红包。 外面又有人声。 佣人去开门。 门打开,进来的是秦珩和蚩灵。 秦珩一眼就看到了言妍。 他冲她挥挥手,接着冲顾傲霆、顾北弦和苏婳打招呼。 最后目光又落到言妍身上,秦珩笑道:“小丫头,成日低着头,地上是有金子吗?看到哥哥,也不跟我打招呼,哥哥一大清早白给你发红包了!” 言妍垂着头,往后退,缩到苏婳身后。 怕苏婳误会她会走秦小昭的覆辙。 以前她年纪小,如今过了年就十七了,成大姑娘了,得避嫌。 秦珩冲苏婳抱怨:“二奶奶,您看她,越来越内向了,活像个小木头。” 苏婳摸摸言妍的肩,又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秦珩走到顾傲霆面前,俯身跪在地毯上,给他磕了一个头,道:“祝太爷爷长命千岁,瑞气盈门,喜乐长安,岁序常易,华章日新!盼您在新的四季里,所行皆坦途,所得即欢喜!” 他嘴巧,每年的祝词都不一样。 顾傲霆被他哄得哈哈大笑! 他把红包递给他。 秦珩接过红包,站起来,后退几步,转身就朝言妍手中掷过去,口中道:“妹妹,咱太爷爷赏的,你拿去花。” 往年他也这样做。 可是往年没有蚩灵。 言妍不知他为什么不懂避嫌? 明明有女朋友了,还和她套近乎,这不是故意惹蚩灵生气吗? 她接住红包,朝蚩灵走过去,把红包递到她手中,说:“秦珩哥把我当妹妹,你不要介意。” 蚩灵盯住她的眼睛,“痛苦吗?” 第3230章 沈天予630(反对) 言妍慌忙摇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把红包朝她手中一塞,扭头对顾北弦和苏婳,说:“爷爷奶奶,我还有功课要做,先回家了。” 不等苏婳回应,她便夺门而逃。 她平时在家中一直都是静静的,定定的,话虽少但极有礼数,很少有如此慌乱的时候。 顾北弦问苏婳:“这丫头怎么了?” 苏婳压低声音,说:“怕我们误会她会成为第二个秦小昭,这孩子心比较细,想得也多。” 顾北弦道:“这孩子小小年纪,很有智慧,比秦小昭聪明。” 蚩灵走到顾傲霆面前,学秦珩的样子跪下,磕一个头,接着抬头冲他道:“祝老太爷吉星高照,洪福齐天,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 这是来时路上,秦珩教她的。 顾傲霆哈哈一笑,从身边拿起一个红包递给她。 蚩灵接过红包,站起来,对腹中金蚕蛊说:“宝宝,你出来表演个节目,给老太爷看看,大过年的哄他开心开心。” 金蚕蛊蠕动几下,作为回应。 蚩灵暗骂一声小东西,好恶逸劳。 让它出来伤人,它不干,让它出来表演节目,它比谁都欢。 她张开嘴。 口中一道金光倏地飞出来! 那肥嘟嘟的类似蚕又有玉石质感的金色虫子,在空中扭动起来,胖乎乎的尾巴还一哆嗦一哆嗦的,憨态可掬又贱兮兮的。 会飞的虫要有翅膀才能飞,可是这金蚕蛊没有翅膀,居然也能飞行自如。 这不符合逻辑。 顾傲霆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瞪大眼睛,一脸惊奇地瞅着那金灿灿的小东西。 金蚕蛊朝他飞过去。 顾傲霆伸出右手朝上。 金蚕蛊落到他掌心上,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呆萌地瞅着他。 它能杀人于无形,外表却生得软萌可爱,极具迷惑性。 顾傲霆也瞅着它,口中啧啧几句,“这东西虽是虫子,却温温润润的,像我成日盘的籽料白玉。这是什么东西?” 蚩灵道:“金蚕蛊。” 她又说:“老太爷,您张嘴。” 顾傲霆不知她要做什么,但他警惕心强,惜命,不敢张。 蚩灵笑,“老太爷,您放心,我是瑾之的亲表妹,不看和尚的面,也得看如来佛的面,我不会害您。” 她仰头瞅一眼秦珩。 追秦珩第一步,先拿下顾傲霆。 顾傲霆眼珠微微转了转,倒也不觉得奇怪。 富家子弟手中钱太多,容易生妖,在外面有个把私生女,不足为奇。 见众人都没反对,顾傲霆张开嘴。 那金蚕蛊倏地飞进他口中,接着滑入他喉中,又入食道,至胃,最后又从胃中潜入他脏腑。 奇怪。 那么大的虫子入体,顾傲霆不觉得喉塞,也不觉得食管难受,脏腑里也没有异物感。 他反倒觉得体内温温润润,十分舒泰。 很快,那温温润润的感觉又变得暖暖和和,他觉得身上有了力气,精神变得亢奋,莫名地觉得开心,他想出去打一通太极拳,还想出去打高尔夫,甚至还想出去跑个一万米。 他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年轻了。 那些因为岁数大,导致疼痛的骨节也不疼了。 他站起来,摸着自己的小腹,“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神奇吗?” 蚩灵道:“金蚕蛊是蛊中之王,可治疑难杂症,可疗伤,可强身健体,可延年益寿,当然,也可以杀人于无形。不过它不听话,不干杀人越货的事。” 顾傲霆哈哈大笑,“这小玩意儿还挺有灵性。” 见他喜欢,蚩灵说:“借您用两天,两天后记得还我。” 顾傲霆连声道谢。 蚩灵又说:“若换了旁人,肯定舍不得还我了,会悄悄把我杀了,但是我相信老太爷您。这玩意儿是能强身健体,但毕竟是蛊,降服不了,反遭其害。” 顾傲霆老眸微微一眯,嘴角仍带笑。 心中却知这丫头,瘦瘦小小一个,挺有心眼。 他大手一挥,“你放心,那种腌臜事,我老顾做不出来。” 蚩灵仰头去看秦珩,“两天后我要来取金蚕蛊。你今天送我回苗疆,两天后,我再来一趟京都。” 秦珩食指戳她脑门下,“难怪个长得那么矮,全是被心眼压的。不想走就不想走呗,还拉老太爷垫背。” 蚩灵抬手摸摸被他戳到的地方,抿嘴一笑。 这下不只言妍误会,怕是连顾傲霆也误会了。 果然。 顾傲霆左看看秦珩,右看看蚩灵,面色凝重,“你俩……” 秦珩道:“太爷爷,您放心,我不会喜欢她,我和她八字犯冲,一见面就吵架。” 蚩灵伸手悄悄捏他大腿一下。 秦珩低眸瞪她一眼。 看在外人眼里,分明就是打情骂俏。 顾傲霆哪还能放心? 等秦珩、蚩灵、顾北弦和苏婳离开,顾傲霆摸到手机,拨通秦野的号码,道:“阿野,速来,速来,十万火急!” 秦野以为他快不行了。 他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冲进父亲的家。 屏退佣人,顾傲霆拉着他的手,说:“阿野啊,虽然我老了,人变得开明了,可是蚩灵,我实在接受不了。她文化程度不高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说成不看和尚的面,也得看如来佛的面。她以前还喜欢过天予,又是个私生女。” 他缓一口气,说:“我对私生女没有偏见,可是你们这帮孩子,哪个娶的妻子拿不出手?苏婳,天才少女,少年班的,十九岁大学毕业,古画修复界泰斗,陆家千金;鹿宁,根红苗正,异能队***;纤云,阿尧女儿,拍卖公司总裁;林柠,林氏千金,林氏集团总裁;青妤,书香门第,古画修复界的才女,还著书立说过;施诗,医生世家,家中人才济济。蚩灵是什么?巫蛊少女?除了有只蛊,会点拳脚,没有学历,没有文化,家境复杂。若以后旁人问起,我怎么向他们介绍?” 秦野沉默。 顾傲霆盯着他的脸,“我知道,你因为自己被秦漠耕收养,没读过大学,还盗过墓,不好反对蚩灵和阿珩。我让林柠出面吧,她是阿珩的亲妈。” 秦野道:“蚩灵不是温顺的性格,反对,会起反作用。” “那也不能由着他们发展吧?” 秦野仍然不语。 顾傲霆急得不行,“不行!我找天予,天予法子最多!” 第3231章 沈天予631(秦珩) 沈天予送给顾傲霆的那只蓝颈红毛的折衷鹦鹉,立在鸟架上,嘴一张,叽叽咕咕地喊:“找天予!找天予!” 近来顾傲霆一直窝在家中猫冬,鲜少出门。 他唤来男佣人,帮他穿上外套和鞋裤。 衣服换好,他拄着拐杖就朝外走。 甚至都等不及沈天予上门来给他拜年。 秦姝昨晚受了点风寒,又吃了几杯酒,头疼,怕孩子们担心,借口要睡懒觉,不让任何人上楼打扰。 秦野大步撵上顾傲霆,伸手搀扶他。 走着走着,顾傲霆忽然推开他的手,接着将手中拐杖递给一旁的保镖。 他发现体内的金蚕蛊的确是个好东西。 他腿不颤了,脚也稳了,不用拐杖也能行走自如。 仿佛回到了八十岁那光景。 八十岁时的他,生龙活虎,声如洪钟,活力四射,每天都有操不完的闲心。 虽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可是他不能因为体内的金蚕蛊滋养他短短两天,就搭上秦珩一生的幸福。 来到沈天予家,顾傲霆进门就喊:“天予啊,你管管阿珩和蚩灵,他俩眉来眼去,打情骂俏。阿珩以后要么娶富家千金,要么娶官宦之女,要么娶书香门第,怎么能娶一个苗疆的小蛊婆?” 沈天予剑眉轻折。 头疼。 蚩灵那性格,越加阻拦,她越上头。 秦珩也是,本来他对蚩灵可能没那方面的意思。 如果他出面阻拦,说不定他也会上头。 沈天予扫一眼顾傲霆,“您体内有蛊?” “对。” “不可贪恋。” 顾傲霆倚在沙发伸展四肢,“可我现在感觉很好,耳聪目明,拐杖都不用拄了。这个金蚕蛊是个好东西,如果蚩灵不打阿珩的主意,我倒愿意重金聘请她,作为我的家庭医生。” 沈天予道;“您没有任何武功修为,降服不了,时间一久,反受其害。于普通人来说,金蚕蛊和鸦片是同一道理。” 一听这话,顾傲霆更加坚定,不能让蚩灵和秦珩交往。 上一个有本命蛊的是青回。 青回的德行,他印象十分深刻。 元瑾之拈起一粒青提,塞进沈天予口中,说:“天予哥,太爷爷都出面了,你还是劝劝阿珩吧。虽然我也想蚩灵嫁个优秀的人,可是她们苗女不是外嫁吗?明知没有结局,就不要开始。” 沈天予起身,道:“我去去就回。” 顾傲霆喜笑颜开。 天予比舟舟好使。 舟舟那性子,若让他出面解决,他会把蚩灵强行送到国外去,反倒会刺激到蚩灵。 沈天予出门,发了条信息给秦珩:在哪? 秦珩回:蚩灵要看电影,我带她来我奶奶家地下影院看电影了。 沈天予:避嫌。 秦珩:来者是客,招待她看场电影,是正常的待客之道。再说她是瑾之的亲表妹,瑾之是我亲表姐,四舍五入,她也算我的表妹。我也经常带言妍来家里看电影,小意思。 沈天予微蹙眉心,回:蚩灵意图在你。 秦珩扫一眼正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电影的蚩灵,问:“小矮子,你喜欢我吗?” 蚩灵瞥他一眼,嫌弃道:“想得美!” 她和他一直打嘴架。 若说喜欢,反倒落了下风。 秦珩手搭到她沙发的靠背上,道:“瑾之是我表姐,你是她表妹,那么你也是我表妹,不许喜欢我。” 蚩灵嗤笑一声,呛道;“放心好了,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嘴上说得难听,后背却绷着。 因为他的手臂就在她身后。 他个高臂长,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仿佛在拥抱她。 她只要往后一仰,就跌到他怀里了。 家庭影院除了大屏幕闪闪烁烁有些亮光,其他地方都漆黑。 黑暗会放大人的感观,他身上那种好闻的香气,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从前竟不知男人也可以这么香。 却不是油腻的香,他香得清清爽爽,朝气蓬勃,气息十分干净,又有年轻男性独有的雄性荷尔蒙,令人着迷。 蚩灵扭头看向秦珩。 屏幕散发出的微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英俊的五官。 他发型时尚,脖颈修长,肩宽,腰窄,腿长。 她微微歪头,对他说:“小子,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单纯,很危险,要不我来保护你?” 秦珩切了一声,“我身手很好,用不着你保护。” “真打,你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秦珩不以为然,“别用邪门歪道,你肯定打不过我。” “你以为道家就光明正大?他们的拂尘看着软乎乎,里面不是钢针就是铁链,一拂尘甩上去,保证对方皮开肉绽,这算不算邪门歪道?” 秦珩抬手把她的头扶正,“好好看你的电影。等两天后,你取出金蚕蛊,我送你回苗疆。” 蚩灵斜起眼风看他。 两天后,她会有新的理由留下。 追秦珩,比追沈天予轻松多了,也有意思得多。 沈天予太高冷,也太难追。 秦珩回沈天予信息:哥,我问蚩灵了,她不喜欢我。两天后,她取出太爷爷腹中的金蚕蛊,我就把她送回苗疆去。 沈天予:换别人送,你勿去。 秦珩想了想,回:别人没有太合适的,我去吧。反正年假,我也懒得出去度假,好玩的地方都玩遍了。 沈天予:要么你有去无回,要么蚩灵再找借口拖延。 秦珩觉得他危言耸听。 蚩灵是顽劣了些,但是她母亲和爷爷,听说人品都还不错。 察觉有气息靠近,秦珩猛地抬头。 发现蚩灵不知何时头悄然凑过来,正在瞅他的手机。 抬头的那一刹那,他眼睛正对上她的眼睛。 她忽而冲他调皮一笑,抬起双手捏着自己的脸颊,冲他做个鬼脸,道:“我阿妈和我爷爷来京都了,用不着你送我回苗疆。” 秦珩盯着她漂亮的小脸。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她俏皮又灵动,黑暗掩饰了她身上那点邪气。 秦珩想,如果言妍也能这么活泼俏皮就好了。 那丫头一天到晚,像个木头墩子似的,满腹心事,也不知在忧心谁? 他拿起手机,拨打言妍的手机号。 拨了半天,没人接。 他又拨打苏婳的,让苏婳转接言妍。 言妍喂了一声。 秦珩道:“蚩灵两天后就和她妈她爷爷回苗疆了,到时我就有时间了,想去哪里玩?哥哥带你去。” 蚩灵忽地扭头瞪向他,眼神变得锋利。 第3232章 沈天予632(失控) 光线暗,秦珩没看到蚩灵的眼神。 言妍在手机那端说:“你和你女朋友去吧,我要陪爷爷奶奶。” 秦珩笑,“她不是我女朋友,她是上官腾叔叔的女儿。” 他站起来,朝窗前走去,口中继续说:“她刚知道自己的生父,情绪比较狂躁,慎之哥托我照看她。” 蚩灵瞪着他的背影,眼中隐隐有小火苗冒出。 秦珩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采光井透下来的光线射进来。 外面有种的常青绿植,细细的枝条枝枝蔓蔓,牵牵绊绊,攀附在墙上,细小的树叶在冷空气中瑟瑟发抖。 言妍道:“她喜欢你。” 秦珩右唇角浅浅勾一下,“她不喜欢我,即使喜欢我,又怎么着?喜欢我的多着呢,难道我都要收为女朋友?你不一样,你是我妹,她是慎之的表妹,也算是我的表妹。你是亲的,她是表的。” 后背突然有危险气息传来。 等秦珩意识到想躲开时,已经晚了。 有硬物生生砸到了他的后背上。 紧接着玻璃杯咣地一声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珩倏地转身,睨着蚩灵,“你没事吧?无缘无故打什么人?” 蚩灵气鼓鼓地骂道:“渣男!” 秦珩蹙起眉头,“我渣你哪了?你要杀人,杀人是犯法的,我把你从犯罪的道路上拉回来,带你吃年夜饭,给你安顿住处。怕你过年没红包收,觉得委屈,我又带你去我太爷爷那里打秋风。怕你无聊,我带你来看电影。你不感激我,还口口声声骂我渣男。我看渣的是你吧,小白眼狼!” 蚩灵突然想哭。 没红包收,她并不觉得委屈。 可是秦珩对她好,却又说言妍是亲的,她是表的。 她气这个。 但是她又不想做他的亲妹妹。 她以前追沈天予时,一根筋直愣愣地往上冲,可没这么纠结,哪怕那时成天被沈天予刺,都没这么难受。 那时反正就是不要脸皮了呗。 可在秦珩这里,她突然变得要脸了,人也变得敏感起来。 蚩灵从座椅上,站起来就朝门口走去。 秦珩急忙对言妍说:“小巫女发脾气要走,我去看看她。” 言妍没应,默默挂断电话。 蚩灵已到门口,拉开门。 秦珩大步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 蚩灵用力甩开他的手,“要你管?我回苗疆去!” “你的本命蛊在我太爷爷体内,去取出来,你再走。我给你订机票,订你爷爷和你妈妈三人的吧,你把他们的身份证号给我。” 蚩灵更生气了! 不跟她亲,还对她这么好。 蚩灵赌气道:“本命蛊不要了,送给你太爷爷吧!” “没有本命蛊,你是不是会变得虚弱?等取出来,你再走吧。” 蚩灵冷笑,故意诈他,“没了本命蛊,我不只会变得虚弱,还会死。我死了,就没人来骚扰你了!” 秦珩道:“你要是死了,上官叔叔该怪我没照看好你了。” “那个渣男,哪会管我的死活?” “上官叔叔算不上渣男。” “因为你是渣男,你看他当然算不上渣男!” 秦珩望着她满脸蛮气的样子,得亏长得漂亮,否则这火爆脾气,活像个浑身是刺的刺猬。 说刺猬都抬举她了。 刺猬比她安静多了。 秦珩这会儿又觉得还是言妍那种性格好,虽然闷了些,但是不会动不动打人,也不会一张小嘴巴巴的不饶人。 手机信息又响:我们谈谈。 是沈天予发来的。 往常沈天予哪会对他这么有耐心? 秦珩回:马上。哥,我去哪里找你? 沈天予:你家楼顶。 秦珩:三五分钟后,我就上去,哥,你稍等。 收起手机,秦珩对蚩灵道:“小巫女,你先不要走,等取出本命蛊,你再走。电影还没看完,你继续去看,我让佣人再送个果盘和几瓶果汁进来。” 蚩灵生气地努着嘴。 她问了一句以前从来不会问的话,“我漂亮,还是言妍漂亮?” 秦珩浓眉微挑,垂眸打量她,道:“当然是言妍漂亮了!言妍比你文静,比你气质好,比你高,比你乖。你浑身一股蛮气,野里野气,蛊里蛊气,妖里妖气,横里横气,还动不动就发脾气。” 蚩灵快要气炸了! 她跳起来就要去打他的头! 秦珩捉住她的手腕,笑,“小矮子,你动不动就跳起来打人的样子,真像个猴子。” 蚩灵气得小脸都紫了! 二十出头正是爱美的年纪,没人愿意被比作猴子! 她瞪着秦珩过分帅气的眉眼,在心里暗暗发毒誓,一定要想尽一切方法追到他! 到时再甩了他! 让他难受,让他哭,让他后悔莫及! 秦珩松开她的手,摸摸她的头,“好了,小表妹,别瞪眼了,再瞪眼珠子该瞪出来了。刚才故意气你呢,你也很漂亮,你和言妍各有各的美。去看电影吧,乖。” 奇怪。 蚩灵刚才一肚子气。 被他气得差点发疯。 可是他这么一摸她的头,又哄几句,蚩灵的气竟然神奇地消了下来。 走廊的灯光从门外照进来,她望着他过分好看的脸,那双眼睛真大啊,漂亮的双眼皮,漆黑的眼珠不笑也像笑,明明是黑的,却像缀了桃花,鼻子高得出奇,嘴唇红红的,气血很足的红,嘴角微微翘着,仿佛含着情。 怎么有人可以帅得这么清晰? 这么性感? 沈天予是仙气飘飘的俊美,仙得不可亵玩。 这位却让人想伸手捏他一把揉他一把,甚至想把他团在手里把玩。 他头发垂下来几绺,搭在浓硬的眉眼上,更帅了。 和沈天予古里古气的俊美不同,这位是十分洋气的帅,洋气、时尚、开朗、活泼,骨子里流淌着富家公子的风流气,风流却不下流。 蚩灵闭上眼睛,背转身去。 她想,当年母亲和上官腾或许也是这样情不可控吧? 秦珩冲着她的背影道:“快去吧,不想看那部了,就换部片子,遥控器在你刚才坐的沙发扶手上。” 蚩灵没应,只是默默朝沙发走去。 她以前从不觉得自己来自生苗寨,有什么不好的。 如今才知闭塞的生苗少女,很容易被大都市的富家子弟吸引。 母亲当年被上官腾吸引。 如今她被秦珩吸引。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第3233章 沈天予633(告白) 秦珩关上门。 乘电梯上了顶楼。 沈天予一身白衣,立在露台上。 冷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冰清玉洁得宛若冰雕的仙人一般。 秦珩喊一声,“哥,让你久等了。” 沈天予回眸,“你把蚩灵交给元慎之。” “慎之哥身手不行,治不住蚩灵,所以昨晚才打电话,让我帮忙。” 沈天予俊美双眸微沉,“你在引火烧身。” 秦珩双手插进裤兜里,“那小矮子是挺漂亮,但不至于让我引火烧身,我对她没兴趣。” 沈天予声音发硬,重复道:“交给慎之。” 见他少有的变得严肃起来,秦珩只得说:“成吧。” 他掏出手机,拨通元慎之的号码,“哥,你在哪?” 元慎之道:“在我姑奶奶家,我太爷爷今年来我姑奶奶家过年了,我来给他们拜年。” 他姑奶奶是元书湉。 秦珩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把她送你们家去。” “咋了?” “天予哥让我把蚩灵交给你。” 元慎之笑,“他怕她爱上你?蚩灵那丫头爱开玩笑,之前还闹着要嫁给我。别怕,她会吓唬你,但绝对不会爱上你,她们苗女不外嫁。有她妈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她不敢胡来。” 沈天予从秦珩手中拿过手机,冷声道:“少废话,阿珩现在就把人送过去。” 元慎之顿时不敢再找托辞,只说:“成吧,我现在回家。” 十五分钟后。 蚩灵坐进秦珩的越野车里。 她原本在后座,没过几分钟,她起身往前跨。 秦珩一扭头的功夫,她就坐到了副驾上。 比猴子还快。 秦珩提醒她:“系安全带。” 蚩灵伸伸手臂,“我是土包子,不会系安全带。” 秦珩将车停在路边,笑,“装什么?你又不是第一次进城,车没少坐,不会系安全带?鬼才信。” 他探过身去,拉起安全带,顺手帮她系上了。 这种事,他以前对言妍常做,熟门熟路。 秦小昭没作死之前,他也给她系过,也给苏惊语、顾楚楚系过。 没办法,家族中女孩子太多了。 蚩灵靠在座椅上,呼吸变慢,胸腔有点憋闷。 她一动不动,瞪着前方,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成天在引人犯罪?” 秦珩呵了一声,重新发动车子,道:“当然有,很多。” “她们怎么说?” “学校的女同学还有那帮富家千金、官宦子女,说我长得这么帅,她们看到就想犯罪。进了公司,女职员倒是没说过,可能不敢说,毕竟我大小是个股东。” 蚩灵暗道,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她望着他线条分明的帅气侧脸,“以后不许给别的女孩、女人系安全带,只许给我系。” 秦珩扫她一眼,眼神透出三分不屑,“你算老几?我妈都不管我。” 蚩灵理所当然,“我以后会成为你的老大。” 秦珩切了一声,“一米五几的小个,还没根葱高,就想当我老大?做梦吧你!” “我一米六!” “说一米六的,通常一米五八,说一米八的,通常一米七八。影视圈里,男演员说一米八八的,通常一米九以上。” 蚩灵气鼓鼓的,没搭腔。 车子出了私家路,她问:“你要带我去哪?” 秦珩道:“先带你去吃饭,再把你送去慎之家。” 蚩灵冷笑一声,“把我当个皮球似的踢来踢去,很好玩?” 秦珩扫她一眼,“你不像皮球,像个红脸红屁股的刺猬。” 蚩灵伸手就去要打他。 秦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伸过来的手攥住,斥道:“小丫头,我在开车呢!你老实点,万一出车祸了,疼的是你我!” 从小到大,蚩灵被很多人握过手。 妈妈、爷爷,在苗疆救助过的老婆婆、小媳妇、小丫头,元慎之也抓过她的手,还有上官雅,那年去南方沿海城市赈灾时时,那些感染病毒的伤患也握过她的手…… 可是秦珩的手握上来不一样。 蚩灵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很清晰地漏跳,心跳速度在加快。 她能听到,噗通噗通的声音。 她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原来手和手也能谈情。 她抽出手,反手握住他的大手,说:“你停车。” 秦珩诧异地瞅一眼她反握过来的手,迅速抽回来,将车刹停,道:“你干什么?” 蚩灵转过身,很认真地望着他的脸,“秦珩,我喜欢你。” 秦珩不信,挑眉坏笑,“又换路数了?别这么正经,让人害怕。” 蚩灵绷着一张美艳小脸,“我喜欢你。” 不装了。 她说:“秦珩,我就是喜欢你。我以前总觉得上官腾是个渣男,明知不能娶我妈,还睡她,还让她怀孕。现在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是控制不住的。” 秦珩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上的铂金戒指顶着方向盘。 他头微微垂着,那几缕头发又垂下来。 蚩灵呼吸屏住。 他一直说说笑笑,突然沉默时,更帅了。 有一种令人着魔的吸引力。 蚩灵道:“我们苗女不外嫁,我们养蛊的人注定鳏寡孤独,可是好不容易投胎来这个世界走一遭,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我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会嫁给你,我只想和你谈个恋爱,我不用你负责,我也不会对你负责。” 她想,好渣啊。 渣的是她。 可是她管不住自己的心。 秦珩仍旧微微垂着头。 她望着他高挺眉骨下那双好看的大眼睛,“你是不是在想,这个土包子竟然想吃天鹅肉?” 秦珩抬起眼帘,望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道:“你不是土包子。” “我是什么?” “你是刺猬,刺猬居然想吃天鹅肉,长得挺美,想得更美,哈哈哈哈。”秦珩大笑出声,试图化解尴尬。 蚩灵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她小脸拉下来,“我喜欢你,你给个答复。” 秦珩发动车子,脸上笑容收敛,恢复平静,道:“我不喜欢你,我说过,你太矮了,这一条就pass掉了。我家中兄弟姐妹太多,我和他们相处时不分男女,可能让你产生误会。如果给你带来困扰,我很抱歉。” 蚩灵搁在膝盖上的拳头用力握紧,“你喜欢言妍?” 秦珩不假思索,“我把她当亲妹妹。” 这话对无数亲人,说过无数遍,说得他舌头都起茧子了。 蚩灵深呼吸,“不,你就是喜欢她,只是你没意识到而已。” 秦珩眼神突然沉下来。 他真喜欢她吗? 第3234章 沈天予634(煽情) 蚩灵闭上眼睛,道:“我不去元慎之家,送我去找我阿妈和我爷爷。” 秦珩这才收回思绪,问:“你刚才说什么?” 蚩灵嘴角抽了抽,声音有种发硬的逞强,“送我去酒店,我阿妈和我爷爷也来京都了,在酒店。” “哪家酒店?” 蚩灵报了个名字。 离得不算远。 秦珩一轰油门,车子瞬间提速,箭一般往前开去。 蚩灵紧抿着唇,暗骂自己,干嘛一冲动要告白? 上次宗衡和爷爷,齐力撮合她和沈天予,属于师出有名,这次算什么? 是她太寂寞了吗? 还是她太年轻? 十几分钟后,秦珩将车停下,道:“到了。” 蚩灵却没动。 她隔着挡风玻璃,黑沉沉的大眼睛呆呆地望着前方的马路,喉咙往下咽了咽,说:“我刚才跟你开玩笑,你别当真。” 她坐在副驾上,小小一个,漂亮的小脸巴掌大。 薄薄的小身板有种强撑的坚强和古怪的自尊。 秦珩想,毕竟是女孩子。 这一日他总打击她,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他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 他说:“我本来就没当真。你这人嘴里没句实话,总喜欢把话反着说。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你,你肯定会笑话我。” 蚩灵松了口气,暗道,性格好有性格好的好处。 看他,多会给人找台阶下。 她扭头,冲他僵硬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秦珩英俊的脸露出一抹阳光的笑,“别再去杀上官叔叔了,好好活着,分他财产多好?傻丫头。” 蚩灵望着他过分帅气的脸想,她还是世面见少了。 他说一句傻丫头,她又舍不得下车了。 这是他的日常,于她却是稀罕东西。 她推开车门,一溜小跑地朝酒店跑去。 跑进酒店的大门,她才回头。 哪还有秦珩车子的影子? 溜得真快! 她想,他从身后抱住她,带她吃年夜饭,带她拜年,同她嬉笑打闹,脱皮衣给她穿,陪她看电影,摸她的头,还真是他的日常。 她在酒店门后怔怔站了许久,这才慢慢往前走。 没去乘电梯,她现在不想见母亲和爷爷。 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她往前走了百余米,一绕去了外面的花园。 冷风萧瑟。 京都的冬天真冷啊。 她在鱼池边坐下,想哭,又觉得傻。 为着这么点事哭,不值得。 她摸到手机,想给元瑾之打个电话,找到号码,又退出来。 想了一圈,她发现自己没有朋友,想倾诉,都找不到人。 把通讯录翻遍了,突然发现一个很奇怪的名字,黑子。 想了一下,才想起那人真正的名字叫连骏,元瑾之的发小,追元瑾之没追到的。 可能是同病相怜,也可能是觉得他不是大嘴巴到处乱说的人,也或许觉得只有他不会笑话她。 蚩灵摁下这个号码。 响了几声,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硬朗的声音,“哪位?” 蚩灵声音干巴巴地问:“黑子,你还好吗?” 慢一拍,连骏听出是蚩灵,回:“凑合,你呢?” 虽然很惊讶她会给他打电话,但是他没问。 蚩灵道:“我今天很可笑。” “你是说你很难过?” 蚩灵垂下眼帘,盯着鱼池结的薄冰,自嘲地笑了笑,“不难过,就是很可笑。” “我曾经也很可笑。没事,爱一个人没有对错,我们不是失败者,只是和那个人的缘分,没有深到当夫妻的程度罢了。会遗憾,但不会可笑。” “不,我就是可笑,我今天向另外一个人告白,又输了。” 连骏沉默一瞬,说:“你比我强,你还有喜欢人的能力,我已经没有了,最近三五年不会考虑感情的事。” “你不觉得我很可笑?” 连骏道:“那个人肯定很优秀,优秀到让你能鼓起勇气告白。这是勇敢,不是可笑,喜欢一个人,是世间最美好的事。” 蚩灵想,读书多的人,就是会说话。 本来很可笑的事,硬是被他说得很伟大的样子。 听到连骏又说:“你是不是想哭?如果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是退役特种兵出身,保密是我的本能。” 眼泪流出来,再开口蚩灵声音低了三分,“我是不是很讨厌?” “有时候会,但是你也很善良。”连骏努力找她善良的地方,突然想起震灾那事。 他说:“地震救灾时,你上过新闻的,大家都夸你人美心善。” 蚩灵鼻尖被冻得红红的,“就是那个新闻,害得我被人盯上,害得我被人生剖了肚子,到现在一到阴天下雨,伤口还会疼。” 连骏连忙道歉:“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我以后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随时欢迎,只要你信任我。” 蚩灵含泪笑了笑,“外面的世界真复杂,在外面的世界待久了,情绪也会变得复杂。” 连骏安静片刻,说:“你长大了。人长大后,情绪是会变得复杂,等你三十岁、四十岁、七八十岁,又有不同的人生感悟。” “你是除了我阿妈和我爷爷,唯一一个肯和我平心静气说话的人。” “瑾之也是。” 是的。 过去的那几年,元瑾之一直对她不错。 以前她总觉得她假惺惺。 如今才明白,她对她包容,因为她是她的亲表妹,她以姐姐的心态包容她,并不是假模假样。 结束通话,蚩灵的手已冻得冰凉。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朱红色长裙。 她喜欢红色,固执地穿这一套裙子,确切地说,差不多的款式,她有一百多条。 这裙子好看是好看,但四处漏风,在苗寨她的家乡穿没问题,在这滴水成冰的京都,还是元慎之给她买的羽绒服保暖。 她抖着手,拨打元瑾之的号码。 元瑾之秒接,声音里带着焦急,“你和你妈妈爷爷碰面了吗?” 蚩灵喉咙滚动几下,声音僵硬地喊道:“姐。” 元瑾之唇角弯起,眼里浮起一抹柔情,“妹妹。” 蚩灵眼泪又滚出来。 她抬手用冰凉的手背抹了把眼泪,心想,今天怎么这么爱流泪,她以前不这样的。 蚩灵道:“我昨晚说,想摸摸你的小肚子,不是想伤害你。” 元瑾之声音温柔,“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我。你只是嘴巴凶了点,但你很善良,很美好。” 蚩灵又哭了。 她想这些读书多的人,太会煽情了。 那年肚子被人生剖了,疼得死去活来,她都没这么哭过。 第3235章 沈天予635(恩赐) 秦珩驾车一路疾驰,回到山庄。 没回家,他去了苏婳和顾北弦的家。 乘电梯上楼,熟门熟路,他去了言妍的卧室。 敲门而入,言妍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听到动静,她回头,扫一眼秦珩,接着又转过头去,继续埋头写作业。 秦珩望着她清瘦秀气的背影。 不知不觉,她已经长成窈窕的大姑娘了,性子却越发沉静,话也愈发地少。 印象里,她从来没活泼过,更没叽叽喳喳地说笑过,她静得像家中的一个摆件,一株绿植。 秦珩扪心自问,真喜欢她吗? 无疑是喜欢的,如果不喜欢,他不会那么关心她,不会带她玩,也不会去哪吃饭,都得给她带点。 可是是男女间的那种喜欢吗? 他不确定。 因为他喜欢家族中的每个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对每个人都很关心,对言妍过分地好,是因为她没爸没妈很可怜,他一向是个心软的人。 他抬起脚,大步走到言妍身后。 他垂眸望着她。 她在做试卷。 她学习成绩十分优异,在学校里名列前茅。 平日放假,他们这帮人要么去各种高档休闲场所骑马游玩,要么去各国旅游,言妍却在埋头写作业,要么帮苏婳做事。 秦珩没话找话说:“言妍长大了。” 往常他都是一口一个妹妹,今天突然连名带姓地叫自己,言妍心中微微惊讶了一下,却没出声。 秦珩道:“你回头看看我。” 言妍仍垂着眼帘,盯着试卷说:“你去陪你女朋友吧,我要写作业。” “明年高考对吧?” “嗯。” 她和顾寒城同龄,但没有顾寒城过分优异的天资,她在班里能名列前茅,全因为平时刻苦努力,还因为苏婳给她请天价家教,各种补课。 秦珩道:“我说过,蚩灵不是我女朋友。” “她喜欢你。” 秦珩勾了勾唇角,“你也喜欢我。” 言妍握笔的手突然用力捏紧笔杆。 捏得她中指指骨都痛了。 她垂着眼睫,眼神乌黑,低声说:“我不喜欢你,我不是秦小昭,不会喜欢山庄里任何一个哥哥。” 秦珩道:“我也不是舟舟哥。” 那意思,你可以喜欢我。 但他没明说。 春节一过,他就二十二岁了。 她才十七,十七周岁的生日还没过呢,满打满算才十六。 他说这种话,多少有点畜生。 再说,他也不确定他对她到底是哥哥对妹妹的怜爱,还是男女间的喜欢? 沉默几分钟,秦珩问:“想吃什么?我让我家厨子给你做,算了,我亲手给你做吧。” 他这种富贵少爷,压根不会做饭。 能亲手为她做饭,于他是一件很容易感动他自己的事。 言妍仍握紧笔,说:“我不是秦小昭。你我不是亲兄妹,不必对我那么好,也不必可怜我。” “不是可怜。” 言妍另一只手默默攥起拳头抵到胃上。 秦珩道:“是心疼,哥哥一直很心疼你。” 言妍眼圈微微泛潮,“心疼和可怜有区别吗?我不是秦小昭,可是我和秦小昭又有什么区别?如果舟舟哥当年不对秦小昭好,秦小昭会喜欢他吗?我和你不是亲兄妹,你对我没有边界的好,你长得又帅,女孩子很难不被吸引。如果被吸引了,你又会跳出来撇清自己,说是把我当亲妹妹,说我自作多情。你高高在上,永远是一副玩家姿态,我就像你手里的玩具,想起来了,拎出来逗逗,腻了,就扔到一边去。如果我做得过火了,你们就会剥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把我赶出山庄去。我说得对吗?” 秦珩瞳孔睁大。 没想到不吭不响的言妍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无情但很现实。 秦珩道:“我没把你当玩具。” 言妍猛地回头,眼白里泛着红红的血丝。 漆黑的大眼珠像蒙了一层雾水。 她盯着秦珩的眼睛,说:“我喜欢你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我喜欢你,你以后就能娶我吗?我的喜欢有那么值钱吗?我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子,不能因为被顾家养了几年,就忘记自己的身份。” 还有更难听的话,她没说。 如果她和秦珩谈恋爱,苏婳夹在中间会难做。 顾傲霆会第一个站出来,羞辱她。 顾傲霆一直都觉得她来历不明,不待见她。 他们修养好不明说,但是她不能没有自知之明。 童话里的白马王子是娶了灰姑娘不假,但是那位灰姑娘是贵族之女,而她,一个孤儿,且她和秦珩有血海深仇。 她的喜欢,在现实和仇恨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你呀,想得太多了。”秦珩伸手来摸她的头。 言妍迅速避开。 秦珩的手落在半空中,讪讪一笑,“好了,不惹你了,继续写作业吧,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 “我自己可以,你去玩吧。” “该玩的都玩腻了,没什么想玩的。”秦珩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 言妍懂他的心思。 该玩的都玩腻了,他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唯独她,他对她那么好,可是她对他要么冷淡,要么爱答不理,要么十分敷衍。 让他纳闷,让他好奇,让他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征服欲。 一旦她被征服,他很快就会腻。 言妍扭头继续做试卷,唇角却自嘲地弯了弯。 秦小昭是自吞恶果、罪有应得不假,可是她的前车之鉴也告诉了她,领养的终归是领养的,若没有自知之明,贪图不该贪的,下场会很惨。 秦珩就是她不该贪的。 言妍做完一张试卷,又拿起一张继续做。 秦珩起身接了杯温水,递给她,“不累吗?哥哥陪你去院子里走走?” 言妍道:“不用。” “下午带你去滑雪?放假了,就好好玩一玩,作业是永远做不完的。再说你大学毕业后,肯定要去我二奶奶的古玩店工作,这么拼命干什么?” 言妍盯着试卷,回:“证明苏婳奶奶没养错人。” “这么绷着累不累?” “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有好的学校读,爷爷奶奶对我都很好,没人欺负我,已经是上天给我最大的恩赐,并不觉得累。” 秦珩望着她梳得一丝不苟的马尾,想说,傻。 太傻了。 他是秦陆和林柠的独子,背后是顾氏集团和林氏集团,手中的财富惊人。 他才是上天给她最大的恩赐。 第3236章 沈天予636(秦珩) 可是秦珩不确定自己对言妍到底是不是男女间的喜欢? 这种话不好贸然说出口。 倘若言妍像秦小昭那样野心勃勃,满腹算计,甚至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去害人,他又会觉得索然无味。 他扬唇,道:“你小小年纪,倒是挺聪明。” 言妍明白,她猜对了。 秦珩单手插兜,“走了,想去哪玩,想吃什么,给我打电话。” 抬脚走到门口,他伫足,回眸,道:“不许删我好友,不许拉黑我号码。” 言妍头也不回,嗯了一声。 出门,秦珩给蚩灵的母亲蚩嫣去了个电话,十分客气地问:“阿姨,蚩灵见到你们了吗?” 蚩嫣道:“见到了,谢谢你们的照顾,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珩脸上露出非常阳光的笑容,“没事,她是我慎之表哥的表妹,也算是我的表妹,哥哥帮妹妹,天经地义。阿姨,蚩灵的本命蛊还在我太爷爷体内,蚩灵说两天后取出,这两天你们在京都想去哪玩,随时叫我,我给你们当向导。” 说完秦珩就后悔了。 他一向热情又豪气,这种话张口即来。 可是蚩灵刚向他表白,被拒,再见面,会尴尬,也会让蚩灵误会他对她是欲擒故纵。 就在秦珩后悔之际,蚩嫣道:“不用了,我们在酒店休息两天就离开,蚩灵不太想动。” 秦珩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个优点以后得改改了。 没去爷爷奶奶家,他往前一绕,步行几百米,回了自己家的独栋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母亲林柠和父亲秦陆坐在沙发上。 二人平日都是坐没坐相,母亲通常会偎在父亲怀里小鸟依人,今天却正襟危坐。 一看就是有事。 秦珩喊了声爸妈,换了鞋,脱掉皮衣交给佣人挂起来。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林柠探头来瞅他,眼神充满探究、好奇和八卦。 秦珩抬手将搭下来的几绺头发捋上去。 小小的动作,他做起来十分帅气。 他问:“妈,您看什么?” 林柠手扶着秦陆的臂膀,笑,“我儿子果然长大了,越来越帅了!” 秦珩不知她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他道:“有事您直说,夸奖话就不必说了,从小到大我听得耳朵都麻了。” 林柠弯了弯狡黠而漂亮的大眼睛,“你平日做什么我都不管,但是你的婚姻大事,必须要过我们这一关。你长得帅,个头高,为人义气,热情好客,人也聪明,哪哪儿都好,唯独没我精明。聪明和精明,不是一回事,聪明的人不一定有心机。你太单纯,日后想继承我和你爸名下的产业,继承容易,想守住,难。” 秦珩右腿架到左腿上,手往下压了压,“妈,别绕弯子,您挑关键的说。” 林柠看向秦陆。 让他说。 她唱红脸,让秦陆唱白脸。 秦陆道:“我们的意思是,你的另一半得非常精明,日后娶进门,好帮你打理家族生意。你娶的不是一个女人,将是一个能力非常强的女高管,女CEO。” 秦珩算是明白了。 多半是太爷爷顾傲霆出手了。 顾傲霆怕他和蚩灵会擦出小火苗。 秦珩探身,捏起一粒草莓放进口中,单手插兜,长腿交叠,道:“放心吧,我对蚩灵没那意思。” 林柠问:“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吗?” 秦珩脑中莫名地闪过言妍清秀倔强的漂亮小脸。 有吧? 他不确定。 至于言妍,一是她年纪小,二是她不会跟他谈。 八字还没一撇,若他现在就把言妍供出来,顾家人肯定会轰动,说不定太爷爷还会把言妍轰出去。 太爷爷那张嘴,他是知道的,骂人不带脏字,但是会让人非常难受,非常伤自尊。 言妍自尊心又那么强,肯定会自己离开。 秦珩后背往沙发上一靠,右手担在脑后,说:“我还小,你们那么年轻,急什么?过几年再说吧。” “你都进公司工作了,二十二岁不算小了,择偶要趁早。”林柠道:“从今天开始,我给你挑选,你得去相亲,不排斥吧?” 秦珩鼻梁微皱,“排斥。” 林柠难得苦口婆心,“不是我们迂腐,而是你真有家族企业要继承。你舅舅没结婚,名下没个一儿半女。等我们退休后,林氏集团就只有你和陆麒接手。陆麒娶的是锦语,锦语要接手她妈妈的服装设计生意,你的婚姻选择面就变得非常窄。除非你能像我这么精明,像你爸一样有魄力,能独当一面,目前我们看不出你有这个潜力。” 秦珩的舅舅是林拓。 陆麒是元书湉和祁连再婚后生的儿子。 陆锦语是墨鹤和陆恩琦的女儿。 秦珩鼻间轻哼一声,“你们说我是废物?” 林柠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你即使是废物,也是个美丽的废物。” 秦珩被气笑了。 他揪起一粒提子朝她身上扔去。 母子俩经常这样嬉闹。 林柠笑着接过提子,塞进嘴中,咀嚼咽下,说:“阿珩,我们是认真的。基因这东西太随机,你没遗传我的精明,我只能认命,但是你太单纯,很容易被人骗,你必须得找个精明的老婆,回头生的小孩精明的几率才能更大。虽然舟舟帆帆天予可以帮你,但是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帮你一辈子。我和你爸终归会老去,会离开这个世界,我们不得不早做打算。以前我很讨厌老顾的精明市侩,可是到了这个岁数,我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您厉害!”秦珩口中敷衍一句。 他站起来,竖着两条长腿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卧室,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外面的豪华别墅入目好几栋。 后知后觉,他才发现,他看向的是苏婳和顾北弦住的那栋别墅。 他想,言妍精明吗? 好像比他精明点,比他沉得住气。 但是远远不如母亲林柠精明。 以后真的要娶一个精明擅长算计的陌生女人吗?和她同床共枕,听她指手画脚? 秦珩莫名觉得有点瘆人。 他从小就讨厌太精明太会算计的女人,自己家人除外。 思忖片刻,他从兜中掏出手机,拨通苏婳的手机号,道:“二奶奶,言妍明年考大学报志愿时,让她报商业管理吧。” 第3237章 沈天予637(狗粮) 苏婳何其睿智的一个人。 秒懂。 她沉吟一瞬开口,“这是言妍的事,她有她的主张,你可以跟她商量。” 秦珩道:“她最听您的话。” “我不想强迫她的意愿,我这个年纪,管得了她一时,管不了她一世。如果不能百分之百地护佑她一生,就不要擅自替她做主张。”苏婳在说她自己,也在指秦珩。 秦珩听出来了。 可是他一直拿言妍当妹妹待,贸然让他对她许什么诺,不现实。 他对她连是不是男女间的喜欢,都不确定。 说什么一生一世,太盛大,也太沉重。 本想带言妍出去滑雪,因为她不愿意,取消了。 去床上补了个觉,秦珩换了件衣服下楼。 拎了几样礼品,他去沈天予家。 他穿一件白T,颈中戴一条造型夸张的奢牌铂金男款项链,下面是一条款式松垮面料垂坠的黑色长裤,脚穿白鞋,黑色长大衣,颈间围一条灰色奢牌羊绒围巾。 随便走在路上,都有种世界男模走T台的感觉。 林柠和秦陆在卧室里,隔窗望着秦珩的背影。 林柠道:“这小子哪哪儿都好,就是太单纯了,没遗传半点我的精明。不厚黑,生在寻常家庭没什么,生在我们这种家庭,简直就是灾难。老顾当年指定舟舟当你们家继承人是对的,帆帆不行,阿珩更不行。” 秦珩抬手将她拉到自己腋下夹着,说:“倒是很像他姑年轻的时候。都说儿子像舅舅,咱们家这个基因突变,像姑姑。” 想到自己那个虽精明却滥情的哥,林柠直撇嘴,“还是像他姑吧,单纯就单纯吧,以后找个精明点的媳妇辅佐他就好了。” 秦珩的姑姑是秦悦宁。 秦陆垂眸看她,“有目标了吗?” “从陆家那帮女孩中挑吧,门当户对,省心省事省力,又是二婶的娘家人,人品靠得住。若换了旁人,万一想取而代之,等于引狼入室。” 她口中的二婶是苏婳,苏婳父亲是陆砚书,陆砚书大哥是陆翰书。 陆家那帮女孩,是陆翰书的后人。 秦陆略一思索,“成。” 秦珩已到沈天予家。 元瑾之孕相已显,坐在沙发上,沈天予正剥橙子喂她吃。 秦珩放下礼品,走到沈天予身畔坐下,道:“哥,你什么时候决定和我姐一生一世的?” 沈天予扫他一眼,没应。 感情的事,又不是打仗做生意,怎么可能一锤子敲定? 他一开始没打算结婚,打算守着独孤城到老。 因为和元瑾之是两个世界的人。 秦珩起身,又绕到元瑾之身边坐下,“姐,你什么时候决定和我哥一生一世的?” 元瑾之顿时两眼放光。 望着结了婚仍俊美得不似凡人的沈天予,她满脸笑容甜如蜜,道:“见他第一眼。” 秦珩想到自己见言妍第一眼。 她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他如果那时就对她产生一世一世的想法,那不是禽兽吗? 秦珩摆摆手,“不算,重来。姐,你什么时候想嫁给我哥的?” 元瑾之含情脉脉地望着沈天予俊美的脸庞,“每一天,直到终于嫁给他。” 秦珩压根没动过想娶言妍的念头。 可能她太小了,也可能他从少年时,就被家中亲戚各种开玩笑,说他喜欢言妍。 他一直不停地否认。 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真假难辨。 秦珩又问:“怎么样才能确定喜欢一个人,是亲情的喜欢,还是男女间的喜欢?” 元瑾之望着沈天予弧度漂亮的薄唇,“很简单,亲一下就知道了。” 秦珩暗道,那算了。 言妍还未满十八。 依着她的性子,他如果亲她一下,她轻则不理他,重则会离家出走。 那小丫头片子看着安安静静,脾气却轴得很。 上次离家出走,去孤儿院待了很长时间,如果不是差点被人强暴,她不会回顾家山庄。 正想着,有人按门铃。 佣人打开门。 进来的是言妍。 言妍手中拎着一包东西。 看到秦珩也在,她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她快步走到元瑾之面前,把手中的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双小小的毛线袜,说:“嫂子,我放寒假没事,给仙仙织了点小东西,用羊绒织的,不会扎人。” 那粉粉软软的小袜子,十分可爱,上面还缀了几颗金色的小星星。 元瑾之接过来,爱不释手,赞道:“言妍,你手可真巧,仙仙肯定很喜欢。” 言妍又从包中取出一件淡粉色的小毛衣,还有小帽子,递给她。 小毛衣也织得十分用心。 帽子软软糯糯,也是手工织的,手感非常舒服。 元瑾之接过来,说:“这得花不少时间了?你明年就要高考了,课业那么重,以后不要织了。” 言妍低声回:“没花多少时间。我以前放假,和苏婳奶奶学习易容术,需要练手巧,那时奶奶让我织毛衣织假发,锻炼手的灵活度,织毛衣比织假发轻松得多。” 元瑾之望着她清秀漂亮的小脸。 她身上有一种异常沉静的气质。 难得。 苏婳和顾北弦、顾近舟等人都挺疼她的,可她依然不骄不躁,从未恃宠而骄过。 秦珩侧眸瞥了言妍一眼。 有时间给仙仙织毛衣袜子,没时间跟他说话。 他把自己颈中的毛衣摘下来,往旁边沙发上一扔,说:“这大牌围巾,质量越来越差了,只剩个款式好看了,说是百分之百羊绒,却扎脖子。” 言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是她不想给他织。 本就身份敏感,惹人怀疑,再给他织条围巾,到时她会被当作秦小昭第二。 言妍把包放下,对元瑾之说:“嫂子,我走了。” 元瑾之起身要送她。 言妍按着她的手臂说:“不用,你怀着孕不要动。”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秦珩连忙站起来,道:“我没怀孕,我替我姐送你吧。” 元瑾之笑喷了! 言妍嘴角微微动了动,说:“不用,几步路就到家了。” 秦珩个高腿长。 说话间已经走到她面前。 出了门,他侧眸扫她一眼,“你明年考大学报志愿时,报商业管理吧,毕业后我包分配工作,百万年薪聘请你。” 第3238章 沈天予638(秦珩) 秦珩开出的条件十分诱人。 言妍眼睛不眨,漂亮洁白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没有起伏,道:“我报文物修复,毕业后进奶奶的古董店帮忙。” 以此来报答苏婳的养育和栽培之恩。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从未改变过。 秦珩咦了一声。 他快走几步,面对她,倒退着走,口中说:“小不点,我那么疼你,带你吃喝带你玩乐,也是恩啊。你怎么只报我二奶奶的恩,不报我的?听哥哥的,报商业管理,毕业后进林氏集团做高管,年薪百万起,不比去我二奶奶的古董铺子做文物修复师赚钱?” 言妍语气平静,“不是钱的事。” 秦珩浓眉微抬,“嫌钱少?你可能年纪太小,不了解外面的行情,做高管的,百万年薪已是天花板。想拿到这个数,他们必须得拼命,工作压力大到猝死都是常有的事。而你,只要你毕业,进我们家公司,我就给你这个数。当然,一部分薪水公司出,不够的,我用我个人的钱补贴你。” 言妍停下脚步,乌沉沉的大眼睛望着他。 他对她好,她是知道的。 可是她不想接受他的好。 更不想给顾家人留下她小小年纪就攀附高枝、勾引他、红颜祸水的坏印象。 言妍清秀的眉深深地皱起,“你能不能放过我?放过我好吗?我求你了!” 她绕过他,拔腿就朝前跑去。 秦珩哎了一声,想伸手去抓她。 她已经跑远了。 兔子一样,跑得飞快。 秦珩望着她的背影,笑骂道:“小兔崽子!白瞎哥哥这么疼你了,一点都不解风情。” 可是她若真解风情,主动攀附他勾引他,他又觉得她太媚俗。 他反省了一下,可能是自己好日子过惯了,身边都是对他千依百顺、笑脸相迎的人。 唯独出了个言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她来山庄五六年了吧,这么多年,他就是盘块石头,也该盘熟了,可是言妍仍然对他冷冰冰。 他抬脚踢了下路边的鹅卵石。 手机响。 秦珩拿起。 扫了眼,是母亲林柠打来的。 林柠说:“约了初三晚上,陆妍,你二奶奶娘家的亲戚,陆翰书的重孙女,在国外读商科,MBA工商管理硕士,比你大两岁。她今年年中毕的业,目前在华尔街实习。这几天她回国过年,过几天就要离开。” 这商业化的介绍,听得秦珩头疼。 他是人。 在母亲眼中成了等待配对的商品。 秦珩扯扯唇角,“妈,我讨厌相亲。您怎么和我太爷爷一样了?他以前给我介绍了个朱颜,好不容易才打发掉,你又给我介绍一个陆妍。” “她很适合你,等你们结婚后,我就按照接班人的节奏开始培养她。” 秦珩蹙眉,“就不管我喜不喜欢?” “感情可以培养。陆妍年轻漂亮,精明干练,你没有理由不喜欢,反正妈妈很喜欢。” “您直接娶她不就得了?” 林柠笑骂:“臭小子,早知你这样,我当初就该多生几个儿子。别的家族子弟为着公司继承权明争暗斗,斗得你死我活。你倒好,没人跟你争,你还傲娇上了。我跟陆家都说好了,这个亲你相也得相,不相也得亲,否则会影响顾陆两家的关系,你二奶奶夹在中间也不好做。” “得嘞,您还道德绑架上了。” “你就去看一眼,一起吃顿饭,如果真不喜欢,随便找个借口推了。爽约,很不礼貌。” “成吧。” 秦珩又绕回沈天予家。 围巾落他家里了。 一进门,就看到沈天予正对着元瑾之的小腹说些奇奇怪怪的语言。 他听不懂,心中暗自思忖,果然是修仙的,胎教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普通人顶多给胎儿唱唱歌,讲讲故事,说说话,听听音乐。 好家伙! 小仙仙没出生就开始在胎中修行。 见他取了围巾,还赖在一旁不肯走,沈天予扫他一眼,“还有落下的吗?一次全拿走。” 秦珩抬手捂着胃部,面露痛苦状,“刚才被强行塞了一顿狗粮,撑得胃疼,需要哥哥给开点帮助消化的药。” 沈天予道:“你是闲的。” 秦珩笑,“我不咸,我是甜的,不信你咬一口尝尝。” 他把脸凑过去,让他尝。 沈天予想打他。 奈何他不只是他的表弟,也是元瑾之的表弟,打不得。 秦珩俯身在沈天予身边坐下,将脸面向他,“哥,你帮我看看我的面相,我的天命真女是谁?我直接娶她得了,省得兜兜转转,绕来绕去,浪费时间。” 沈天予俊美面孔神色淡淡,“人注定要死,直接掠过中间途径去死罢,还活着浪费精力浪费粮食做什么?” 得! 秦珩终于知道一向高冷的霸总顾近舟,为什么遇到沈天予会吃瘪了? 这张嘴,搁谁不吃瘪? 元瑾之替沈天予打圆场,“你哥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经历的事,必须得去经历,去感悟,才能开窍。你应该没有大劫,如果有生死劫,你哥会提醒。他不说,就是没大碍,别怕。” 秦珩拽着双耳冲沈天予做了个鬼脸,“哥,瞧瞧我姐的语言表达能力。你那张嘴,如果混仕途和商场,能把人全部得罪遍。” 沈天予高冷道:“不需要。” 元伯君都拿他没办法。 他又怎么会去虚与委蛇那帮人? 他明明是为民为国做事,却不想被收编,就是懒得应付那些官宦之人,懒得学太多的人情世故,那些繁文缛节太消耗人的灵气。 年初三,夜晚。 市中心一家装修极其高档的西餐厅。 秦珩到的时候,陆妍已经提前到了。 不得不说,母亲的眼光相当毒辣。 陆妍一看就像个商界精英,哪怕她现在还是个华尔街金融集团的实习生。 她精致白皙的脸上戴一副白金边框的眼镜,穿款式极简剪裁得体的衣服,白衣白裤高跟鞋,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盘在脑后,涂红唇。 明明二十四岁,打扮得像二十八九岁的女强人。 秦珩竖着两条长腿,晃到她对面坐下,道:“妍姐,好久不见。” 第3239章 沈天予639(合作) 陆妍笑着朝秦珩摊摊手,“走个过场,给双方家长一个交待。相完亲,我们各自找个借口推了,省得伤了顾陆两家的和气。” 秦珩笑,“我也正有此意。” 陆妍看向一旁的侍应生,“来一份你们这主推的情侣套餐。” 侍应生应着,退下。 陆妍冲秦珩扬了扬手机,“这顿饭我们AA。” 秦珩摆摆手,“不用,男人请客是最基本的礼貌。” 陆妍耸耸肩,“除非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否则就AA。” “得。”秦珩勾勾唇角,“AA就AA。” 陆妍手肘撑起,手指抵着下颔,看向秦珩,上下打量他,“臭小子,越来越帅了啊。” 秦珩看她一眼,“妍姐也越来越漂亮了。” “有女朋友了吗?” 秦珩想到言妍,那冷冰冰的小木头算他女朋友吗? 不算。 他无从分辨他到底拿她当家人,还是男女间的情素? 她年纪太小,他也没法去试探。 秦珩道:“目前还没有,你呢?” 陆妍摊摊手,“也没有。” “不应该啊,国外帅哥挺多的。” 陆妍半开玩笑,“国外帅哥是挺多,但是没有弟弟这么帅的,民族文化不同,理念也不同。再说我以学业为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谈情说爱那种小事上。” 秦珩扬唇,“你挺符合女强人的人设。” “可不,我的偶像是林柠阿姨。” 秦珩笑出声,“我妈?我妈经商能力有,但是做你的偶像差点。她在外呼风唤雨,人模人样,在家就是我爸的挂件。从小到大,我成天被他们强行塞狗粮,我是吃狗粮长大的。她在家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要么歪我爸怀里,要么趴我爸肩上,要么被我爸抱着扛着,走几步就哼哼唧唧,让我爸背着。” 陆妍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一向以成为女强人为目标,觉得林柠小小的个头,却把那么大的集团管得风生水起,很厉害。 没想到那样的女强人私底下却是个小娇妻。 这颠覆了她一直以来的三观。 一个人怎么能既是女强人,又是小娇妻呢?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 侍应生陆续上餐。 二人拿起刀叉开始吃。 陆妍要了瓶红酒。 侍应生将酒醒好后,给二人倒进酒杯。 陆妍晃晃杯中红酒,接着举起酒杯,冲秦珩扬了扬,“祝我们相亲快乐!” 秦珩弯弯唇角,也冲她扬扬酒杯,“你也是被逼的?” 陆妍将酒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一口,捏着酒杯,道:“不,我是自愿的。自打年前回来,我爸给我准备了五十个相亲对象,规定我每天必须得见五个,最少也要三个。我一推再推,推到没法再推,后来听说要和你相,我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若放在以前,秦珩会说,是我的荣幸。 但现在,他不想给陆妍造成误会,便笑道:“我爸妈也是,逼我相亲。很讨厌被当成商品,当成联姻工具。” 陆妍低眸望着杯中瑰丽的红酒,一两分钟后出声,“我们可以合作。” 秦珩眉头微微一跳,“你的意思是,做假情侣?” 陆妍抬眉,“聪明。这样我们就不用被逼着频繁相亲了,也不用再听他们唠叨。平时我们不需要多接触,只偶尔出席一下双方的家宴即可。” 秦珩略一思索,“我考虑一下。” 陆妍冲他比了个手势,“OK!” 用完餐,秦珩结账。 陆妍算出一半,转到他微信上。 怕秦珩不好意思收,她拿起他的手机,帮他收了。 秦珩望着这年轻干练的女人,平时在婚宴寿宴上偶尔碰到,只是点头笑着打招呼互称一声妍姐珩弟的交情,并没有太熟稔。 今晚与她接触,她不急不躁,落落大方,倒是让人挺舒服。 二人都喝了酒,家中司机已提前赶过来,接他们。 分别之际,陆妍冲秦珩摆摆手,“阿珩,到家给我发消息,路上慢点。” 她冲他眨眨眼睛,使眼色。 是做给司机看的。 秦珩意会,“你也是,到家给我发消息。” “我初九的航班,到时记得来送我。” 秦珩道:“一定去。” 陆妍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了他一下,很快松开。 她帮他整整围巾,低声说:“司机是我爸的眼线,做戏做真。” 秦珩意会,点点头,“好。” 他目送她上车。 外面有风,他没闻到,等坐进车里,空间密闭,他才闻到自己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淡淡的清香,很好闻,并不像她刻意扮出来的那么具攻击性。 他想,她抱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 所谓的心跳加速,更是没有。 她肯定不是他的本命天女。 司机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去三个路口,秦珩的手机响。 是母亲林柠打来的。 他摁了接听。 林柠道:“臭小子,你可以呀,我还以为你会消极怠工,没想到你效率这么高,不愧是我的儿子。” 秦珩微微蹙眉,“陆妍说什么了吗?” “陆妍说她对你很满意,你对她也很满意。既然你们对彼此都这么满意,那接下来的相亲,你就不用去了,和陆妍好好相处。她在华尔街实习结束,回国后,你们就把婚订了吧。” 秦珩嗔道:“妈,您自己自由恋爱,却给我包办婚姻。您看看,这是人办的事吗?” “妈妈很开明呀,你们不是对彼此满意吗?” 秦珩把剩下的话咽下去。 得。 做戏。 做戏就做戏罢。 省得还要去相亲,相不完的亲。 他看向车窗外,窗外灯红酒绿,到处是繁华明亮的商场大楼,瞥到一家甜品店。 他吩咐司机:“停车。” 司机应了声,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帮他拉开车门。 秦珩走进甜品店,要了几样言妍爱吃的甜品。 打包好,拎在手中。 出了店门,穿梭在冷风中,他忽然意识到这几年宠言妍,已经宠成了习惯。 不只他宠,舅舅林拓、顾近舟、苏婳、顾北弦他们几个都宠。 但是只有他,总是被调侃喜欢言妍。 而他,总是下意识地反驳,拿言妍当妹妹。 来到顾家山庄。 下车后,秦珩拎着甜品去了苏婳家。 言妍在院中和苏婳、顾北弦等人一起挂花灯。 秦珩冲苏婳和顾北弦打过招呼,又朝言妍扬扬手中的甜品,道:“言妍,给你带了点甜品,你当夜宵吃。” 言妍抿了抿唇,没接话。 秦珩走到她面前,将甜品塞进她手中,“小冰块,以前见了哥哥还说句话,现在连理都不理哥哥了?” 言妍鼻子尖,闻到他身上有很清淡的香水味。 和他身上的气味不一样,也不是蚩灵身上的香味。 那香水闻着很贵的样子,对方一定是品味不俗的女人。 她想,他又换人了。 他换女人,像换衣服一样快。 第3240章 沈天予640(秦珩) 秦珩抬手揉揉言妍的帽子,“天冷,玩一会儿就回房去吧。” 言妍仍旧不说话,垂着睫毛,不想搭理他。 也是奇怪。 她越是一副不爱搭理他的样子,他越是想逗她。 从一开始就如此。 这么多年了,他居然兴致不减。 他从筐中取出花灯,和他们一起挂。 苏婳指着其中一株树上的花灯,对秦珩说:“那是言妍做的,小丫头手相当灵巧。” 她语气宠溺,带着一点自豪。 秦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高大的芙蓉树上悬挂着一盏胖嘟嘟的荷花灯,淡粉色的花瓣,黄色的蕊,灯光从里往外一打,十分漂亮。 漂亮归漂亮,但工艺算不上多精美,远不如旁边那几盏花灯。 旁边树上挂着的那几盏栩栩如生的龙啊凤啊鹿啊,应该是苏婳做的。 可秦珩就是觉得荷花灯好看。 他朝言妍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小言妍就是厉害,心灵手巧,学习好,会织毛衣,会易容,会修复古画,还会做花灯。” 言妍被尬得牙根都酸了。 她想,别说他长得那么帅了,就是这张嘴也招女人喜欢。 秦珩摘下围巾,搭到她脖颈上,帮她系好,说:“天冷,下次出来玩记得系围巾。” 言妍眼珠黑沉沉地瞪了他一眼。 她穿着高领毛衣,羽绒服,戴着手套帽子,能冷到哪里去? 她想摘下围巾,还给他。 秦珩按住她的手,“这围巾扎人,早就想扔了,你戴一会儿,帮我扔了吧。” 苏婳和顾北弦在,言妍不想弄得他太难堪。 她拿起一盏花灯,朝远处的树走去。 她不明白,她都说得那么明显了,他为什么还是打着宠她的名义来找她? 围巾上也有那种清淡的名贵香水味。 很好闻。 言妍踮着脚往树上挂花灯,心里莫名地泛起微微的酸意。 她想象那是怎样一个女子? 挂好花灯,一转身,她听到秦珩接了个电话。 秦珩往相反方向走,边走边说:“妍姐,我刚到家,还没来得及给你发信息。你呢,安全到家了吗?” 言妍竖起耳朵。 听到秦珩又说:“替我向陆伯伯问好。” 言妍虽闷,却十分伶俐。 妍姐,姓陆。 陆妍。 顾近舟、沈天予几人的婚礼上,她见过她,很聪明很精干的一个姐姐,在国外留学,听说是学霸来着。 言妍想,挺好的,她才是配得上他的人,和他门当户对,也没有老仇旧恨。 言妍走到苏婳面前,低声对她说:“奶奶,我进屋写作业了。” 苏婳摸摸她的头,“去吧。” 言妍转身就走。 她越走越快,最后干脆一路小跑,生怕秦珩打完电话,又撵上来。 恨他,又情不自禁喜欢他,讨厌他对她好,又摆脱不掉,那种感觉,太纠结太难受。 回到客厅,她摘下脖子上的围巾。 围巾触感十分柔软,摸着像是百分之百羊绒材质,压根不扎人。 脱下外套挂好,她拿起围巾,朝佣人走过去,让佣人帮忙把围巾还给秦珩。 佣人笑道:“不用专门去还,明天珩少肯定会来,到时你还给他就好了。” 佣人笑得很八卦。 她又说:“我们私下都猜,珩少肯定喜欢你。一有空他就往我们家跑,一来就去楼上找你,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言妍大眼睛沉了沉。 以前她年纪小,这帮佣人不好明说。 过了年,她就十七了,这帮佣人便没了顾忌。 言妍轻声说:“这种话不要乱说,他有女朋友。” “前几天那个蚩小姐吗?那姑娘路数太野,和珩少格格不入。放心好了,她们都是流水的兵,你才是铁打的营盘。你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珩少对你怎么样,别人不知道,我们是知道的。” 言妍急忙道:“不是,你们不要乱说。” 她抱着围巾上楼。 把围巾放到沙发上,她走到学习桌前坐下,拿起笔开始做试卷。 做着做着,总感觉身后有人。 她心里毛毛的,猛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视线落到沙发的围巾上,长长的围巾,很洋气的灰色,上面绣着某个奢牌的品牌标志。 他一直都是很时尚的人,衣服要么穿高定,要么穿奢牌最新款。 每到新款发售,都会有奢牌柜哥柜姐,往他家送衣服首饰和包,任他挑选。 这个山庄最时尚的两个人,一是秦珩,一是顾楚楚。 那样时尚的贵公子,即使喜欢她,也不过是高高在上的狎昵。 她自嘲地笑了笑,她不会成为秦小昭第二。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手机响了。 言妍拿起手机。 是秦珩打来的,“回房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 言妍道:“你回家吧,陆妍姐姐很优秀,很适合你。” 秦珩勾了勾唇角,“你偷听我打电话?” “你声音不小,我没偷听。” “我和陆妍是挺适合。”说完秦珩就后悔。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赌气? 言妍语气平静,“以后不要来看我了,你我年龄差得不多,很容易惹人非议。你既然有女朋友了,就要避嫌。我有苏婳奶奶、北弦爷爷、舟舟哥,还有林拓叔叔疼,我很知足。” 秦珩莫名地有点生气,“我谈了女朋友,就得和你划清界限?是不是山庄里所有年轻的单身女性,我都得跟她们划清界限?谈个女朋友,就得搞得六亲不认?这是什么逻辑?” “我和她们不一样,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 顿一下,秦珩道:“我和陆妍不是真谈,只是为了应付双方家长,成天被逼着去相亲,很烦。” 言妍静静听完,说:“你们可以真谈。” 秦珩笑着骂:“你怎么比我妈还妈?再这样,我该烦你了。” 言妍想,挺好的。 烦吧。 烦她就不会来给她送这送那,不会来看她,不会强行带她出去玩,最好也别跟她说话。 言妍说:“我该写作业了。” 秦珩嗔道:“每次找你,给你打电话,都是写作业写作业。那么忙,也没耽误你织毛衣、做花灯,给大家做礼物。” 他做事光明磊落,不爱避人。 苏婳和顾北弦在一旁听到了。 二人对视一眼。 秦珩这幽怨的语气,哪像哥哥对妹妹? 倒像受了委屈的男朋友。 第3241章 沈天予641(做戏) 秦珩离开后,顾北弦看向苏婳,“你怎么看?” 苏婳道:“言妍很懂事,我肯定希望她以后能有个好的归宿,不过那孩子很有分寸,并不奢望阿珩,这一点难能可贵。她年龄还小,要以学业为重,以后再说吧。” 顾北弦微微颔首,“陆妍也被牵涉其中,她是你娘人,你不好再过多插手。看林柠和老顾的意思,明显更属意陆妍。” 苏婳扭头看向言妍的卧室,“我不逼她成龙成凤,只希望她平安顺遂。” 或许她日后嫁个普通人,要比嫁给秦珩更舒心。 就像白忱雪,嫁给了荆鸿,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泰。 若嫁给帆帆,怕是没那么舒畅。 秦珩回到家。 林柠正躺在沙发上,脸上贴着面膜,手中拿着手机,在看股市。 往常她贴面膜都会去卧室,或者化妆间。 今儿个在客厅贴,明显在等秦珩。 秦珩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叫了声妈。 林柠抬起眼帘瞥他一眼,“又去找言妍了?” “对。” “那丫头是不错,但是不适合你。” 秦珩张嘴。 以前他会说,我拿她当亲妹妹,你们不要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今天他却说:“我和她都没试过,怎么知道适不适合?” 林柠腾地翻身坐起来,扔下手机,双手按着秦珩的肩膀,道:“我的好大珩,你可千万别叛逆,其他地方叛逆,妈妈都不会计较,唯独婚姻大事,你一定要听妈妈的。你肯定会觉得妈妈的恋爱是自由恋爱,为什么要包办你的婚姻?妈妈年轻时择偶,先是看对方适不适合我,在适合的基础上,再去挑喜欢。” 秦珩扫她一眼,“先是追我逸风伯伯,追不上,再去追我爸,俩人还是堂兄弟。这事只有您能办得出来。” 林柠松开他,“我这人做事,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更不在乎伦理。结果证明我是对的。” 秦珩站起来,朝楼上走。 林柠冲他的背影,喊:“我和你爸,还有老顾,都很看好陆妍,你给我抓紧了。” 秦珩听得心烦。 回到房间,他往沙发上一横,将一条长腿担在沙发扶手上。 他才二十二岁,不知这帮人着的什么急? 生在这种大家族,本我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择偶,联姻,传宗接代。 秦珩坐起来,抬手捏着眉心,头疼。 他拨打沈天予的号码。 连打十八次,沈天予才接听。 秦珩道:“哥,幸福是什么?” 沈天予敛眉,“瑾之,仙仙。” 又被塞了一嘴狗粮,秦珩问:“言妍、陆妍,我该作何选择?” 沈天予道:“犹豫,即都不够爱。” 秦珩无声地切了一声。 一个才十七,一个刚相完亲,如果他对她们爱得死去活来,才怪。 他是正常人,又不是疯子。 问了等于白问,说不定还要挨一顿刺,秦珩敷衍几句,挂断电话。 次日。 早上九点钟,秦珩还躺在床上睡懒觉。 以前放年假,他会强行带着言妍去玩,去滑雪,去骑马,去看各种表演等等。美其名曰,别的小孩有的,她也要有,别人是爸爸妈妈陪着,她是哥哥陪着,哥哥给她一个完整的青春期。 今年言妍拒绝跟他出去,他也懒得一个人出去玩。 从小到大早就玩腻了。 外面有人敲门。 佣人喊:“珩少,您醒了吗?” 秦珩闭着眼睛,语气慵懒,“没。” 佣人知他爱开玩笑,说:“陆小姐送来两张票,说请您晚上听戏。” 秦珩英气的浓眉微微蹙了蹙,不是说只偶尔出席一下双方的家宴吗? 送戏票几个意思? 秦珩道:“放外面的壁柜上吧。” “好的,珩少。” 秦珩摸到手机,开机。 陆妍的信息蹦出来:阿珩,戏票是我爸给的,让我和你一起去,陪我走个过场。听完戏,妍姐请你吃好吃的,表示感谢。 说好的一起做戏。 秦珩不好出尔反尔,便回道:成。 陆妍:晚上五点五十,滨海路大剧院门口见? 秦珩:好。 晚上五点五十,他准时出现在大剧院门口。 他没刻意穿搭,只简单套一件黑色短款夹克,一条黑色休闲长裤,短靴,首饰都没戴,只腕上戴一只劳力士绿水鬼。 他身材比例太好,个又高,往那一站,如鹤立鸡群。 那两条腿长得让人惊叹。 那张骨相立体,浓眉大眼的脸更是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明明只是站在那里等人,却仿佛影视剧主角一样,头顶好像有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路过的人纷纷朝他投去惊艳的目光。 和顾近舟、沈天予不同,他单手插兜,大大方方,任由人看。 反正长得帅,就是让人看的,好看的东西,谁不想多看几眼? 有人拿手机偷拍他,他还会友好地冲那人的手机镜头比个耶。 “阿珩!” 陆妍朝他招手,接着小跑着冲他跑过来。 和昨晚的女强人装扮不同,她今天穿的很休闲,白色卫衣牛仔裤,小白鞋,扎高马尾,口红涂得很淡。 今天的她青春又清纯,像女大学生。 秦珩差点没认出来。 陆妍喘着气跑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包零食,说:“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秦珩接过零食,“没关系,我也才刚到。” “麻烦你了,昨晚跟我相亲,今天就要陪我听戏。司机是我爸的眼线,从我读幼儿园开始接送我,我不好打发他,只能拉你做戏。” 秦珩耸耸肩,“我们进去吧,开始检票了。” 二人走进戏院。 听的是京剧,《霸王别姬》。 京剧身为国粹,和黄金、红木家具一样,不到年龄,体内的中式因子没觉醒,欣赏不了。 台上的戏剧演员唱得很精彩,身边全是喝彩声。 秦珩却坐在座椅上如坐针毡。 以往他带着言妍出去玩,玩的全是他常玩的,都是男人和小孩爱玩的。 这京剧是中老年爱听的。 秦珩手指搭在座椅扶手上,百无聊赖地敲着,有一搭没一搭的。 眼角余光扫一眼陆妍,她却听得入神。 虞姬霸王告别,挥剑自刎时,她还哭了。 秦珩从兜中掏出手帕纸,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陆妍接过来,揩掉眼泪,说:“你一个大男人还挺细心,会随身带着纸。” 秦珩随口答:“我以前也不爱带,后来家族收养了个小女孩,我总带她出去玩。小女孩比男人麻烦,用纸的地方多,就带了,渐渐养成了习惯。” 第3242章 沈天予642(秦珩) 陆妍知道那个小女孩,言妍。 苏婳收养的。 很沉静的一个小孩,细细的瘦瘦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总是黑沉沉的,满腹心事的样子,婚宴寿宴上她偶尔会碰到她,小女孩不声不响的,总是默默地给苏婳夹菜、添茶、递纸,帮她拿衣服。 细心又贴心的一个小孩。 陆妍道:“是言妍吧?我最近一两年忙于功课,准备毕业论文,找公司实习,有阵子没见她了,该长成大姑娘了吧?” “是长高了,不过性格好像更孤僻了。” “那孩子也是可怜,幸好被我姑奶奶收养。” 她喊苏婳姑奶奶。 秦珩盯着台上的戏剧演员,道:“是挺可怜。她小时候,我总爱带她出去玩,想让她开心点,活泼点,可是发现很难。她好像很讨厌我,越来越讨厌。” 陆妍偏头看他,闷笑。 剧院里不能大声喧哗。 两人说话,要靠得近一些才能听到。 陆妍把嘴凑到他耳边,手拢在他耳朵上说:“你长得这么帅,人见人爱,她还讨厌你,要么她喜欢你,要么你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秦珩回想了一下,他一向与人为善,没得罪过什么人。 倒是帮那帮哥哥们打过仗,偶尔也会行侠仗义,路见不平,帮人捉个偷包贼什么的,还帮奶奶破过一桩案子。 这样一扒拉,他得罪的人还真不算少。 秦珩说:“如果那丫头对我有深仇大恨,早就该下手了,不会五六年一直迟迟不出手。一个孩子,没那么能忍。” “那她是喜欢你?” 秦珩垂眸望着她。 她和蚩灵说了同样的话。 秦珩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废太多话,抬眸看向舞台。 好不容易看完了,他站起来,感觉腿都坐僵了,真不知陆妍为什么会听得津津有味? 明明她就比他大两岁,还是海归来着。 二人走出剧院。 陆妍道:“请你吃好的,作为报答。” 秦珩好客惯了,“我请你。” 陆妍笑着调侃他:“弟弟高高帅帅,又热情好客,很难不讨人喜欢。” 秦珩也调侃她:“妍姐不要喜欢上我,说好的做戏,得有职业道德。” 陆妍唇角笑容加深,却没回话。 陆妍上了秦珩的车。 陆妍的司机开着车,跟在秦珩的车后面。 秦珩发动车子,问:“妍姐,想吃什么?西餐?” 陆妍道:“西餐只是看着漂亮,吃不饱,也不好吃。咱们去吃点好吃的,热腾腾的。” 秦珩车子一拐,带她去了一家烤肉店。 烤肉店热腾腾的,二人都脱了外套,交给服务生小哥,让帮忙放起来。 陆妍里面是一件长袖白T,秦珩也是。 白T这东西,她自从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穿过。 昨晚翻秦珩的朋友圈,发现他穿白T的照片特别多,她今天一早去商场买的。 突然发现白T减龄,还舒服。 五花肉在烤炉上吱吱啦啦地冒着油,旁边有小哥帮忙烤。 陆妍抬头看向秦珩。 秦珩在低眸看手机。 陆妍笑着问:“在等小姑娘的信息吗?” 秦珩抬起眼帘,“不是,那丫头从来不会主动给我发信息。我妈说我心机不够深,我在看如何培养心机?” 陆妍笑喷了,“所谓心机,都是吃一堑长一智,温室里长不出来心机,得把你扔到大风大浪里,让你吃亏。吃的亏多了,心机自然就深了。” 秦珩看向她虽化淡妆,五官仍精致好看的脸,“妍姐吃的亏多吗?” “多。在京都,我是陆家千金的待遇,但是在外留学,会被歧视,会遇到各种不公平待遇。去华尔街实习,也是。” 秦珩想,他太单纯,可能就是因为吃的亏不够多。 可是在学校时,谁不知他是顾家小少爷,哪个敢给他亏吃? 如今无论是在母亲的林氏集团,还是在父亲家的顾氏集团,他都是股东之一,也没人敢给他亏吃。 平日在外面,因为长得帅,身手也不错,没人敢欺负他。 唯一让他吃瘪的就是言妍。 所以到现在他都不确定,他对言妍是亲情的喜欢,还是男女间的喜欢?还是因为她让他吃瘪,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服务生将烤好的肉,放在盘子里。 秦珩往常给言妍夹惯了,也是绅士惯了,用公筷给陆妍夹烤肉。 夹了几块,突然意识到不对,但是又不好停下,便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夹。 陆妍嫣然一笑,“失策了。” 秦珩好看的浓眉轻轻一抬,“怎么了?” “找人做戏,应该找个不那么好看的。你长得太帅,和你待久了,我不保证我以后不会意乱情迷。” 秦珩道:“那我们以后尽量少见面。” 陆妍盯住他的眼睛,唇角仍带着笑,人却变得沉默起来。 用完餐,下楼结账的时候,秦珩亮出手机,要结账。 陆妍打仗一样,跟他抢。 秦珩笑道:“妍姐,这次还是我请吧,下次你请。” 说完意识到不该说这种话。 不是说好的和她做戏吗? 怎么还约下次? 出门上车时,陆妍又坐进了他的车里。 秦珩微诧,“你不回家?是不是我该送你回家,才能让陆伯伯相信?” 陆妍耸耸肩,“好久没见我姑奶奶了,去看看她,过几天我又该出国了。” “成吧。” 秦珩发动车子。 陆家司机开车跟在后面。 途经补品店,陆妍下车买了几样补品。 经过甜品店时,陆妍又下车,进去买了几样甜品。 她笑着说:“言妍叫我一声姐姐,当姐的给她买点好吃的。” 秦珩道了声谢,心想,多一个人疼言妍,挺好的。 那丫头缺爱,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陆妍提前给苏婳去了个电话,说要上门探望她。 抵达顾家山庄。 秦珩本该陪陆妍一起去,但怕言妍看到误会,便坐在车里等着。 陆妍和自家的司机,拎着几样补品和甜品,来到苏婳家。 苏婳正坐在沙发上给言妍讲古画修复技巧。 放下东西,陆妍冲大家灿烂一笑,喊一声姑奶奶,又看向言妍,笑道:“有些日子没见了,小妹妹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言妍心里莫名发紧。 她直觉,陆妍对秦珩有意。 她此行来,八成是想宣示主权。 第3243章 沈天予643(下手) 言妍抿抿唇,说:“姐姐也是,越来越漂亮了。” 她不擅言辞,夸起人来干巴巴的。 苏婳站起来,招呼陆妍。 陆妍走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笑道:“姑奶奶还是这么美貌,这么多年,总也不见老,反倒越来越年轻了,青春永驻,原来是真的。” 苏婳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背,婉然一笑,说:“丫头小嘴真甜,这次回国待几天?” “待不了几天就该走了。最近在华尔街那边实习,工作个一两年再回国。” 她松开苏婳。 苏婳招呼她坐下。 佣人去切瓜果、泡茶,招待陆妍。 言妍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陆妍果然有女强人的潜质,话说得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她想到林柠,想到顾傲霆。 陆妍有林柠的精明,却没有她的娇横,有顾傲霆的八面玲珑,但没有顾傲霆的市侩。 她想,挺好的。 陆妍年轻、漂亮、精明却不强势,八面玲珑又不市侩。 和秦珩挺登对的。 言妍站起来,对苏婳和陆妍说:“奶奶,姐姐,我上楼去写作业了。” 陆妍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甜品,递给她,“姐姐来的路上给你买的,你当夜宵吃。” 言妍不想接。 但她还是接过来了,她是苏婳的侄孙女,她不想苏婳夹在中间难做。 她拎着甜品上了楼。 回到自己卧室,将甜品放到桌上,她拿出试卷开始写。 楼下。 陆妍端起茶杯抿一口茶,对苏婳说:“姑奶奶,我和阿珩相亲了。” 苏婳道:“我听说了。” 陆妍问:“言妍和阿珩……” 苏婳沉默了。 言妍对秦珩的态度很复杂。 秦珩对言妍的好也有点难以捉摸,有时觉得是单纯的哥哥对妹妹的好,有时又让人觉得像男女间的好,十分微妙。 见苏婳沉默,陆妍笑,“不难为姑奶奶了,我上楼看看言妍去。” 她站起来。 苏婳叫住她,“言妍很有分寸,一直在回避阿珩,言妍和秦小昭不一样,她是个好孩子。” 未说疼爱,字字疼爱。 未说袒护,字字袒护。 陆妍听出来了。 她冲苏婳扬扬唇角,“知道啦姑奶奶,您放心吧,我不会伤害言妍的。” 由佣人领着,她上楼,来到言妍的卧室。 敲门而入,陆妍打量言妍的卧室。 床和桌椅等家具皆高档温馨,墙纸是很淡很淡的玉橘色,温暖甜美而高级,被褥毛茸茸的,看着就暖和,就连小小一个窗帘扣,都是和床品配套的公主扣。 卧室带阳台,带卫生间,带衣帽间。 看样子苏婳很疼她,疼到细致入微。 言妍急忙站起来,喊道:“姐姐,你坐。” 她指着沙发,让她坐。 陆妍走到她书桌前,瞅一眼她的试卷,道:“高考模拟试卷?你现在就开始做这个了?” 言妍垂着睫毛,回:“是的,想考个好成绩,让奶奶开心。” 陆妍抬手摸摸她的头,“真是个好孩子。” 其实言妍已经长得和她一样高了。 “我和阿珩相过亲,你应该知道了吧?”陆妍视线落在她漂亮清秀的小脸上,试图捕捉她的微表情。 言妍点点头,“阿珩哥对我们这帮妹妹都很好,你是我们的姐姐。如果姐姐能成为我们的嫂子,我们会很开心。” “真的开心?” 言妍垂下眼帘,“是,真的很开心。” 陆妍拍拍她的右肩,“小姑娘,很聪明。如果你说你喜欢阿珩,我立马退出。” 言妍道:“我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 陆妍轻声说:“看着我的眼睛,好吗?” 言妍抬起眼帘,对上她的眼睛,语气坚定,“我不喜欢他,真的不喜欢。老被人开玩笑,我也很困扰。我现在长大了,知道男女有别了,可是阿珩哥还像小时候那样对我,让我不舒服。我现在学习很紧张,老师也不让早恋,等考上大学后,遇到喜欢的,我就会谈恋爱。” 陆妍盯住她的眼睛沉默几秒,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真不喜欢?” 言妍很用力地点头。 陆妍松了口气,“那我下手了?” “好,祝福姐姐和阿珩哥。” “不打扰你写作业了,我下楼找姑奶奶去。” 陆妍抬脚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言妍,“你现在还有后悔的余地,等我走出这个门,就没有了喔。” 言妍弯起唇角,用力摇头,笑着说:“我不后悔。我本来就不喜欢他,有什么好后悔的?姐姐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大家都是随口开句玩笑而已,我和阿珩哥压根不可能。” 陆妍点点头,拉开门走出去。 言妍重新坐下,拿起笔继续写作业。 写着写着,她突然扔下笔。 她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这样是对的。 苏婳奶奶那么疼她。 她不能恩将仇报,不能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闭上眼睛,把眼中泪意用力憋下去。 陆妍下楼,和苏婳寒暄了几句,提出告辞。 苏婳送她到大门口。 出门上了秦珩的车,陆妍偏头看他。 一直看,一直看。 她边看边笑。 秦珩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陆妍道:“我以为我精明强干,从来不是那看脸的人,甚至觉得看脸的人很肤浅。现在突然发现,肤浅好快乐。” 秦珩笑,“突然说什么傻话?” 他发动车子,朝顾家山庄大门开去。 开出去几十米,他问:“看到言妍了吗?” “看到了,没聊几句,她就去楼上写作业了。那孩子很用功,才高二就开始做高三的模拟试卷,说要考个好成熟,让我姑奶奶开心。” “她一向懂事,只对我另眼相看。” 陆妍忽然闭上左眼,拿右眼看他。 秦珩嗔笑道:“干嘛?突然这么搞怪,可不符合你的人设。” “我什么人设?” “我妈给你打造的人设,说你精明强干,最适合我。还口出狂言,让我们明年就订婚,说等结婚后,她就按照接班人的标准开始培养你。” 陆妍胸中突然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激动。 也叫振奋人心。 她偏头望着秦珩过分帅气的脸。 帅弟弟身上散发着年轻单纯朝气蓬勃的气息,这是她在外面遇到的那些老谋深算、尔虞我诈的中登老登所没有的。 她想说,我也觉得我挺适合你。 第3244章 沈天予644(抚摸) 秦珩话锋突然一转,“很讨厌我妈的作法,把我当工具人,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你的不尊重。幸好我们是在做戏,装装样子给他们看看,否则太委屈你了。” 陆妍到嘴边的话被堵住。 她耸肩一笑,“不委屈啊,弟弟这么帅,看着也养眼。” 秦珩单手握着方向盘,侧眸瞅她一眼,“你在国外留学那么久,遇到的帅哥应该不少。” 陆妍答:“是很多,但是帅哥大多花心滥情,像弟弟这么干净单纯的很少。” 秦珩扬唇,“我并不单纯,只是对妍姐这样的亲人不设防。” 陆妍唇角勾了勾,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亲人。 家人。 一字之差而已。 车子驶到山庄门口。 陆家的司机驾着车等在路边。 秦珩停好车,手搭在副驾椅背上,道:“晚安。” 陆妍弯弯唇角,“这么着急赶我下车?” “太晚了,怕影响你休息。” 陆妍抬腕看看表,“才十点钟,要出去喝杯咖啡吗?” “不喝了,晚上喝咖啡会失眠。” “听说弟弟身手很好?” 秦珩弓起右手臂,柔软的棉质白T下勾勒出肌肉的弧度。 他自谦道:“从小跟着我爷爷奶奶太外公学了点拳脚,自保可以,跟我舟舟哥、天予哥那种怪才没法比。” 陆妍抬起右手摁上去,随意的样子轻轻抚摸几下,说:“肌肉是练得很不错。” 除了奶奶和母亲,没有异性这么摸秦珩的手臂。 他觉得肌肉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陆妍收回手,扑哧笑出声,眼睛弯得像一弯春水,嘴唇上淡淡的口红果冻一般粉嘟嘟的。 她调侃他,“你这是什么表情?该不会没被人摸过肌肉吧?” 秦珩收回手臂,年轻帅气的脸面色微讪,“没有。” 陆妍笑得眉毛也弯弯,“弟弟果然单纯。” 听得多了,秦珩最近有点反感这个词。 单纯不好吗? 非得老谋深算、尔虞我诈、狡猾世故,才正确? 二十二岁的他还年轻,对那种人格相当抵触。 见他不太高兴的样子,陆妍抬手轻轻推他臂膀一把,“生气了?” “没有。” “有没有考虑出国读书?” “有过,但我太爷爷强烈反对,说外面世道太乱,哪都不如在家门口读书安全,不放心我出国留学。我爸妈工作太忙,也没时间陪读。” 陆妍笑出声,“你真像个大宝宝。” 秦珩心中微微不悦,顾逸风、顾近舟、顾楚帆、秦霄等人都没出国留学。 近些年来留学没以前那么热了。 陆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姐姐要走了,阿珩宝宝,再见。” 她拿起外套穿上,接着拎起包。 秦珩下车,绕到副驾,帮她拉开车门。 陆妍一米六七的身高,和秦珩二十六厘米的身高差。 她仰头看他,“谢谢弟弟今晚陪我听戏,陪我吃烤肉,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秦珩右手从她的头顶,比划到自己的下巴,“你才是宝宝。” 陆妍笑得眼里像浸了糖水。 难怪最近姐弟恋风靡。 真香。 她冲他摆摆手,“阿珩宝宝再见。” 秦珩眼神微沉,“我不是宝宝。” 陆妍眉开眼笑,故意逗他,“那就珩哥再见。” 秦珩这才作罢,“再见。” 陆妍的司机已下车,将车门拉开,等她上车。 陆妍倒退着朝车子走去,边走边笑着冲秦珩挥手道别。 秦珩提醒她:“好好走路。” 他平时在言妍面前当哥当惯了,不自觉流露出哥味。 陆妍笑,“果然是珩哥,哥里哥气的。” 她转身弯腰上车,仍朝秦珩挥手。 等他们的车子开走了,秦珩上车发动车子。 陆妍打开车窗,扭头望着秦珩的车子开进顾家山庄。 直到看不见了,她才将车窗关上,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她拉开遮阳板化妆镜,打量镜中的自己,想检查一下头发有没有乱,口红有没有掉光? 她发现镜中的人今晚尤其漂亮。 原本没有血色的皮肤这会儿白里透红,一向精明的眼睛亮晶晶的发着光。 她笑着揉揉脸颊。 难怪都说谈恋爱是大补。 哪怕她嘴上的口红因为在苏婳家喝茶,都快喝没了,哪怕她今晚的妆很淡很淡,仍比平日化精致的全妆,涂大红唇年轻漂亮。 手机响。 是林柠的号码。 陆妍迅速接听,声音清甜,喊一声:“林阿姨,晚上好。” 林柠笑,“阿珩那小子,被我们全家人宠坏了。我肚子不争气,就生了那么一个,我哥又没孩子,一帮老家伙往死里宠他,宠得他小毛病很多,你多担待着点。看不顺眼的,该骂就骂,该打就打。” 这话完全没把陆妍当外人。 陆妍自然听出来了。 想到秦珩说,林柠想让他们尽快订婚,等结婚后,就按照接班人的标准开始培养她。 陆妍的心又开始腾腾地跳起来。 在陆家,她要和一帮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竞争,而这边,直接是C位。 她是事业型女性,权衡利弊已成习惯。 别说她了,傻子都知道该怎么做。 陆妍嫣然一笑,“阿姨过谦了,阿珩方方面面都很优秀,需要他担待我。” 虽然嘴上吐槽秦珩太单纯,但是林柠还是很以秦珩为傲的。 听到陆妍这么说,她自然开心,道:“改天阿姨请你喝茶。” “那就明天?我很快就要走了。在华尔街那边工作个一两年,积累点工作经验再回国。” 林柠就喜欢这种目标明确的人,“好,明天晚上六点,悟园见。” “好,我一定准时赴约。” 结束通话,林柠又拨通秦珩的手机,“小子,在哪?” 秦珩这会儿把车开到了苏婳家门前,回道:“在山庄里,马上回去。” “我对陆妍很满意,你可要给我抓紧了。” 秦珩想说,我们在做戏。 但是这话说出口,母亲肯定又是一堆恼人的大道理。 随之而来的,又是数不尽的相亲。 秦珩回:“您睡吧。” “听到了吗?” 秦珩敷衍地嗯一声。 推开车门上车,来到大门前。 守门的保镖打开电动大门,秦珩走进去。 客厅里只有女佣在打扫卫生,苏婳上楼了。 秦珩脱了外套,挂到衣架上,接着乘电梯径直来到言妍的卧室。 敲门而入,言妍还在写作业。 秦珩大步走到她面前,抓起她的左手,往自己手臂肌肉上按。 第3245章 沈天予645(逼我) 言妍吓了一跳。 她触电一样想抽回手。 可是秦珩按得紧,她抽不回来。 她瞪着一双乌沉沉的大眼睛,像见鬼似的瞪着他,“你要干嘛?” 秦珩道:“你摸摸。” 言妍垂下眼帘,低声说:“无聊。” 秦珩重复,“你摸摸,摸两下,我就走,否则我今晚一直站在这里,影响你写作业。” 言妍仍是不动。 秦珩浓眉微微一沉,“有那么难吗?” 言妍头扭到一边,“放开我。” “你摸两下,我就放开,我在确定一件事。” 言妍仍然不肯摸。 秦珩抓着她的手在自己手臂肌肉上,来回动了两下。 言妍紧咬着唇,突然用力捏了一下。 秦珩没防备她来这么一招,吃痛松开她的手。 他没发火,只是细细分辨。 陆妍摸他的肌肉,他会竖汗毛。 言妍捏他,他疼,但是没有竖汗毛。 他望着言妍毛茸茸的头顶,说:“小丫头,让你做件事有那么难吗?你好好摸我胳膊几下,摸完我就走,隔着衣服摸,又不让你干什么?” 言妍慢慢抬起头,瞪着他,大大的眼睛里噙着泪水。 秦珩觉得莫名其妙,“你哭什么?我又没怎么着。” 言妍汪着一包泪,红着眼圈,道:“为什么要逼我?所有人都担心我会喜欢你,担心我会成为秦小昭,我已经很收敛很克制了,为什么你非得要逼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苏婳奶奶身边好好学习,有个住所,不被人欺负,安安静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秦珩觉得她太夸大其辞了。 他哪有逼她? 于别人那么自然的事,为什么于她,就变得这么严重? 秦珩探身抽了张纸巾,帮她揩掉眼泪,说:“不哭了,你不愿意就算了。不过哥哥有个小小的要求,不要总是敌视哥哥,你我不是敌人。” 言妍用力咬咬唇,“你快点结婚吧,陆妍姐姐很好,很适合你,你们快点结婚。” 秦珩笑着戳她后脑勺一下,“怎么,你还想给我们当伴娘?” 言妍点点头,“会的。” 秦珩道:“我娶陆妍,你不后悔?” 说完又暗暗自责。 她还是个孩子。 跟个孩子这么说,多少有点畜生。 言妍睁大一双黑沉沉的大眼睛,“我会替你开心,真的,替陆妍姐开心,你和她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秦珩被气笑了。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被气笑。 他轻轻拽一下她的耳朵,“平时闷疙瘩一样,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今天话倒是挺多,每句话说得我都不爱听。” 言妍不理他,背过身去,拿起笔又开始写作业。 秦珩站在她背后看了会儿。 她在做英语试卷。 做的几道全对。 他把能看到的卷面全看了一遍,一道没错。 他想,这小孩心太静了,他都把她弄哭了,她居然还能静下心写作业,一点神都没分。 是个狠人。 他叮嘱她:“别做太晚,这张试卷做完就睡觉吧,每天最好十点就上床睡。你现在还在长个的阶段,睡太少了,影响发育。” 言妍盯着试卷,闷声道:“不需要。” 秦珩勾勾唇角,“也是,你一米六八了吧?这身高对女孩来说很高了。” 脑中忽然闪过陆妍的话。 说言妍要么喜欢他。 要么和他有深仇大恨。 秦珩道:“在你遇到我之前,我是不是得罪过你的家人?” 言妍握笔的手用力一紧,呼吸都轻了。 小脸瞬间蜡白。 若仔细看,能看到她握笔的手在微微发抖,手心已出汗。 不过秦珩对她一向不设防,压根没注意她的手。 他站在她背后,望着她圆鼓鼓的后脑勺,说:“应该没有。如果我和你有深仇大恨,你想害我,早就下手了,不会过了五六年都没下手,是吧?” 言妍死死咬住嘴唇,一动不敢动。 秦珩习惯了她的沉默。 他抬手揉揉她的头,“哥哥走了,晚安,小不点。” 他转身就走。 听到门关上的瞬间,言妍绷紧的身体一下子松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她坐不住,趴倒在书桌上。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怕成那样。 她不知道秦珩从哪里得到消息?或者听到了什么风声? 如果她的真实身份被暴露,顾家不会再收留她,她会被赶出这山庄,学也没得上了,她又得过以前那种被欺辱,被色狼虎视眈眈觊觎的日子…… 她太害怕过那种生活。 小小年纪便被养父被养兄,被秦小昭找的人蹂躏暴打的痛苦记忆,在脑中不停地翻滚。 她抱住头,清瘦的身板瑟瑟发抖。 苏婳去卫生间,看到言妍房间还亮着灯,过来催她睡觉。 推门而入,却看到言妍趴在书桌上。 以为她写作业写累了睡着了,苏婳轻轻走过去。 刚要拍拍她,提醒她去床上睡,却看到言妍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苏婳俯身将她抱进怀里,说:“又想起来了?” 那年秦小昭找人强暴她,打得她浑身是伤,差点被坏人得逞。 很长一段时间,言妍都会做噩梦,那些日子苏婳整晚陪着她睡,时常将她搂在怀里安抚她。 言妍受惊似的,慌忙扭头去看苏婳。 见苏婳面色温婉平静。 言妍惊慌的心稍稍定了一下。 她用力往下咽咽喉咙,声音微微发硬,说:“奶奶,我是个好孩子,我不喜欢阿珩哥,也不会对他有任何痴心妄想。我只想留在奶奶身边,我不想离开奶奶。” 她缓缓抬起手,抱紧苏婳的腿。 像溺水的人用力抓住一根救命浮木。 苏婳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不喜欢就不喜欢罢,以后我让他们都不要提,也不要乱开你们的玩笑。等你长大了,奶奶帮你寻个踏实稳妥的人,或者你自己寻个喜欢的人,他可以不富有,也可以不英俊,但一定要品性温厚,要非常疼爱你。” 言妍重重点头。 次日一早。 吃过早餐后,秦珩便拎了几样补品去了沈天予家。 昨晚就想去的,但是昨晚太晚了,怕沈天予不见他。 放下补品,秦珩上楼,去了书房,对沈天予说:“哥,陆妍摸我胳膊上的肌肉,我的汗毛会竖起来。言妍摸我胳膊上的骨肉,我会疼。怎么说?” 沈天予正在画符,不理他。 秦珩绕到他面前,把话重复一遍,道:“哥,你提示一下嘛。” 他竖起右手食指,“就提示一下下。” 沈天予望着这个年轻帅气的大男孩,眸色微沉,轻启薄唇,道:“命由天定,事在人为。” “能说得直白点吗?哥。” 沈天予不再多言,垂眸握笔继续画符。 他命定的是言妍。 但是两人情路崎岖。 他的性格、家世,方方面面,明显更适合陆妍。 第3246章 沈天予646(天予) 秦珩站着等了好一会儿,见沈天予没有想说的意思,只得告辞。 元瑾之端了个果盘走进来,果盘是用来招待秦珩的。 把果盘放到书案上,元瑾之诧异,“阿珩怎么走了?” 沈天予放下毛笔,道:“又来问老一套。” “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 “能跟我透露一下吗?”元瑾之竖起右手食指,眉眼弯弯,“透露一点点就可以,如果你不想说,就摆个东西,我自己猜。” 刚才秦珩也是这个手势。 沈天予不想对他说。 可是元瑾之也做这个手势,他就觉得可爱。 他道:“你说点好听的。” 元瑾之走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腰,凸起的小腹轻轻抵着他的腿。 她声音温软,撒娇,“如果是言妍,你就吻我一下,如果是陆妍,就我吻两下。” 这小心机,沈天予一眼便知。 怎么样都得吻她。 正合他意。 沈天予垂首,捧起她的脸,吻住她的唇。 他吻了一下,但是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他又动了情。 他想抱她去卧室,可是想到她肚中揣着个小机灵,只得作罢。 收敛气息,沈天予道:“秦珩另一半命格孤苦,言妍符合,但是你命定连骏,顾近舟本该和白忱雪,所以我说命由天定,事在人为。做我们这一行,话不说满,事不做绝。” “可是你我在一起,费了好大的劲,阿珩和言妍……” 沈天予食指摁到她的唇上,“切勿说出去,勿沾他人因果。每个人的命运不一样,我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触犯天怒,所以波折重重。” 元瑾之点点头。 玄学太奥妙,即使他忽悠她,她也听不出来。 沈天予拉她去沙发上坐下。 他抬手轻抚她小腹,问:“听到了吗?仙仙。” 元瑾之笑,“你的胎教与众不同。” 沈天予道:“等仙仙出生之际,年龄零岁,修行十个月。” 元瑾之莞尔,“别人是带发修行,我们女儿是带着胎盘修行。” 她抬头朝窗外看,“习惯了荆鸿时不时上门来闹腾一顿,这几日他没来,倒觉得太清静了。” 沈天予眸色微暗。 他想学荆鸿闹腾闹腾,可是他实在不是闹腾的性子。 荆鸿和白忱雪,还有茅君真人都回茅山过年去了。 得正月十五才能来京都。 时不时登门来骚扰他们一顿的荆鸿,这些日子突然变得出奇的安静,只在除夕那晚发了条拜年的信息,就杳无音讯了。 沈天予拍拍元瑾之的肩膀,道:“我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回。” “去吧。” 沈天予从书案上拿起手机,去了外面客房。 关上门,沈天予拨打荆鸿的号码。 往常给他打,荆鸿都是秒接,今天怎么打,荆鸿都不接。 直到打了二十一遍,荆鸿才接听,声音懒洋洋的,“一大清早,沈公子找我有何贵干?” 虽然很讨厌成天被他追着喊亲家,可是他突然变得这么疏离,沈天予俊美面容微微一沉,道:“你被夺舍了?” “你被夺舍,我都不会被夺舍。那些魂魄惧怕纯阳之体,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我现在阴阳调和,但仍比普通人阳气足,鬼魅不沾。” “你们夫妻时常给瑾之打个电话。” “你在求我吗?” 沈天予敛眸,不想理他。 论谁最会顺杆子往上爬,荆鸿若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没等到答复,荆鸿拉长腔,道:“原来不是啊。新的一年,我要做个正经的人,以后少去打扰你们,省得惹你们烦。” “跟我玩欲擒故纵?” “不敢。” “无聊。” 荆鸿切了一声,“无聊的是你吧?我和雪雪正卿卿我我,恩爱无两,你一大清早打过来骚扰我,你还有理了?” 沈天予本就不善言辞。 懒得跟他斗嘴,挂断电话。 荆鸿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搂过白忱雪,说:“天予入坑了。夫妻俩习惯了我成天去骚扰他们,几日没去骚扰,他们不习惯了。” 白忱雪伸手戳戳他过于高挺的鼻梁,嗔道:“你呀,太奸了,小心惹恼沈公子。” 荆鸿展开右手,接着徐徐攥紧,道:“放心,收放自如。” 论身手,他不一定能打得过沈天予。 但是论使歪心眼子,他远胜过他。 沈天予又拨通元慎之的手机号,道:“这几日常来我们家。” 元慎之啧啧几声,“每次我去你家,你都拉着脸,一副不待见我的样子。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求我去你们家?” “来,还是不来?” “去去去,去看仙仙,不许拉着脸给我看。再好看的脸,成日拉着,也吓人。” 沈天予挂断电话。 本想让苏惊语带着她儿子小苏宝来,但是一想到苏惊语和元慎之有过那么一出,罢了。 他又拨通顾近舟的号码,道:“带倾宝来我们家玩。” 顾近舟也觉意外,“你不是一向喜欢清静吗?今天怎么了?” “瑾之觉得太清静。” 顾近舟语气讥诮,“不是当初你死活不搭理她的时候了?一句她觉得太清静,你就要我抛妻弃子,带着宝贝女儿上门去哄她开心?” 沈天予觉得论顺杆子往上爬,荆鸿排第一。 论虚张声势,顾近舟排第一。 他请他带着孩子上门来玩,怎么就成让他抛妻弃子了? 往常这帮人老来烦他。 今天他拉下脸,邀请他们上门来玩,结果一个比一个会摆架子。 沈天予沉眸,冷声道:“你三胎还得用我,来不来,你自己定夺。” 他挂断电话。 顾近舟立马给小倾宝穿衣服,边穿边说:“走,去沈天予家,那小子威胁我。” 小倾宝大眼睛一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还不是你先摆架子?人家好好说话的时候,你不着调,非得让他威胁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近舟捏捏她的脸颊,“你是哪一伙的?” 小倾宝道:“我站理,谁有理,我是谁那伙的。” 顾近舟笑出声,拿额头抵抵她的小脑门,“我女儿真聪明,小小年纪说话头头是道。” 给小倾宝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和颜青妤说了一声。 顾近舟抱着小倾宝出门朝沈天予家走去。 刚走至一半,看到远处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手抱了束开得正艳的蝴蝶兰,一手拎着礼盒朝这边走过来。 顾近舟眼尖。 看到那人是陆妍。 奶奶苏婳娘家的亲戚。 三人渐渐走近。 陆妍笑着朝小倾宝挥挥手,“倾宝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她又问顾近舟:“近舟哥,你带小倾宝要去哪?” 顾近舟回:“去找天予,你呢?” 陆妍晃晃手中的蝴蝶兰,“去看林柠阿姨。天太冷了,你快去天予哥家吧,别冻着小倾宝。” 二人告辞。 顾近舟心中暗自思忖,无缘无故,她突然去林柠家做什么? 难道冲秦珩去的? 那言妍那个小可怜怎么办? 顾近舟眸色沉下来。 第3247章 沈天予647(出头) 顾近舟抱着小倾宝去了沈天予家。 手一松,小倾宝就颠颠地跑到元瑾之怀里去了,仙仙长仙仙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脑子转得快,小嘴巴巧,童言童语逗得元瑾之不时大笑。 沈天予望着她开怀大笑的样子,唇角微扬。 他不会哄她开心,没关系。 他有的是法子,找人来哄。 顾近舟朝他使个眼色。 二人朝茶室走去。 顾近舟将门关上,看向沈天予,“本想等言妍上了大学后再提,但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了陆妍。陆妍在追阿珩?” 沈天予颔首。 “你给个提示。” 知道他最想问什么,沈天予道:“若我师父当年没把国煦的意识同你剥离,你命定白忱雪。看阿珩生辰八字,他另一半命格孤苦。” 命格孤苦,自然是言妍。 陆妍父母双全,家族兴旺,与孤苦毫不沾边。 这本是好事,但是把他和国煦、白忱雪相提并论,就颇为耐人寻味了。 顾近舟英挺浓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你不看好言妍和阿珩?” 沈天予喉间淡嗯一声,“你命定白忱雪,但因为我师父出手,和她错开,所以我插手助白忱雪和楚帆一臂之力,省得我师父自责。后来发现,我错了。” 他自尊心那么强的人,极少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顾近舟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 这是不想干涉言妍和秦珩的命运。 顾近舟走到座椅前坐下,长腿交叠,道:“虽然陆妍是我表妹,言妍和我并无血缘关系,但是我更偏向言妍。我会给言妍最好的,无论是物,还是人。” 沈天予眸色微凉睨着他,“你的性格该改改了。” 顾近舟锋锐浓眉一抬,“我为什么要改?” “你一手搅乱了楚帆、白忱雪、施诗三人的命运。” “但他们最后各归其位,有情人终成眷属。” “楚帆的痛苦,一半系你所为。” 顾近舟鼻间冷哼一声,“若他娶了白忱雪才叫痛苦,那是长痛,我造成的是短痛。” “凡事不要说得太绝对。” 顾近舟倏地站起来,“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陆妍把阿珩抢走,视而不管。” “能抢走的,未必真正适合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顾近舟修长手臂一挥,“我不懂玄学,也不管你们那一套,我只知阿珩方方面面出色,最适合言妍。” “言妍本就命苦,不必雪上加霜。” 顾近舟拧眉,“我是为她好,怎么叫雪上加霜?” “楚帆和白忱雪、施诗,你也是为楚帆好,楚帆本可不必那般纠结。” “我和你理念不同,言妍这事我管定了!”顾近舟甩袖离开。 沈天予俊美面孔冷淡下来。 性格决定命运。 顾近舟的性格太强势,又占着钱权和人脉,十分影响他人的命运。 走到客厅沙发前,顾近舟俯身摸摸小倾宝漂亮的小脸蛋,说:“倾宝,你好好和元瑾之玩,爸爸去去就来。” 小倾宝水葡萄似的大眼睛望着他,“大过年的,别惹是生非。” 顾近舟本来心中有气,笑不出来。 听到小倾宝小大人似的口吻,他情不自禁勾起唇角,宠溺地捏捏她的小耳垂,“你是我老子,还是我是你老子?” 小倾宝娇哼一声,奶声奶气地说:“你是老子,但是你得听我的。妈妈管不了你,爷爷奶奶管不了你,太爷爷太奶奶也管不了,老太爷更管不了。我再管不了你,你不得上天?” 顾近舟敷衍,“好,爸爸不惹是生非。” 出了门,他迈着一双长腿,径直朝林柠和秦陆家去。 一进客厅,林柠正和陆妍说说笑笑。 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顾近舟扫一眼客厅,没看到秦珩的影子,便问林柠:“婶娘,阿珩呢?” 林柠眼珠微转,道:“和阿陆出去有事了,中午才能回来。” 顾近舟看向陆妍,“你跟我出来一趟。” 陆妍站起来。 她取了外套穿上,跟着顾近舟去了院中。 顾近舟懒得兜圈子,开门见山道:“阿珩对言妍很好,胜于亲兄妹。” 陆妍极轻地扯扯唇角,“我问过言妍,她说她不喜欢阿珩,还祝福我们,说我能做她的嫂子,她很开心。” 顾近舟眯眸,眼中冷意浮现,“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言妍多大了?” “十六七?我不确定,只知道还未成年。” “你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女性,在华尔街一群精英中厮杀过来的人,你去问一个高中生,你让她怎么回答?她如果是个正常孩子还好说,你知道她过去经历了什么吗?” 陆妍并不知道。 她摇摇头。 “她……”明明就在嘴边的话,顾近舟却说不出。 她被秦小昭找的人差点强暴,被打得浑身是伤。 “强暴”两个字,别人上下嘴一碰的事,于她,却是泥沼,是炼狱,是一辈子的阴影。 凶手是得到了该有的惩罚,可是言妍却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忘掉,甚至一辈子都忘不掉,事发时,她太小了。 这是言妍难以启齿的隐私。 顾近舟不想让陆妍知道,怕陆妍以此为刃,去伤害言妍。 顾近舟道:“你现在去找言妍,告诉她,阿珩是她的,你不会跟她抢。” 陆妍笑出声,一副觉得他不可理喻的样子,“近舟哥,我不知言妍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我也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习惯。我只知道,爱情是爱情,婚姻是婚姻,好的婚姻是强强联合,互相成就,而不是可怜。怜悯和爱情,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事,不能因为可怜一个人,就要娶她。外面可怜的人多着呢,难道都娶回家不成?还有,我和阿珩相亲、交往,是得到两家家长应允的。言妍很明确地说她不喜欢阿珩,阿珩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她的私有物,我没有跟她抢,请近舟哥注意一下你的用词。” 顾近舟沉眸看她,“不去?” 陆妍挺直脊背,“不去。” 顾近舟眼中寒意生倍,“你别后悔。” 陆妍耸耸肩,“错过阿珩,我才会后悔。” 顾近舟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若换了旁人,他有的是法子让她滚出顾家山庄,滚出京都。 偏偏这人是他奶奶苏婳娘家的亲戚。 第3248章 沈天予648(秦珩) 离开林柠家,顾近舟拨通秦珩的号码,道:“小子,你和陆妍开始交往了?” “在做戏,应付双方家长,省得成日被我妈和太爷爷逼着相亲。” “陆妍想玩真的。” “她演技是很好,我妈那么精明,都信以为真。” 顾近舟听得来气,“臭小子,陆妍就是真的。” 秦珩少有地沉默起来。 顾近舟道:“我希望你以后娶的是言妍。” “不可能,言妍非常讨厌我,五六年了,仍旧很讨厌我。” “你喜欢陆妍?” 秦珩仔细咂摸了一下,“我对陆妍姐,应该是对亲戚的好感,但是我觉得我对言妍也是对亲戚的好感,都算不上男女之情。” 得! 顾近舟觉得白忙一场。 正主还在那里混混沌沌,他却为他俩的事忙得不可开交。 顾近舟语气强硬,“我希望你娶言妍。” 秦珩默了片刻说:“我妈喜欢陆妍姐,老太爷也是这个意思。我对言妍没到那种为了她不顾一切,和所有家人闹翻天的程度,我以前一直把她当妹妹疼,后来蚩灵说我喜欢她,但是我试了几次,还是无从分辨。你和嫂子爱得轰轰烈烈,分开时,你俩瘦得不成人形,我没有。” 得! 顾近舟终于知道,人在气到极致时,真的会无语。 几分钟后,顾近舟深提一口气,冷声道:“你好自为之!” 秦珩觉得他夸大其辞,“陆妍姐人不错,你不要对她说难听话。” 顾近舟气到口不择言,“成!我祝你俩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他掐断电话。 想把手机扔了。 手机甩出去了,他又纵身一跃,在半空中捡起来。 手机里拍了太多了小倾宝和小泊言的照片。 中午时分,秦珩和秦陆忙完回来。 林柠和陆妍性格相似,理念相同,目标一致,短短时间,已打成一片,俨然无话不说的好闺蜜。 父子俩一进门,林柠就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着冲到秦珩怀里,喊道:“阿陆哥。” 秦陆弯腰将她抱起来,一边抱着她,一边脱鞋换鞋。 从谈恋爱那会儿,他就这么抱着她背着她扛着她。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抱她像抱个宠物那般轻松。 林柠趴在他肩头,手臂搂着他的脖子,说:“老公,我和陆妍那丫头相谈甚欢,宛若知音。陆家那帮丫头,我最喜欢她,和她十分合得来。” 秦陆道:“合得来就好。” 他宠了她半辈子,可不想让她晚年受儿媳妇的气。 秦珩从小到大吃惯了他俩的狗粮,早已见惯不怪。 陆妍隔着玄关,隐隐约约看到秦陆抱着林柠,这才知秦珩的话不假。 女强人林柠,在家真是个小娇妻。 这门亲事,她越看越满意,林柠和秦陆感情和睦,父亲宠另一半的家庭,儿子都会疼另一半,且嫁进来,她就会被林柠按照接班人的标准培养,免去她和姐姐哥哥弟弟妹妹们竞争的苦恼了。 秦陆放下林柠。 夫妻俩和秦珩走到沙发前。 四人喝了会儿茶,开始用餐。 秦陆不时给林柠夹菜。 林柠往常懒得给秦珩夹菜,今天却一改常态,不时给陆妍夹菜。 对陆妍,她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 只有这样聪明、精干、利落、自信、坚定、懂得争取、执行力强、能迅速抓住机遇的女人,才配成为她的儿媳妇,成为她以后的接班人,只有这样的人,以后生的孩子更有几率成为财团合格的继承人。 商场如战场,是冷酷而残忍的,性格温吞软弱善良的人,会被厮杀得片甲不留。 有那么一瞬间,林柠脑中闪过言妍清瘦漂亮的面孔。 那些人开秦珩和言妍的玩笑,她不是不知道。 若她是普通家庭,秦珩是普通人,娶她没关系。 可是她不是普通家庭,秦珩日后要接管林氏集团,那样一个庞大的财团,不允许他娶言妍那样的女孩。 林柠拿起碗勺,帮陆妍盛汤。 陆妍急忙接过来,要自己盛。 林柠笑道:“我难得给人盛汤的,实在是太喜欢你。” 陆妍满面含笑,“能得阿姨赏识,是我的荣幸。” 林柠白她一眼,“你这是把我当上司了?” “未尝不可,无论家庭还是公司都需要好好经营。” 林柠哈哈大笑,将汤碗放到她面前,“你是个聪明的女孩,能迅速抓住机会。我们做生意的,能不能抓住机会至关重要,赚钱的机会稍纵即逝,从不等人。犹犹豫豫的性格,不适合做生意,你很果断,这是我赏识你的地方。” 陆妍道:“阿姨您才是真正的生意精,我要向您学习的地方太多太多。” “等你和阿珩结婚后,阿姨会好好教你。” 眼瞅着俩人马上就要成婆媳了,秦珩道:“妈,你俩有没有考虑过我?” 林柠白了他一眼,“但凡你有舟舟的魄力,我何至于这么操心?” “我大学毕业没多久,刚进公司,您怎么知道我没有舟舟哥的魄力?” “三岁看老,舟舟几岁的时候,就被老顾认定为集团继承人。” 秦珩竟一时无比反驳。 用完餐后,林柠对陆妍说:“你跟臭小子去他房间看看,加快对彼此的了解。你过几日就要走了,趁着这点时间,和他多培养感情。” 陆妍正有此意。 她随秦珩上楼。 来到秦珩的卧室。 秦珩的卧室占了一整层,卧室、书房、阳台、衣帽间、浴室、健身房,甚至还有个空中花园。 他的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虽然主色是黑白灰,但也夹杂橙黄等亮色,整体风格年轻阳光又时尚,丝毫没有病娇霸总那种冷冰冰的沉闷感。 陆妍边观赏边说:“我喜欢你的房间。” 她在心中说,也喜欢你。 她望着高大帅气阳光朝气家境巨富的大男孩,忍不住心旌荡漾。 这简直就是上天为她量身打造的完美夫婿。 秦珩随口问:“你房间什么风格?” 陆妍唇角弯起,露出大大方方又俏俏的笑,“午餐在你家吃的,晚餐去我家吃吧,正好看看我房间的风格。” 第3249章 沈天予649(满意) 想着陆妍陪自己做了半天的戏,礼尚往来,秦珩自然也得陪她做做戏,便应道:“好。” 陆妍笑,“那我们消消食,就去我家?” 秦珩颔首,“行。” 他今天衣服穿得很随意。 要见陆妍的父亲,自然得正式一点,否则不像话。 他道:“稍等,我去衣帽间换件衣服。” 陆妍冲他比个OK的手势。 秦珩抬脚走出去。 陆妍走到床边,俯身坐下,抬手轻抚面料柔滑的深蓝色真丝被褥。 想象着秦珩平时躺在这张床上睡觉,那样高大帅气的男人,睡姿如何?喜欢侧睡还是喜欢平躺?睡着后会说梦话吗? 她唇角情不自禁翘起。 她站起来,朝衣帽间走去。 抬手敲门。 她说:“阿珩,你换好了吗?我进去了啊。” 未等秦珩回应,她推门而入。 秦珩刚脱下白T,正在挑选衬衫,见长辈得穿得成熟点,不能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虽然他就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 见陆妍突然推门闯进来,他随手摸起一件衬衫就往身上披。 陆妍双臂环胸,立在门口,打量他壁垒分明的胸肌腹肌,道:“身材果然练得不错,昨天我摸你手臂肌肉,就知道了。” 秦珩想问她,他还没搭腔,她怎么就推门进来了? 但是一想,他是男人。 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太矫情,娘们唧唧的。 秦珩一颗颗扣着衬衫纽扣,道:“幸亏我脱的是上衣,如果脱的是裤子,就冒犯妍姐了。” 陆妍笑得眉目盈盈,“冒不冒犯分人,是你的话,就不叫冒犯。” “那叫什么?” “秀色可餐。” 秦珩挑起嘴角,“我原以为妍姐这种女精英不看脸。” 陆妍挑挑眉梢,“以前我觉得看脸很肤浅,现在发现肤浅的时候,是真快乐。和帅弟弟只是说说话吃吃饭,就能分泌大量的内啡肽,能缓解压力和焦虑。” 秦珩自然知道内啡肽是什么? 是大脑分泌的一种天然化学物质,属于快乐激素,的确能减轻压力、提升愉悦感,调节情绪、改善心理状态。 他运动的时候,也会分泌这种激素。 “妍姐平时压力很大?”秦珩边说边摘下腕上的运动手表,放下,挑了块相对成熟的白金腕表戴上。 陆妍耸耸肩,“当然。你这种独生子,理解不了我们兄弟姐妹成群的压力。我们家族不像你们家族,提前选定继承人。我们家族是把所有人放到一个池子里,让其互相竞争,互相厮杀,最优者上。我们家族不分男女,从小就被灌输狼性文化,每个人都必须成为一匹勇猛的狼。若是羊,就会被无情淘汰。” 秦珩道:“这样做有利有弊,选出来的继承人无论心理还是能力都是最优,有利于家族企业长久发展,但是有伤兄弟姐妹和气。” 陆妍摊摊手,“没办法,做生意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必须这样做,否则家族企业无法长久。” 秦珩颔首赞同。 腕表戴好,外套也选好了。 因为要见陆妍的父亲,不好穿得太时尚,他没戴多余配饰,连一向常戴的戒指都没戴。 他突然静立不动,看向门外,道:“妍姐,你回避一下。” 陆妍唇角稍扬,“怎么,害羞了?” 秦珩无奈一笑,“我要换裤子,上半身可以给你看,下半身不太合适。” 陆妍眼波流转,唇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懂。” 她退出去,将门关上。 后背靠在墙上,脸上的笑却没收起。 恋爱这东西果然大补。 往年她也被父亲爷爷催着相亲,没少相,秦珩却是让她最开心的一个相亲对象。 是的,她现在很开心。 哪怕只是看到他,同他说几句话,调笑几句,心情都会变得愉悦。 她想,这就是喜欢。 这辈子能遇到一个让她开心,让她喜欢,还有家族企业要继承的男人,可以让她大展拳脚,概率微乎其微,堪比火星撞地球,她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嫁给他,她将会爱情事业双丰收。 她抬起右手,握拳,对自己说:加油! 秦珩换好裤子,拉开门,走出来。 穿休闲装的他,像个活力四射的青春男大。 但是穿得稍微正式的他,又有点商界精英那范儿。 黑色短款羊绒大衣,白衬衫,黑色长裤,让他看着成熟了三五岁,却让他显得更加英俊挺拔,英姿飒爽,人也多了三分干练。 陆妍眼睛亮了亮,道:“弟弟可盐可甜嘛。” 秦珩笑,来了句商业互捧,“妍姐才是,可盐可甜。” 陆妍莞尔,“你倒是换个形容词夸人,干嘛学我?” 夸人这东西,秦珩最擅长了。 可是做戏嘛,人前才需要做。 没人在前,秦珩不想说太多,只道:“妍姐先下楼等一下,我给陆伯伯挑几样礼物。” “成,别挑太贵重的。” “我看着选。” 十五分钟后,二人上了秦珩的车。 言妍此时在家中露台的阳光房里和苏婳一起作画,一抬眼恰好能看到百米开外的秦珩和陆妍。 看不清五官,但是能依稀分辨出来。 她看到秦珩拎着东西,上了车。 陆妍也上了他的车。 言妍迅速收回视线,二人来往挺密切的,昨天见了,今天又见。 心中一阵莫名的痛楚,却又觉得释然,她想,他们很般配,以后再也没人防着她了,也没有人乱开她和秦珩的玩笑了。 坐在副驾上,陆妍不时偏头看一眼秦珩英俊的侧脸。 他骨相生得十分立体,侧脸线条尤其优越,脖颈修长,喉结鼓鼓,虽然比她在国外遇到的那些商界精英男稚嫩了些,但是他年轻,潜力很大。 他身上年轻男子才有的新鲜朝气扑面而来,她视线落在他干净红润的唇上。 他的唇让她有想亲的冲动。 她不由得怦然心动。 她想说,阿珩,不如我们假戏真做吧? 可是一想到他才二十二岁,正是最排斥相亲的年纪。 罢了。 时机不到,先不说。 男孩子晚熟,她可以等弟弟成熟。 四五十分钟,车子驶至陆家别墅。 这么冷的天,陆妍的父亲陆励,早已在门口等候。 秦珩迅速停车,开门下车,冲陆励喊一声:“陆伯伯,春节快乐!” 陆励上前握住他的手,微微仰头,笑眯眯地端详着他青春帅气的脸,道:“阿珩长这么高了,是不是比去年又长了?” 秦珩道:“是又长了一厘米。” 陆励目露赞许,脸上的笑容收不住。 他看秦珩,也是越看越满意。 第3250章 沈天予650(过界) 陆励握住秦珩的手,就没松开。 他就那样拉着他,一路和他说说笑笑,进了大门。 陆妍吩咐保镖去秦珩后备箱取礼品。 她背着包跟在二人后面,望着父亲和秦珩的背影,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落下来。 她喜欢秦珩,父亲也喜欢他。 若和他能成,以后她的日子将会风生水起,再也不用和陆家这帮兄弟姐妹们进行狼性竞争了,说好听了,叫竞争,说难听了,就是厮杀,没有硝烟的战争。 用过晚餐后,陆妍带秦珩上楼,去参观她的闺房。 她的闺房比秦珩的卧室更像霸总的房间,黑白灰三色,风格清冷肃寂。 秦珩略觉诧异,“你们女孩子的闺房,不都是粉粉嫩嫩的吗?” 苏惊语的是,顾楚楚的是,言妍的也是。 陆妍摊摊手,“别家的女孩子可以粉粉嫩嫩,我们家不行。我们陆家女子,无论年龄大小,都把自己当成男人。” 秦珩平日和她没有深交过。 对此并不了解。 不想在她的卧室里待,秦珩抬脚走进她的书房。 书柜里摆的全是金融投资、商业管理、法律之类的书,没有别的类目。 看得秦珩眉心发紧。 他书柜中也有很多金融投资、商业管理之类的书籍,但是除此之外,还有文学、艺术、历史类的书籍。 秦珩拿起一本书,随手翻了几页,道:“你平时只看金融商业类的书籍?” 陆妍点点头,“没时间看别的。” “过得岂不是很枯燥?” 陆妍无奈一笑,“没办法,家族成员竞争太激烈。” “你们家族绷得太紧了。” “还是我二太爷明慧,只负责投资分红,不负责经营管理。” 她二太爷是陆砚书。 她太爷爷是陆砚书的大哥,陆翰书,已故。 每个能长盛不衰的大家族,都有其过人之处,他们顾家能长盛不衰,除了顾家人才济济,还得益于顾傲霆选继承人眼光毒辣,以及各种联姻,还有倚仗独孤城、沈天予等风水玄学的滋养。 陆家则是纯纯的狼性竞争。 陆妍望着他手中的书,道:“你先看着,我去换件衣服。” “好。” 陆妍转身去了衣帽间。 等再回来,她身上换了条优雅性感的黑色长裙。 修身的昂贵面料勾勒出她窈窕曼妙的身段,长裙至小腿,黑色面料衬得那半截小腿雪白。 她头发在脑后绾起漂亮的发髻,耳上戴一对精致的钻石耳朵,脖颈戴的是细细的钻石项链,钻石的光泽映得她的脸颊熠熠发光。 她抬起光裸的右手臂,在秦珩面前像跳舞似的转了一圈半,姿态优美高级。 这长裙背后有玄机,是露背的,露出她大片漂亮的背。 她削薄的背平整,光洁,白皙,能看到她长长的美丽的脊柱,长至腰窝。 她无疑是性感的,是美丽的,是高雅的,此时的她浑身充满一种高级性感的女人味。 但秦珩只草草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想到爷爷收藏室里的古董花瓶。 那些花瓶也是美丽的,是昂贵的,散发着漫长岁月长久沉淀带来的宝光,可是他并不会因为看到美丽昂贵的古董花瓶,而心跳大乱,惊慌失措。 陆妍走到他身畔,偏头看他,眼波潋滟,侧脸弧度迷人。 她呵气如兰,声音柔软,“阿珩,我穿这身好看吗?” 秦珩拿书的手微微紧了紧,“好看。”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难道书比我好看?” 秦珩目视前方,道:“我好像该回家了。” 陆妍扑哧笑出声,“你紧张什么?” 那笑声在空气中碎成几片,氤氲着女性独有的芬芳。 她穿职业装扮成熟时,像精明干练的商界女强人;穿休闲装白T时,又像青纯女大;穿这种性感高贵的晚礼服,则像个参加晚宴的魅力千金。 事实上,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 陆妍抬手轻轻戳他手臂一下,“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秦珩道:“没想什么。” 他在想,他在紧张吗? 不,他没有紧张,他很清楚,他一点都不紧张。 他只是觉得和她只是做戏而已,她穿得这样性感和他独处,有点过界了。 秦珩放下书,侧眸望着她的脸,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你也早点休息。” 陆妍笑得眼睛眯起,“这会儿才八九点钟,年轻人哪有睡这么早的?想喝点什么?我让人去准备,红酒还是香槟?” 都是酒。 酒精这东西能麻痹脑子,哪怕是红酒和香槟,喝多了,也不成。 秦珩道:“不喝了,我真得回家了。” 他抬脚就朝门口走去。 陆妍去追他,笑道:“不喝就不喝,我们喝茶,来都来了,坐一会儿再走。” “我想起家中还有事。” “很急吗?” “对。” 陆妍不再追问,她学霸的脑子猜出来了,她穿成这样,让他有了压力。 秦珩个高腿长,脚步飞快,很快进了电梯。 不过看着陆妍追上来,他按着电梯等待键,等着她。 家中姊妹太多,他对她们一向照顾,养成了习惯,这是骨子里自带的修养。 二人下楼去了客厅。 陆励戴着眼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非常专注地看财经新闻。 似乎没想到秦珩这么快就下楼,他站起来,问:“阿珩,怎么这么快就走?” 秦珩笑道:“家中有急事,我改日再来拜访陆伯伯。” 父女俩穿上外套,去送他。 外面很冷,冷风吹在人脸上,像刀割。 秦珩和陆励还好些,陆妍长裙外只穿了件羊绒大衣,虽然羊绒大衣及踝,但是半截小腿是裸着的,没走几步,就差点被冻僵。 秦珩道:“妍姐,你回屋吧,你穿太少了。” 陆妍笑着耸耸肩,“这么关心我?” 秦珩噎住,无论谁穿成这样来送他,他都会这么说。 陆妍提醒:“以后得改口喽,叫我妍妍吧。” 这是她的昵称,家中人都这么叫她。 忽然意识到妍妍和言妍发音一样,陆妍改口:“还是叫我阿妍吧。” 秦珩只当她说给陆励听的,便答道:“好。” 出了大门,秦珩上车,发动车子离去。 陆励转头看向身畔的陆妍,眼神狐疑,“你俩真在谈恋爱吗?你该不会和阿珩串通起来,骗我吧?” 第3251章 沈天予651(天予) 陆妍冻得直哆嗦,边往回走,边问:“何以见得?” 陆励跟上她,“细节。” 陆妍镇定道:“您说说看,我下次让阿珩注意点。那小子太年轻了,没谈过恋爱,男孩子又晚熟,有些细节注意不到,很正常。不都说女人是男人第二所学校嘛,他需要我的调教。” 陆励半信半疑,“如果你俩真在谈恋爱,他会情不自禁靠近你,可是他和你一直保持半米距离。这么冷的天,他会心疼你,会脱下衣服给你披。” 陆妍呀了一声,“您没事吧爸?我穿着大衣呢,他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衫,外套脱下来,他不得冻坏?” “如果他真喜欢你,冻坏也情愿,可是他连让一下都没有,男人的本能不会骗人。倒是你,你担心他冻坏,你喜欢他,这个不假。” 陆妍眼神暗了暗,嘴上却说:“他打**武,习武的人多神经大条,我下次提醒他。” 陆励扯扯唇角,“阿珩一向以高情商暖男著称,他好像有个外号,叫‘玉面小太阳’。” 陆妍抬手挽住他的胳膊,“爸,您就别挑刺了,他肯定喜欢我的,您就放心吧。他爸妈也中意我,您也中意他,等我妈回来见见她,算了,不用见,我妈肯定也会中意他。他除了人单纯点,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陆励仍觉得疑点重重。 这是男人的直觉。 男人最了解男人。 从陆家回来,秦珩没回家,将车子一拐,停在了沈天予家门口。 沈天予在楼上静室。 静室是专供他打坐修行的房间,顶楼整整半层都是,平时无人来打扰。 他正在将茅君真人的道法和独孤城的道法融会。 两派之学融会不是件简单的事,除了天赋、修为,还要有极高的悟性。 来到静室前,秦珩抬手敲门。 还未开口,沈天予已察觉是他的气息,头也不回道:“不在。” 秦珩哭笑不得,“哥,我进去坐一会儿就走。” 沈天予道:“一分钟。” 秦珩推门而入,“一分钟都不够我走到椅子前坐下的,十分钟吧。你以前成年在山上,我们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后来你回来了,又成日在家中不露面。这些哥哥弟弟们,我和你相处最少,但是最喜欢你。” 沈天予最缺亲情,也最容易被亲情打动。 他薄唇微张,“十分钟。” 秦珩懂了,下次还用这招。 他走到他面前,在白色羊毛地毯上席地而坐。 沈天予正坐在蒲团上,闭着的眸子徐徐睁开,道:“说。” 秦珩盘着腿,往前挪了挪。 沈天予剑眉轻折,不喜和人靠得太近。 秦珩道:“哥,我和陆妍无疑是最适合的,没有比我们俩更门当户对的了,可是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沈天予启唇,“心动。” 说完沈天予后知后觉,他一个玄学天才,以前堪称恋爱白痴的人,居然被秦珩当成了情感咨询师。 他微微蹙了蹙眉,心中有些怪异。 秦珩连连点头,“对,就是心动。今晚我去她家,她换了件很漂亮很性感的长裙,可是她靠近我的时候,我眼中没有欣赏和赞叹,是不舒服,是不是很奇怪?” 他回想了下陆妍穿性感长裙的样子。 她无论身段还是脸蛋都算得上上等,换了别的男人,怕是早就意乱情迷。 可他没有。 他只想离开。 沈天予抿唇不语。 听到秦珩又说:“不过,我对言妍也没有心动的感觉,对蚩灵也没有,对白姬更没有。” 沈天予仍不语。 找他一个恋爱白痴来咨询感情的事,就好比去粤菜馆,点川菜吃。 秦珩盯住沈天予的眼睛,“哥,你说我是不是有问题?我为什么对谁都不心动?活了二十二年,我从未体会过心动的感觉。我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沈天予道:“不必。” “那我是怎么回事?” 沈天予耐心已失,有的人一辈子都没体会过心动的感觉,不也活得好好的? 他敛眸,“去找顾近舟。” 秦珩乐了,“找舟舟哥?别闹了,他谈恋爱时,还是我给他出谋划策呢。他硬得出奇,啥都不懂,别人是钢铁直男,他是钻石男,就是比钢铁还硬的钻石男。他和青妤姐谈恋爱时,青妤姐差点被他活活气死。” 沈天予眼中的顾近舟,和他说的顾近舟不一样。 元瑾之追他时,全靠顾近舟教。 他像个恋爱高手一样,鬼点子超多。 听到秦珩又说:“奇怪了,舟舟哥谈恋爱的时候,我给他出谋划策,主意一套又一套,怎么轮到我自己了,却束手束脚、云里雾里看不清?” 沈天予薄唇轻吐,“当局者迷。” 秦珩又往他面前挪了挪,望着他极其俊美的脸,“哥,你旁观者清,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沈天予超脱的双眸微微眯了眯,“适合你的,即是最好。” “选陆妍吗?” “言妍命已够苦。选适合你的,你们三人都会少些波折。” “可是我对陆妍没有心动的感觉,怎么办?” “你对言妍也没有。波折面前,那点心动微不足道。”难得沈天予肯对他说这么多话。 秦珩思索一两分钟,仍难以定下主意。 以前他始终不理解顾楚帆那四年,为什么那么优柔寡断?白忱雪和施诗,干干脆脆地选一个就好了,选谁都不会差,他居然犹豫了长达四年都定不下来,他都替他着急。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风险自担者,落子不易。 让他选陆妍,方方面面都合适,就是差点心动的感觉。 选言妍吗? 那丫头年纪太小,她一直很讨厌他,家中人也不会同意他以后娶一个来历不明,被收养的小女孩,再说他对她也没有心动的感觉。 选她更不可能。 至于蚩灵、白姬,压根不在他的考虑之列。 “不打扰你了,你继续静修吧,哥。”秦珩站起来。 出门上车,该回家的,等车子停在大门口时,秦珩才发现,这大门不是他家的大门,也不是爷爷奶奶家的大门,而是苏婳家的。 秦珩勾起唇角,笑了笑。 看他跑去找言妍找得多勤? 他想,他只是可怜她,疼她,家中那些妹妹都有父母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只言妍啥都没有,太可怜了。 是的,他只是可怜她。 可怜,和心动压根不是一个概念。 第3252章 沈天予652(出生) 秦珩想调转车头,将车开走。 可苏婳家守门的保镖,已将电动雕花大门打开。 没办法,他来得太勤了,尤其假期的时候,几乎一天一趟,如果他哪天不来,守门的保镖才会觉得奇怪。 秦珩一踩油门,把车开了进去。 来都来了,且上楼去看看吧。 苏婳和顾北弦都不在客厅。 秦珩乘电梯,径直去了言妍的卧室。 他敲门而入。 言妍在画画,拿着画笔在临摹,摹的是明末四家之一沈周画的兔子。 秦珩走到她背后,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几秒,道:“画得不错,兔里兔气,有模有样的。” 言妍手中画笔不停,回:“和苏婳奶奶比,差得很远。” 秦珩轻笑一声,“你跟谁比不好,非得跟她比?她是古画修复行业的泰斗。你可以和乾隆比,故博里珍藏的《弘历临兰石兔子图》,你看过吧?你比他画得好一百倍。” 忽然意识到,做到高高在上的皇帝又如何?也要被后人拉来嘲笑。 他没体会过心动,算不上什么大毛病。 那不是他的问题,应该是没遇到能让他心动的人。 言妍搁下画笔,回头,冲他笑了笑,“你和陆妍姐去约会了?” 秦珩望着她弯起的唇角愣了一下神。 她太少对他笑了。 太少太少,少得可怜,五六年时间,对他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很快,秦珩回神,问:“你在笑吗?” 言妍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是,我在笑。” 秦珩觉得好奇,“为什么笑?因为我夸你兔子画得比乾隆好?” “不是。” “因为我和陆妍约会?” “对。” 秦珩抬手抵到鼻梁上思索一下,“我和陆妍约会,很好笑吗?” “我替你开心。” 秦珩没觉得多开心。 他仍把言妍当妹妹,他喜欢对她各种碎碎念,什么话都对她说。 他像以往那样对她说:“妍姐是很优秀,年轻漂亮身材好,有能力,也有情趣,和我门当户对。可是我看着她,没有任何感觉,一点都不心动。小不点,你有过心动的感觉吗?” 言妍怔了一下,眼睛不自觉地和他对视。 那是很深的一眼,乌沉沉的大眼睛包裹了太多情绪。 意识到不对,她迅速转过身,背对着他,慌忙拿起画笔,道:“没有。” 秦珩扬了扬唇角,“看我,糊涂了。你才十七岁,怎么可能会有心动的感觉?我二十二岁都没有。” 言妍握着笔在画纸上匆忙地划拉着,说:“不早了,你请回吧。你和陆妍姐已见过双方父母,你俩门当户对,好好培养感情,自然会心动。” 秦珩咦了一声,“小不点,我发现一提到陆妍,你的嘴就巧了,话也多了。你这么喜欢陆妍?” 言妍后背微微僵硬,“是,我很喜欢她,她当我嫂子,我会很开心。” 秦珩道:“切,你那么喜欢,你娶呗。” 言妍轻声说:“别闹。” 秦珩望着她鼓鼓的后脑勺,“我能感觉到她也喜欢我。我爸妈中意她,她爸也中意我,你也喜欢她,就连我那高冷寡言不理俗世的神仙表哥,都说了,让我选适合的。你们所有人都想让我选陆妍,可是我自己却不想,总觉得差点意思。” 言妍握笔的手用力捏紧画笔,不搭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甚至不该难受的。 可是她心里莫名地难受。 像有把挫刀在一点点地挫着她稚嫩的心。 痛得并不尖锐,但是那种隐隐钝钝的痛,比一刀砍下来还痛苦。 “看我,病急乱投医,跟你一个孩子说这么多做什么?”秦珩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别画了,早点睡,说不定还能再长几厘米,我今年比去年还长了一厘米呢。” 言妍不语。 秦珩转身走了。 上车,发动车子,回到自己家。 父母没在客厅。 秦珩迅速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他脱掉外套,扔到沙发上,人也往沙发上一歪,躺下。 手机响了。 秦珩摸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陆妍打来的。 陆妍好听的声音传过来,“到家了吗?阿珩。” 秦珩回:“早到了。” 陆妍轻嗔:“早到了,为什么不早点给我发信息?分别的时候,我们约好了的,等你到家,给我发信息报平安。” 秦珩不知道为什么不想主动给她发信息? 他一直是被动的。 陆妍问:“为什么不说话?” “以后做戏,做给父母看就好了。” “就是做给父母看的。” “你喜欢我?” 陆妍笑出声,“这个问题有点难答。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是不是就不配合我做戏了?” “目前我只想做戏,不想有进一步发展。” 陆妍安静片刻,道:“我们顺其自然好吗?阿珩。你和我,无论哪里都适合,我性格不偏激,也不会做让你讨厌的事。你年轻,长得帅,聪明,性格招人喜欢,又有风度和教养,我也年轻单身,长得也不差。我们如果假戏真做,互相喜欢上,岂不是更好?” “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是不是我今天做错了什么?” 秦珩知道,她答对了。 她今晚穿得那么性感,露着整片光滑雪白的后背,靠近他,对他吹气如兰,眸光流转,眼波潋滟,让他不舒服。 “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了,你说,我可以改。” “你以后和我独处,不要穿得那么暴露。” 陆妍笑喷了,“果然是个单纯的弟弟。我过几日就要出国了,以后会和你少见面,也少联系,不要退出,OK?我不想继续相亲,也不想和别人做戏,只愿和你搭戏。” 秦珩思索几秒,“好。” 陆妍挂断电话。 秦珩松了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陆妍出国那天,秦珩去机场送她。 她果然说到做到。 出国后,和他联系变少,一直没回国,自然也没法见面。 四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妇产科的走廊里站满了一群男女老少,无论老少皆颜值超高,气质俱佳,还有的十分具气势,一脸官相。 忽听产房内传来一声嘹亮的哭声。 众人有惊喜,有激动,有开怀大笑的,还有眼圈泛红落泪的。 因为产房内哭的是沈天予和元瑾之的女儿。 仙仙出生了。 第3253章 沈天予653(仙仙) 沈天予在产房内陪产。 望着面色疲倦的元瑾之,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因为是初产,哪怕打了无痛,哪怕他给她输了真气,也吃了补药,但架不住产程过长,仍耗得元瑾之筋疲力尽。 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用毛巾帮她擦拭额头的汗。 元瑾之抬手握住他的手,声音干哑,道:“别只顾着我,你看看仙仙。” 沈天予侧眸去看那婴儿。 小小的女婴皮肤红红的,虽然头尖尖的,却生得十分俊俏。 眉眼果然像极了苏惊语小时候的样子,有七分像,另外三分像他和元瑾之。 和其他婴儿不同,刚出生,仙仙的眼睛就瞪得大大的,漆黑幽亮的眼珠仿佛藏着多少心眼似的,鼻子、嘴巴和下巴都生得小巧玲珑。 她小小的嘴巴像大人一样抿着,目不转睛地望着沈天予。 沈天予暗道,这丫头,虽然长着苏惊语的五官,却没她那么好打发。 估计以后也是个不省心的。 护士嘱咐元瑾之:“让宝宝趴到你怀里吮吸一会儿,有助于乳汁分泌。” 一听这话,仙仙小小的手动了几下。 那架势仿佛要自己去扒元瑾之的衣服。 护士惊讶地说:“小宝宝好像能听懂我的话?” 元瑾之冲她笑了笑。 她没法说,这孩子是因为龙鳞凤羽的加持,茅君真人布阵作法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打在娘胎里,就成天听沈天予讲玄学功法,年龄一天,修行九个多月。 沈天予帮元瑾之解开扣子。 护士把仙仙抱到元瑾之怀里。 仙仙裹住就开始吸,动作娴熟。 元瑾之笑道:“小孩子就是聪明,刚出生就会吮吸。” 护士也笑,“婴儿的本能。现在的孩子都可聪明着呢,不过你家的宝宝尤其聪明。她能听懂我们的话,你看她那大眼睛乌溜溜的,好像会察言观色。” 虽然在肚中怀了九个多月,也时常会梦见仙仙的模样,可是刚生出来,元瑾之仍觉得她陌生。 她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小胳膊。 随着仙仙小嘴巴的吸吮,她觉得脑内好像在分泌一种激素。 那激素应该叫母爱。 她突然好爱好爱她。 她摩挲着她小小嫩嫩的手背,说:“仙仙,你爱妈妈吗?”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仙仙松开正在吮吸的小嘴,望着元瑾之,眼睛瞪得更大,小嘴巴张开。 元瑾之期望她说“爱”,但又怕她真说出来。 刚出生就会说话,不得吓坏这帮医生和护士? 若没元家顾家庇护,怕是要被人强行带去进行调查研究了。 仙仙小嘴巴咧了咧,继续吃奶。 沈天予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暗道,小丫头挺聪明,收放自如,果然有慧根。 刚生完孩子,是没有多少奶水的,吸吮了半天,一口没吃到,仙仙小嘴松开,大眼睛瞪着沈天予。 沈天予道:“我也是第一次当父亲,没有经验,你要喝水?还是喝奶粉?” 仙仙眼睛瞪得更大了,仿佛不高兴了。 护士被这父女俩逗乐了,说:“如果宝妈奶水不足,可以适量喂点奶粉。平时让宝宝多吸吸,没有奶也要吸,一天吸八到十二次,可以促进乳汁分泌,尽量母乳。” 她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 上官雅去冲泡奶粉。 泡好,她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抱起仙仙,坐好,将奶瓶递到她嘴边。 仙仙不张嘴,大眼睛仍瞪着沈天予。 沈天予道:“你要让我喂?” 仙仙自然不能说话,但眼睛仍盯着他。 沈天予被她逗笑了,“我没喂过婴儿,你这么放心我?” 仙仙小鼻子的鼻翼鼓了鼓,动作细微,只沈天予察觉到了。 他想,小丫头脾气不小,居然会冷哼。 完了。 性格像他,难伺候,不像元瑾之。 他拉了把椅子坐好,对上官雅道:“妈,把仙仙给我,我喂她。” 上官雅不放心,“还是我喂吧,我养过慎之和瑾之,比你经验多点。” 她又将奶嘴儿往仙仙嘴里塞,柔声说:“仙仙,外婆喂你喝奶粉,张嘴。” 仙仙仍不张嘴。 上官雅只得把她交给沈天予。 沈天予接过仙仙,将奶嘴儿递到她嘴边。 仙仙小嘴一张,就开始吃起来。 上官雅觉得十分惊奇,“仙仙比慎之瑾之小时候聪明太多了,吃个奶粉居然也知道挑人。慎之和瑾之小时候憨憨的,憨吃憨睡,奶嘴一塞就吃,甭管谁喂的。” 吃到一半,仙仙松开奶嘴,不吃了,大眼睛又看向元瑾之。 沈天予帮忙翻译:“她的意思是,你要争气,她还是喜欢吃母乳。” 元瑾之笑喷了! 原以为倾宝、苏宝、泊言就够聪明了,没想到她的仙仙更胜一筹。 仙仙大眼睛又看向上官雅。 上官雅顿时受宠若惊。 因为这孩子自出生就没拿正眼瞧她,哪怕她刚才抱过她,她也没正眼瞧她。 上官雅冲她摆摆手,笑道:“我是你外婆,叫我姥姥也行,仙仙是想让外婆抱吗?” 仙仙小腿动了动。 上官雅没看到,朝她伸出双手。 仙仙小腿踢起来。 沈天予道:“她应该是尿了。” 上官雅再次觉得惊奇,“她真聪明。知道妈妈疲倦,不忍心使唤妈妈,找爸爸,不好意思,找外婆最合适。” 她从沈天予怀中接过仙仙,将尿片打开,果然是尿了。 一旁的医生和护士接生了那么多婴儿,见过各种奇怪的事,这家的婴儿最奇怪。 聪明得超出正常人类婴儿的智商了。 产房内其乐融融,外面等候的人却急得团团转。 未到探视时间,他们不被允许进来探视。 哪怕再位高权重,哪怕富甲天下,哪怕是大集团董事长或总裁,哪怕身手高超,此时也只能乖乖在外面等着。 比他们更着急的是荆鸿。 明明是白忱雪先怀上的,先生的却是元瑾之。 元瑾之比预产期提前了大半个月,白忱雪的预产期早过了。 他急得都动了剖腹产的念头。 茅君真人打死不同意,说荆白一切健康,要顺产,顺产的生辰八字他才能准得准,还说明代思想家、军事家、教育家,心学集大成者王阳明,他母亲怀胎十四个月生下他,哪吒母亲怀了三年零六个月。 第3254章 沈天予654(催生) 此时的荆鸿,在隔壁产房,正摸着白忱雪的肚子,数落荆白:“荆白啊,荆白,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爸爸为你筹谋一切,掐着日子让你先怀上,算着日子让你先出生。为了你和仙仙能成一对,爸爸连自己的亲爷爷都送到沈天予家了,就是为了里应外合,助你一臂之力,可是你却如此不争气。好了,如今仙仙已经出生,你就是马上蹦出来,也比她小了。如果仙仙长大后,不喜欢姐弟恋,爸爸可就真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白忱雪望着他忧心忡忡的样子,觉得好笑。 急也没用。 她到现在也没有要生产的征兆,肚子不疼,羊水不破。 她伸手摸摸荆鸿硬而茂密的头发,说:“二哥,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不要焦虑。” 荆鸿不以为然,“你就是我强求来的,若我不强求,哪有我们的今天?” 白忱雪哑口无言。 茅君真人此时也急得团团转。 他站在两间产房的中间,一会儿探头看看元瑾之产房的门,一会儿瞅瞅白忱雪产房的门。 最后他失了耐心,推门而入,对白忱雪道:“我也来催催小荆白吧。荆鸿性子这么急,荆白怎么一副慢吞吞的性子?” 见他松口了,白忱雪问:“爷爷,要叫医生来,给我打催产针吗?” 茅君真人摆摆手,“胎儿也有灵,我念叨荆白几句。” 荆鸿站起来,让开位置。 茅君真人走到床前,深呼吸,提气,双手插腰,中气十足地呵了一声。 白忱雪只觉得那声呵如雷贯耳,仿佛醍醐灌顶一般,头脑清明了三五分。 茅君真人冲她的小腹,道:“臭小子,仙仙已经出生了,你还要磨磨蹭蹭到几时?什么都可以让,唯独这个不能让,你再不出生,我明天就收拾包袱回茅山了!” 荆母说:“爸,您别急,反正已经晚了,晚几天就晚几天吧。” 茅君真人摆摆手,“不行,最好今天出生,今天日子好,和仙仙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他从背着的布包中,取出个盘玩得带了包浆的葫芦。 拧开塞子,倒出三粒黑乎乎的药丸。 他将药丸递给白忱雪,说:“小雪,你吃了它,试试。” 敲门而入的护士,恰好看到这一幕,面色一惊,口中疾呼:“道爷,我知道你们道士都很有本事,但这是在医院,咱们还是尽量相信医学好吗?如果您实在想喂她吃这些个丹药,我们先拿去化验一下,否则产妇出了问题,谁负责?” 茅君真人一摆手,道:“不用化验,我负责。” “那我们得签个合同,出了事医院概不负责。” 茅君真人将葫芦塞进怀里,“成,你们去准备,我签。” 合同签完,白忱雪吃下药丸。 这些个黑黢黢的药丸,她孕期没少吃,今日吃的口感最好,不知加了什么,酸酸甜甜的。 入胃舒泰,很快觉得全身暖起来。 小腹尤其暖。 约摸过了个把时辰,她觉得肚子开始隐隐痛起来。 后面一次比一次疼得重一点。 这是产前阵痛。 医生进来检查一番,也觉得惊奇。 医道同源是不假,但因为道士久居深山,真正有本事的,普通人接触不到,已鲜少有人见识他们的本事。 他和护士一样,向茅君真人提出化验丹药的事情。 这次不是为了规避责任,而是纯好奇那丹药的成分。 再次被茅君真人拒绝了。 化验了也没用,那些珍奇的药材长在深山峭壁上,不能量产。 西药是可以生产出替代品,但是药效达不到,就像人工养殖的参怎么养,都达不到野山参的效果,还有牛黄丸,成分由犀牛角改为水牛角浓缩粉后,成分相似但药效天差地别。 荆鸿将白忱雪抱在怀里,把自己的手伸给她,“肚子疼就掐我的手,缓解疼痛。” 白忱雪推开他的手,“你拿个毛巾,我握着。” 荆鸿把手背塞进她的手指下,“掐我的手,手感好。” 白忱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掐他的手,她心疼。 她再次推开。 荆鸿又把手塞过来。 白忱雪道:“孩子都要出生了,你还玩什么苦肉计?没苦硬吃。” 荆母看不下去了,揭穿荆鸿的小心机:“他就是想听你说,你心疼他。这小子打小鬼心眼子就多,比他大哥和妹妹都多。他想要什么,拐十八道弯,总会得到。” 白忱雪只得对荆鸿说:“我心疼你,听话,不掐你的手,我掐毛巾。” 荆鸿旁若无人地抱住她,脸蹭着她的脸,“雪雪,我更心疼你。都怪荆白,害你受这么大的罪。咱们就生荆白一个,以后不生荆慕雪了。” 白忱雪觉得羞赧。 婆婆和爷爷都在呢。 她的爷爷白寒竹和哥哥白忱书也从姑苏赶了过来,还有医生护士。 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他是怎么做到视若无睹的? 茅君真人看不下去了。 他咳嗽一声,说:“看这情形,荆白今天绝对能出生,我去隔壁看一下仙仙。” 他转身就走。 仙仙那边早已到可以探视的时间。 原本人头攒动的走廊,这会儿空了,有部分人探视完已经走了。 还有部分人待在产房里,不肯走。 茅君真人抬手敲门。 进屋后,一眼就瞅到独孤城怀中的那个小小婴儿。 那双眼睛又黑又大又亮。 茅君真人哎哟一声,“果然是仙仙,不愧是……” 他停住嘴。 天机不可泄露。 茅君真人大步如风,走到独孤城面前,朝他伸出手,“独孤,快,把仙仙给我抱抱!” 独孤城却没松手。 他有洁癖。 沈天予小时候,他养他养得十分仔细,如今带仙仙更加仔细,衣服是今天新换的,来医院之前,他沐浴更衣洗发刷牙漱口,进产房前,他手洗了又洗,还全身消了一遍毒才进来,陪产的也不过如此。 他嫌茅君真人邋遢。 茅君真人愣了一下,又说:“独孤,孩子给我抱抱呀。” 独孤城道:“仙仙怕生。” 沈天予漂亮的薄唇微微勾了勾唇角。 从不打诳语的师父,竟然也会撒谎了。 仙仙哪里怕生了? 陆续进来探视的人大有几十个,仙仙那表情比任何一个人都淡定,黑黢黢的大眼睛像上帝一样审视着众生。 第3255章 沈天予655(荆白) 茅君真人瞅着仙仙那颇带慧根的大眼睛,岂不知独孤城嫌弃他? 他鼻子冷哼一声,“欺负人!” 他朝仙仙拍拍双手,探过头,脸上露出讨好的笑,“仙仙,贫道姓茅,名君,你可以叫我老茅。贫道不才,来晚了,刚才在荆白那边同他说话。” 仙仙小嘴巴一鼓一鼓的。 大眼睛仍盯着他。 别人不懂,但是茅君真人知道她听进去了。 他把手伸进兜里掏啊掏,掏出个红通通的锦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金光灿灿的符箓,朝仙仙晃了晃,说:“仙仙,这是老茅给你准备的平安符,可保佑你平安至十八岁。” 他把符箓交给沈天予。 他又从颈中摘下一个婴儿拳头大的玉葫芦。 那玉葫芦被他盘玩得也包浆了,本是白色带皮的籽料,不知盘了多久,已经没那么白,表面好像泛着一层油污。 他拿着玉葫芦,想往仙仙脖子上挂。 独孤城抱着仙仙,迅速后退三米,道:“给天予戴,我早就给仙仙备了本命玉。” 沈天予,“……” 他失宠了。 小时候,师父把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不洁之物从来不往他身上戴。 这是嫌茅君真人的葫芦给仙仙戴脏,给他戴就不脏了? 他是洗衣粉吗? 茅君真人瘪着嘴,嚷嚷:“好你个独孤!这玉葫芦我当宝贝似的成日贴身戴着养着,养得溜光水滑,养出了灵性。别人出一千万买,我都不肯卖,你居然嫌它脏?你比我小不了几岁,我是糟老头子,你就不是了?” 独孤城还真不是。 他身形笔直清癯,脸上胡须刮得干干净净,只眼底有皱纹,其他地方并不多,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干净,头发乌黑,不细看压根看不出夹杂几根白发。 说他四十多岁,都有人信。 茅君真人却须发皆白,颔下垂须,虽然皱纹不多,身手敏捷,但就是比独孤城城有年龄感,像六七十岁的。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看,无一人替他说话,茅君真人一甩袖子,“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刮胡子,换衣服!”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他咧开嘴,笑眉笑眼地冲仙仙挥挥手,“小仙仙,老茅去刮胡子,等会儿我再来,你千万别认不出我了。老茅刮刮胡子,也是相当英俊的一个帅老头呢。” 仙仙大眼睛往上翻了翻。 茅君真人哈哈大笑,“老茅几十年没刮胡子了,今天居然为了小仙仙刮掉这养了几十年的胡子。” 他没直说,但多少有点舍不得。 元瑾之道:“茅爷爷,您不用刮,一会儿独孤前辈抱累了,您再抱。” 两个都不好得罪,饶是她,也不知该怎么端平这碗水。 可是独孤城哪里像会累的样子? 从进屋,他就一直抱着仙仙不肯松手。 沈天予从出生起,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相当会抱孩子,比女人还会抱。 见独孤城死活不肯松口,更不松手,茅君真人哼一声,扭头就走。 顾傲霆坐在墙角的椅子上,摸着下巴,哈哈大笑,“茅君真人本事那么高,都吃瘪了,我心里终于平衡了!” 刚才他一直想抱仙仙,独孤城怎么着都不肯给。 怕他摔着仙仙。 沈天予沉声道:“您老别幸灾乐祸,您老今年的难关,离不开茅君真人的帮助。” 顾傲霆眼皮耷拉下来。 人是贪心的。 他嘴上说看到仙仙出生就知足了,如今又想看着仙仙长大,还想看着施诗怀孕,看着秦霄秦珩结婚,还想立下一班的继承人…… 半夜十二点整。 荆白终于出生了。 哭声嘹亮。 响彻整个产房。 沈天予在隔壁自然听到了。 他英挺浓眉微微蹙了蹙,这孩子一听就劲大,中气十足,只是这么强的中气,不该出生在午夜十二点整。 看着助产师抱出来的大瘦小子,荆鸿哭了。 他一手抹自己的眼泪,一手帮白忱雪擦汗。 那么阳刚的大男人哽咽着说:“雪雪,辛苦你了。这臭小子太难缠了,拖了这么长时间才出生,三五分钟自己跑出来就罢了,还要折腾你这么久。” 白忱雪先天体弱,再怎么调养,比元瑾之始终差着一点。 这会儿已累得面色苍白。 她冲荆鸿虚弱地笑了笑,“别说傻话,谁家生孩子三五分钟就能生出来?我是正常产程,女人都要过这一关的,我不比别人辛苦多少。” “你就是伟大。”荆鸿扭头望着小小的荆白,训道:“臭小子,你以后要是敢惹你妈生气,我第一个打你。” 小荆白本来眼睛一睁一闭。 不知是听懂了荆鸿的话,还是巧合,两只眼睛都闭上了。 荆鸿更来气了,又骂道:“臭小子,你不好好感谢你妈妈,你还给我脸色看?” 白忱雪头疼。 没生出来时,荆鸿稀罕得不得了,成天荆白长荆白短,一副父慈子孝的架势。 如今荆白一出生,他就像变了人似的,和荆白反目成仇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茅君真人。 他小心翼翼地从医生手中接过荆白。 还没稀罕够,他就抱着荆白往门口走。 医生急忙喊住他:“老道长,婴儿刚出生,太娇弱,现在还不能外出,等过一两天吧。” 茅君真人这才作罢。 他疼爱地抱着小荆白,嘴里叽叽咕咕逗弄着他,脸上笑容洋溢,“我的乖重孙,你怎长得这么俊俏?仙仙看到你,肯定会喜欢。等你和仙仙长大点,太爷爷教你们练功,把你俩培养成世界顶尖高手,成不成?” 小荆白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冲他咧了咧小嘴。 茅君真人哟呵几声,哈哈大笑,扭头对荆父荆母白忱书和荆画等人喊:“快看!快看!小荆白笑了,笑得真好看!” 众人皆围过来看。 茅君真人又对医生说:“同志,小荆白的出生时间能不能给往前错一分钟?” 医生不解,“老道长,这有什么说法吗?” 茅君真人道:“必须得和隔壁的仙仙同月同日,否则怕那丫头长大后嫌弃。” 医生心里直犯嘀咕。 不是说道士性情超脱吗? 怎么连道士也搞娃娃亲? 茅君真人再三请求,还要帮医生家看风水,才往前推了一分钟。 沈天予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连出生时间都要算计。 这家人皮囊下全是心眼儿,从老到小,无一例外,不,荆画除外。 第3256章 沈天予656(天予) 沈天予想去看看小荆白,又怕影响白忱雪休息,毕竟这会儿是凌晨。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怕吵到元瑾之和仙仙,沈天予迅速从兜中掏出手机,走到外面查看。 是荆鸿发来的:亲家,快来看看你小女婿,老帅了! 沈天予又生出想揍他的念头。 这人正经了没几个月,孩子一出生,他现原型了,不知是沉不住气了,还是又在挖坑? 沈天予输入密码,给他转了一笔款,作为红包。 荆鸿立马把钱退回来,发信息:你来,现在就来,我不要钱,我要你。 沈天予视线在最后三个字定格。 这狗男人,是在冲他撒娇吗? 他千算万算,却怎么都没算到,有生之年,会和这样一个人纠缠不清。 他回到元瑾之床边,帮她掖掖被角,又看了看仙仙。 母女俩睡得正沉。 元瑾之面上仍有倦色,但比刚生产时气色好了很多。 仙仙漂亮稚嫩的小脸则出奇得平静,平静得压根不像个婴儿。 他冲值夜班的月嫂点一下头,压低声音说:“我去隔壁,很快就回来。” 月嫂忙道:“沈公子您尽管去,孩子有我和独孤先生,放心。” 沈天予推开门走出去。 看到走廊里站着鹿宁和秦野,另一边则是顾谨尧,楼下还有顾逸风、秦陆和顾骁。 他们在为仙仙保驾护航。 尽管他让他们回去休息,可是他们嘴上答应着,仍悄悄留下来。 沈天予眸色深了深,心中有种异样的暖意在扩散。 这更坚定了,他要用他的玄学能力,护佑家族中每个人。 来到隔壁产房,沈天予敲门而入。 白忱雪也睡沉了,本来养得红润的脸,这会儿苍白带着倦色。 小荆白在荆鸿怀里,睁着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不哭不闹。 产房是套间。 荆鸿抱着小荆白朝外室走,说:“亲家,咱们去外面客厅聊。” 三人到了客厅。 荆鸿把包在小被子里的小荆白,朝沈天予怀中塞。 沈天予没有抱别人孩子的习惯。 他是不想抱小荆白的,可是荆鸿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硬塞了过来。 怕摔到孩子,他只得伸手接住。 初为人父,他抱得十分生硬,平抻着双臂,托着孩子。 听到荆鸿对小荆白,说:“荆白,这是你准岳父,姓沈,名天予。你好好看看他,记牢他的样子,以后有事没事就往他跟前凑,对他说好听话,哄他开心,给他送好吃的,让他教你功夫。他不待见我,但是不会对一个孩子冷眼相待,爸爸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沈天予牙根微咬。 就知这个荆鸿又在挖坑,连刚出生的小孩都利用。 偏偏他明晃晃地说出来,说出来的,不叫阴谋,叫阳谋。 沈天予想把小荆白还给荆鸿。 可小荆白的小手已抓住他的衣服,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他。 初为人父的沈天予,无法拒绝小孩子,只得抱着他。 瞅着瞅着,小荆白忽然咧开小嘴,无意识地笑了一下。 他五官长得像白忱雪多一些,但又有荆鸿的三分模样,虽然头尖尖的,仍能看出是个俊俏的小孩,因着太小的原因,有些女相。 那一笑,把沈天予的心笑化了一半。 爱屋及乌,是人类的本性,初为人父的沈天予也难免俗。 他情不自禁冲小荆白勾了勾唇角。 荆鸿在一旁得意地环抱双臂,心中暗道,老中少三代齐上阵,就不信拿不下一个沈天予。 荆鸿手握拳递到唇边咳嗽一声,说:“亲家,这俩孩子命中有缘,连出生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明明是荆白先怀上的,但是荆白是男孩子嘛,女士优先,他让着仙仙,所以他晚了一会儿。” 沈天予侧眸扫他一眼,懒得听他瞎扯。 真是无理也能扯三分。 荆鸿又道:“以后让俩孩子常在一起玩,这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以后读同一所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毕业后,一起行侠仗义,多好。” 奇怪。 沈天予特别嫌弃他,却不嫌弃怀中的婴儿。 他垂眸和小荆白对视。 两人大眼瞪大眼。 沈天予唇角不由自主地又扬了扬。 荆鸿看在眼里,手背在身后,给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抱了约摸七八分钟,沈天予对荆鸿道:“喂他喝点奶粉,让他睡吧。初生的小孩没有安全感,把他放到母亲身边。” 荆鸿并不伸手接,说:“没想到你还挺懂。” 沈天予是感同身受。 他早慧,刚出生就被师父带走,虽然师父视他为亲生,成日成夜地抱着他,可是他仍没有安全感,一直哭。 那种阴影一直持续到现在,他已经长大成人了,成为了身手很厉害的人,可以保护万千百姓,可仍没有安全感。 直到他抱足了半个小时,荆鸿才伸手来接。 沈天予回到元瑾之的产房。 荆鸿抱着小荆白,去了产房自带的小厨房,关上门,声音压得低低的,对他说:“小子,你今晚超给力,在天予爸爸怀里不哭不闹,以后就这样做。爸爸会每天想办法,让他抱一抱你,时间久了,他很难不喜欢你。他那人外表冷淡,其实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记住了吗?” 他声音压得太低。 产房隔音不错,沈天予在隔壁能听到他说话,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听不清,也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话。 夜很深了,可沈天予毫无睡意。 他看看仙仙,再看看元瑾之。 像做梦一样。 他终于也有了女儿,成了一家三口。 原以为会独孤一生。 月嫂凑过来说:“沈公子,你去陪护床上睡会儿吧,我值夜班,你们值白班。” 沈天予微微摇头,“我不困,让我师父去睡吧。” 独孤城也不困。 他望着睡得香甜的仙仙,说:“和你小时候长得真像。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二十九年过去了,你长大了,也生了女儿。” 沈天予侧眸看向他。 二十九年前,师父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完全可以再娶一房妻子,可是他并未再婚,而是一手将他抚养成人。 小时候他怨他,怨把他从母亲身边带走。 成年后才理解他的苦心,他的不容易,他对他超越正常师徒的深厚的爱。 沈天予想喊他一声爸,终是没喊出。 第3257章 沈天予657(释怀) 清晨六七点钟。 沈天予察觉外面有人来来回回地走,脚步非常轻,并无功力,气息熟悉。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果然是父亲沈恪。 他问:“爸,您怎么来得这么早?” 沈恪一手拎一个超大的保温桶,另一手拎着一个巨大的精美食盒,笑着说:“我醒得太早了,想给瑾之送汤,结果来早了,怕吵着你们,就没进去。是不是我走来走去,吵到你了?” 他说得谦虚了。 他是一夜没睡,激动得。 凌晨两三点钟,他就起来亲自熬补汤,熬了好几个小时,熬完汤,又开始炒菜。 他是苦出身,少时照顾病母,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沈天予道:“不吵,您进来吧。” 他伸手去接他手中的保温桶。 沈恪连忙避了一下,说:“很沉,我来就好。” 沈天予觉得好笑,父亲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身手,这点儿重量哪在话下? 后知后觉,父亲这是潜意识里仍拿他当小孩子。 沈恪把保温桶和食盒,放进产房自带的小厨房。 他洗了把手,轻手轻脚走到仙仙面前。 仙仙还在睡觉。 稚嫩漂亮的小脸像极了苏惊语,但比苏惊语多几分沉静。 沈恪用气声对沈天予说:“我可以经常来看仙仙吗?” 他还想说,你小时候,我没养过你一天,没抱过你。 他想在仙仙身上找补,想通过对仙仙好,来弥补他。 沈天予低声回:“仙仙是您亲孙女,您想看就看。” 沈恪受宠若惊,“真的?出院后也可以?” “可以。” 顿一下,沈天予道:“爸,您不必这么小心翼翼,也不必总觉得愧对我。每个人,都有他的不容易,小时候我不懂,如今懂了。” 沈恪眼瞳深了深,喉咙微微滚动一下。 理是那么个理。 可是一到儿子面前,他就本能地变得小心,束手束脚,总觉得愧疚,这习惯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 仙仙搁在外面的小手忽然动了一下。 接着她慢慢睁开眼睛,黑黢黢的大眼睛先看看沈天予,又看向独孤城和月嫂,最后落到沈恪脸上。 沈天予俯身抱起她,轻声道:“仙仙,这是你爷爷。” 仙仙大眼睛瞪着沈恪,小嘴巴动了动。 自然发不出声音。 沈天予替她翻译:“仙仙在喊您爷爷。” 沈恪眼眶瞬间发潮。 沈天予小的时候,他最想沈天予喊他一声爸,可那时他们父子俩连面都不能见。 苏惊语出生后,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苏惊语,苏惊语成日爸爸长爸爸短地喊,可是却无法代替沈天予。 沈恪抬手掸掸自己的袖子和衣襟,说:“我今天新换的衣服,手刚才洗过了,下车时全身消过毒,我能抱抱仙仙吗?” 他仍是这么小心翼翼。 昨天要抱仙仙的太多了,他排不上号,也怕抱仙仙的人太多,仙仙会不舒服。 沈天予道:“可以,我们去外面。” 来到外面的房间,沈天予将仙仙放到沈恪的怀中。 抱住的那一刻,沈恪眼圈红了。 他觉得他抱的不只是仙仙,而是幼时的沈天予。 长达二十九年的遗憾,好像突然间就释怀了。 眼泪顺着眼眶流下来,滴落到包裹仙仙的小被子上。 沈恪想擦一擦,可是腾不出手。 他有些难为情地说:“看我,怎么哭了呢?” 沈天予转身去抽了几张纸巾,帮他轻轻擦掉眼泪,道:“以后您多陪陪仙仙。” 沈恪看向独孤城,“前辈,我可以吗?我的命格会不会伤害到仙仙?” 独孤城道:“已无妨。” 涉及玄学太多,说起来话长,独孤城不想多说,只用三个字堵人嘴。 沈恪再三确认,“真的?” 独孤城颔首,“真的。” 沈恪绷紧的俊脸这时彻底放松。 他把仙仙抱高一点,低下头,脸贴到她的小帽子上,说:“太好了,太好了。” 他又哭了。 男人有泪不轻弹,平时他极少哭的,今天却控制不住,总是落泪。 沈天予又帮他揩掉眼泪。 沈恪抱着仙仙走到沙发上坐下,对沈天予和独孤城说:“饭菜带了很多,量很大,你们去小厨房吃饭吧,夜班很累。” 师徒俩进了厨房。 小小的会客厅只剩沈恪和仙仙。 沈恪低眸望着怀中的仙仙,嘴角弯起,笑容越来越大。 他低声喊:“天予。” 眼泪又流出来。 他视线模糊,看不清仙仙的脸,恍惚觉得怀中的婴儿,就是二十九年前刚出生的天予。 他又低低地喊了一声“天予”。 怀中小小的婴儿突然发出很轻的声响,类似“嗯“。 沈恪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他轻轻托着仙仙的小身子,凑到自己心口。 没人能懂他的愧疚、他的自责,他这么多年的遗憾。 沈天予把汤菜给师父和月嫂盛好,没吃几口,又走出来,手中捏着纸巾。 他猜着父亲会哭得很凶。 帮父亲擦拭掉眼泪,沈天予道:“都过去了,以后好好疼仙仙吧。” 沈恪重重点头。 三人用过餐后,元瑾之醒了。 沈天予去扶元瑾之起来,喂她空腹服了补药,又帮她洗漱,接着盛了汤菜,喂她吃。 元瑾之笑道:“这是什么神仙待遇?自打怀孕后,成天有神仙哥哥伺候我吃喝,王母娘娘也不过如此吧?” 沈天予将汤喂进她嘴中,轻嗔:“别嚣张。小心西王母听到,派人下来罚你。” 元瑾之立马噤声。 以前这种话打死她都不信,自打跟了沈天予后,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她都信了。 沈恪把仙仙抱过来。 元瑾之摸摸仙仙的小胳膊,道:“昨天独孤前辈一直抱着仙仙不松手,今天却让爸您抱,还是您面子大。” 沈恪回眸看一眼独孤城。 独孤城冲他微微点一下头。 二人心有灵犀。 忽听门外传来男声,声音很低,“亲家,你醒了吗?” 不用开门,也知是荆鸿。 沈天予不应。 听到荆鸿又说:“亲家,小荆白想你了,大清早一睁开眼睛就闹着要找你,找不到你,奶粉都不肯吃,哇哇地哭个不停。” 沈天予剑眉微蹙。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婴儿醒来找的都是妈妈,哪有找别的男人的? 第3258章 沈天予658(仙仙) 值白班的月嫂,走过去把门打开。 荆鸿抱着小荆白,大步走进来。 他看向沈天予,“瑾之醒了吗?” 沈天予沉眸不语。 荆鸿知道,元瑾之肯定醒了。 如果没醒,他会出言呛他。 荆鸿扭头冲里面的房间喊:“瑾之,我带荆白来探望你,方便吗?” 元瑾之道:“方便的,二哥,你们进来吧。” 荆鸿抱着小荆白,一阵风似的走进去。 他对一旁的月嫂说:“阿姨,我上衣兜里有几瓶补药,你帮我拿出来,给瑾之吃,对产妇各种产后症十分管用。” 若抱白忱雪,他单手抱就可以,能腾出手取药,抱小荆白,必须得双手。 月嫂从他兜里取出四瓶药。 荆鸿嘱咐元瑾之:“补药用量,我写在药瓶上了,你尽管吃,吃完了还有,别舍不得吃。” 元瑾之啼笑皆非。 外面千金难求的补药,被荆鸿说得像白菜一样不值钱。 荆鸿把小荆白往仙仙身边一放,说:“荆白,这是仙仙,你们认识一下。你是男孩子,以后要好好练功,保护仙仙,省得她被人欺负。” 荆白瞪着乌黑的大眼珠,好奇地望着仙仙。 仙仙扫他一眼,大眼睛闭上了。 嫌弃之情不言而喻。 众人被仙仙逗乐了。 没见过这么精的小孩,开智开得太早了。 荆鸿也被逗笑了,心里却凉了半截。 完了! 仙仙和沈天予一个德性! 本以为仙仙性格会像瑾之,荆白还有点希望,就这性格,荆白怕是够呛了。 没过多久,元慎之从国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他已进入外交部工作。 全身消毒后,进屋,看到仙仙的那一瞬间,元慎之愣住。 太像苏惊语了。 比小苏宝还像。 苏惊语怕是都生不出这么像她的孩子。 小时候和苏惊语一起玩的画面,一帧帧,像过电影地在元慎之脑中一一划过。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从肩上取下硕大的背包。 拉链拉开,里面全是他给仙仙带的稀罕玩意儿。 元慎之从包中取出一套华丽的粉色小公主裙,轻轻展开,对仙仙说:“看,舅舅给你带了什么?漂亮的花裙子,好看吗?” 他记得苏惊语小时候最喜欢穿这种公主裙。 侄女像姑,仙仙肯定也会喜欢。 可是仙仙只瞟了一眼,便不再看,丝毫没有感兴趣的样子。 元慎之自我安慰:“刚出生的婴儿视力只能看二三十厘米,估计她看不到。” 他把公主裙凑近,放到仙仙面前,距她二十多厘米。 仙仙仍然一脸淡漠。 元慎之只得放下,又从包中取出亮晶晶的水晶首饰,给仙仙看看。 仙仙小而漂亮的脸蛋,表情依旧高冷。 元慎之急了。 他一样一样地掏出来,一会儿掏出金光灿灿的元宝,一会儿掏出幼儿金手镯、金项圈、五颜六色的宝石,还有镶着水晶的皇冠,漂亮的毛绒玩具,布娃娃,除了后两样,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可仙仙还是丝毫不感兴趣。 元慎之挠挠后脑勺,从包中取出一把纯金小宝剑,未开刃的。 纯金的材质很软,剑做得很钝,不会伤人。 这是听父母说小荆白和仙仙在同一家医院出生,他临时在附近的商场里,买了送给他的。 他把带鞘的小宝剑递给小荆白,说:“荆白,这是叔叔给你买的礼物,喜欢吗?” 小荆白仿佛听懂了似的,朝宝剑伸出小手。 仙仙也朝这边伸出小手。 元慎之呀地一声,“失算了,千算万算,没料到我外甥女不喜欢花裙子,不喜欢宝石,居然喜欢刀剑。仙仙,下次舅舅给你买各种小宝剑,好不好?” 仙仙弯起小嘴,做出了个笑模样。 元慎之惊住了,扭头问元瑾之:“仙仙是在笑吗?刚出生的小孩会笑吗?” 元瑾之见怪不怪,“修行九个月的人,你不要把她当普通婴儿。” “也是。”元慎之决定了,以后他也找个天赋异禀的妻子,改善一下他们元家的基因。 见仙仙伸手了,小荆白的手放下来。 元慎之再次惊讶,问荆鸿:“你家这个也是在胎中就开始修行吗?” 荆鸿下颔微抬,眼露得意,“那是自然。” 元慎之羡慕坏了! 他到处拜师,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那些人都说他骨骼普通,不是习武的苗子,坚决不肯收他为徒。 可仙仙和荆白却在胎中就开始修行,一出生就如此聪慧。 上天对人是如此的不公平。 把小宝剑交给仙仙,元慎之对懂事的小荆白,说:“荆白不哭,一会儿叔叔再去给你买几把啊。” 小荆白眼波一斜,那表情分明像在说,谁哭了?瞧不起谁呢? 众人有看懂的,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尤其是荆鸿。 本以为仙仙性格像沈天予,荆白没戏了。 可是看荆白这个活络劲儿,也不是完全没有戏。 元慎之觉得荆白小小婴儿很有意思,想逗逗他。 他拿起一个小金元宝,在他眼前晃晃,“荆白,这个你要吗?” 荆白小拳头握紧,小脸上的表情不屑一顾。 元慎之认真研究了一下他的表情,说:“荆白的意思是,这元宝是仙仙的,你不要她的东西,对吗?” 荆白眼睛瞪大,那模样活像在说“是”。 元慎之不得不佩服,新脑子就是好使。 想他小时候,跟苏惊语玩儿,都是把她惹生气,再拿东西哄她。 而小荆白才刚出生,就知道让着仙仙。 玩了会儿,荆鸿抱起小荆白,对仙仙说:“仙仙,伯伯带荆白走了,下午再来找你玩儿。” 小荆白搁在脸旁的小手动了动,好像在冲仙仙挥手再见。 荆鸿心中越发满意。 就儿子这情商,长大后,追仙仙不难。 他抱着小荆白朝外走,脸上喜气洋洋。 沈天予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不想搭理荆鸿,可是又想搭理荆白。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冲荆白点一下头,唇角稍稍扬了扬。 荆白冲他咧咧小嘴,笑了个好看又无辜的笑。 沈天予看懂了。 他应该是在说,他是无辜的,叔叔别介意。 沈天予暗道,臭小子,青出于蓝胜于蓝,有他爹的狡猾,却没他爹那么得寸进尺、咄咄逼人。 第3259章 沈天予659(福报) 荆鸿抱着小荆白,返回白忱雪的产房。 把小荆白放到白忱雪身边,他开心得想大声嗷嗷几嗓子,为有这么个聪明的宝贝儿子而自豪。 怕吓到小荆白,也怕护士进来警告他不许大声喧哗,荆鸿忍下来,只把双手拢到嘴边,学狼王低声嗷呜了几声。 小荆白翻眼瞅他,脸上一副没眼看的小表情。 白忱雪捂嘴笑。 荆鸿是大活宝,小荆白大概率会是小活宝。 笑着笑着,她泪光闪烁。 荆鸿以为她不舒服,立马凑过来,用纸巾把她把眼中泪花轻轻揩掉,问:“怎么了?雪雪,是不是哪里疼?宫缩还是伤口疼?” 虽是顺产,但是白忱雪侧切了。 小荆白过了预产期,拖了好多天才生,且头大。 白忱雪摇摇头。 和生孩子的疼相比,那些疼都是小疼。 她弯起嘴角,说:“幸福,人觉得幸福时,也会哭,傻瓜。” 荆鸿长长地松了口气,“不知道我胆儿小吗?你还这么吓我。如果心里不舒服,你就打我骂我,千万别憋着,更不许偷偷哭。月子里不能流眼泪,否则眼睛会落下后遗症。” 白忱雪用力点点头。 再看向小荆白,她觉得神奇。 那些认识她的人,大概怎么都想不到,打小就病病殃殃,被好几个算命先生断为短命的她,有朝一日,居然也能生下这么大的孩子。 她伸手摸摸荆白的小手,说:“荆白,叫妈妈。” 荆白大眼睛盯着她,忽然小小的嘴巴一张,打了个大哈欠。 白忱雪笑,心都化了。 如今该有的,她都有了。 她觉得很幸福。 荆鸿手脚麻利地帮小荆白换上尿片,又把他放到白忱雪怀里吸奶,奶量不够,他给他补了点奶粉,接着让他趴在自己肩头上,熟练地帮他拍嗝。 凌晨时白忱雪太累,昏昏沉沉的没注意,这会儿看到他如此娴熟,觉得惊讶,“你怎么这么熟练?” 荆鸿道:“熟能生巧。荆画比我小十二岁,每次我一回到家,喂奶粉、伺候她吃喝拉撒,各种屎尿屁,全成了我的活。你们看她是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是身手高超的小女侠,我看她就是一鼻涕虫,一小屁孩。小时候她贼能喝奶粉,也贼能拉,拉得贼臭。每次我给她擦屁股,都得捏着鼻子,饭都吃不下。” 白忱雪又笑出眼泪。 道教世家,和他们书香门第就是不一样。 这种糙话,打死白家人,都说不出来。 得亏荆画不在,否则兄妹俩该打起来了。 白忱雪正想着,门外遥遥传来荆画恶狠狠的声音,“二哥你给我等着!你小时候做过的糗事,等会儿我全告诉我嫂子!” 两秒钟后,荆画推门而入。 荆鸿不以为然,“你知道的那些都不叫糗事,再说荆白都生了,你嫂子不会因为我年少时几件糗事,就不要我了。你嫂子是旧式文人家庭,思想比较保守,除非原则问题,否则她不会轻易跟我离婚。” 荆画瞪了她一眼,对白忱雪说:“嫂子,你看他这人多阴险,狠狠拿捏你!” 白忱雪老实惯了,夹在这对刁兄蛮妹中间,实在不知该帮谁才好? 突然,小荆白哇哇地哭起来。 荆画立马收起脸上凶狠的表情,伸手从荆鸿怀中小心地接过小荆白,眉眼唇都带着笑,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夹起来,“小荆白不哭啊,不哭,姑姑疼你,不哭不哭。” 也是奇怪。 一到她怀里,荆白果然不哭了。 荆画大受振奋,得意洋洋地冲荆鸿炫耀:“虽然儿子是你的,但是他跟我更亲近。他在你怀里哭,一到我怀里立马不哭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比你香,比你更受小孩子欢迎。” 小荆白却冲倚在床头的白忱雪,眨了眨眼睛。 白忱雪以为自己眼花了。 定睛一看,小荆白咧开小嘴笑了。 白忱雪这才知,这孩子在帮她解围呢,也成功化解了荆画荆鸿的小矛小盾。 若这是七八岁孩子所为,合情合理,可荆白刚出生。 白忱雪若有所思,是小荆白过于聪慧,还是茅君真人对他动了手脚? 寻常婴儿不会如此逆天。 罢了,孩子聪明总归不是件坏事,凡事倒也不必都弄得太清楚。 午饭时分,荆母带了汤汤水水敲门而入。 全是她亲手做的。 她说拿白忱雪当女儿,那是谦虚了,她对白忱雪比对荆画还要好。 荆画习武的性子,不喜搂搂抱抱,也不喜别人对她嘘寒问暖,白忱雪却喜欢。 为了伺候白忱雪月子,荆母甚至提前报了个月嫂班,做的饭菜全是营养搭配,既保证营养,又不会让人变胖,还有滋补催乳的功效。 白忱雪望着忙忙碌碌盛菜盛汤的婆婆,抱着小荆白哄的小姑子,还有人高马大硬中有细,去卫生间帮她打水擦手的丈夫。 她唇角噙着一抹盈盈的笑。 她想,如果国煦口中那个前世今生是真的,眼下这画面,应该就是她的福报。 她已得到福报,国煦也该得到了吧? 不知他的那抹残魂,现在去哪了? 茅君真人答应帮他投胎,会投去谁家? 虽然记不得上一世和他的感情纠葛,可是她仍希望他好好的,永远都好好的。 英雄应该有个好归处。 她又看向小荆白。 小荆白咧开小嘴,冲她甜甜地笑。 白忱雪抬起右手,朝他挥了挥,发现他好爱笑,一点都不像她小时候。 她小时候是多愁善感的性子。 荆白和仙仙满月礼是一起办的。 荆鸿人脉不在京都,一切全交给顾家打理。 来的宾客多是顾家这边的亲戚,白家亲戚相对少些,但是茅山道士来得多。 所有人,全包了双份红包,一份给仙仙,一份给荆白。 满月的仙仙越发像苏惊语,头发长长了,小脸白白嫩嫩,下巴尖尖的十分别致,小嘴巴红红的,气血很旺的样子,眼睛圆鼓鼓的,大而黑,水汪汪的像蕴满天地精华,不知藏着多少灵气。 粉雕玉琢,一眼绝世小美女。 小荆白也上了肉,皮肤雪白,大眼睛红嘴唇,模样像白忱雪更多一些,可能因为长得太漂亮了,有些女相。如果戴上假发,也是活脱脱的绝色小美女。 俩孩子并排放在两张婴儿床上。 众人过来围观。 一时竟难分秋色,分不出谁更美。 第3260章 沈天予660(满月) 听着众人点评,都在夸仙仙漂亮,夸荆白漂亮。 没有一个夸荆白帅气的。 荆鸿心里又暗暗捏着把汗。 他压低声音对白忱雪说:“仙仙长得像姑姑,荆白为什么不能也像姑姑?像不了姑姑,像舅舅也行啊。刚出生时,他还有一点我的模样,怎么越长越没有男子汉气概了?男孩长得漂亮不是不好,可是荆白长得太漂亮,仙仙以后会不会嫌他像女孩?” 白忱雪哭笑不得。 这位老公比杞人还忧天。 她轻声说;“别着急。男大十八变,青春期才会出现明显的男性特征,到时荆白肯定会变得很阳刚。” “可他要和仙仙做青梅竹马,而不是做姐妹。” “日子长着呢,以后怎么样谁都说不准,你别操那么多心了。” 荆鸿岂能不操心? 若他不操心,仙仙都不会出生。 满月宴是顾近舟派人操办的,搞得隆重、豪华、热闹。 众人觥筹交错,举杯欢庆。 双份喜事,大家喜气洋洋,就连一向严肃,老是沉着脸的元伯君今天也是满面含笑。 仙仙天赋异禀,是修习玄学的好苗子,长大后可辅佐元家,荆白也是。 俩小孩日后都能为元家所用。 本该沈天予和元瑾之,荆鸿和白忱雪敬酒,但因元瑾之和白忱雪刚出月子且要母乳,敬酒的人便变成了沈天予和荆鸿。 沈天予杯中是低度酒,荆鸿是正常度数的酒。 沈天予酒量奇差,荆鸿却千杯不醉。 沈天予高冷少言,荆鸿却是社牛。 于是敬酒的时候,荆鸿高声说敬酒词,沈天予长身玉立于一旁,抿唇不语。 说完敬酒词,荆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接着去抢沈天予杯中酒喝。 喝完他将酒杯还给沈天予。 到下一桌时,沈天予叫人换个新酒杯。 荆鸿忍不住小声抱怨:“亲家,我为你掏心掏肺,你却嫌弃我。我们迟早会是一家人,你何苦这么伤我的心?” 沈天予道:“你不必抢我的酒。茅君真人师父教了我一套排酒功法,我等会儿自会排出。” “那要全部敬完,才能去排,到时你怕是又喝醉飞上天了。现在电子设备这么发达,被路人拍了发到网上去,还得兴师动众,劳烦你岳父帮你撤新闻。” 这是沈天予和元瑾之订婚时发生的事。 好几年前的事了。 沈天予没想到荆鸿从那时就开始注意他了。 他扫他一眼,“你对我蓄谋已久?” 荆鸿摊摊手,“别说得这么难听,你太出众,很难不引人注意。” 只是他千算万算,算到仙仙会长得很漂亮,会身手不凡,算到荆白也会长得很好看,但是没算到他能漂亮到不分男女,不辨雌雄。 他这么阳刚的人,分给荆白一半,也能中和一下吧。 偏偏没有。 他的外貌基因在荆白身上越来越少。 全场敬下来,荆鸿胃中盛满了白酒,找地方去排酒去了。 沈天予倒是没喝多少,全被荆鸿抢去喝了。 他略一排,便已无酒意。 回到酒店房间,元瑾之正坐在床上,抱着仙仙哺乳。 小时候她最惊艳苏惊语的美貌,如今那么漂亮的小脸,却趴在她怀中。 那种感觉很神奇,有种跨越时空的错觉。 元瑾之对沈天予道:“仙仙越来越像惊语了,惊语自己生,怕是都生不出这么像她的。” 沈天予喉间淡嗯一声,倒了杯水喝下。 元瑾之抬头看他,说:“恒温壶旁边有解酒药,你拿两支喝。你没有酒量,别等会儿酒劲儿上来了,你又玩嫦娥奔月那一套。” “我没醉,全被荆鸿抢去喝了。” “荆二哥挺仗义。” 沈天予知道,但就是烦他的步步为营,处处挖坑,时时下套。 他走到仙仙面前,垂眸望着她雪白的小脸,和元瑾之雪白的肌肤。 他素了好几个月了。 又是瘾特别大的人。 虽然这种时候他不该心猿意马,可是元瑾之月子里养得白白嫩嫩。 因着哺乳,丰腴肥美。 竟比以前更有女人味。 也更秀色可餐。 沈天予眼眸深了深,竟一时没能把目光从她那里移开。 见沈天予一直盯着自己的饭碗出神,仙仙大眼睛瞥了他一眼,小嘴巴松开,用小手摸摸元瑾之,接着又朝沈天予看了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你要吃吗? 她说不出话,但沈天予就是能看懂。 他道:“你吃吧,你小。” 仙仙鼻子轻哼一声,那意思分明在说,想吃也不给你吃。 她一双小小的手护食似的抱着,甜甜地吃起来。 沈天予翻译给元瑾之听。 元瑾之听完,笑得花枝乱颤。 生孩子虽然痛苦,养孩子也会累,但是偶尔的乐趣足以抵消所有。 喂好后,沈天予俯身将仙仙抱在怀里,让她趴到她肩上,帮她轻轻拍嗝。 这是师父教他的。 元瑾之边整理衣服,边说:“今天很多人把小荆白认成女孩,那孩子越长越像忱雪了,漂亮得不得了。” 仙仙小嘴巴一张一翕。 她分明没发出声音,可是沈天予知道她在说“妹妹”。 沈天予道:“仙仙喊荆白妹妹。荆白小小一点点,情商就不低,但是男生女相,还比仙仙小,仙仙长大后不一定能看上他。” 仙仙小手凑到他俊美的脸上,手指用力捏了捏。 她手太小了,捏得一点都不疼。 反倒让沈天予觉得甚是可爱。 他翻译给元瑾之听,“仙仙不让我乱说。” 元瑾之笑得眉弯眼弯。 她上学时明明是学霸来着,参加工作后也是先进工作者,夹在这对天才父女中间,智商像低了一等。 夫妻正说笑间,沈天予忽然沉眸看向门口方向,道:“蚩灵来了。” 元瑾之并不意外,“我打电话请她来喝喜酒,毕竟是我的亲表妹,想和她保持来往。” 沈天予凝眸肃容,道:“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个男人,两人有说有笑,关系尚算亲密。” 亲密,自然是男朋友了。 元瑾之惊讶。 没听说蚩灵谈恋爱啊。 一分钟后,有人按门铃。 元瑾之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的正是蚩灵,另一人是连骏。 元瑾之的目光从蚩灵的脸上,挪到她的手上,因为蚩灵的手正挽着连骏的手臂。 第3261章 沈天予661(仙仙) 连骏想抽回手臂。 蚩灵加了力气,不让他抽。 蚩灵下巴微微一抬,道:“没错,我们在一起了。” 元瑾之脸上漾起笑容,“恭喜你们。” 连骏欲言又止。 蚩灵挽着他的手臂,走进房间。 她从兜中取出红包,递给元瑾之,说:“等我和黑子哥结婚时,你和仙仙一起来喝我们的喜酒。” “黑子哥?” 蚩灵仰头去看连骏,“就是连骏哥。” 元瑾之伸手接过红包,道了声谢,心中却知蚩灵想入连家的门,没那么容易。 连家虽然不如元家势力大,但在南方也算雄霸一方,祖上小米加步枪打天下,根红苗正。 蚩灵挽着连骏,朝沈天予怀中看过去。 只一眼,她便松开了箍紧连骏的手。 她拔腿朝沈天予跑过去。 她美而妖的脸上浮出硕大的笑容,瞳孔放大,一副兴冲冲的雀跃模样,仿佛多开心似的。 连骏眼神微微沉了沉,以为蚩灵对沈天予旧情难忘。 蚩灵却弯下腰,冲沈天予怀中的仙仙挥挥手,夹着嗓子说:“仙仙,我是你姨姨,蚩灵。姨姨很厉害的,是苗疆一族的圣女。” 她身型娇小,虽生得美艳,谈吐间却有些未褪去的蛮气,那点子蛮气显得她更小了。 仙仙睁大眼睛望着她。 蚩灵和她大眼瞪大眼,心中暗暗惊叹,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小孩? 简直漂亮死了! 她不喜元瑾之,直到现在仍不喜。 她甚至觉得元瑾之没她漂亮,可是仙仙,她心服口服,仙仙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孩,比她还要漂亮! 蚩灵从兜中摸出把小巧的匕首,想给仙仙玩。 意识到不对,她又放回去,去另一个兜中摸啊摸,摸出块他们族中独有的银牌,递给仙仙。 那银牌刻有特殊的字符。 算是一件法器,圣器。 沈天予对她一向有防备心,道:“这是你们族中的东西吧?你留着吧,仙仙玩具很多。” 被元瑾之熏陶的,他学会了委婉说话,也是给元瑾之面子。 若放在从前,他会毫不留情面地拒绝蚩灵。 蚩灵眼珠一转,低头对腹中的金蚕蛊说:“宝宝,你出来和仙仙玩一会儿。” 她张开嘴。 口中金光一闪! 金蚕蛊出来了。 它围着仙仙摇头摆尾扭屁股,跳起了它自创的舞蹈。 仙仙是第一次见这种奇怪的蛊虫,大大的眼瞳中露出惊奇防备的眼神,却并不害怕。 她展开上举着的小手。 金蚕蛊要往她手上停。 沈天予一抬手,一股力道扑面而去! 金蚕蛊被那股无形的力道撞得连连后退。 它落到元瑾之的肩上,漆黑如豆的眼睛里露出委屈的神色。 蚩灵不高兴了,“姐夫,金蚕只是想和仙仙玩一玩,你这么对它,礼貌吗?” 沈天予剑眉轻蹙,“仙仙刚满月,金蚕蛊是百蛊之王,身具剧毒。” “它不放毒,就没事。” 沈天予俊美面容冷下来,语气强硬,“不行。” 蚩灵小脸拉下来。 空气僵滞。 元瑾之和连骏对视一眼。 元瑾之劝沈天予:“天予哥,小灵只是想哄仙仙开心,绝对没有恶意。” 连骏也劝蚩灵:“沈公子爱女心切,刚才所为是情理之中,你别耍小孩子脾气。” 蚩灵扭头就走! 连骏急忙去追她。 想起红包还没来得及交给元瑾之,连骏从兜中快速掏出红包,往元瑾之手中一塞,说:“恭喜你们喜得贵女!” 不等元瑾之回应,他已经追到门外。 元瑾之走到门口,望着二人一前一后一跑一追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把门关上,她走到沈天予面前,说:“真没想到蚩灵会和连骏走到一起。” 沈天予道:“进门时是做戏,但连骏对蚩灵有意思,不过二人并无婚姻缘。” 仙仙小嘴巴微微张着,瞪大眼睛盯着沈天予上下翕合的薄唇,仿佛在认真聆听。 元瑾之本来替蚩灵惋惜,但见仙仙听得这么认真,又忍不住笑。 她凑到仙仙面前,柔声说:“仙仙,你能听懂爸爸的话?” 仙仙大眼睛眼珠一动,移向她,口中发出噢的声音。 虽然见得多,元瑾之仍觉得惊奇,“那你说蚩灵姨姨和谁有婚姻缘?” 仙仙眼睛瞪得更大,仿佛在很认真地思考。 许是难度太高了,她小嘴巴一张,哇哇地哭起来。 沈天予只得哄她。 夫妻俩好不容易才哄好她。 沈天予提醒元瑾之:“你可以问,但不要问难度太高的,仙仙性格好强,答不出来,她会急得哭。” 元瑾之觉得好笑。 一点点大,就这么有性格。 长大后,那还得了? 满月宴结束。 沈天予抱着仙仙,和元瑾之乘车返回家中。 一下车,正在天空盘旋的食猿雕丹疾速降下来,冲仙仙扑过来。 沈天予瞬间防备,身体前倾,两只手臂牢牢护住仙仙。 原因无他。 丹太喜欢仙仙了! 鸟类的喜欢和人不一样,人再喜欢,都会下意识地考虑孩子的安全问题,蚩灵除外。 可是丹的喜欢横冲直撞。 它喜欢仙仙,喜欢到巴不得抓着她在空中兜风,还想学沈天予元瑾之的样子抱仙仙,可是它没有手,只有利爪。 它还学沈天予元瑾之的样子,想亲仙仙。 但是它的嘴是喙,利喙。 能将猴脑啄烂的利喙。 沈天予想起小时候陪他一起长大的那只虎头海雕,它比丹沉稳得多。 许是虎头海雕是师父驯出来的,且和他一起长大,而丹虽是他驯服的,却早早就被送到了元瑾之身边的原因,有些瑾里瑾气。 丹围着沈天予盘旋,嘴里发出嘹亮的婴儿啼哭声,表示强烈抗议。 它巨大的翅膀扇得周围呼呼起风,扇得沈天予衣袂飘飘。 沈天予抱着仙仙迅速朝楼房走去。 丹扑闪着巨翅跟上去,一副誓要抱仙仙的架势。 元瑾之仰头冲丹柔声说:“丹丹,你可以陪仙仙玩,但不要抱它,也不要亲它,你的爪和喙都是武器,和人不一样。太亲近仙仙,会伤到她,知道吗?” 丹沉默了会儿,仰头叫了一声,飞落到地上。 元瑾之道:“如果你温柔一点,我就让你靠近仙仙。” 丹眼珠眨动。 元瑾之打开门,带着它走进去。 沈天予正抱着仙仙坐在沙发上,看到丹进来,下意识地护住仙仙。 丹眼里露出委屈的神色。 元瑾之对沈天予道:“我刚跟它说了,它会温柔一点。仙仙满月了,让它和丹丹玩会儿没事,丹丹经常洗澡,每季度都会查体打疫苗,很干净,也没有寄生虫。之前丹丹最盼我们生孩子,我和仙仙出院那天,最高兴的是丹丹,它高兴得疯了似的在天空中飞了大半天,才落地。” 沈天予仍然不放心丹丹。 这时仙仙从他怀中微微翘头,冲丹招招小手。 丹顿时受宠若惊,摇摇晃晃走到她面前。 它一改刚才的横冲直撞,果然温柔了很多。 它静静地温柔地望着仙仙娇嫩漂亮的脸蛋,望着望着,它硕大的雕眼里慢慢溢出泪珠。 第3262章 沈天予662(攀比) 仙仙望着丹含泪的眼睛,伸出小手想去摸摸它。 怕丹没轻没重,沈天予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满月的婴儿实在太娇嫩。 元瑾之道:“没事的,天予哥,你放心,丹分得出轻重,它很有分寸。” 沈天予这才放松开仙仙的小手,但人仍在警惕状态,食猿雕性子太活泼,不如她亡夫虎头海雕稳重。 仙仙娇嫩的小手慢慢抚摸着丹脖颈上的羽毛。 虽然她没说话,但是沈天予知道,她在好奇,她在表达对丹的喜爱。 万物皆有灵,婴儿和丹,两种磁场纯净的生物灵性极高。 丹用利喙的边缘,小心翼翼地蹭蹭仙仙露出来的小腿。 蹭的是裤子,而不是手和袖子。 元瑾之夸赞道:“你看丹多细心,它观察到仙仙会吃手,不碰她的手。” 丹又把头低下来,让仙仙摸它头顶的冠毛。 它头顶冠毛炸开时,呈柳叶状,十分威武。 仙仙摸着摸着,小嘴巴一咧,露出天真无邪的笑。 丹盯着她咧着的小嘴一直看。 等仙仙摸完它,它摇摇晃晃走远一些,扑扇着翅膀蹦跶起来,看起来超开心的样子。 元瑾之笑,“看它,都当妈了,还和小时候一样活泼。” 沈天予道:“近瑾者泼。” 元瑾之白了他一眼,“有的字不是非省不可,泼和活泼不是一个概念。” 沈天予改口:“近瑾者赤。” 这话元瑾之爱听。 客厅不如天空高,施展不开,丹用利喙打开窗户,又把窗户关上。 怕苍蝇进来,会惹仙仙烦。 它跑到天上一会儿直冲而上,一会儿直冲而下,一会儿飞八字,一会儿飞一字,开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因为沈天予让它靠近小仙仙了。 它比沈天予和元瑾之还盼着仙仙的到来。 等仙仙长大一点,它要载着她飞。 它要好好保护她。 它要陪她玩,它还要教她飞,教她抓野兔子,把它最爱吃的新鲜生牛肉条,分给她吃。 刚到家的小荆白,看到天上盘旋而飞的食猿雕,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荆鸿身上有酒气。 小荆白由茅君真人抱着。 茅君真人低头看着怀中的小荆白,一脸慈爱地问:“小家伙,想和这只雕玩?太爷爷唤它下来,陪你玩会儿?” 小荆白嘴里仍呜呜出声。 茅君真人听不懂婴语,心中着急。 平日遇到泰山压顶般的大事,他不疾不徐,上战场厮杀,生死之间,他也能云淡风轻。 唯独猜不透小重孙的心思,急得他额头直冒汗。 他看向荆鸿,骂:“臭小子,你儿子呜呜呜在说什么?你哑巴了吗?也不给我翻译!” 荆鸿道:“不管他说干什么,您尽管抱着他去天予家,找仙仙玩,反正这只雕是天予家的。去到就说,荆白看到雕,睹物思人,想仙仙了。” 茅君真人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你真是块牛皮糖,粘上就扯不掉。难为天予了,也就他性格好,若换了我,早就上手打你了。” 荆鸿唇角扯起,“他是君子,您是牛鼻子老道,能一样吗?” 茅君真人飞起一脚就朝他腿上踹去! 荆鸿迅速后退躲开,口中疾呼:“荆白还在您手上呢,小心点。” 茅君真人这才收了脚。 他抱着荆白去了沈天予家。 沈天予刚给仙仙收拾利索,正抱着她在客厅里玩。 师父独孤城今天难得喝了两杯酒,在楼上休息。 看到茅君真人来了,沈天予喊一声师父。 茅君真人笑呵呵地说:“你们家食猿雕在天空翱翔,小荆白看到了,急得呜呜呜直叫,要来找仙仙玩。俩孩子在酒店都睡足了,这会儿也不困,让他们一起玩玩?” 毕竟是师父,沈天予不好像嫌弃荆鸿一样嫌弃他,便把仙仙放到一块大而干净的爬行毯上。 这爬行毯是苏婳专门买了,让仙仙以后在上面爬的。 爬行毯下铺了厚而大的垫子。 茅君真人也把小荆白放到那块爬行毯上。 仙仙转头看了一会儿小荆白,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小荆白也啊啊了几声。 茅君真人听不懂,又开始着急了,急得抓耳挠腮。 沈天予给他翻译:“俩人在打招呼,类似于成年人之间的‘你好’。” 茅君真人觉得惊奇,“你是怎么听懂的?可否教教为师?” 沈天予道:“这是一种天赋,我天生能听懂动物和婴儿说话。不过驯鸟是我师父教的,如果您想学,我可以教教您。” 茅君真人啧了一声,“我对驯鸟不感兴趣,我又用不着鸟兽帮我打仗,我只想和小荆白沟通。” 沈天予道:“熟能生巧,时间久了,自然能听懂。”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茅君真人直撇嘴。 仙仙把小手放进自己口中,津津有味地嗦起来。 见她吃手,小荆白也把小手伸进口中。 沈天予翻译:“仙仙问荆白,你要吃手吗?小荆白说,要。” 茅君真人咂咂嘴,“小孩的世界也这么丰富。” 沈天予俯身,让仙仙趴着。 他每天都会让她趴卧两三次,趴卧可锻炼颈部、背部及四肢肌肉,为后续翻身、爬行做准备,这也是师父教他的。 仙仙将小手从口中抽出,摇摇晃晃地抬起头,看向小荆白,大眼睛漆黑明亮。 小荆白转头冲茅君真人啊啊几声。 茅君真人又着急了,问沈天予:“他在说什么?” 沈天予翻译道:“仙仙对小荆白说,我会抬头了,你会吗?荆白对您说,他也要趴着,要抬头,不能输。” 茅君真人乐了,“屁大点小孩,这么争强好胜?” 他蹲下,让小荆白也趴着。 小荆白比仙仙在娘胎里待的时间长,身体自然比她更结实。 他抬头的时候,比仙仙抬得稳。 他眼里露出得意的神色。 仙仙性格好强,哇地一下哭了。 小荆白眼里露出委屈的表情,明显看出很慌的样子。 他朝她伸出小手,一副想给她擦眼泪的架势。 沈天予取了毛巾,帮仙仙擦掉眼泪。 小荆白不抬头了,整个趴在爬行毯上,脸歪在毯子上,冲仙仙啊啊几声。 沈天予翻译:“荆白对仙仙说,他虽然抬头抬得稳,但是抬的时间短。他现在不行了,已抬不起来,还是仙仙更厉害。” 果然,小荆白朝仙仙伸出小拳头。 仔细看,能看出小小的大拇指在翘着。 茅君真人哈哈大笑,“小屁孩,这么一点点大就这么多心眼,不愧是荆鸿的种!” 第3263章 沈天予663(天予) 沈天予把仙仙小心地翻过来,让她躺着。 小荆白又冲茅君真人啊啊几声。 沈天予听懂了,也帮他翻过来。 小荆白仰面朝上,蹬蹬小腿,冲仙仙咧嘴笑。 茅君真人不懂小荆白在表达什么? 他拽着沈天予的袖子,催促道:“爱徒,快帮为师翻译,荆白什么意思?” 沈天予却抿唇不语。 茅君真人急了,“爱徒,你说话呀,急死为师了!” 沈天予不想翻译。 小荆白在搞怪,想逗仙仙笑。 这么一点点大,就这么会讨人欢心,等他日成了气候,那还得了? 沈天予终于理解顾骁的矛盾心理了。 依他看,盛魄虽出身邪教,但他是白家人,且已改邪归正,除了名声不大好听,可能会影响他们家公司,其他倒也无可挑剔,为什么顾骁还是看盛魄不顺眼? 这会儿他感同身受。 小荆白虽然女相,那是因为太幼了,长大后自会阳刚。 荆白和仙仙其实方方面面都匹配,可他仍然不舒服。 这是当父亲的一致心理。 茅君真人仍在催促,沈天予翻译道:“没什么,正常婴孩玩闹。” 茅君真人看他一眼,“你跟我去趟茶室。” 元瑾之去楼上补觉去了,留月嫂照看孩子,沈天予同茅君真人去了茶室。 关上门,茅君真人道:“荆白和仙仙的血,你保存好了?” 沈天予颔首,“用专用冰箱低温冷冻保存。” “切不可污染,不可让其变质。” “放心。” 茅君真人闭上双目,手指不停掐算。 一两分钟后,他慢慢睁开眼睛,道:“你太外公大限之日也就这几天的事。为师有事瞒了你,替身鬼灵虽然能代人延长寿命,但是灵主会受损,且不可逆。为师另有法子,那日我作法,你在一旁观我作法即可,你不必上阵。” 沈天予心头一紧,“师父,您教我,我来作法。” 茅君真人目光灼灼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你还年轻,道行修为皆没我深厚,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方可施此法。但是你能等,你太外公不能等。” 沈天予垂在腿侧的手,缓缓握紧。 帮顾傲霆延寿,他做出点牺牲可以。 但是让茅君真人做出牺牲,他干不出这种损人利己的事。 沉默许久,沈天予启唇,“放弃吧。我太外公活了一百一十余岁,足矣。” 茅君真人抬手落在他右肩,语气凝重道:“仙仙出生前两天,我去了趟顾家祖坟,在那里参了一日一夜。顾家祖坟选得相当好,当年肯定花重金请了高人布置。我还查了你们顾家十八代的族谱,无一大恶之人,且世代从善,每遇大灾之年,会主动放粮救济灾民,虽富不奸。顾傲霆暂时不能死,他一死,会影响顾家的气数。等仙仙这一代成了气候,补上这口气,他才能断气。明白为师的意思吗?” 沈天予微微颔首。 心中暗道,果然茅山一派是大教之派,风水玄学比他们这一派传承得更好。 顾傲霆的死会影响顾家的气数,这个他没看出来。 茅君真人又道:“仙仙不能沾染邪气,否则会影响顾家的气数。顾家能久盛不衰,不只靠顾家人的能力、人脉,还有气数。不要小瞧气数,大明崇祯皇帝英武吧?他十七岁登基,以雷霆之势扳倒魏忠贤,不可谓不英武。他在位十七年,不贪财不好色,励精图治,勤俭节约,勤于政事,数次改革,重用贤臣,可大明最后还是亡了,就是因为大明气数已尽。” 这个沈天予自然知道。 但是茅君真人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颇有王婆卖瓜之嫌。 那意思,仙仙只能配荆白? 果然,听到茅君真人又说:“荆白日后会由我亲自调教,不会让他沾染任何邪祟之气。” 沈天予俊美面容不动声色,心中却知,茅君真人果然和荆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里应外合,就是为了图谋他家仙仙。 明知仙仙和荆白十分匹配。 可是这爷俩如此缜密的算计,让他心中不悦。 茅君真人习惯性地伸手拈须,却拈了个空。 怕仙仙嫌他邋遢,他剃了。 他摩挲光秃秃的下颔说:“仙仙和荆白的脐带血要用,胎发也要用,还有去年给你和瑾之破劫布阵时那七位童男子,他们破身了吗?” 沈天予略一沉吟,道:“楚帆已破,其他六人应该没有。” “再找一位,补齐,务必要纯阳之体。” “会对几人有伤害?” 茅君真人并不明说,只道:“本就是息息相关的事,他们蒙受顾家福荫,从出生起便锦衣玉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为顾家做点贡献是应该的。顾傲霆这一死,顾家财气势必要散,你跟他们说清楚利害关系。” 顿一下,他说:“算了,你一向吝于言辞,还是我去说吧。” 沈天予道:“我可以。” 茅君真人一摆手,“不必争抢,为师去。七个纯阳之体,每人借一两年,用童男童女的血和胎发做引。若法成,顾傲霆能活到一百二十余岁,若他另有福报,可至一百三十五岁,终。” 他抬脚朝门口走。 沈天予闪身拦住他,俊美面容肃静,“师父,请借我的命。” 茅君真人仰头盯住他的眼睛,“爱徒连为师的也不听了?” 沈天予身姿笔直,“他们是我兄弟。” “借你的,要减二十年,且你身体会虚冷,终日不得见太阳,修为也将费去大半。借他们每人一两年即可,因为人多,不会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 沈天予语气坚定,“借我的。” 茅君真人眼中怒意浮显,“徒儿何苦如此冥顽不灵?” 沈天予道:“我不想牺牲我兄弟。” “我还不想牺牲我爱徒呢!”茅君真人一甩长袖,“那就都不借了!让他死!让顾家气数散!” 他拉开门扬长离去! 气得他连孩子都忘了带走。 小荆白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茅君真人离开的方向,一脸懵逼。 仙仙把小手伸过来,摸摸他的小手,那意思好像在说,不怕不怕,姐姐在。 第3264章 沈天予664(七阳) 慢半拍,小荆白扭头冲仙仙咧开小嘴笑了笑。 见他没事了,仙仙头一扭,不搭理他了。 小荆白小脸上又出现了懵懂和委屈的表情,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仙仙的态度转换得如此快? 负责照顾他俩的月嫂们,只觉得这俩小孩有意思。 一点点大,脸上的表情就这么丰富。 她们以前照顾的小孩,刚满月时要么憨吃憨睡,要么哭闹不休,除了吃喝拉撒哭闹睡,没有任何表情。 沈天予俯身抱起小荆白。 气走了茅君真人,他得把孩子给送回去。 小荆白仰头望着他玉白俊美的脸,咧开小嘴一直笑,笑得天真无邪。 他还用奶乎乎的小手去抓沈天予的衣襟。 见爸爸抱小荆白,仙仙小嘴一张,哇地哭出声。 沈天予懂她的意思,爸爸是她的爸爸,只能抱她,不能抱别的小孩。 他只得放下小荆白,去抱仙仙。 仙仙在沈天予怀中,朝小荆白吐了吐舌头,类似于做鬼脸。 沈天予瞧着她争强好胜的样子,忍俊不禁。 他打小性格淡泊,元瑾之小时候更是被元伯君搓扁捏圆,仙仙为何如此好强? 他细数自家基因,母亲苏星妍并不好强,父亲沈恪也非争强好胜之人,外婆苏婳是出了名的温婉娴静。 唯独外公顾北弦酷爱争风吃醋,争强好胜。 大抵是遗传了他的基因。 小荆白非但没哭,反倒又咧开小嘴,冲仙仙笑。 仙仙大眼睛眨了眨,鼻子发出极轻的一声哼。 沈天予暗道,这俩小孩绝非俗物,不发一言,戏份却极丰富。 见仙仙不哭了,沈天予把她放到爬行毯上。 他去茶几上取了手机,拨通荆鸿的号码,道:“来把你儿子带走。” 荆鸿笑声爽朗,“放你家养着吧,我马上给你打荆白的生活费。” 沈天予声音压低,“不想活了?” “跟你开个玩笑。”荆鸿转移话题,“你怎么把老爷子气成这样?脸都气青了。” 沈天予道:“他要向秦霄、秦珩等人借命,为老太爷续命,我不同意。” “借你的,你要折至少二十年,不只折寿,对你的伤害也非常大。借他们的,每人才借一两年,一份反噬分成七份,对他们的伤害极小。你为什么不同意?” 沈天予抿唇不答。 一直以来,师父独孤城就是这样做的。 无论什么难事祸事,都是他自己默默承担。 耳濡目染,他也养成了这种性格。 荆鸿道:“楚帆已破身,还缺一个是吧?” 沈天予仍不语。 荆鸿自顾自地说:“盛魄以前养过蛊,蛊为阴毒之物,自然不能用他。你稍等,我打电话问问我大哥破身了没?” 他挂断电话,拨给荆戈。 荆戈平日在中缅边境负责镇守边疆,今日来喝荆白和仙仙的满月酒,此时人在酒店,喝多了,正睡得昏昏沉沉。 伸手从枕边摸到手机,他闭着眼睛问:“找我有事?” 荆鸿道:“大哥,你现在还是童子身吗?今天太忙,我没仔细瞅你。” 安静一瞬,荆戈回:“我愿意。” 荆鸿微微蹙眉,“你愿意什么?我还没说呢,你就愿意?还没醒酒?荆画没喂你喝醒酒药?” 荆戈仍闭眸,说:“喝过了。爷爷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为顾老太爷续命的事,缺一个人,我补上。去年,他就跟我提过,让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破身。” 荆鸿权衡一下,道:“虽然你比顾楚帆年纪大,但你身手比他好,效力翻倍。” “嗯。” “行,你睡吧,我去给那帮人做思想工作,爷爷被天予气得脸色铁青。” “好好说,切不可操之过急。” 荆鸿鼻间低哼一声,“我们茅家都出人了,顾家那帮男儿还有什么好拒绝的?他们受了顾家那么多好处,付出一点又怎么着?总不能可着天予一个人折腾。天予那小子也是,认死理。他若折寿二十年,到时我还得想办法帮他续命,又得耗我的功力和修为。” 荆戈睡着了。 结束通话,荆鸿并未拨给沈天予。 他直接去了秦悦宁家,找到秦霄。 将此事挑着重要的对他一说,秦霄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荆鸿又去了秦珩家,将原话重复一遍。 秦珩自然一口同意。 接着荆鸿又去了沈恪家,虞泽在他家。 虞泽也当仁不让。 荆鸿又去顾傲霆家,找到楚轩,楚轩也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楚轩是楚晔和元娉的儿子。 元慎之离得稍微远一点。 荆鸿懒得跑一趟,打电话告诉元慎之。 元慎之一口答应下来,毕竟沈天予是他的亲妹夫,平时闹归闹,拌嘴归拌嘴,真有事了,他还是挺心疼他的。 还剩一个顾寒城。 顾寒城年纪太小,今年才十七,平素话又少,看着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荆鸿以为他最难说服。 没想到,去了他家门,荆鸿刚开口没说三句,顾寒城便道:“我愿意。” 荆鸿乐了。 他挑眉看他,“小孩,我还没说完,你就愿意,不怕我把你卖了?” 少年虽英俊仍未脱稚气的脸神色严肃,“秦珩已经找过我了,顾老太爷大限将至。我爷爷少时受他恩惠,我愿意为他尽一点绵薄之力。” 顾寒城爷爷是顾谨尧。 顾寒城小小年纪,目光坚毅,语气坚定,说出的话掷地有声,给人踏实可靠感。 让荆鸿心生佩服。 他抬腕看看表。 从他找秦霄开始,到现在,总共不到半个小时搞定。 效率飞快。 即使在茅山,这种几人的团体出动,需要游说的,他从未遇到效率如此高的。 荆鸿暗暗佩服,顾家能长久兴旺,是有原因的。 若换了旁的家族,怕是得各怀私心,互相推诿。 别说折寿一两年了,就是那未知的反噬,也会让他们如临大敌。 荆鸿拍拍顾寒城的肩膀,道:“孺子可靠也!可惜我就那么一个妹妹,那妹妹还有点不开窍,否则等日后定许给你。” 顾寒城耳翼微红。 他人极可靠,却也有少年的羞涩之情。 他将荆鸿的手从自己肩上挪开,道:“二哥,别乱开玩笑。” 从顾寒城家出来,荆鸿拨通沈天予的号码,道:“亲家,事成,七个纯阳男找齐,他们一致同意。缺的那个,我大哥补上。” 第3265章 沈天予665(告别) 沈天予启唇,刚要说话。 听到荆鸿道:“就这么说定了。此为逆天之举,凭我爷爷一人之力恐难胜,他日等他作法之际,你在一旁协同,这也是我爷爷要收你为徒的初衷。我家有娇妻有爱子,不想沾染此间因果,不会参与此次作法。到时我爷爷就交给你了,请务必还我一个活蹦乱跳的爷爷。” 沈天予喉间淡嗯一声。 挂断电话,荆鸿握拳抬手扬臂,口中嗷地欢呼一声! 终于把沈天予打发过去了。 他心中暗自腹诽,臭小子,得亏遇到了我。 否则依着他的性子,家族事那么多,他能活到六十岁都难。 性格决定命运。 他接受顾傲霆给的豪宅,带着妻儿搬进这顾家山庄,一是打仙仙的主意,二是为了沈天予的命。 事情办利索了,荆鸿这才来到沈天予家。 一进客厅,他就乐了。 俩小孩一个在沈天予怀中,一个在月嫂怀中,正噢噢地用婴语交谈。 仙仙噢噢几声,荆白跟着噢噢几声。 仙仙绝美的小脸表情高冷,荆白漂亮的小脸则笑呵呵的。 荆鸿一句都听不懂。 他从月嫂手中接过荆白,凑到沈天予身边坐下,问:“亲家,俩小孩在说什么?” 沈天予拒绝翻译。 荆鸿拿胳膊肘碰一下他的手臂,“你就翻译一下嘛,急死我了。” 他接连央求三次,沈天予才开口:“仙仙对荆白说,你家人不要你了。荆白说,姐姐要我。仙仙说,不要。荆白撒娇喊好姐姐……” 他停住嘴。 不想翻译下去了。 婴语太幼稚,尽管他是翻译,仍说得他大夏天的寒毛直竖。 他长这么大,何曾说过如此肉麻的话? 荆鸿笑喷了! 他低头使劲亲了几口荆白的小脸,赞道:“吾儿聪明,小嘴比爸爸还溜。不过以后你不要喊仙仙姐姐了,就喊仙仙知道吗?你俩同年同月同日生,你喊多了姐姐,仙仙会把你当成小弟的。青梅竹马,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是也很容易成为姐弟。到底是何结果,全在那个度上。那个度,非常难把握,日后要靠你自己去悟。” 沈天予剑眉轻折,瞥着荆鸿。 等他说完,沈天予道:“你能不能给孩子灌输点正常的认知?” 荆鸿不以为然,“选择大于命运,我是在教荆白走捷径。” “他俩刚满月。” 荆鸿振振有词,“感情要从小培养。” 懒得跟他斗嘴,沈天予抱着仙仙,起身朝电梯厅走去。 宝贝女儿小小年纪,就被别家老中少三代盯得紧紧的,哪个当父亲的心里都不会太舒服。 沈天予上楼,把仙仙放到婴儿床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天予点开信息。 是荆鸿发来:此次作法续命,并不是万无一失。若失,顾老太爷将命丧于此;若成,顾老太爷能多活一二十余年。让大家好好同他告个别吧,万一有个万一,别留遗憾。 沈天予自然知道。 只是他不想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想。 顾北弦、顾南音、秦野等人早已有心理准备。 秦珩秦霄顾寒城等人也已知情。 沈天予想到元峥。 他十余岁时父母双亡,后由顾傲霆等人抚养成人,和他的感情相当深厚。 沈天予拨通元峥的号码,道:“去看看老顾吧。” 手机那端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足足一分钟,元峥才开口,声音干干的带着几分沉哑,“太外公他……” 沈天予道:“已筹备好给他续命,但任何事都不是万无一失。去看看他吧,好好告个别。” 几分钟后,元峥出现在顾傲霆家。 他带了顾傲霆最喜欢的翡翠首饰和把件。 有帝王绿的甜甜圈,有用黄翡雕得栩栩如生的龙龟和玉如意,有小而精致的翡翠貔貅,还有一个酷酷的帝王绿翡翠扳指。 元峥把翡翠扳指套到顾傲霆右手大拇指上。 扳指不粗不细,正正好。 这些翡翠首饰和把件,是他平日为顾傲霆收集的寿礼。 如今极品翡翠越来越难遇,有缘遇到他就花重金买下,等着顾傲霆过寿时送。 本打算一年送一件,如今一下子全带来了。 顾傲霆一向以老狐狸著称,一眼便知。 他冲元峥干笑了几声,“是不是天予让你来的?” 元峥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不是。这次得的多,便多带了几件。您喜欢吗?” 顾傲霆将黄翡龙龟拿起,握在手中盘玩,慢吞吞地说:“这几件加起来,上亿的玩意儿,每个都是精品,很难遇。你一下子都带过来,还说没事?我是不是快不行了?还有几天?” 元峥连忙道:“他们已筹备好,您可以再活一十二年。” 顾傲霆苦笑,“我也不是那贪生怕死的人,何必再为我劳神费力?你去跟天予说,别管我了。借命续命,本就是逆天而为。借他们的命,补我的命,我活着也内疚,生不如死啊。” 他长叹一声。 元峥道:“您别有心理负担。天予既然敢做,肯定会成功。” 顾傲霆缓缓抬眸,看向他,“我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只有你的事,我做得百分之百正确。” 他慢慢抬起右手臂,“阿峥,来爷爷怀里,爷爷像以前那样抱抱你。” 元峥俯身,凑到他怀里。 少时,他一直喊他顾爷爷。 后来和苏惊语确定关系后,他改口喊他太外公。 顾傲霆手臂吃力地搂着元峥,闭上眼睛,眼中沁出一滴老泪,慢腾腾地说:“我果然是老了。以前抱你的时候,你一点点大。如今你比我还高,肩膀比我还宽,我都搂不过来了。” 元峥道:“您不老,仍英武不减当年。” 顾傲霆笑,“快死的人了,哪能不老?” 自从母亲和父亲相继死后,元峥就听不得“死”这个字眼了。 他眼圈一红,声音发硬,“太外公,您绝对不会死。” 顾傲霆干干地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呢?人哪有不死的?早晚都会死。” 他睁开眼睛,吩咐佣人:“去,上楼去我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拿一个红色U盘。” 第3266章 沈天予666(自杀) 佣人很快上楼去取来,交给顾傲霆。 顾傲霆接过,将那精致的小小红色U盘,递给元峥,交待道:“这里面是你和小惊语的视频,从你进我们家开始拍的,很多是我偷拍的。你结婚的时候,我本想在婚礼上放出来,但是你和小惊语同框的视频里,八成都有慎之的影子,剪都不好剪,我就没让人放。后来我又拍了很多,有你们婚礼的视频,有苏宝出生的视频,苏宝满月、百日的视频,你们陪着苏宝玩的视频,还有你们带着苏宝来给我拜年的视频,给我过寿的视频,苏宝生日的视频。以后我不能拍了,你自己续上吧。” 成年后,元峥便不轻易流泪了。 可是这会儿,他泪流满面。 眼泪像拧开开关的水龙头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顾傲霆从兜中摸出手帕,帮他擦眼泪,边擦边说:“不哭了。你刚来我们家时,整夜偷哭,那时我生怕你熬不住,跟着你父母去了,便整夜搂着你,好在你终于熬过来了。太外公走了后,你如果遇到难事,想哭,就去找北弦。他虽然总是埋汰我,但他是最像我的。” 元峥使劲克制着泪意。 克制得喉咙疼。 他道:“您不会走,我只找您。” 顾傲霆很轻地笑了笑,“傻孩子,净说傻话。去吧,把人都叫来,我挨个见见,惊语和苏宝也叫过来。不要说我快不行了,让大家都开开心心地来见我。我这些年攒了不少好东西,给大家都分分。” 元峥声音发哽,“好。” “一个一个地见,别挤到一起。” “好。” 元峥拨通苏惊语的电话,让她带苏宝过来一趟。 苏惊语很快抱着苏宝赶过来。 虽然顾傲霆在笑,但是看着元峥眼白泛红的样子,苏惊语明白了。 她对小苏宝说:“去,让外高祖父抱抱。” 小苏宝已两岁,外貌生得像苏惊语,更像沈天予,只三分像元峥。 小苏宝走到顾傲霆身边,趴到他怀里,童声稚气地说:“外高祖父,您一定要等苏宝长大。苏宝现在跟着妈妈和外婆,学认古董和珠宝。以后苏宝要寻找天下宝物,送给外高祖父。” 他小小年纪却口齿伶俐,说话抑扬顿挫。 一番话说得顾傲霆心里暖洋洋的。 他抚摸着苏宝小小的后背,连声说:“好好,好,外高祖父一定要活到苏宝长大。” 眼中却涌出两行浊泪。 他让人上楼取来个密码箱。 他把密码箱交给苏惊语,道:“密码是你的生日,拿去吧。” 苏惊语哭了,趴到他怀里,“太外公。” 顾傲霆知道她已猜到。 他干枯的大手摩挲着她纤细的后背,说:“这是太外公给你的一点念想,以后想太外公了,就拿出来看看。珠宝翡翠这些东西,虽然俗了点,但是它耐放,放个几十年几百年都不成问题。” 苏惊语哭得更厉害了。 送走苏惊语和苏宝,顾傲霆又见了顾近舟和颜青妤、小倾宝、小泊言。 接着是顾逸风、顾纤云、秦陆、秦珩、林柠、楚晔、楚韵等人。 见了一圈,等见到顾楚帆时,已是次日夜晚。 顾傲霆抬头望着顾楚帆和施诗。 看了好一会儿,他对顾楚帆说:“我虽然老糊涂了,但是我还记得,你俩只领了证,订了婚,没办婚礼,是吧?” 顾楚帆本想和施诗早点办婚礼。 不过听说顾傲霆大限将至,他改了主意。 因为父亲顾逸风当年的婚礼也往后拖了很久,为了让顾傲霆的父母多活几年。 他想照搬此法。 顾傲霆揉揉眼睛,“臭小子,跟我学什么不好,非得学这个?我跟我父母不一样,他们当年才一百零几岁,我一百一十多岁了。” 顾楚帆道:“太爷爷,你还年轻着呢。” 顾傲霆苦笑,“年轻个锤子!都老朽了!” 他看向施诗,“帆帆打小懂事,情商也高,可是老让你受委屈。他纠结四年,你委屈四年,好不容易跟他领了证,婚礼的事,他又委屈你。” 施诗握住顾楚帆的指尖,冲他笑,“一点都不委屈,太爷爷,婚礼往后拖,也是我的主意。” 顾傲霆扯了扯唇角,“其实你们都错了,家族孩子太多,婚礼不婚礼的,已经拖不住我了。你们早点办了吧,就结这么一次婚,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顾楚帆道:“我们年底就办。” 他想让顾傲霆心里有个挂念,至少撑到年底。 顾傲霆自嘲地笑了笑,“你们这几日办,我还能凑凑热闹,拖到年底,我怕是没眼福喽。” 顾楚帆心里咯噔一下! 心口挫挫的疼。 像有人拿着把锉刀,挫着他的心。 他俯身蹲下,抱住顾傲霆。 顾傲霆抬起枯皱的大手轻轻抚摸他,哑声说:“帆帆啊,以后常去我坟前,多陪我说说话。太爷爷一辈子爱热闹,舟舟天予不爱说话,秦霄太忙,阿珩小孩子心性,跟我有代沟。只有你,最贴心。” 顾楚帆泪如雨下。 他哽咽道:“好,您说什么我做什么,太爷爷。” “去吧。我这两天见了太多人了,累了,想陪小姝说说话。” 顾楚帆帮他往上提了提薄毯。 顾傲霆视线落在施诗的小腹上。 荆鸿答应过他,让他撑到施诗怀孕。 施诗懂顾傲霆最期盼的。 她这个月的月经是推迟了两天,但是还没来得及测,以为是工作压力大的原因。 眼下见顾傲霆眼巴巴地盼着,施诗忙道:“太爷爷,我有喜了,来的时候就想告诉您。” 顾傲霆脸上溢出盛大的笑容。 好像已经没有遗憾了。 又好像还有很多遗憾。 他朝施诗挥挥手,“好好培养孩子,那个制药集团以后就交给你们这一脉了。” 等他们离开后,顾傲霆拿起手机拨通秦姝的号码,“小姝啊,我都见完了,你下来扶我去卫生间吧。本来还能走的,这两天突然腿软,走不了路了。” 秦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好。” 顾傲霆见这帮人时,她一直躲在楼上,怕露馅。 下楼支开所有佣人,秦姝搀扶起顾傲霆,将他扶到轮椅上。 她把他推进卫生间。 宽大干净的卫生间里,靠墙有个长的皮沙发。 她又将他小心地从轮椅扶到沙发上。 接着她手指哆嗦着去柜子里取出一套华丽精美的藏蓝色寿衣。 顾傲霆望着她红红的眼睛,笑,“这衣服真漂亮,来,快帮我换上吧。” 秦姝手抖得厉害。 她吃力地帮他换好,换完,累得出了一身汗。 是累的,也是难过的。 顾傲霆从身后摸出个白色的小药瓶,道:“姝啊,你帮我倒杯水,最后一次。” 秦姝泪眼模糊,转身去接了杯温水过来,递给他。 顾傲霆接过水杯,望着她虽苍老仍不失美貌的脸。 浊白的老眼里满是眷恋。 他哑着嗓子说:“姝儿啊,老孔雀要走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以后老孔雀在天上看着你,陪着你。” 第3267章 沈天予667(抢救) 秦姝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此时哭得稀里哗啦。 她背过身去,闭上眼睛。 因为压抑着哭声,额头的青筋鼓起。 哭声全憋在嗓子眼里,痛得她喉咙像要裂开。 顾傲霆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说:“姝啊,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秦姝捂着嘴,背对他,道:“没有了,你一路走好。”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叫他老顾,也没有调侃似的喊他老孔雀,更没喊他顾清流。 老伴老伴,临到老了,一切返璞归真。 顾傲霆苦笑一声,“姝啊,我是个商人,一辈子精明算计,有时候为了达成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算不上好人,但也不是多坏的人。一开始,我娶你,权衡居多,你长得漂亮,聪明,个又高,还是独生女,最适合当妻子。可是我是喜欢你的,也爱你,从来没想过别人。直到现在,我眼里最漂亮的,仍是你。我最爱的女人,还是你,一直都是你。” 秦姝捂着嘴,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她喉咙痛,胸口痛。 痛得她腰身佝偻下去。 那么高挑的身材矮了一半。 顾傲霆最后看了她一眼。 是不舍的一眼,是难忘的一眼。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说:“姝,说句不要脸的话,如果人真有来世,我下辈子还想娶你。可我知道,你下辈子肯定不想嫁给我了,你想嫁陆翰书,是吗?” 秦姝声音哽咽,骂道:“别胡说八道,没有的事!” 顾傲霆嘴角抽了抽,抽出个释怀的笑容。 明知是假话,他也开心。 他拧开药瓶,倒出一把白色小药丸,一仰头,将那把降压药朝嘴里捂去。 秦姝猛地转身,五官痛苦到扭曲。 她哭着说:“不要!” 她不顾年迈,跑到他面前,匍匐到他身上,一把抱住他。 顾傲霆嘴里塞满了药片。 一下子塞太多了,他咽不下去,也说不出话。 他胳膊抖着去摸杯子,想喝口水,将药丸顺下去。 秦姝面色惨白地望着他,眼睛瞪得老大。 她想把药丸从他嘴里抠出来。 可是他大限将至,抠出来也多活不了几天,反倒折腾沈天予他们。 就这样罢。 她哭着说:“傲霆,不是我不劝你,也不是不救你。孩子们太孝顺,你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命,你的命没几天了,他们的命还长着呢。” 顾傲霆嘴里有药咽不下去,噎得难受。 他用力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外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响! 紧接着脚步声风一声呼啸而来! 外面传来沈天予的声音,“太外公!太外公!” 一听沈天予来了,顾傲霆更着急了,刚才胳膊还在抖,软得抓不起杯子,这会儿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起杯子,就往嘴里倒。 卫生间的门咚地一声被推开! 沈天予冲进来。 他一把夺掉杯子,扔到地上。 接着他掐着顾傲霆的下巴,逼他把嘴张开。 一看,他满嘴的白色小药丸。 他上手就抠。 抠出来的白色药丸哗啦啦撒到地上,足足得有五六十粒。 过量服用降压药会致命。 这么多药若吞下去,他必死。 秦姝从顾傲霆身上爬起来,抱住沈天予的腰,拼着力气往后拉,嗓子嘶哑地喊:“天予,你住手!老顾没几天活头了,别救他了,让他去吧。” 可她哪是沈天予的对手? 拉了半天,沈天予纹丝不动。 沈天予抠完顾傲霆嘴里的药,又去抠他喉咙里的药。 直抠得顾傲霆喉咙中发出呕呕的声音。 沈天予抵着他的喉咙,让他弯腰,面朝下,逼他催吐。 顾傲霆想挣扎,奈何挣扎不开。 被沈天予抵着揉着脖子,他哇地一声往外吐。 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呕吐声。 他打定主意要死,所以晚上没吃东西,这个年纪本就一身的病,空腹吃过量降压药,比吃安眠药更容易致死。 想吃安眠药,医生也不会给他开。 秦姝抱着沈天予的腰使劲往后拉,说:“天予,别让他吐了,放他去吧。” 沈天予厉声道:“太外公和顾家的气数息息相关,他若死了,顾家的气数就尽了!” 他故意说得严重。 果然,秦姝拉他腰的手停顿。 顾傲霆的呕吐声也停下来。 卫生间瞬间变得安静。 一种诡异的死寂。 沈天予摁着顾傲霆的脖子,道:“继续吐。” 顾傲霆摆摆手,面容痛苦,喉咙嘶哑,“吐,吐不出来了。我,我手抖,拿不起杯子,没喝水,没咽下去多少。” 沈天予不信。 他伸手捏住他的脉搏。 脉搏并无太大异常。 可是沈天予连自己都不相信了。 他俯身抱起顾傲霆,就朝外面走去,冲外面高声喊:“医生!家庭医生呢?医生,快来救人!” 秦姝道:“我找了个借口把他支走了。” 沈天予面色一沉,对顾傲霆道:“我带你去医院洗胃。” 来不及走门,他走到落地窗前。 刚才太着急,他破窗而入。 他从破开的窗户跳出去,步伐飞快朝车子走去。 他缩地成寸。 顾傲霆人在他怀里,听得耳边风声呼呼。 他苦笑,“天予,你别急,我真没吞下多少。” 沈天予仍不信。 他吃的降压药是进口西药。 他没法给他吃他配制的救命丹,药性相冲,会加速死亡。 他也没法给他运功。 运功活血,也会加速死亡。 眨眼间,他抱着顾傲霆上了车。 他发动车子。 车速开得飞快,他仍觉得慢。 他顾不得身份暴露,推开车门,抱着顾傲霆,身形闪电般地往前冲。 车速太快会因为超速,被摄像头拍,被交警拦下,但是跑速过,不犯法。 他速度太快。 顾傲霆觉得脸被风割得疼,眼睛也疼,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 去了易川所在的医院,沈天予迅速找到他,对他道:“易叔叔,给我太外公洗胃,他吞了过量的降压药,快!谢谢!” 易川恰好轮急诊。 他语速极快地问了情况,迅速给顾傲霆做检查。 顾傲霆大喊大叫:“我没吃多少!真没吃多少!不用洗胃!” 易川用听诊器放到他心口听了听,又扒开他眼皮观察了一下,对面色苍白的沈天予,道:“天予,你别紧张,老太爷的确没吃多少。如果他服用过量降压药,都等不到送进医院。” 第3268章 沈天予668(毒誓) 理是这么个理。 沈天予也相信易川的话,但他还是带着顾傲霆做了详细检查,量了血压,做了心电图、肝肾功能、血常规、心肌酶等检查项目。 全部查完,已是深夜十二点后。 晚饭没吃,顾傲霆这会儿饿得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唤。 可是他怕沈天予,从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怵他,不敢喊饿。 取了部分结果,沈天予带着他朝外走。 他俊美面容冷冰冰的,薄唇抿紧,一言不发。 顾傲霆跟在他身后,耷拉着头,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平日出门,他要么拄拐杖,要么由保镖搀扶,今天没拄拐,也没人搀扶,他也能走了。 沈天予走出一段距离,便停下脚步,并不转身看他。 顾傲霆知道他生气了,加快脚步去撵他。 好不容易撵上,他动动嘴唇想说句话,沈天予却一抬脚,又走了。 顾傲霆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下去。 他这么大把年纪了,居然被自己的重外孙拿捏得死死的。 沈天予径直朝医院大门方向走去。 顾傲霆紧紧跟着。 来时,他是被沈天予抱着来的,回程不知该怎么回? 眼下这架势,沈天予不会再抱他,可他也不想打车,想叫司机过来接他们,但他没带手机,又不敢向沈天予借手机。 出了大门,沈天予朝一辆加长款豪车走去。 顾傲霆晚上视力不行,来得仓促,也没戴老花镜,走近了才看清楚车牌。 吓了他一大跳。 这是顾近舟的车。 果然,驾驶座车门打开,伸出来一双过长的腿。 紧接着走下来一个极其英俊的年轻男人。 英俊归英俊,男人那张脸也冷冰冰的。 他的冷和沈天予的冷还不一样,沈天予的冷让顾傲霆不敢说话,顾近舟的冷,让顾傲霆情不自禁往后退。 退了几步,突然意识到这俩人一个是他重外孙,一个是他重孙。 他堂堂一个长辈,何必要怕这帮“孙子”? 顾傲霆停住后退的步伐,抬手捂住脸。 顾近舟几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握住他两只手腕,将他的手强行从他脸上挪开。 顾傲霆瘪了瘪嘴,又垂下眼皮,不敢看他。 顾近舟道:“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连我都骗过去了。” 顾傲霆不敢吭声,头垂得更低。 顾近舟伸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头来,有胆子自杀,没胆看我?” 顾傲霆被他控制着抬起下巴,但仍不敢跟他直视。 顾近舟启唇,“下次可敢了?” 顾傲霆小声说:“不敢了。” 顾近舟松开他的下巴,“这么大年纪了,不学好,干什么不行?非得闹自杀。我们家这么多年,就没一个自杀的,您老是要破先例吗?还让我太奶奶帮您自杀。到时您一死了之,我太奶奶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您考虑过吗?她一想到,您自杀时,她是帮凶,见死不救,她不得天天做噩梦?她也是一百多岁的人了,这么折腾,她还能活几天?天予说好的要帮您续命,自有他的法子,结果您自杀,您置天予于何地?” 顾傲霆倒是没觉得秦姝会那么脆弱。 他死了,她肯定会难过一阵子。 但也只是一阵子,她那人向来坚强,拿得起放得下。 不会因为他去世,而郁郁寡欢。 顾傲霆委屈兮兮,“我只是不想折损天予。我这么大年纪了,早就活够本了,天予还年轻,有妻有女,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看一眼沈天予,顾近舟道:“茅君真人和天予要摆七阳阵,到时用秦霄、秦珩、寒城、楚轩、慎之、虞泽他们,缺一个,荆戈补上。” 顾傲霆何其聪明的一个人? 立马明白怎么一回事。 他连忙摆手,“用他们的更不可。” 顾近舟微抬下颔,“一人借一两年,于他们损失并不大,若成,你可多活十几年。秦霄、秦珩、寒城、楚轩本就是顾家人,从出生起就受顾家恩泽,付出一点理所当然。虞泽家的公司,一直背靠顾氏集团,做点付出也合情合理。慎之和荆戈,没这个义务,到时我会好好补偿他们。” 顾傲霆不吭声了。 顾近舟垂眸看他,“您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提问。天予在这里,正好可以解答,他不想解答的,我代答。” 顾傲霆像个小学生似的,低声说:“没有了。” “以后还闹自杀吗?” 顾傲霆乖乖地答:“不闹了。” “真不闹了?” “嗯。” “你发誓。” 顾傲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么大年纪了,像个小孩一样挨训。 可是他知道顾近舟的脾气,不发誓,他不会让他上车。 这会儿虽是深夜,但是仍有三三两两的人进出,好在都是得急症的,顾不上看他们。 顾傲霆慢慢抬起右手至耳边,握拳,偷偷瞄一眼沈天予,见他面色仍冷冷淡淡,他慌忙收回视线。 这会儿倒觉得顾近舟和颜悦色了。 他仰头望着顾近舟的眼睛,发誓道:“我,顾傲霆,发誓,如果我以后再闹自杀,就不得好死!” 顾近舟微微蹙了蹙俊挺的浓眉,“别跟我玩文字游戏,自杀和不得好死有区别吗?你发毒誓。” 顾傲霆快要被难为哭了。 他发的就是毒誓啊。 顾近舟道:“我说,你重复。我,顾傲霆,今天在此立誓,如果我以后再闹自杀,顾家气运尽失,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顾傲霆面色大变! 这毒誓太毒了! 可是他太饿了。 饿得心慌,腿软,浑身无力。 顾近舟又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不照做,他会跟他熬到天亮。 犹豫许久,顾傲霆只得磨磨蹭蹭地照着念。 念得他心头淌血。 他宁愿自己死,都不愿顾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过去的几千个日夜,他做好人,做坏人,做善人,做奸人,未雨绸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得罪这个拉拢那个,机关算尽,殚精竭虑,穷极一生都是为了顾氏集团百年基业。 等他发完毒誓,顾近舟拉开后车门,道:“上车吧。” 顾傲霆连忙弯腰坐进去。 生怕坐慢了,顾近舟又训他。 第3269章 沈天予669(天予) 沈天予上了副驾。 顾近舟也俯身上车,发动车子。 沈天予仍不发一言。 他不说话,顾傲霆便不敢松懈,大气都不敢出。 他肚子发出清晰的咕噜声。 顾近舟听到了,问:“您老想吃什么?我带您去吃,这会儿家里厨子不上班。” 顾傲霆觉得这会儿他能吞下一头牛。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沈天予的侧脸,说:“红烧鸭肝、叉烧肉、蒜蓉干贝、五香鱼、清汤燕窝、扒大乌参、罗汉大虾、柴把鸭子,鲍鱼捞饭。” 见他有想吃的,顾近舟知他已无死意。 等红灯的时候,他拨出去个电话,订好这几道菜。 进了餐厅雅间坐好,沈天予仍一言不发。 菜相继被端上来。 可沈天予不动筷,顾傲霆压根不敢吃。 他晚饭没吃,这会儿都饿昏头了。 满桌的山珍海味,勾得他腹内馋虫直往外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顾近舟瞧着顾傲霆想吃又怕三怕四的样子,觉得好笑。 年轻时怕老婆,后来怕儿媳,如今怕重孙。 顾近舟看向沈天予,嗔产上:“你小子说句话,你不发话,老太爷不敢吃。” 顾傲霆老脸臊得通红。 沈天予这才拿起筷子,沉声道:“吃吧。” 顾傲霆脸上浮出委屈又讨好的笑容,“天予,你不生我的气了?” 沈天予俊眉微敛,道:“是我不对。” 顾傲霆以为他阴阳他,立马正襟危坐,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是我不对,我……” 他没觉得自己不对。 这把年纪什么都吃过用过见过做过享受过,儿孙成群,五世同堂,到了大限该死就死呗,何必借天予的命?借秦霄、秦珩、寒城等人的命? 至于说什么他的气数和顾家气数息息相关,他觉得是沈天予故意搞出的噱头,为了让他心安。 沈天予看向他,“怪我吝于言辞,没把话说清楚。快吃吧。” 顾傲霆还是不敢吃。 沈天予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顾傲霆这才敢放开了吃。 吃饱喝足,三人上车。 返回山庄,顾近舟将车往顾傲霆家开。 沈天予道:“从今天开始,老太爷住我家。” 顾傲霆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住自己家自在,我不会再自杀,真不会了。” 沈天予语气强硬,“就这么定了。” 顾近舟将车子一绕,开去了沈天予家。 送完人,顾近舟去向秦姝报平安。 此事只秦姝知、沈天予顾近舟知,没通知太多人。 毕竟要古籍顾傲霆的面子。 沈天予把顾傲霆安排到他们家主卧隔壁客房。 夜深人静,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顾傲霆觉得活着的感觉真好。 这会儿一放松,他觉得疲倦。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太疲倦了,不只身体疲倦,还有精神上的恐惧。 没多久,他便呼呼睡沉了。 醒来觉得脸上有个软软嫩嫩的东西在摸他,顾傲霆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小小年纪,便已美得闭月羞花。 是仙仙。 仙仙躺在他身侧,咧开小嘴,冲他笑了个甜甜的笑。 顾傲霆心里像吃了蜜三刀一样甜。 他撑着坐起来,说:“仙仙,来,外高祖父抱抱。” 仙仙朝他伸出小手,让他抱。 顾傲霆将她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甜甜的奶香味儿,再次感叹活着真好。 屋里除了他俩,没别人。 顾傲霆小声对仙仙说:“仙仙,你爸还生我的气吗?” 问完又觉得自己老糊涂了。 刚满月的小孩哪会说话? 可是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仙仙摇摇小脑袋。 尽管见惯了聪明小孩,可是顾傲霆仍吃惊地张大嘴巴,这个未免也太聪明了,胜过小倾宝、小苏宝和小泊言。 仙仙细细的小手拽着顾傲霆的衣襟,小嘴巴张开啊啊噢噢几声。 见翻译没进来,她又冲门口啊啊几声。 冲门口啊啊的几声,明显比冲顾傲霆啊啊的凶很多。 立在门外的沈天予推门而入。 顾傲霆立马垂下眼皮,生怕沈天予训他。 仙仙拽拽顾傲霆的衣襟,啊啊几声,眼珠又移向沈天予,那意思,你翻译。 沈天予俊美面容凉凉淡淡,翻译道:“仙仙让您好好活,活到她长大。” 顾傲霆吃惊地睁大眼睛。 仙仙漂亮的大眼睛,很凶地瞪了沈天予一眼。 沈天予顿了一下,原本凉淡的面容渐渐浮出笑容。 他微笑着对顾傲霆说:“仙仙说您能活到她长大。” 顾傲霆目瞪口呆! 小倾宝会说话后,才能控制顾近舟。 这位自带仙气儿的小婴孩,刚满月就能降伏沈天予,让他对她言听计从了。 老祖宗说得对,世间万物,一物降一物。 谁都逃不过这个规律。 五天后。 清早醒来,顾傲霆觉得倦怠极了,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死感。 他甚至爬不起来,浑身软塌塌的,像被抽了筋剥了骨头一样,他的思想无法控制这具衰老的躯体,和被鬼压床的感觉差不多。 他想,这就是所谓的大限将至吗? 没多久,外面传来繁杂的脚步声。 有人敲门。 顾傲霆张嘴,慢慢道:“进来。” 声音比昨晚苍老嘶哑。 和鬼压床有细微差别,鬼压床不能说话,他能。 推门而入,来的是沈天予。 门外站着秦霄、秦珩、顾寒城、楚轩、虞泽、元慎之,还有不常见面的荆戈,再往后是荆鸿和茅君真人、独孤城、无涯子。 沈天予道:“太外公,今日正午,为您作法续命。” 今日不是最佳日期,但是顾傲霆撑不到最佳日期,只能放手一搏。 顾傲霆苍老的双手撑着床,想坐起来。 可是他实在使不上力气。 他只能躺着对他们说:“孩子们,辛苦你们了。” 秦珩双手抱拳,冲他拱了拱,笑道:“应该的,太爷爷,重孙儿愿为您孝犬马之劳!” 余下六人纷纷附和。 顾傲霆眼白一潮,泛起泪花。 忽听又有人来。 顾近舟迈着一双长腿,举着手机对着几人拍,边拍边道:“大家都看清楚了,之所以能为老太爷续命,因为有仙仙和荆白的血作引。仙仙荆白世间难找,日后再无此机遇!” 这是拍给元伯君、上官岱看的。 那俩人老早就想打沈天予的主意,让他为他们续命。 第3270章 沈天予670(续命) 录完视频,顾近舟新建了个群,群名叫:相亲相爱一家。 他把元老、陆砚书、元伯君、上官岱、元赫、顾北弦、秦野等人拉进群里。 接着将视频发到群里,让所有人过目。 元赫、顾北弦、秦野和陆砚书等人心知肚明,拉他们进来是凑数的。 视频主要是给元伯君和上官岱看的。 只建俩人的群,针对性太强,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元伯君视频没看完,就黑了脸! 偏偏他不好在群里反驳,更不能直接怼顾近舟。 这口气窝得他难受! 扔下手机,他冲妻子抱怨:“这个舟舟,成天阴阳怪气,幸亏瑾之当初没嫁给他!臭小子,故意建群,拍个视频针对我!” 元夫人不紧不慢道:“心里有鬼,才会觉得被针对。这视频给你看,等于也给我看了,我为什么没觉得被针对?” 元伯君冷哼一声,站起来,手负在背后,在客厅里踱来踱去。 顾傲霆一百一十多岁了,还能续命。 他可太心动了! 自古以来就没有不想长生不老的,尤其是历朝历代的皇帝,手握巨富和资源的人。 元伯君折回沙发前,摸起手机,拨给元慎之,压低声音,问:“慎之,你旁边有人吗?” 元慎之道:“有,很多。” “天予什么时候,给顾老太爷续命?” 元慎之警惕,“您问这个干嘛?” “好奇,随便问问。你去没人的地方,爷爷交待你点事。” 元慎之拒绝:“不用交待。天予之所以给傲霆太爷爷续命,是因为茅君真人看出他和顾家的气数是绑到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和元家,没有,要有,也是我太爷爷。” 元伯君愠怒,“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刚进部里,还没站稳脚跟,你就不听话了?我能让你上去,也能让你下来!” 元慎之扯扯唇角,“行,您且让我下来试试。” 元伯君气得掐断电话! 他自然不好让他下来。 一旦他派人把他搞下来,元慎之立马会跑去找元老告状。 臭小子从小就知道告状。 元伯君又拨通上官岱的手机号,道:“阿岱,你这会儿不忙吧?” 上官岱像大白天见了鬼一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领导,您是在叫我吗?” 平时元伯君是瞧不上他的。 更别提喊这么亲昵的称呼了。 元伯君咳嗽一声,“对。” “您找我有何贵干?” 元伯君道:“舟舟那小子建的群,发了条视频,你看了吗?” “看了。” “你有什么感想?” “没有。” 元伯君不信,“你不想多活几年?” “想。” “那你现在坐车,去顾家山庄,找慎之,看看他们怎么续命的?最好全程录下来。” 上官岱道:“我有自知之明,我没那么重要。再说要用童男童女的血做引,仙仙和荆白,百年也就出那么一对。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平时多喝点鹿血,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 “鹿血只壮阳,不能长命。” “我倒是想长命啊,可惜天予不会给我续。您自己去一趟吧,您面子比我大得多。” 元伯君掐断电话。 以前上官岱对他言听计从,如今连他也不听话了。 可是顾近舟在,元伯君不好去。 那小子不分青红皂白就怼人,且拐着弯地整人,整得他有苦难言。 可是他太想长命了! 太想了! 与此同时,顾傲霆躺在床上,越来越虚弱。 沈天予垂眸看着他,他的元神越来越淡。 如果今日不给他续命,挨到夜深,他的七魂六魄将离开身体。 茅君真人对众人道:“虽然我们茅山一派续命术由来已久,但是像傲霆老爷子这种,大限已至的,我是第一次遇到。月圆则亏,水满则溢,久盛必衰,老爷子这一去,顾家气数必将大受影响。今日我和爱徒天予,布阵作法,以童男童女之血作引,汲取七阳之力,为傲霆老爷子强行续命。就像去医院做手术一样,再高明的医生也不能保证手术会百分之百成功。若失败,你们也不要怪我,只管去准备后事。若成功,皆大欢喜。” 看到顾近舟发的视频,顾北弦和秦野已赶了过来。 顾北弦和秦野难得异口同声,答:“我们不怪您,不胜感激!” 茅君真人从宽袍大袖中,取出拟好的合同,一式三份,递给顾北弦,“你们兄弟二人看完后,在最后面签个字。” 顾北弦觉得这道长太谨慎。 他们顾家又不是不讲理之人。 兄弟二人看都没看,直接在后面签了字。 茅君真人将他那一份,收于袖中。 他看向荆鸿,吩咐道:“你和天予带人去北山布置吧。布置好,我带傲霆老爷子和这帮人过去,到时仙仙和荆白也要去。” 荆鸿应着。 茅君真人又看向沈天予,“仙仙和荆白的血、胎发,一起带过去。” 沈天予颔首。 二人刚要走,白忱雪抱着小荆白来了。 元瑾之也把仙仙抱了过来。 小荆白冲仙仙咧开小嘴笑,很高兴的样子。 仙仙瞥了他一眼,漂亮的小脸表情高冷。 再面向顾傲霆时,她大大的眼睛里露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神色,悲悯。 她冲顾傲霆啊啊几声。 沈天予急忙翻译道:“仙仙说,外高祖父不怕,要勇敢,要活下去,看仙仙长大。” 顾傲霆已如油尽灯枯,虚弱得没有力气回话,也没有力气笑。 他眼里慢慢涌出硕大的泪珠。 沈天予等了会儿,见仙仙没再说话。 他问:“你还需要翻译吗?” 仙仙摆了下小手。 沈天予这才敢走。 他和荆鸿去做准备。 近十一点钟,茅君真人沐浴更衣后,过来将顾傲霆抱起。 出了门,他身形一闪,人就到了山庄之外。 此处是私家路,只顾家一栋山庄,倒也不怕被外人看到。 元慎之、秦珩、秦霄等人不会轻功,自然要开车过去。 去了还要坐直升机登山。 等他们到了山顶时,已近十一点半。 荆鸿道:“蒲团上有写你们的名字,大家快找到各自的名字坐好。十二点钟是一日最阳之际,我爷爷和天予要借天借地借你们的阳气,助顾老太爷续命。” 七人纷纷找到各自位置坐好。 仙仙和荆白则由顾近舟和墨鹤带过来。 两个刚满月的小孩脸上并没有好奇之态,更没有哭闹。 尤其是仙仙,漂亮的小脸表情静得出奇,好像稚嫩的身体里住着个沉静的大人。 小荆白小手握起拳头,仿佛冲仙仙说加油。 仙仙头一扭,没搭理他。 她看向白衣翩翩、俊美面容沉着的沈天予。 父女俩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茅君真人一挥佛尘,口中发出一声沉喝:“阵起!” 盘腿而坐的秦霄秦珩等七人,顿觉天灵盖一紧,犹如进入另一时空。 被放于阵眼上的仙仙和小荆白,额头皆被点了鲜血。 仙仙望着小荆白,大眼睛一动不动,仿佛在说,弟弟别怕,姐姐在。 第3271章 沈天予671(皆伤) 小荆白咧开小嘴冲仙仙笑。 见他不害怕了,仙仙扭头去看阵外的沈天予。 沈天予注意力在茅君真人身上。 事关重要,若出现差池,不只顾傲霆会命丧于此,茅君真人也会身受重创。 察觉仙仙朝自己看过来,沈天予目光移向她。 出乎意料的是,仙仙漂亮奶萌的小脸神色淡定,那模样分明在说,爸爸,别怕,有我。 沈天予抿紧的薄唇唇角微微扬了扬。 小不点儿,一点点大,还挺能逞强,话都不会说的年纪,居然安慰这个安慰那个,连他都安慰上了。 沈天予冲她眨一下眼睛。 仙仙也冲他眨一下右眼。 沈天予突然有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 他收回思绪,看向茅君真人。 只见他手拿拂尘,足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以前他念的咒语,沈天予听不懂,如今能听懂了。 顾傲霆躺在地毯上奄奄一息,虚弱得仿佛一块朽木,只剩一缕游魂勉强吊着。 此时是大正午,一日中阳气最足的时候,阳光自然很强,晒在几人身上,却没人觉得不适。 尤其是顾傲霆,他贪恋地呼吸着,感受着这热辣的阳光。 仿佛阳光能赶去他身上的老朽之气似的。 他闭上眼睛。 魂魄仿佛脱离了他的身体,飘到空中,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的肉体,俯视着茅君真人、沈天予、秦霄、秦珩、仙仙、荆白等人。 他的目光落在小荆白和仙仙身上。 他贪恋这稚嫩干净的满月婴儿,又落到秦珩、顾寒城身上。 他贪恋少年年轻美好、朝气蓬勃的身体。 活着真好,他想。 他想活。 哪怕多活一天也是好的。 他的视线又落到沈天予身上,他流露出羡慕的眼神,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到茅君真人身上。 他觉得自己轻飘飘的,魂魄好像在散。 以前总说国煦残魂,他一直不理解。 如今终于理解了,人果然是有魂魄的,他的魂魄和身体分离了。 他的魂魄往上飘去,越飘越高。 他想伸手去抓自己的身体,可是魂魄不受他的意识控制。 他望着足踏罡步,正口中念念有词的茅君真人,冲他大声喊:“救我,道长救我!” 可是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又看向沈天予,冲他喊:“救我!救我!天予救我!” 还是徒劳。 那声音像噎在嗓子眼里,一到嘴巴,就没声了。 沈天予抬眸仰望高空。 顾傲霆大喜,像突然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冲他伸出双手,大声呼救:“救我!救我!” 沈天予站起来,纵身一纵,身形往上飞去。 他伸出手臂,虚虚地拢住顾傲霆的魂魄。 接着他虚抱着他,落到地上。 如果此时有外人经过,恰巧看到这一幕,会觉得他行为古怪,明明手中空无一物,可他却像抱着个人一样。 沈天予拢着顾傲霆的魂魄,将其放进他的身体上。 他玉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他的胸口,抚摸他的手臂,接着抚摸他的脖颈,他的脸。 明亮的阳光照在顾傲霆身体上,可是他的身体却是凉的。 沈天予双手运着功,看似轻轻抚摸顾傲霆,其实是在帮他运气活血。 当他指腹摸到顾傲霆的眼睛时,顾傲霆紧闭着的双眼,右眼角慢慢沁出一滴泪。 沈天予总算松了口气。 魂与体合二为一了。 忽见茅君真人挥起手中拂尘,朝顾傲霆这边一挥,紧接着暴喝一声。 顾傲霆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原本发散的意识猛地一聚! 晴天白日的,他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 他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一片清明。 他觉得胸口火热,好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他胸腔内徘徊翻滚,要往他心脏里涌似的。 全身好像有一股气。 那气很神秘,一直在他体内上上下下蹿动。 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沈天予伸手覆到他掌心上。 这会儿他掌心开始有了温度,渐渐发热。 他又将手指搭到他的脉搏上。 原本脉搏都不跳了,这会儿又开始跳了。 再观他面庞,原本苍老染着死色,这会儿终于有了活气,脸颊微微泛着红。 沈天予长吁一口气,成了。 忽听身后传来哇地一声。 沈天予迅速回眸。 见茅君真人口吐鲜血,面色苍白,脚下不稳,身子朝前趔趄,手中拂尘已落到地上。 沈天予倏地起身,身形一闪,人就到茅君真人面前。 他一把抱住他,将他放到地上,接着双手运功,掌心覆到他背后,开始给他运气。 荆鸿走到两个孩子面前。 看看荆白和仙仙,他弯腰抱起仙仙,抬起手臂,用袖子罩住她的小脸。 刚才茅君真人布阵作法,阵中有炁罩着,太阳晒在人身上只会觉得暖,不会晒伤。 这会儿他受伤了,他散出的炁自然消失,太阳恢复平常,秋老虎的太阳晒在婴儿稚嫩的小脸上,还是挺遭罪的。 见能入阵了,顾近舟也快速走到孩子面前。 他抱起小荆白。 二人抱着孩子走到树荫下。 小荆白不咧嘴笑了,小脸绷着,看向茅君真人,口中发出噢噢的声音。 荆鸿听不懂,但知道小荆白肯定是担心茅君真人。 顾近舟也听不懂,各家孩子的婴语是不一样的。 荆鸿凑过去亲亲荆白的小脸说:“你太爷爷一定会没事的,你岳父是他亲传的弟子,知道怎么给他疗伤。” 仙仙本来也担忧地望着茅君真人和父亲沈天予。 听到荆鸿这么说,好似听懂了似的,扭头瞪了他一眼。 她眼睛生得大而圆,十分漂亮,像一汪纯净的山泉水。 可那一眼竟瞪得荆鸿心里毛毛的。 头一次对一个婴儿产生了畏惧心理。 荆鸿看向秦霄、秦珩等人。 七人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一般。 荆鸿道:“不好!” 他慌忙把仙仙递给墨鹤,“前辈,您帮忙抱一下仙仙,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朝虞泽和楚轩走去,因为这二人不会武功。 独孤城也快速来到虞泽身边,对荆鸿道:“你检查楚轩,我检查虞泽吧,我和虞氏一门有点旧情。” 荆鸿颔首,去摸楚轩的脉搏。 独孤城则将手覆到虞泽的胸口上。 无涯子早已赶到顾寒城身畔,挥起掌风帮他运功。 第3272章 沈天予672(仙仙) 顾近舟将怀中的小荆白,往墨鹤怀里一塞,道:“师公麻烦您照看一下荆白,我去看看慎之。” 元慎之会打拳,但西式的拳脚功夫不像中国功夫,中国功夫讲究个内外皆修。 他比虞泽、楚轩看着强壮,也比他们能打,但那点拳脚功夫,比不上秦霄、秦珩。 顾近舟迅速走到元慎之面前,开始运功,接着将双掌覆到他后背上。 仙仙在墨鹤怀中,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秦珩。 秦珩盘腿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往日鲜活帅气爱说爱笑的脸,此时像雕像一样,了无生机。 仙仙喜欢秦珩。 秦珩平日有事没事,总来陪她玩,还给带她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 他性格活泼,爱说爱笑,会讲笑话,会讲好听的故事给她听。 荆白则则看向荆戈。 荆戈是他大伯,虽然见得少,但是他很疼他。 仙仙仰头冲墨鹤噢噢地叫,想让墨鹤去救秦珩。 墨鹤听不懂仙仙的婴语。 他安慰她:“别怕。剩下的几个叔叔舅舅,都会功夫,等你爸爸他们救完几人,再去救他们。” 仙仙萌而漂亮的眼睛凶起来。 她仰头冲墨鹤啊啊噢噢,叫声比方才大得多,看起来像吵架。 荆白也学她的样子,冲墨鹤啊啊叫。 想让墨鹤去救荆戈。 他平时总爱笑,脾气很好的样子,今天突然变得特别凶。 俩刚满月的小孩,长得奶奶萌萌的,十分漂亮,却扯着嗓子冲墨鹤大喊大叫。 墨鹤头一次见这么凶的婴儿。 思索一下,墨鹤问:“你俩是担心剩下的人吗?可是我分不开身,他们七人都不动了,肯定受波及。你俩刚才也在阵中,万一出现意外,我好及时处理。” 仙仙急得哇哇大哭起来。 荆白没想哭的,见仙仙哭了,他也跟着哭起来。 墨鹤好多年没带过小孩了。 俩孩子在他腿上,一边一个,哭得他心疼又心烦。 他也想去救秦珩、秦霄、荆戈,可是万一这俩小孩出现意外,他没法向沈天予和荆鸿交待。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远处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两人。 是顾谨尧和顾逸风。 他们和秦野秦陆等人,负责堵在各个山道入口处,防止有人闯入此处,影响茅君真人作法。 虽有结界,但是修为高的人也能闯入。 墨鹤像见到救星似的,冲俩人喊:“尧哥、逸风,你们快过来!” 他是宁愿去救人,也不愿带别人的娃,自己生的除外。 顾逸风和顾谨尧加快脚步跑过来。 墨鹤把仙仙和荆白,往顾谨尧怀中一塞。 他冲顾逸风道:“我们去救人,茅君真人受伤了,那七人入定不动。” 他不说,顾逸风也看到了。 楚轩、虞泽、寒城、慎之都有人救,秦珩、秦霄、荆戈面前没人。 秦珩、秦霄皆是秦野家的人。 秦霄是元家人,秦珩算是秦家唯一的独苗苗了。 而荆戈,未曾受过顾家一点福荫,全是看茅君真人的面子,来帮忙,他若出事,顾家对不起茅荆家。 不过思索半秒,顾逸风便大步朝荆戈走过去。 走到他身后,顾逸风盘腿而坐,运功,将双掌覆到荆戈背后。 墨鹤看着秦珩、秦霄,先救谁,成了世纪难题。 手心手背都是秦野的肉。 沉吟一秒,他朝秦霄走过去。 秦珩身手胜于秦霄,能多撑一会儿。 墨鹤走到秦霄身后坐下,开始运功,帮他注入内力。 仙仙傻眼了! 她最喜欢的秦珩舅舅没人救! 她喜欢他,甚至超过元慎之。 元慎之工作太忙,时常出国,见她的次数很少。 她仰头冲顾谨尧啊啊啊地叫起来,刚擦干的大眼睛又涌出泪水。 顾谨尧忙从兜中取出纸巾,帮她擦眼泪。 仙仙小嘴巴张得大大的,冲顾谨尧吼:“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舅,救舅舅救救……” 给她急得都能说话了。 顾谨尧听不懂她啊啊什么,但是那个舅,是听懂了。 他抬头看向呈入定状态的秦珩。 和墨鹤遇上同样的难题。 管孩子,还是管秦珩? 他垂眸问仙仙:“你有没有不舒服?” 仙仙摇了一下头。 怕顾谨尧看不懂,她又摇了一下。 她岁数太小,没法像拨浪鼓似的摇。 顾谨尧又看向荆白,“你呢?小荆白,你有没有不舒服?” 小荆白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 顾谨尧道:“我把你们放在这里,我去看看阿珩,你们怕吗?” 仙仙又急了,“啊啊啊啊啊,救舅舅救救……” 顾谨尧将两个孩子放到树下的草丛上。 接着他去阵中撕下一块毯子,返回来,垫到两个孩子身下。 他站起来朝秦珩走去,心中却不放心荆白和仙仙。 俩孩子刚满月,虽然相当聪明,但是坐都不会坐。 他走几步,便扭头看一下,走到秦珩身后,又朝两个孩子看了一眼。 仙仙朝他摆摆小手,那意思,不用管我们,你尽管救秦珩舅舅。 顾谨尧盘腿坐下,学墨鹤的样子运功,帮秦珩输入内力。 他年轻时在异能队做过五年,学的是西式拳法,最擅长枪法和战场作战,后来跟着墨鹤学过一些中式功夫,内力自然比不上墨鹤、天予和近舟他们,但是也有。 仙仙大眼睛盯着秦珩帅气的脸。 荆白朝她啊啊几声,好似在安慰她。 仙仙不理他。 平时就不想搭理他,今天更没心情。 接着仙仙又看向父亲沈天予。 他正在帮茅君真人运功。 平日仙气翩翩淡定飘逸的父亲,今天那张俊美的脸面色凝重,额头沁出细细的汗珠。 仙仙扭头看向荆白,漆黑的大眼睛露出怜悯的神色。 茅君真人是荆白的太爷爷。 顾傲霆躺在地毯上,望着众人伤的伤,不能动的不能动,满脸愧疚之色。 他叹了口气。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为了他,为了延续顾家的气数,这帮人全部做出了牺牲。 若他们都无大碍还好,若有个万一,他以死谢罪都弥补不了。 忽听哇地一声,秦珩嘴一张,吐出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喷溅到面前的地毯上! 触目惊心! 第3273章 沈天予673(秦珩) 顾谨尧猛地睁开眼睛,看向秦珩。 秦珩一向健康的脸,此时面色苍白。 顾谨尧急忙问:“阿珩,你怎么样?” 秦珩眼睛不睁,更无法作答,身子软绵绵地朝前倒去。 他跌倒在地毯上。 脸正贴到他吐出的那滩血上。 帅气的脸染着鲜红的血,看起来有点可怖。 仙仙哇地哭出声。 顾谨尧着急秦珩,又担心仙仙。 顾傲霆喉咙滚动,用力咳嗽一声。 见自己终于能发出声音了,他蠕动嘴唇,干哑的声音说:“阿尧,我,瞅着仙仙,你快救阿珩,快!” 顾谨尧将秦珩扶起来,想继续帮他运功,可是他的强项不是内力,更不是给人治病,他年轻时的强项是枪法、是上阵杀敌,是快如闪电的攻击。 他还想给秦珩输内力,又怕自己输的内力不对,让秦珩雪上加霜。 他偏头看向沈天予。 沈天予正在帮茅君真人运功。 看沈天予神色凝重的模样,茅君真人肯定伤得不轻,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抽身。 顾谨尧又看向独孤城、荆鸿、无涯子、顾近舟、墨鹤和顾逸风。 六人皆神色凝重,帮面前人运功输气,不像很快完事的样子。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顾谨尧今天深刻地体会到了。 想他年轻时杀敌无数,后来也用自己的身手帮惩奸除恶,轮到这把年纪,忽然发现自己也有短板,致命的短板。 他没法像独孤城、荆鸿、无涯子他们那样输内力救人。 他心中焦急,太阳晒得灼人。 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下来。 将手伸到裤兜中,摸出手机,顾谨尧起身迅速走到一边,拨通秦野的号码,道:“茅君真人作完法了,但是他受了内伤,七个孩子都出了意外,阿珩吐血。你岳父酷爱研究中药,马上打电话,让他带着药上山来一趟。” 秦野心头一惊。 顾不得回话,秦野挂断电话,快速拨通鹿巍的号码,道:“阿珩受内伤,吐血了。您带着药,来北山山顶,快!” 鹿巍头嗡地一下要炸了! 腿一软,他差点摔倒。 顾不上难受,鹿巍急忙问:“什么情况?阿珩为什么受内伤?” 给顾傲霆续命的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瞒着鹿巍。 顾近舟建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群,也没把鹿巍拉进去。 眼下没法再瞒了。 秦野言简意赅道:“茅君真人作法,借阿珩他们七人的命数和阳气,给老顾续命。茅君真人受了内伤,七个孩子都出了意外,阿珩吐血。” “什么意外?” “我和鹿宁在山道这边防守,我马上过去看看。” “你快点!快点!”鹿巍忧心如焚,口不择言地骂:“人老了,该死就死,活那么大年纪了还不知足!还想续命!续他奶奶的腿!你们也是糊涂,这种事风险那么大,你们就那么把阿珩推出去了?秦霄呢?秦霄也参与了?” “是。” 鹿巍肺都要气炸了,“小珂呢?” 小珂即秦珂,是秦悦宁和元峻的小女儿,秦霄的亲妹妹。 秦野边往山顶走,边答:“要纯阳之身,秦珂是女孩,不符合。” 鹿巍更来气了,“如果符合,你是不是也要把小珂献出去?这年头生个孩子容易吗?林柠费了那么大的劲,就生了一个!悦宁那么大动静,也才生了俩!好你个臭小子,总共两个男孩,你全给我祭出去了!” 秦野道:“上次作法没事。” “这次怎么出事了?那几个臭道士也是,自从他们来了后,成天神神叨叨的,一会儿给这个作法,一会儿给那个作法。我看这就是顾北弦那一房,专门针对你们这一房的阴谋!顾近舟、顾楚帆都没参与吧?” 秦野蹙眉,听得不耐烦,道:“他俩结婚了,不符合。” “是,他俩结婚了,顾近舟生了俩孩子,阿珩阿霄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更别提孩子了!他们好歹毒的心计,这是要断咱们家的根,永绝后患!” 秦野没心情听他搞阴谋论,挂断电话。 放在平时,他都没耐心听这么多。 鹿巍握着手机,跑进藏药室,翻箱倒柜地找药。 可是他平时炼制的要么是治外伤的药,要么是强身健体的药,要么是各种毒虫病毒的解药。 针对这种作法导致的内伤,他翻遍了所有,都没找到合适的药。 茅山道法秘不外传,他对他们那一派,知之甚少,听来的全是传说。 急得鹿巍抓耳挠腮。 秦野和鹿宁、秦陆,已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山顶。 他们到的时候,顾谨尧正往秦珩嘴里喂丹丸。 是从沈天予身上拿的。 但这丹丸只能止住血,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秦珩仍然一动不动,闭着眼睛,毫无反应,连坐都坐不住了,只能躺着。 鹿宁拿着手帕,帮秦珩擦拭脸上的血。 她和秦野皆是硬派功夫,对道家法术并不精通。 秦陆的功夫是父母教的,对此也一筹莫展。 他握着秦珩的手,唤道:“阿珩,阿珩。” 可是秦珩仍一点反应都无。 秦野手机又响。 是鹿巍打来的。 鹿巍道:“金蚕蛊,快找那女孩!先救醒阿珩再说!我这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药,现炼制来不及!” 秦野挂断电话。 拨通元瑾之的号码,要了蚩灵的联系方式。 很快,他拨打蚩灵的手机号。 打了很久,蚩灵才接。 怕秦野说话口气硬,鹿宁从他手中接过手机,道:“你好,小灵姑娘,我是阿珩的奶奶。我知道突然给你打电话很冒昧,我们也是迫不得已,请多多包涵……” 蚩灵自由惯了,懒得听这么多前缀。 她打断她的话,“找我什么事?” “阿珩等人参与作法续命,受了内伤,想借你的金蚕蛊一用。你现在在京都吗?” “不在,我和连骏在深城,我马上买机票赶过去。” 深城飞京都三个小时,还要买机票,还要等。 等她过来,不如等沈天予等人。 鹿宁道:“谢谢姑娘。既然那么远,就不劳烦姑娘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蚩灵摁了电话。 她打开购票软件,进去订票。 秦陆秦野鹿宁顾谨尧四人看看地上躺着的秦珩,再看看沈天予、独孤城、无涯子等人,见他们一时都抽不开身,心中十分焦急。 秦陆对秦野道:“爸,您扶着,我帮阿珩运功。逸风能做的事,我也能。” 第3274章 沈天予674(盛魄) 秦野眉宇沉重,“逸风师从墨鹤,墨鹤练的是内家功法。你学的和他们不一样,不可莽撞行事。” 秦陆蹙眉,“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干等吧?” 他和林柠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时宠得不得了。 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秦陆很难保持理智。 他坐不住也蹲不住。 他站起来,想踱步,又怕影响其他人运功。 他心中焦急,脑子转得飞快。 如果宗衡在就好了。 可听说宗衡身体抱恙,来不了。 忽然想到盛魄,秦陆说:“我记得盛魄也修习巫蛊之术,本命蛊是花尾毒蜂蛊,那只毒蜂曾蜇过阿珩。不知他在不在京都?” 眼下他们是病急乱投医。 想到谁是谁。 秦野道:“我也记得,找他试试。” 秦陆从裤兜中掏出手机。 刚要打电话,秦陆忽而又想起什么,眼神暗下来,“盛魄的花尾毒蜂蛊,被天予弄死了。” 顿一下,他说:“试试再说吧,死马当成活马医。” 说完又觉得不吉利。 怎么能把秦珩比作死马呢?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秦陆迅速打电话,向顾楚楚要了盛魄的手机号。 他拨通,问:“阿魄,你在京都吗?” 盛魄默了一下,道:“叔叔,您找我有什么事?” “这帮人为老太爷续命,茅君真人受内伤,其余七人全部呈入定状态一动不动,阿珩吐血。我记得你养过花尾毒蜂蛊,蚩灵的金蚕蛊能疗内伤,你的应该也能吧?但是你的蛊虫好像死了。你有没有办法,能给个建议吗?” 盛魄问:“你们现在在哪里?” “顾家山庄北边的北山。” “二三十分钟,他能撑住吗?” 秦陆眉头一抬,“你在京都?” “对。” 秦陆回眸看一眼面色苍白的秦珩,“应该可以。” “我马上动身。” 秦陆稍稍松了口气,“谢谢你,阿魄。” “应该的。” 结束通话,盛魄迅速收拾包裹,将要用的东西,放进一个巨大的黑色背包。 他取了车,朝北山开去。 他虽未和顾楚楚继续交往,但近来一直在京都活动。 他在北山附近的村落租了处民宅。 白天上山采药,晚上修习无涯子教他的功法。 花尾毒蜂蛊他又炼出来了。 虽未成气候,但是救个把人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一路奔波,盛魄急匆匆上了山。 抵达山顶的时候,刚好二十过三分钟。 他到的时候,沈天予仍在帮茅君真人运功。 独孤城、无涯子、顾近舟等人也在帮剩余的人运功,那六人皆盘腿而坐,闭着眸子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声不响。 唯独秦珩躺在地毯上,旁边是喷溅出的血。 血迹已氧化发污。 来不及和众人打招呼,盛魄放下背包,快速走到秦珩面前。 他俯身蹲下,将手伸到秦珩鼻下,试探他鼻息,好在还有气。 他又将手指搭到秦珩的脉搏上,屏气听了会儿,接着他翻翻秦珩的眼皮,观察他眼白,又去看了看地毯上干涸的血。 他抬手摁了摁秦珩的胸口。 他看向秦野等人,问:“你们帮他运功了?” 顾谨尧道:“对,我运的。” 顾谨尧是顾楚楚的亲爷爷。 他为人一向正派,五官生得俊毅坚硬,自带压人的气势。 盛魄不怕顾骁,却有点怵顾谨尧。 他想对他说,运功练气这东西,不是谁都能运的。 内家功法讲究的是童子功,所谓童子功,就是从还是童子的时候就开始练起,那样练出来的气最纯正也最深厚。 但是他怵顾谨尧,不好直说。 他想张开嘴,吐出体内的花尾毒蜂蛊帮秦珩疗伤。 又怕顾谨尧嫌他不务正业。 忽听仙仙啊啊叫唤。 他回眸。 鹿宁正在照看仙仙和荆白。 仙仙小手指指自己漂亮稚嫩的小脸。 盛魄暗暗惊奇,这小孩一点点大,居然会用手指头指自己的脸了? 忽见仙仙大眼睛移向顾谨尧。 盛魄又是一惊,这婴儿居然知道他怵顾谨尧? 这是让他用她支开顾谨尧吗? 这样一想,盛魄看向顾谨尧,恭恭敬敬地说:“顾爷爷,您去照看仙仙吧,我要救阿珩,有点血腥。您抱着仙仙走远一点,别让她看到,会吓到她。” 救人要紧。 顾谨尧顾不及想太多。 他颔首,“好。” 他起身朝仙仙走去,抱起她,又同鹿宁说了几句。 二人抱着孩子,走远一些。 盛魄张开嘴。 嘴中黄光一闪。 一只小指粗的毒蜂飞了出来。 那毒蜂比平时见的蜜蜂大一点,细腰带翅,通体金黄。 虽然觉得瘆人,但秦野是懂行的。 他问:“要掰开阿珩的嘴,让它飞进去吗?” 盛魄道:“不用。” 他伸手解开秦珩上衣扣子,露出他的胸膛。 他口中念动咒语。 那花尾毒蜂蛊飞落到秦珩的胸膛上。 众人都没眨眼,定睛瞅着。 但是那只毒蜂消失了,自动隐入秦珩的体内。 盛魄对秦野道:“这只蛊刚练成没多久,效力不如我以前那只,也不如金蚕蛊。逻辑是以毒攻毒,阿珩体内急火攻心,花尾毒蜂蛊进去帮他破急火。玄学方面,我并不精通,只能撑一阵子,撑到他们忙完。” 秦野已经很感激。 忽听顾寒城咳嗽一声。 无涯子顿时面露喜色。 他一把抱住顾寒城,唤道:“我的徒儿,你可算是醒了!” 他高声冲盛魄喊道:“阿魄,你快过来招呼你小舅子,我去看看阿珩!” 第3275章 沈天予675(救人) 盛魄本能地去看顾谨尧。 生怕顾谨尧听到会生气。 见顾谨尧和鹿宁已抱着孩子走远了,盛魄暗暗吁了口气。 他口中应着,站起来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玉瓶。 拧开瓶塞,把瓶口对准秦珩的嘴,他往里挤了几滴蜜汁。 怕秦野秦陆怀疑,他向他们解释:“花尾毒蜂蛊虽可破急火,但毕竟是蛊。等这蜜汁入胃,可化解花尾毒蜂蛊的毒,你们想办法喂秦珩喝几口水。” 秦野道:“你不必解释,我们相信你。” 对盛魄这种改邪归正的人来说,最能触动他内心的便是“相信”二字。 他出事前,托人把巨额钱款想办法转到顾楚楚名下,就因为“相信”。 因为顾楚楚不拿异样眼光看他。 他又从背包中取出一个朱红色的小小的圆形药瓶。 拧开瓶盖,他倒出一粒淡黄色的丹丸,对秦野说:“这是蜂丹。只有炼成蛊的蜂才会有,是它的精华,只一粒。你们想办法,喂秦珩吃下,可平息他体内燥火,也可解百毒,促进内伤愈合,效果远胜于蜜汁。” 秦野看着那有玉石光泽的丹丸,默了片刻,道:“这东西很稀罕,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见他推诿,盛魄不再多说,将丹丸塞进秦珩口中,说:“喂他喝水。” 不由分说,他起身朝无涯子走去。 丹丸的确十分稀罕。 重伤时刻能救命。 又称救命丹。 可是他愿意拿出给秦珩用。 因为秦珩是顾楚楚的表哥。 无涯子也知那蜂丹是好东西。 他问盛魄:“你还有吗?给你小舅子吃一粒。” 盛魄摇头,“没有了。” 无涯子白了他一眼。 那意思,好东西不留给顾寒城。 盛魄没理会。 他将装有蜜汁的瓶子,凑到顾寒城嘴边,喂他吃了一些蜜汁。 无涯子跑到秦珩面前,帮他把脉。 把着把着,他脸上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秦野心中着急,问:“前辈,阿珩伤得很严重吗?” 无涯子道:“是很严重。” 秦野忙说:“劳烦前辈帮阿珩疗伤,无论您要什么,我们都会满足。” 无涯子抬起右手,活动手腕,又打了个响指,不经意做出捻钱的动作。 秦陆拿起手机,用微信转账转给他一百万。 盛魄看到了,忍不住蹙了蹙眉,提醒无涯子:“师父,我的花尾毒蜂蛊已进入秦珩体内,可帮他疏通急火。他受了内伤,气息紊乱,阳气和寿命被借,受到损噬。等花尾毒蜂蛊出来后,您帮他运功,修复体内内伤。等沈公子忙完,帮他稍作布置即可。您大可不必趁火打劫。” 无涯子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为师这把年纪要这么多钱做什么?还不是想等你结婚时,多给你封点礼?你胳膊肘子朝哪拐呢?” 盛魄睫毛微垂,“我有钱。” “你有个屁钱!你的钱早就转给小楚楚了。” 盛魄道:“我能赚钱,您收敛点。” 无涯子冷哼一声,抱臂生闷气。 盛魄又喂顾寒城吃了些蜜汁,喂他喝了半杯水。 秋老虎的阳光贼毒。 方才情况紧急,众人顾不上将他们移到树荫下。 这会儿顾寒城的脸都晒红了。 盛魄弯腰将顾寒城打横抱起,朝树荫下走。 盛魄一米八六,顾寒城这两年又蹿个了,比他高出足足四五公分。 他抱着他,有些突兀。 顾寒城打小是硬汉作派,不喜被人这样抱。 他低声说:“师弟,你扶我走即可。” 盛魄心说臭小子,挺会占人便宜。 但他是顾楚楚的亲弟弟,不好得罪。 盛魄道:“马上就到了。” 把顾寒城抱到树荫下,放到草丛上,盛魄又去背包中取出一个成人巴掌大的透明硅胶药袋。 拧开瓶盖,他从里面挤出一些浅金色的半浓稠的液体,涂抹到顾寒城脸上。 那液体一抹上,皮肤清清凉凉的,十分舒服。 顾寒城问:“师弟,你给我抹的是什么?” 是蜜汁掺了某种特殊花粉和一些中药调成的,可修复伤口,也可养颜祛红祛皱,防止皮肤晒伤。 盛魄故意吓唬他:“是毒。以后还喊我师弟吗?” 顾寒城一本正经,“师门规矩不可破。你虽比我年长,但是你入门晚,就是我师弟。” “那我不给你解药了,你就等着毁容吧。” 顾寒城面上没有丝毫惧色,“我让我姐问你要解药。” 盛魄魅惑的眸子眸色微深。 他虽不曾和顾楚楚见面,但隔三差五能躲在暗处,远远看她一眼。 知她平安即可。 他并不想和她再续旧情。 盛魄捏捏顾寒城的耳垂,“是蜜粉调和的,你脸皮太嫩,防止晒伤,不是毒。” 少年英气的脸一脸认真道:“师弟,我挺想让你当我姐夫的。” 盛魄唇角抽了抽,没说话。 少年单纯。 不知世人眼光。 一日为邪,终生摆脱不掉,一辈子都要被人茶余饭后议论。 若他们家是寻常家庭也就罢了,偏偏他们家有上市公司,且不止一家上市公司,他们家人皆是光鲜人物,顾骁、楚韵、顾谨尧、云瑾,都是经常上财经媒体,甚至出现在大会堂的公众人物。 他再怎么洗,也会被人扒出来。 盛魄拿着那药袋,走到沈天予面前,要往他脸上涂。 沈天予拒绝了。 他天生冰肌玉骨,一张脸永远是玉白色,晒不红晒不黑。 盛魄看了看茅君真人。 老道爷八十好几的人了。 蜜粉有限,就不涂在他那张老脸上了。 盛魄又走到楚轩面前,帮他涂了层蜜粉,接着给虞泽涂。 秦霄和元慎之肤色偏深,晒得不算厉害,荆戈长年在战场,肤色也偏深,略过。 顾近舟是冷白肤色,这会儿微微泛红。 盛魄帮顾近舟涂了一层。 又帮墨鹤涂了一层,墨鹤家有小十几岁的娇妻,最注重保养。 忽听有人咳嗽。 紧接着传来元慎之的声音,“瞧不起谁呢?楚轩、虞泽和近舟是小白脸,你给他们涂,不给我涂,什么意思?我这张脸不配是吧?” 盛魄啼笑皆非。 他走到元慎之面前,使劲挤挤药袋,从里面挤出零丁蜜粉,抹到元慎之脸上。 没剩多少了,只够涂抹两颊的。 顾近舟本来帮元慎之运功输气。 听到他骂自己小白脸,顾近舟手没松,抻开盘着的腿,用脚踢了他屁股一下,骂道:“臭小子,我救了你的命,还要挨骂。再骂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元慎之浓眉一抬,“我是为谁受的伤?” 顾近舟瞬间抿唇不言。 元慎之望着面前盛魄那张妖颜若玉的脸。 打小见惯了顾家美男,可是盛魄的颜和顾家不一样。 他的脸天生魅惑。 元慎之嘴贫,调侃道:“阿魄,你我都单身,不如咱俩凑合过罢。” 顾谨尧此时抱着仙仙已折回来,离他们不过三十米,听得清清楚楚。 不知为何,他心下突地一沉。 第3276章 沈天予676(苏醒) 这些人对顾谨尧都有种与生俱来的尊重。 看到他折回来了,元慎之忙恢复正常,端正神态,向他打招呼:“阿尧爷爷。” 盛魄迅速回眸。 见果然是顾谨尧,他本能地解释:“前辈,我取向正常,您别听他乱说。” 本就是邪教长大的,又生了一副妖颜若玉的魅惑相,若再被盖上断袖之癖,给顾谨尧的印象只会更差。 即使不能娶顾楚楚,盛魄也不想给顾谨尧留下坏印象。 顾谨尧冲他微微点一下头。 仙仙口中一直救救舅舅地叫。 以为叫自己,元慎之惊喜,“仙仙,这么棒吗?才刚满月,就会叫舅舅了?快过来,舅舅抱抱你。” 可是仙仙压根不理他。 她嫩生生的小手指,指的是秦珩。 顾谨尧抱着仙仙朝秦珩走过去。 元慎之目瞪口呆! 慢一拍,他佯装愠怒,冲仙仙的方向喊:“小丫头,你舅舅在这里呢,你眼睛长得那么大,看不见舅舅吗?我才是你亲舅舅,你妈元瑾之是我亲妹妹,懂不懂?” 话音刚落,他忽觉胸闷气短。 想再说话,却提不上气。 他抬手按住胸口,心中暗暗后怕。 顾近舟冷声道:“废话真多。你比他们早醒过来,是因为我抢救得及时,不是你身体素质好。” 元慎之想说,虞泽是独孤城救的,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他就是身体素质好。 但是他不敢再说话。 怕留下后遗症。 顾谨尧抱着仙仙走到秦珩身畔。 仙仙瞪大眼睛,望着秦珩年轻帅气却苍白的脸,眼睛里雾蒙蒙的。 她小嘴瘪着,抿得紧紧的,十分担心的样子。 顾谨尧低声安抚她:“仙仙别怕,这么多人救阿珩,他一定会没事。” 仙仙仍盯着秦珩,口中“救救舅舅”地喊。 花尾毒蜂蛊在秦珩体内待得差不多了,该召唤出来了,盛魄迟疑一下走过来。 他向顾谨尧解释:“前辈,我重新养这种蛊,是为了防身所用。它是有毒,但是关键时刻能以毒攻毒,有奇效,我保证不会用它来害人。” 顾谨尧发现这孩子特别喜欢自证。 喜欢自证的人,很容易情绪内耗。 这种人高度敏感,对自己要求很高,属于高度完美主义者。 顾谨尧目光沉沉望着他,“我相信你,不用多解释。” 盛魄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他沉声道:“谢谢您。” 他口中念动咒语。 秦野把秦珩胸前的衣襟撩开。 一只小手指粗的花尾毒蜂从秦珩胸口皮肤处,显出来。 仙仙小手指着那只毒蜂,吃惊得瞪大眼睛,“救舅”都忘喊了。 毒蜂朝盛魄飞过去。 仙仙觉得好奇,目光跟着毒蜂移过去。 盛魄张开嘴。 毒蜂飞入他喉中,消失不见。 仙仙盯着他的嘴,又开始喊“救救舅舅”了。 这是此次作法留给她的后遗症,很长一段时间,她的口头语变成了“救救舅舅”。 无涯子让秦陆和秦野扶秦珩坐起来。 他开始运功,帮秦珩输入真气。 饶是如此,秦珩仍是最后一个醒过来的,比顾寒城、元慎之、楚轩、虞泽、秦霄、荆戈都晚。 等他有意识时,暮色已至。 灰色薄暮笼罩着山顶,天地都灰蒙蒙的。 秦霄坐在薄毯上,大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言不发,像变了个人似的。 秦陆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阿珩,我是你爸。” 秦珩眼皮都不抬一下,更别提回应他了。 秦野来到他面前,俯身蹲下,说:“阿珩,我是你爷爷。” 秦珩仍不说话。 鹿宁也过来唤他,可是秦珩仍无回应。 从前那么活泼的一个人,最爱说最爱笑最无忧无虑的人,突然呆了。 众人皆面色沉重。 鹿巍一把抱住秦珩嗷嗷地痛哭起来。 他又难过又气,怒火攻心,气得他口不择言,边哭边骂:“到了年纪该死就死,非得续命!命倒是续上了,我的小阿珩毁了!” 茅君真人也刚苏醒没多久。 他走不了路。 沈天予搀扶他过来。 茅君真人将手搭到秦珩的脉搏上摸了摸,又把掌心覆到他的天灵盖。 两三分钟后,他叹了口气,垂下眼皮,向秦野秦陆道歉:“怪我盲目自信。天命不可违,我怎么能强行向天借命呢?” 他以为大不了他受点反噬,大不了作法失败,顾傲霆命丧于今日。 大不了这帮孩子们折个一两年寿命,至多受点内伤,或者影响点财运或桃花运。 他没料到秦珩会伤得这么严重。 鹿巍抱着秦珩哭骂一阵。 他松开他,又跑到秦霄面前。 秦霄虽然面色苍白了些,但是眼神看起来还算正常。 他朝他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问:“阿霄,这是几?” 秦霄身体不舒服,不想答。 鹿巍面色巨变,吓坏了! 他一把抱住秦霄,发狠骂道:“好,续命续命,你的命是续上了,我的阿珩阿霄全傻了!我就不信你个老骨头,看着俩孩子这样,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顾傲霆躺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他是想活,但是他没想续命啊。 他都吞降压药自杀了,又被天予救了回来。 今天也是茅君真人把他从床上强行抱出来,放到山顶上。 但是秦珩秦霄这样了,顾傲霆不敢吭声,只能由着鹿巍骂。 秦霄听不下去了,咳嗽一声,声线沙哑道:“太外公,我没事,事已至此,您骂也没用,谁都不想这个结果,您少说两句吧。” 见他不呆,鹿巍面露喜色,一把抓紧他双臂,盯着他的眼睛,“阿霄,你不傻?” 秦霄点一下头。 “不傻就好,不傻就好!吓死我了,如果全傻了,太外公就没指望了。” 秦霄这会儿气虚,不太想说话。 他看向秦珩,问:“小珩伤得很严重吗?” “不知怎么醒来就呆呆的。唉,以前那么活跃的一个人,怎么就……”鹿巍抬手抹眼泪,难以接受现状,“楚帆车祸变傻,茅君真人还能救。阿珩这次,连茅君真人也束手无策。” 茅君真人闭上眼睛,面露愧色。 第3277章 沈天予677(死气) 沈天予道:“天色不早了,我们下山吧。” 顾近舟给直升机组的机长打电话,让直升机上山。 来的时候,有几人用轻功。 返程的时候,全上了直升机,众人皆身心俱疲。 仙仙不肯回自己家,非要去秦珩家,口中仍“救救舅舅”地喊,“救救舅舅”取代她以前的啊啊噢噢。 小荆白摸摸她的小手,冲她啊啊几声。 沈天予知道他在安慰她,可是他已经没有心情翻译。 荆鸿也不催着让他翻译了。 顾傲霆续命成功,本是大喜事一桩,因为秦珩的症状,所有人面上都无一丝喜色。 整个山庄笼罩着巨大的悲色。 那悲色很沉很静很深,让每个人都陷入悲伤。 独孤城和元瑾之陪着仙仙,在秦珩家待着。 茅君真人内伤严重,沈天予要继续为他疗伤。 秦珩静静地躺在床上,原本鲜活帅气的大眼睛像一潭死水,成日爱笑的脸上,毫无笑容。 仙仙躺在旁边,歪着头,小嘴嘟囔着“救救舅舅”。 这个发音已成为她的口头语。 独孤城伸手将她抱起来,心中揪痛。 仙仙天生带慧根,比寻常孩子早慧,女孩又比男孩更灵透,更敏感,所以她心中落下的阴影比小荆白大得多。 他轻轻抚摸她细小的手臂,道:“阿珩舅舅一定会好的,仙仙别担心。” 仙仙仍直勾勾地盯着秦珩,小嘴巴一张一合,“救救舅舅。” 元瑾之心酸不已。 仙仙最爱和秦珩玩。 秦珩性子活泼爱玩,又会哄孩子,老喜欢买些新奇玩具送给仙仙,每天下班回来,他都要先来陪仙仙玩玩,再去找言妍说几句话。 这已成了他每天必备的流程。 没法瞒下去了,秦陆打电话通知林柠。 林柠从公司急匆匆地赶回来,看到鲜活可爱的宝贝大儿子,活蹦乱跳地上山,却死气沉沉地下山。 林柠扑到秦珩身上,抱住他,眼泪汹涌而出。 她泪流满面地捧着他的脸,痛哭道:“阿珩,阿珩,我是妈妈啊,你看看妈妈,你不认识妈妈了吗?” 秦珩眼珠仍不动。 如一汪死水。 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悲沉的死气。 林柠哭得晕厥过去。 秦陆把她抱到隔壁房间,唤来家庭医生给她治疗。 顾楚帆和施诗听闻消息,赶了过来。 看到秦珩这般模样,顾楚帆想起自己从前。 他那时是脑受伤,智商变成十岁。 秦珩却是死气沉沉。 施诗对顾楚帆道:“你上次是茅君真人帮忙治好的,阿珩这次怕是也得劳烦他老人家才能治好。他这副样子,不单纯是身体原因,神经和魂魄应该也有损伤。不过我还是建议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尤其是脑CT。” 无一人接话。 因为这次是茅君真人作法造成的。 连他也束手无策。 那是最让人绝望的。 秦野走到床前,弯腰打横将秦珩抱起来。 施诗说得对,不管是怎么造成的,去医院做个脑CT是最起码的。 他抱着秦珩走出去。 鹿宁叫人把车开到楼房门口。 苏婳、顾北弦和言妍听闻消息也赶了过来。 看到秦珩那么高的个儿被秦野打横抱着。 他阳光帅气爱笑的脸像毫无表情,眼睛虽然睁得大大的,但是一股子死气。 苏婳心中一疼,失声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严重?” 言妍紧抿着嘴,垂在腿边的手不由得攥紧裤腿。 没人答话。 所有人都没有心情。 秦野把秦珩放到车上。 鹿宁跟上去,顾楚帆也上了车。 司机发动车子。 车子朝大门开去。 苏婳对顾北弦道:“我们也去医院,你叫司机把车开过来。” 顾北弦微微颔首,拿起手机,拨打司机电话。 电话打完,夫妇二人发现言妍不见了。 她追着车子跑了出去。 她一路追着跑出去很远。 但车内所有人都陷入悲痛,没人发现。 只开车的司机发现了。 司机对秦野说:“秦总,后面好像跟着个小女孩,是言妍小姐,我们要不要停车等等她?” 秦野心情沉重,道:“车子坐不开了,不等了,她追不上,自然会回家。” 抵达私立医院。 秦野抱着秦珩楼上楼上检查。 结果出来后,秦珩脏腑受损,有出血,神经受损。 至于魂魄有没有受损,医疗器械检查不出来。 明知住院治疗用处不大,但秦野还是给他办了住院。 秦珩受伤,他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了。 “笃笃。” 有人敲门。 鹿宁应了声,去打开门。 苏婳和顾北弦走进来。 身后跟着清清瘦瘦的言妍。 言妍仍睁着一双乌沉沉的大眼睛,一句话都不说。 安慰秦野和鹿宁小半天,苏婳和顾北弦离开。 言妍却没有要走的迹象。 苏婳喊了声,“言妍,我们该走了,你明天还要上课。” 言妍没回话。 苏婳又重复一遍。 言妍扭头对她说:“奶奶,可以帮我请几天假吗?秦珩哥哥平时很照顾我,一直把我当成亲妹妹,我也把他当成亲哥哥,我想以亲妹妹的身份照顾他几天。虽然我知道,我的能力微不足道,但是您经常告诉我,人要知恩图报。秦珩哥哥那么照顾我,如果我不照顾他几天,我良心上过不去。” 苏婳心中惊讶。 这小孩平时话极少,今天突然说这么多。 条理清楚,且极有分寸,让她一时无法反驳。 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仍能如此冷静,十分难得。 苏婳看向鹿宁,“嫂子,言妍能留下吗?她是很有分寸感的一个孩子。” 鹿宁沉吟片刻,点点头,“也好。” 言妍静静走到秦珩面前,望着他死气沉沉仍不失帅气的脸,说:“阿珩哥哥,我是言妍,是你从孤儿院领回来的那个女孩。我难过的时候,你总喜欢带我出去玩。我不会哄人,但是我会尽我所能地照顾你。阿珩哥哥,希望你能快点起来。” 第3278章 沈天予678(秦珩) 秦珩仍然面无表情,原本活灵活现的眼睛如无波的死井。 他就像失去了灵魂的人偶。 众人面面相觑。 苏婳交待言妍几句,和顾北弦离开。 夜深了。 言妍对秦野和鹿宁说:“爷爷奶奶,你们睡会儿吧,我守着阿珩哥哥。” 察觉叫阿珩哥哥太亲昵,她想以后得改口叫阿珩哥。 秦野道:“你年纪小,和你鹿宁奶奶去睡吧,我来看着阿珩。” 言妍摇摇头,“我年轻,能熬,你们俩累一天了。” 三人都不肯去睡,也睡不着。 林柠仍昏迷不醒,秦陆把她也送进了医院,安顿在隔壁病房。 秦珩眼睛睁得大大的,也不知闭眼。 言妍伸手帮他把眼睛合上。 他连吞咽都不知,没法吃饭,只能靠输液维持营养。 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言妍本能地吸了吸鼻子。 秦野知道秦珩尿床了。 他心中一阵难受,那么爱美那么时尚的一个人,如今居然尿床了。 他掀开秦珩的被子,把他扶起来,抱着他去卫生间。 他再会武功,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抱着个一米九多的大小伙子,往卫生间走。 画面多少有些心酸。 言妍望着爷俩的背影,大眼睛暗了暗。 鹿宁按铃叫护士,让换一床被褥。 言妍想了想,说:“奶奶,我去买一袋成人纸尿裤吧。” 鹿宁道:“等换好被褥,奶奶去买,晚上乱,你小姑娘不要出门。我找的护工快过来了,天亮后佣人也会来照顾他,到时你去上学吧。阿珩这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的心意,奶奶领了,不能因为这个耽误你学习,你明年就要高考了。” 言妍没说话,清秀的小脸忧心忡忡。 鹿宁进去帮秦野。 秦珩正坐在马桶上,人仍死气沉沉。 秦野在一旁扶着他。 他面色沉重,对鹿宁道:“阿珩看起来比楚帆那时更严重。楚帆当时还有点智商,也能吃能喝,拉撒时会说,阿珩什么都不知道了。如果一直不知吞咽,只靠输营养液肯定不行,医生会上鼻饲。” 鹿宁深呼吸,心里难受得紧。 好好的宝贝孙子突然间变成这样。 巨大的落差,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护士带了干净被褥过来换上。 护工也来了,四十岁左右的男性护工。 护士提醒秦野,患者拉了尿了,在床上擦洗就好,不要抱来抱去,危险。 秦野抱秦珩打小抱习惯了。 秦珩长大后别说生病了,感冒都很少,秦野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把秦珩抱到床上。 护工打了一盆温水,要帮秦珩擦洗。 他麻利地扯掉秦珩的裤子。 等言妍意识到不对劲,想回避时,已经晚了。 她呆了呆。 慢半拍,她迅速背过身去,清瘦的小脸不受控制地红成一片。 秦野、鹿宁和护工正在帮秦珩脱衣服,擦洗,没人顾得上她。 护士和护工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病号,早已习以为常。 只不过护士护工没见过这么帅的病号。 护士边帮忙给秦珩擦洗,边惋惜,这么帅的小伙子如果一直这样,太可惜了。 几人忙碌一通,终于把秦珩收拾利索。 言妍端着水杯,递给鹿宁,说:“奶奶,您喝水。” 她脸这会儿已经不红了,却不敢去看秦珩。 她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心里怪怪的,慌慌的。 鹿宁接过水,喝下。 护士交待几句,离开。 秦野去买来成人纸尿裤,给秦珩穿上。 鹿宁这会儿才想起来,他们是秦珩的长辈,无所谓;护士护工眼里的病号不分男女,也无所谓。 可是言妍是小姑娘。 鹿宁对言妍道:“你平日去上课,周末过来看阿珩几眼就好。你是小姑娘,阿珩是大小伙子,你照顾他,实在不方便。” 言妍脑中倏地浮显画面。 她太年轻。 那画面冲击力太强。 她白皙的小脸又红了。 鹿宁知道她看到了。 她拍拍她的肩膀,道:“奶奶粗心了,刚才把你给忘了。” 言妍抿抿嘴唇,低声说:“奶奶,我对阿珩哥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奶奶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是不方便。” 言妍点点头,“我明天去上学,周末再过来。” “去床上睡会儿吧。” 言妍察觉自己帮不上忙,杵在这里,反而让鹿宁有压力,她走到外面沙发上躺下。 脸仍然发烫。 她抬手搓搓脸。 她以前被一个家庭收养时,那家的男主人和儿子欺辱她,后被秦小昭找的人差点强。 她那时年幼,虽懵懂但不是一无所知。 那些人让她恶心。 秦珩却不。 她面朝里,身子蜷缩着,闭着眼睛却无睡意。 她以前恨秦珩,特别恨。 有人告诉她,秦珩和鹿宁抓了她爷爷,爷爷死后,父亲癌症恶化死了,母亲也死了,独留她一个,见惯人间险恶,过得生不如死…… 身上突然多了条薄薄的毯子。 言妍没出声,知道应该是鹿宁帮她盖的。 她想,这么正直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抓她爷爷,肯定是爷爷犯了什么事吧? 她听到鹿宁低声对秦野说:“言妍那孩子挺懂事,让她去陪护床上睡,她不去,自己去沙发上睡了。” 秦野低嗯一声。 天亮后,鹿巍带着补汤和药丸来病房探望秦珩。 推门进来,看到言妍蜷在沙发上正睡着。 鹿巍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眼,走到鹿宁面前。 放下手中的东西,他压低声音说:“阿珩好好的时候,那小孤儿配不上他。如今阿珩这样,如果一直不好,以后就把她讨给阿珩做媳妇吧,好歹让阿珩留个一男半女。” 鹿宁眼神一冷,瞪了他一眼,“您走吧。” 鹿巍道:“听我的没错。那小孤儿模样不差,听说学习也好,就是话少了点。” 鹿宁一把抓起他的袖子,就把他往门口拽! 将他赶出门,鹿宁把门反锁上! 她气得不轻。 睡在沙发上不舒服,言妍睡眠很浅,鹿巍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就听到了。 见鹿宁这般,她越发觉得应该是爷爷有错在先。 鹿巍在外面砰砰敲门,“宁宁,让我进去。大清早的,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我就随口一说,你还较上真了?我带了药丸,给阿珩吃吃试试。” 鹿宁寒声道:“不用!您不懂玄学,阿珩不能乱吃药。” 这时林柠从病房里走出来。 秦陆搀扶着她。 见鹿巍被赶到门外,林柠宽慰了他几句。 她隔着门对鹿宁说:“妈,开门,是我,我进去看看阿珩。我刚给陆妍打了个电话,她一听阿珩出事,立马订了机票,要从国外飞回来,陪阿珩。二婶的娘家人,还是挺讲义气的。” 言妍搁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指甲用力掐着掌心。 第3279章 沈天予679(人性) 鹿宁打开门。 秦陆扶着林柠走进来。 扫一眼蜷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言妍,林柠问:“妈,小姑娘昨晚来这里陪阿珩了?” 鹿宁点点头。 林柠道:“这孩子和阿珩一起长大,兄妹情深在所难免。陆妍为人豁达,日后和阿珩成婚,一定会把言妍也当成亲妹妹般疼。” 言妍搁在身下的手攥得汗津津的。 她知道林柠的意思。 也知道林柠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这么多人进进出出,林柠说话声音并不小,若她还蜷着不醒,说不过去。 言妍眼开眼睛,掀开薄毯,从沙发上站起来,冲林柠和秦陆打招呼:“阿姨,叔叔。” 林柠弯起嘴角,“谢谢言妍能来看你阿珩哥哥,不过你明年就要高考了,快去学校上课吧。阿珩有我们照顾,你不用担心。” 不等言妍回话,林柠偏头对秦陆说:“阿陆,你送言妍去学校。” 秦陆颔首应着。 明明可以派司机,可是林柠让秦陆专程送一趟。 这是不想欠言妍的。 秦陆看向言妍,“言妍,你去洗把脸,叔叔带你去吃饭,吃完饭送你去学校。书包在家吧?我打电话,让人直接把书包送学校去。”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如此明显的逐客令,言妍自然能听出来。 她低声应了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出来,她扭头朝秦珩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迅速收回视线,和秦陆走出去。 鹿巍趁机进屋。 他提醒林柠:“丫头,你还是太年轻了,说话做事不知留余地。阿珩这模样,以后不知能不能好?如果能好,陆妍自然会嫁。如果他好不了了,陆妍那样的精英女强人,怎么可能还会嫁给阿珩?言妍就不一定了,那个小孤儿,没有娘家人撑腰,我们让她干嘛她就干嘛。到时多对她说几句好听的,她就会心甘情愿地照顾阿珩一辈子。” 鹿宁脸一冷,又去赶鹿巍。 林柠语气强硬,“阿珩会好的,一定会!” 她走到秦珩床前,坐下。 秦珩眼睛睁得大大的,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 原本鲜活帅气的一个人,如今像个冷冰冰的机器人。 林柠抓着他的手,心如刀绞。 她咬紧唇,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过来。 她问了秦野几句。 有医生进来查房,林柠站起来问医生:“大夫,我儿子会不会变成植物人?” 医生知她身份,道:“令公子这种情况十分复杂,和植物人的症状很像,但又不完全是。我们医院将召集脑科、神经、精神心理科、心血管内科等对令公子进行联合会诊,研究出一套最适合他的治疗方案。” 林柠秀眉微拧,“我儿子是帮人改命造成的。” 医生眉头隆起个川字,面色凝重,“我知道。” 顿一下,他说:“令公子症状复杂,建议中西医结合,还有道医。” 言外之意,不要单纯依赖医院,也想想别的法子。 林柠道:“我儿子是不是魂掉了?要不要找个人帮他叫叫魂?” 医生视线落在秦珩脸上,“应该不单纯是掉了魂,不过你们找人叫叫也行,聊胜于无。” 医生和护士离开。 林柠从兜中摸出手机,拨打沈天予的号码。 沈天予此时正在帮茅君真人疗伤。 他内伤严重,昨日半夜又连吐两次血。 电话打了十一遍,沈天予才接听。 林柠道:“天予,你会叫魂吗?医生说,找人给阿珩叫叫魂也行。” 沈天予会叫,但是他现在走不开。 茅君真人伤得太严重,需要他在旁边随时帮他运气调理。 沈天予启唇,“我给荆鸿打电话,让他去。” “他会吗?” “会,叫魂是最简单的法术,他是茅山一派真传弟子。” 林柠沉默片刻,“好。” 她刚要挂电话,听到沈天予说:“对不起。” 林柠苦笑,“不怪你。我听说了,老太爷和顾家气运息息相关,他若驾鹤西去,顾家气数将散,从此要走下坡路。人怎么可能既要又要?想要财气,就得付出些什么,或许这也是阿珩的命。否则总共七个人被借阳气,为什么只阿珩伤得最严重?” 沈天予不语。 因为秦珩被救得最晚,且救他的是顾谨尧,顾谨尧不是内家子。 可是当时,他只能去救茅君真人。 也只有他能救茅君真人,他无暇顾及他人。 一个小时后。 荆鸿抱着小荆白,元瑾之抱着仙仙,来到医院。 一同前来的还有顾近舟。 顾近舟手中拎着大包小包的玩具。 是仙仙让他带的。 顾近舟从**袋里取出一样样玩具,有萌牙怪兽、机器人,各种各样丑萌的毛绒玩具,还有小新屁屁灯、迪士尼草莓熊、史迪奇、食人花、蝙蝠、恐龙等,以及无数把未开刃的小宝剑、匕首和仿真小手枪。 这是秦珩平日送给仙仙玩的。 仙仙不喜欢精致的芭比娃娃,却喜欢刀剑枪棍以及各种丑萌恐怖的玩具。 顾近舟边往外掏玩具,边对秦珩道:“仙仙把她最喜欢的玩具,都带给你了,快醒过来吧。小丫头落下心理阴影了,一直‘救救舅舅’地喊。” 元瑾之开口,“仙仙半夜睡着了做梦也在喊‘救救舅舅’。” 秦珩仍瞪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仙仙大眼睛里溢出泪水,小嘴巴蠕动,又开始喊“救救舅舅”了。 众人皆听得心酸不已。 小荆白朝仙仙伸出小手,小嘴发出啊啊的叫声。 没人翻译,荆鸿也知小荆白这是着急仙仙。 把小荆白交给顾近舟。 荆鸿从包中掏出叫魂的工具,一一摆上。 支开闲杂人等,荆鸿拿着秦珩贴身穿的一件白T,站在床边,长声喊道:“秦珩,回来吧,秦珩,回来吧,回来吧,阿珩,大家都想你了。” 他叫几声,又让林柠跟着也叫几声。 嘴上叫着,荆鸿却知这样没什么用。 因为秦珩不是掉了魂。 他这么做,不过是给林柠、鹿宁、秦野等人一点心理安慰。 秦珩到底什么情况,怕是连爷爷茅君真人都说不清。 这是最可怕的。 第3280章 沈天予680(秦珩) 叫完魂,荆鸿从顾近舟怀中接过小荆白。 医院病菌多,他想带着孩子们早点离开。 仙仙却不肯走。 她趴在秦珩床边,小手摸着他苍白帅气的脸,小嘴一张,稚嫩的小奶音喊:“舅舅。” 秦珩仍然毫无反应。 仙仙突然挥起小手,啪地一下打到他的脸上,声音提高,“舅舅!” 她还是太小了,下手没个轻重。 元瑾之急忙弯腰捉住她的手,“仙仙,别打阿珩舅舅,他会疼。” 仙仙眼泪吧嗒地盯着秦珩,嘴里仍在喊“舅舅!” 林柠若有所思,“医生是让我们多喊喊阿珩的名字,说只要他能醒过来,就没有太大的问题。如果醒不过来,问题就大了。” 顾近舟道:“那我们就轮流来喊阿珩,也可以学仙仙的样子轻轻拍拍他的脸,揉揉他的头。” 林柠答应着。 凌晨两点多钟。 陆妍拉着行李箱,出现在秦珩病房门口。 她抬手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脸倦容的林柠。 看到陆妍风尘仆仆,也顶着一脸倦容,林柠心中十分感动。 她伸手抱抱陆妍,声音发涩,“阿妍,辛苦你了,这么远跑一趟。” 陆妍无声地笑了笑,“应该的,谁让我是阿珩的女朋友呢。” 她在心中说,虽然只是名义上的。 林柠帮她把行李箱拉进来。 陆妍走到床前,借着暖黄的灯光,打量秦珩。 他仍然那么帅气那么俊朗,帅得让人情不自禁心跳加快,却比从前多了三分沉静。 那三分沉静,让他看着成熟了不少。 莫名地添了一种沉毅的魅力。 陆妍想伸手摸摸他好看的脸,手伸出去,意识到自己没洗手。 她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手,又洗漱一遍,去行李箱取了衣服,去卫生间换上。 这才来到秦珩病床前。 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她将秦珩的手拿起,握在掌中。 他的手修长白皙漂亮,十分性感的一双手,指甲呈长长的椭圆型,修得整齐漂亮,指甲颜色是天然的粉白色,比她的手还要好看。 多干净的大男孩。 她把秦珩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亲了亲。 若在平时,别说亲了,她想拉一下他的手,他都不愿意。 想到这里,她唇角微微动了动,又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 他手背皮肤很白很嫩,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一双手,只指腹间有薄茧,应该是少时习武落下的。 她望着秦陆过分帅气的脸,轻声唤道:“阿珩,我来了。” 见这模样,林柠只当她和秦珩关系进展很快。 沉默好一会儿,林柠开口,“阿妍,谁都没料到阿珩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可能会清醒,也可能清醒不过来。如果你现在想离开,情理之中,我们不会有任何怨言。” 陆妍眼珠不动,似在思索。 慢一拍,她唇角轻轻弯起。 她扭头看向林柠,“阿姨,我不会离开阿珩。无论他清醒与否,我都会陪在他身边。” 这个答案出乎林柠的意料。 她性格精明。 陆妍亦是精明之人。 精明之人最懂精明之人,这种人绝对不会做无用的事,更不会恋爱脑。 即使恋爱脑,也是在有利可图的基础上。 譬如她当年不顾脸面死缠烂打地追秦陆,是因为秦陆不只高大帅气,还身家丰厚,和她门当户对。若他是个穷小子,她是不会像苏星妍那样,为了和一个穷小子在一起,不顾一切的。 所以她不理解陆妍为什么这么回答? 她把手放到陆妍的肩上,道:“很多事,说是一回事,做起来却很难。你现在可能不觉得辛苦,日后如果觉得承受不住,随时可以离开,我们都能理解。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你和阿珩只是男女朋友。” 陆妍笑,“我不会离开,永远不,阿姨您放心。” 林柠视线在她唇角的笑上定格一秒。 她自认为阅人无数,很懂人性。 此时却有点看不懂这个年轻姑娘。 秦珩变成这样,她难过得都晕厥过去了,天塌了一样,可是陆妍还能笑出来。 只能说她心理太强大了。 林柠盯住她的眼睛,“你不想离开阿珩,是因为很喜欢他?” 陆妍唇角仍噙着浅浅的笑意,“是,很喜欢。” “难过吗?” “难过。”陆妍转过身,探手去摸秦珩帅气的脸,“很难过,但是能陪着他,又觉得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她的手从秦珩的下颔移到他的唇上。 他的唇不如往日红,略微有些泛白。 她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瓣,想象和他接吻会是什么感觉? 她的手又移到秦珩的鼻梁上。 他的鼻梁特别高,高得出奇。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鼻骨,接着去抚摸他的眼睛。 他双眼皮折痕很深,眉骨高,有点欧式的骨相,睫毛长得出奇,又浓又长又密。 多漂亮的一个大男孩。 她轻声道:“阿姨,我喜欢阿珩,很喜欢,无论他清醒与否,我都愿意嫁给他。” 默一下,她又说:“听您说,阿珩变成这样是因为给顾老太爷改命造成的。如果可以,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冲喜。” 林柠一怔,“冲喜?” “对,我和阿珩办婚礼,给他冲喜。” 第3281章 沈天予681(蹊跷) 林柠大感意外。 陆妍所为超出她的认知和阅历。 林柠眯起眼睛端详陆妍片刻。 她道:“婚姻大事,不可一时冲动。你回去同家人商量一下,我也同家人说一声,我们再做决定。” 陆妍点点头,“阿姨,您去睡吧。” 林柠道:“你去休息吧,我在对面酒店开了房间,我公婆在那里,我让保镖带你去。” 陆妍摇摇头,望着秦珩帅气的脸,“我不困。我想多陪陪阿珩,我一直在国外工作,和他聚少离多,难得有时间相聚。” “饿不饿?” “我在飞机上吃过了,不饿。” “行,有事喊我和护工,等天亮后,你再去酒店休息。” “好的,阿姨。” 林柠去陪护床上躺着了,天亮后还要去公司。 值班的男护工在一旁坐着。 陆妍握着秦珩的手,望着他俊朗的面容,眉目渐渐温柔。 想起从前和他相处的点滴,她唇角微微翘了翘。 她探身,将唇凑到他脸上轻轻亲了亲。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在心里说,阿珩,不管你能不能清醒,我都要嫁给你。希望你清醒以后,不要怪我。 她将脸颊埋到他手臂上。 他手臂修长结实,肌肉硬而有弹性。 他被家人护理得很,虽然不能吃不能动,但是身上气味很干净,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秦陆去找值班医生了,推门而入,恰好看到这一幕。 他朝陆妍投去赞许的目光。 不愧是苏婳的娘家人,和苏婳一样重情重义。 想当年,顾北弦车祸受重伤,只能靠轮椅度日,得知这一噩耗,楚锁锁吓跑了,找了个借口飞到国外,发信息向顾北弦提出分手。 而陆妍对秦珩,却不离不弃。 听到有人进来,陆妍扭头。 看到是秦陆,她连忙站起来,喊道:“叔叔。” 秦陆冲她颔首,“你坐,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份夜宵。” 陆妍微微一笑,“我不饿,在飞机上吃过了。” “飞机餐有什么好吃的?”秦陆打电话给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星级酒店,叫了一份夜宵。 年初时,她去他们家吃过饭,她哪样菜夹得多,他扫一眼记下了。 他和林柠对陆妍都很满意。 见秦陆点的全是自己爱吃的菜,陆妍眼中闪过感动的光芒,“谢谢叔叔。” 秦陆道:“叔叔该感谢你。阿珩发生这种事,若换了旁人,肯定找借口推托,而你连夜飞过来看他。我们这一房孩子少,都特别宠阿珩,把他宠坏了。他姐妹又多,导致他对女孩没有分寸感,估计平时没少惹你生气。” 陆妍弯了弯唇角,“没有。” 秦珩不只不惹她生气,这半年来,连个电话都没主动给她打过。 夜宵点了很多。 酒店送餐人员将夜宵送到后,陆妍分给秦陆和护工一起吃。 四十岁左右的男护工对陆妍印象也很好。 富家女却没有架子,男朋友都这样了,她还不离不弃,甚至还要和他结婚,给他冲喜。 后来陆妍趴在秦珩床头睡着了。 人睡沉了,手还抓着他的手。 林柠醒来,走到床边,望着陆妍抓着秦珩的手,若有所思。 等秦陆醒了,她把秦陆叫出去。 二人去了僻静的空中花园。 林柠将陆妍要和秦珩结婚冲喜的事同他一说。 秦陆道:“我们肯定没问题,陆妍父母八成不会同意。若换了我们,也不会同意宝贝女儿就这么仓促结婚。” 林柠手指摩挲小巧的下巴,“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哪里?” “看得出陆妍很喜欢阿珩,但我总觉得阿珩应该没那么喜欢她。依着阿珩的性子,如果很喜欢一个人,会巴不得成天和她黏在一起,但是阿珩没有。这半年,他出国的次数并不多,每次在国外待的时间也不长。” 秦陆若有所思。 他拨通秦珩助理的电话,“查一下这半年,阿珩去过哪几个国家?” “好的,秦总。” 助理很快拨来电话汇报:“珩少这半年去过英国一次,德国一次,瑞士一次,美国两次,日韩各一次。” “美国去了哪里?” “一次是加州,一次是纽约。” 陆妍在华尔街工作,华尔街在纽约。 秦陆浓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去加州那次,阿珩没去纽约?” “没有。” 秦陆道:“我知道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阿珩。” “好的,秦总。” 秦陆看向林柠,“阿珩和陆妍是有问题。如果很喜欢一个人,都去那个国家了,再忙也会去看她一眼。” 林柠双臂抱胸,眯起眼睛,右手食指轻敲左臂,“这就奇怪了。陆妍不像那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她很聪明,应该知道阿珩没那么爱她,可是却提出要和阿珩结婚冲喜。” 秦陆微微颔首,“我原以为她和阿珩感情很好,看样子是我们想多了。” 林柠道:“冲喜一事先搁置一下。” “我派人查一下两人的通话记录。” 林柠摆摆手,“不必查了,肯定不会多。” “你我当年谈恋爱时,恨不得把耳朵成日黏在手机上。” 林柠精明的眉眼瞬间变得温柔,“是啊。说什么阿珩年纪小,不会谈恋爱,那是借口。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他如果喜欢陆妍,会隔三差五飞一趟美国,再说我们也不需要他藏。” 秦陆认同。 他抬眸,道:“臭小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清醒?” 林柠心如刀割。 她抬手按住胸口,闭上眼睛。 秦陆将她揽进怀中抱着,低声安抚她,“臭小子一定能清醒过来,别难过了。” 可是这种安慰毫无用处。 他目光移向远方。 灰白色的天空雾蒙蒙的,并不明朗。 他觉得那天色像极了秦珩的症状,前路一片迷茫。 他心中钝钝的难受,像被塞了一把烫沙子。 忽然瞥到楼下不远处一抹细细瘦瘦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在等人,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他遗传了母亲的夜视眼,夜晚能夜视,白天的视力更是异于常人。 看清那张苍白小脸是言妍。 有穿护士服的女护士出入。 言妍急忙把保温桶塞给那护士,同她说了几句话,接着转身就跑。 等秦陆和林柠返回秦珩的病房时,有护士走进来,说:“楼下有人送了一桶汤给秦珩,你们收一下。” 林柠问:“那人是谁?” 护士回:“她说她是顾家山庄的女佣,是傲霆老太爷让她来送的。” 秦陆暗道,小丫头谎都不会撒,撒得漏洞百出。 第3282章 沈天予682(绷紧) 林柠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是言妍。 若真是女佣,直接将汤送进门就好了。 她看看坐在床前抓着秦珩右手的陆妍,又看看言妍送来的保温桶,眼神略略深了深。 她走到陆妍面前,抬手放到她肩上,说:“你熬了一宿了,该熬坏了,快去酒店补个觉吧。想回家也行,我让司机开车送你回家。” 陆妍抬手揉揉疲惫的脸,“好,我回家补个觉,晚上再过来陪阿珩。” 林柠道:“明天上午再来吧,你太辛苦了。” 陆妍是个聪明人。 听话听音。 她知道林柠对她有了微妙的情绪。 至于是什么,她没睡好,这会儿头昏脑胀,理不清。 她站起来,揉揉枕麻的胳膊,“也好,我明天和我爸妈一起过来看阿珩。” “好。” 林柠送她下楼。 上车前,林柠忽然说:“冲喜的事,你先不要跟你父母提。” 陆妍愣了一下,随即问:“阿姨,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林柠道:“没有。” 陆妍心知,她的确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话。 林柠这会儿不拿她当自己人了。 送走陆妍,林柠返回病房,走到秦珩床前坐下,拿起他的手摩挲着,嗔道:“臭小子,你倒是快点醒过来啊,这么吓妈妈,太讨厌了。” 眼眶发红,她哭出来。 秦陆取了毛巾过来帮她擦眼泪,道:“别哭了,哭也没用,反倒会哭坏眼睛。” 林柠吸吸鼻子,眼泪怎么都止不住,“我知道哭没用,可我就是心里难受,忍不住想哭。” 她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陆妍太冷静。 喜欢一个人,他出了这种事,再冷静的人也很难保持理智。 何况陆妍还是女人? 女人是最感情的。 她风尘仆仆地从国外赶回来,她抓住秦珩的手不肯松,她亲他,她熬夜陪他,她提出要和他结婚冲喜,都没错,错在她没那么难过。 林柠心里有些毛毛的。 半个小时后。 司机开车将陆妍送回家。 进屋放下行李,陆妍换上拖鞋。 父亲去公司了,没在家。 母亲穿着时髦精致的职业装,拿着一只超大奢牌包要出门。 陆妍走到母亲面前,言简意赅道:“妈,秦珩出事了,因为帮助顾老太爷改命,失去神智,人现在在医院。你和我爸明天上午空出时间,陪我去趟医院看看他。” 陆太太愣住。 她抓着包的手一紧,“能治好吗?” 陆妍摇摇头,走到餐桌前倒了杯水,喝了几口,回:“很难。” 陆太太放下包,绕到她面前追问:“他现在什么样?” 陆妍低头盯着手中的杯子,“和植物人差不多,躺在那里不能动不能笑不能说话,不能自主进食,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 陆太太一脸错愕,“这么严重?” “是,医生束手无策,顾家人脉那么广,认识那么多奇人异士,也没有办法。” 陆太太伸手抓住她的手臂,“阿妍,你一定要坚强,别太难过。” 陆妍唇角极轻地往上扬了扬,“我还好。” 她的反应让陆太太意外。 思考片刻,陆太太拍拍她的手背,“先不要着急提分手,等个一两年,如果他实在好不了再说,到时顾家人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会主动劝你分手。别一上来就做得太明显,否则会影响我们家和顾家的关系。” 陆妍耸耸肩,“我为什么要提分手?” 陆太太眼神惊愕,“什么意思?” 陆妍挺直脊背,“就是字面意思,不分手,永远不会分。” 陆太太不解,“如果他一直不好,难道你还要跟他结婚?” 陆妍点头,“是。” 陆太太目瞪口呆,“阿妍,你没事吧?” 陆妍摊摊双手,“我很清醒。” 陆太太情绪激动,“他如果一直不好,就是植物人!你模样出众,能力出众,什么都出众,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植物人?” 陆妍垂下视线,望着高档的玉石桌面,良久才吐出三个字,“因为累。” 陆太太皱起眉头,“你哪里累了?你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房子住最好的,学校读最好的,吃穿用度什么都给你最好的。我们家不像别家重男轻女,女孩也可以进入公司任重要职位,甚至可以角逐集团继承人一位,这是别家没有的。” 陆妍眼神淡漠,“心累。” 陆太太难以理解,“哪里让你心累了?” 陆妍抬手揉揉干涩的眼睛,“从小就要和亲哥亲妹堂哥堂姐堂弟堂妹一大帮人竞争,逢年过节长辈过寿家族聚会都要被你们拿着比来比去。成绩考得再好,也不敢松懈,每天一睁眼就是竞争竞争竞争,永远停不下的竞争!” 她忽然提高嗓门,“我是人,不是机器,为什么要把我们绷得这么紧?” 陆太太嘴巴张成O型。 似乎没料到这个从小就成绩优异,生性好强的女儿会突然这么说。 陆妍抬手遮脸,“有时候特别羡慕惊语和楚楚,全家老少都宠着她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做个美丽的废物,家人仍旧不会责怪她们一句。” 她闭上眼睛,瘦削的下巴扬起,深呼吸一声。 许久,她放下手,道:“罢了,跟您说了,您只会觉得我矫情,无病呻吟。” 她转身朝楼上走去。 陆太太仍盯着她的背影。 门都不想出了。 她拨通丈夫陆励的手机号,急急地说:“老公,不好了,秦珩受重伤了!” “什么伤?” “为了给顾老太爷改命,秦珩变成了植物人,阿妍不打算和他分手,要和他结婚!” 陆励道:“顾家人脉广,认识很多奇人异士,阿妍不想和秦珩分手就不分吧,顾家有的是法子给他治。当年顾北弦车祸,医生判定他终生要靠轮椅,后来不也治好了吗?秦珩一出事,阿妍就提分手,显得我们陆家人太凉薄。” “阿妍说很难治好,那些奇人异士也没办法。” 陆励沉默不语。 陆太太道:“等你回来好好劝劝阿妍,可以先不提分手,但是和秦珩结婚,绝对不允许。我们那么优秀的女儿,怎么能嫁给一个植物人?传出去,要被人笑话死!” 陆励很久才回应:“好。” 第3283章 沈天予683(羡慕) 陆妍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睡不着。 她在脑中复盘昨夜她对林柠说的话,对秦珩做的事。 她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为什么林柠突然对她有了微妙的隔阂? 她翻了个身,脑中又浮现秦珩帅气沉静的脸。 她唇角无意识地扬了扬。 她觉得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秦珩,似乎更招她喜欢。 她抬手抚摸嘴唇,唇瓣上仿佛还残留着秦珩唇瓣的触感。 他的嘴唇虽然微凉,但是很滑很软。 他脸上的皮肤嫩嫩白白,手指也是。 她笑了笑。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不太正常。 身为秦珩的“女朋友”,哪怕是联手作戏的名义上的女朋友,她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风尘仆仆地赶过去,看到秦珩那副模样,她应该痛哭流涕才对,可她没哭。 对。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林柠对她起疑了。 身为母亲,希望儿子的女朋友性格坚强理智,遇事不慌不乱,但不是在她儿子出事时,仍保持坚强冷静。 次日一早。 陆家三人携带贵重补品抵达医院。 陆励出言安慰秦陆和秦野。 陆太太则安慰林柠和鹿宁。 望着躺在病床睁大双眼瞪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秦珩,陆妍想哭。 可是她怎么努力,都哭不出来。 她扪心自问。 她喜欢秦珩吗? 无疑是喜欢的。 可是她为什么哭不出来? 想了很久,她才理清楚,她潜意识里觉得秦珩这样挺好的,安安静静地躺着,吃喝拉撒都有人照顾,她甚至有点羡慕。 是的。 羡慕。 她也想躺在这里一动不动,大脑停止转动,停止思考,不用去拼去搏,不用像上了发条似的不停努力,不用为了和家族那帮兄弟姐妹争继承人一位而把自己绷得紧紧的。 她又笑了。 她俯身坐在椅子上,伸手轻抚秦珩帅气的脸庞,轻声说:“阿珩,我来看你了。” 她不想说希望他快点能好,她甚至连装作悲伤的样子,都不想装了。 她拿起他的手握在掌中,放到自己唇边亲了亲。 他手上是清淡的沐浴露味,比他平时用的名贵男香清淡很多,但是很好闻。 有种踏实的熨帖感。 她甚至开始想象和他结婚以后的样子。 每天她去林氏集团处理公事,忙完回来拉着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一亲,抱一抱他,躺在他身边。 如果他还有生育能力,他们可以借助医学手段生个孩子,无论男女,生一个就好。 没有竞争,没有巨大的压力,不用时常被拿来和兄弟姐妹做比较,多好? 隐隐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看,陆妍回头。 父母和秦野、秦陆、鹿宁仍保持原状,继续说话,只林柠迅速收回视线。 陆妍知道,她在背后暗暗观察自己。 她果然对她起疑了。 她思索,怎样才能让她打消对她的疑虑? 她抬起右手,右手食指来时沾了芥末,冲洗过了但仍刺眼。 她用右手食指揉揉双眼。 眼珠辛辣,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趴到床上。 三两分钟后,右肩上多了一只手。 耳边传来林柠的声音,“阿妍,别难过了。” 陆妍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汪着泪,泪水划落到下巴上,落到脖子里。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阿姨,我……” 林柠盯着她泪汪汪的眼睛,沉默不语。 她探身去抽了几张纸巾,帮她擦掉眼泪,道:“阿珩这小子,被我们宠坏了,二十二岁了还像没长大的孩子,明明和你谈恋爱,都不知去国外陪你。” 陆妍眼珠微动,“怪我,工作太忙,不让他去。” 林柠静了几秒钟,道:“你们只是谈恋爱,没订婚没结婚。如今阿珩这样,好不好都未卜。你如果遇到合适的男孩子,就试着和他交往,别被阿珩耽误了。” 陆妍眼泪又留下来。 这次是打心眼里的哭。 林柠这是要抛弃她了。 她给她画的大饼,她还没吃到,就要失去了。 她扭头抱住秦珩的手臂,哭出声。 众人都以为陆妍是因为秦珩难过的。 林柠却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女孩子超出她的认知,让她看不透。 “笃笃。” 有人敲门。 秦陆起身去开门。 门外是顾傲霆,坐在轮椅上。 顾楚帆推着他。 顾傲霆面泛红光,变白的发根隐隐有转黑的趋势,原来佝偻的脊背比从前直了一些。 可是他表情却愧疚沉重。 顾楚帆要推他进去。 顾傲霆按住他的手,不敢进门。 秦陆发话:“进来吧。” 顾傲霆才松开顾楚帆的手。 顾楚帆推着他进屋。 秦陆把门关上。 顾傲霆耷拉着眼皮,不敢看秦野,对着空气说:“阿野,你杀我了吧,我对不起阿珩,对不起阿霄,对不起这七个孩子,对不起茅君真人。我就是个罪人,贪生怕死,连累了这帮孩子。” 秦野沉着脸,不吭声。 他明知道老爷子没错,可是阿珩变成这样,他是直接诱因。 再说他说的是人话吗?杀了他有什么用? 他还得背上杀父之名。 秦野脸色更沉了。 顾楚帆推着顾傲霆,朝病床前走。 一看到秦珩的脸,顾傲霆的老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出来。 他抬手用袖子擦着眼泪,说:“阿珩啊,你快点醒过来吧,我是你太爷爷。你躺在这里一动不动,你太爷爷活都没法活。” 秦珩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 顾傲霆伏到他身上,痛哭出声。 陆妍安慰道:“顾太爷爷,您别哭了。您这么大年纪了,情绪太激动,伤身体。” 顾傲霆这才注意到她。 这是他和林柠给秦珩千挑万选的女朋友。 顾傲霆眼珠微微转动,说:“姑娘,阿珩这样,你会不会和他分手?” 陆妍摇摇头,“我想和他结婚,如有可能,我愿意和他结婚,给他冲喜。” 第3284章 沈天予684(助攻) 林柠静静望着陆妍。 她明确提醒过她,结婚冲喜的事先搁置不提,可是她却越过她,直接找顾傲霆。 她这招走得很妙,精准利用顾傲霆的愧疚和想弥补的心理。 换了她,也会这么做。 可是这让她不舒服。 林柠看向顾傲霆,道:“爷爷,阿妍太年轻,容易冲动。阿珩什么时候清醒,未知,咱们不能白白耽误她,显得咱们不厚道。” 顾傲霆问陆妍:“小妍,你多大了?” 陆妍回:“太爷爷,我今年二十四岁,去年硕士学位毕业,目前在华尔街从事金融行业,工作一年了。” 顾傲霆亮着嗓门嚷嚷:“二十四,不小了。苏婳当年嫁给北弦时,才二十岁,俩人不也恩恩爱爱地过了大半辈子吗?感情的事,只要你情我愿,就不叫耽误。刚才小妍也说了,她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不是一时意气用事。” 陆太太急得不行。 她从包中取出手机,给陆妍发信息,提醒她不要冲动行事。 但陆妍不看手机。 陆励倒是神色平静。 顾傲霆激动得轮椅都不坐了。 他双手撑着轮椅扶手站起来,走到陆励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说:“阿励,你培养的女儿品格高尚,为人仗义,阿珩能娶到她,是我们家的福气。婚礼的事,你我抽时间详谈,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老顾有的,全送!” 陆励道:“我们也不是为钱为财,陆家不缺。结婚冲喜一事,阿妍事先没跟我商量,太仓促,容我好好考虑。” “行行,你们尽管考虑,什么都好说!” 顾傲霆又折回到秦珩面前,弯下腰去摸他的脸,“阿珩啊,小妍对你情深义重,不离不弃。看在她这么喜欢你的份上,你快点清醒吧!” 秦珩仍然面无表情,眼珠不动。 顾傲霆叹了口气, 他扭头对陆妍说:“虽然你和阿珩是结婚冲喜,但是我们也要明媒正娶,订婚提亲聘礼彩礼一样都不会缺。” 陆妍道:“不用订婚,彩礼聘礼我也不要,婚前做财产公证,我不会要顾家一分财产。” 顾傲霆怔住。 这般不图财的女孩太少了。 少顷,顾傲霆道:“大家都有,唯独你没有,显得我们顾家不地道,该给的都会给。” 陆妍看向林柠,“阿姨,我承认,我喜欢阿珩,比他喜欢我多很多。我也不是为爱不顾一切的恋爱脑,我只是喜欢你和秦陆叔叔,喜欢阿珩,喜欢你们家的氛围。”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是林柠心口仍堵着。 这是顾傲霆和她千挑万选的准儿媳。 事实却没她想象得那么完美。 林柠道:“大家不要操之过急,结婚是阿妍和阿珩两个人的事。如今阿珩不清醒,我们就仓促把婚事给他定了,对他不公平。” 顾傲霆咳嗽一声,“你这丫头,平时那么精明,今天怎么傻了?正因为阿珩不清醒,所以才要结婚冲喜啊。如果他清醒了,还用得着冲吗?” 林柠掀起眼睫瞪他一眼。 顾傲霆顿时不敢吭声了。 心中愧疚得厉害。 见状,顾楚帆出来打圆场,扶顾傲霆去轮椅上坐下,提出离开。 陆励和陆太太也提出告辞。 陆妍却不肯走。 陆太太拽着她的袖子,把她拉走了。 送完几人,秦陆上楼。 林柠道:“我本来很喜欢陆妍,可是她心太急了,还是我太挑剔了?” 秦陆摸摸她的后脑勺,“她精明没问题,但是把精明用在自己人身上,让人不舒服。” “我能理解她,阿珩这样,她想结婚冲喜,是为阿珩好。她这么做,我理应感动,可是我没有,我本能地排斥。” “咚咚。” 又有人敲门。 这两天来探病的人太多了,众人已习以为常。 秦野打开门。 让众人诧异的是门外站着的是蚩灵。 蚩灵仍然一身红衣,长发及膝,发间戴繁复的银饰。 飞机故障,航班延误,好不容易抵京后,她给沈天予打电话,问秦珩所住的医院。 沈天予早删了她。 她又给元慎之打,元慎之没接。 打秦珩的手机号,秦珩关机。 她不死心,拨通顾近舟的手机号,说要救秦珩,问他在哪个医院? 顾近舟说连茅君真人都没办法,让她别逞强,万一雪上加霜,会害了秦珩。 气得她挂断电话,自己带着金蚕蛊挨家医院找,找了一天,终于找到这家。 蚩灵招呼不打,径直走到秦珩病床前。 她对腹中金蚕蛊,道:“宝宝,你出来救秦珩。” 她张开嘴。 口中一道金光飞出。 金蚕蛊飞围着秦珩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落到他的天灵盖上。 众人皆屏气凝神,一颗心悬在嗓子眼上。 金蚕蛊做出要往下隐的架势。 蚩灵忽然疾呼:“慢着!” 金蚕蛊瞪着一双漆黑的小眼珠,望着她,那意思仿佛在问,为什么阻止它? 蚩灵道:“你往常都是隐入人的肚子里,帮人解毒或者修复内伤。这次为什么往人脑袋上落?” 金蚕蛊扭扭自己呆萌的小脑瓜。 那意思,秦珩腹中内伤差不多了,它要修复秦珩的脑袋。 蚩灵皱起眉头。 她想起顾近舟的话,说:“人的脑袋很复杂,你别往大雪上加霜。” 金蚕蛊倏地飞起来,朝窗玻璃飞去! 它拿自己的脑袋撞玻璃! 气的! 蚩灵骂道:“你一个破虫子,脾气怎么这么大?我问你有十成把握吗?如果没有,就别逞强,万一害死秦珩,会连累我。” 金蚕蛊头撞得更厉害了。 小小软软的虫子把窗玻璃撞得咚咚响,仿佛有人拿一块玉石在敲打玻璃。 蚩灵垂下眼帘,盯着秦珩帅气的脸。 她在心中骂了句脏话。 臭小子都变成这样了,还是这么帅! 这下中央空调宕机了,对谁都暖不了了。 正想着,鹿巍推门而入。 一进来他就冲鹿宁嚷嚷:“我刚才在路上碰到陆妍一家了。陆妍对我说,她想和阿珩结婚冲喜,虽说有点剑走偏锋,但是只要有法子,我们就试一试。我原以为那丫头为人精明,会抛弃阿珩,没想到我看错人了……” 说到一半才瞥到蚩灵,他急忙停住嘴。 蚩灵问:“陆妍是谁?” 鹿巍回:“阿珩的女朋友。” 蚩灵冷笑,“还真是中央空调,又是言妍,又是陆妍。” 她不认识什么陆妍。 反正秦珩不要她,与其被陆妍白捡了便宜,不如让言妍。 她转身就走。 金蚕蛊也不要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她把刚放学的言妍拎了过来,往秦珩床前一推,道:“小可怜,我以前跟你争过这小子。作为补偿,我帮你赶走那个什么陆妍!” 第3285章 沈天予685(情哥) 蚩灵一股蛮力,把文气清秀的言妍整个推到了秦珩身上。 身体失重,言妍本能地抱住秦珩的上半身。 她的脸压到他脸上。 她的嘴唇碰到了他脸颊的皮肤。 她愣了一下,慢半拍才挣扎着站起来。 她的心跳得厉害,像落水的小鸟在水中胡乱扑腾。 她抿了抿嘴唇,再去看秦珩,她的脸腾得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她这是亲了他? 是的。 她亲了他。 她还抱了他。 她当众做了如此羞赧的事。 她扭头就要走。 蚩灵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走什么走?你喜欢秦珩,秦珩也喜欢你。如今是他最需要你的时候,遇难见真情。” 言妍下意识地朝林柠看去。 林柠抿着唇不说话。 言妍低声道:“蚩灵姐,你别乱说,我拿阿珩哥当亲哥哥,阿珩哥也拿我当亲妹妹。” 蚩灵嗤了一声,“什么亲哥哥亲妹妹?我看是情哥哥情妹妹吧?” 言妍话少,说不过她。 她用力扭着手臂,想从她手中抽出来。 蚩灵双手扣着她的手臂不让她抽,“言妍,你该不会看秦珩废了,不喜欢他了吧?” 言妍不知该怎么回答,只道:“没有。” “那不就得了!他废了,你还喜欢他,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言妍一向沉静,此刻却窘得不行。 她口口声声在秦珩的家人面前摘清自己,可是蚩灵硬把她往她不该走的那条路上推。 她着急解释:“不是你说的那样。” 蚩灵微挑眉头,“那是哪样?” 言妍通红着脸,垂下眼帘,“不是真爱。” “真爱是从真喜欢变的,哪能一上来就爱得死去活来?你真喜欢他,不就得了?好了,别废话了,留下来多陪陪这个宕机的空调吧,省得他被别人抢走了。虽然他宕机了,还是挺值钱的,外面眼红他的女人多着呢。” 蚩灵在网上学的宕机。 觉得新鲜,她最近总爱挂在嘴上。 言妍说不过她,手臂被她抓着,走也走不了,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耳边忽然传来林柠的声音,“你和阿珩只能做兄妹,如果可以,你留下来跟他说说话。医生说,他现在的症状和植物人有些相似,让我们同他多说说话。如果能唤醒他最好,如果唤不醒……” 喉咙一哽,林柠抬手捂住嘴,说不下去了。 蚩灵本想怼她几句,见她哭了,到嘴边的难听话憋回去了。 她抓着言妍的手臂,又把她往秦珩身上推,“听到了吗?小木头,空调他妈都发话了,你还别扭什么?好好陪陪你情哥哥吧!” 言妍被推得又趴到了秦珩身上。 这次她的脸整个埋到了他胸膛上。 隔着病号脸,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硬梆梆的肌肉。 她的心再次跳得飞快,心口却坠坠的疼。 平日那么爱漂亮爱时髦的一个男人,如今只能静静地躺在这里,穿着统一的病号服,没有尊严地让别人擦洗喂食。 她慌忙从秦珩身上爬起来。 盯着她红彤彤的清秀小脸,蚩灵调侃她:“瞧你小脸红的,自从进病房,就没白过。还说不喜欢你情哥哥?谁信呐!” 言妍急忙解释:“是热的。我不喜欢阿珩哥,不是情哥哥,你别这么说。” 蚩灵乐了,“我说的是秦哥哥,看你,心里有鬼,听成情哥哥。” 言妍一时纳闷,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 蚩灵扭头环视秦野、鹿宁、秦陆、林柠、护工和女佣,最后视线落到林柠身上,“你们都出去吧。这小木头本就木讷害羞,你们几个杵在这里像老虎一样瞪着她,让她怎么跟秦珩说话?” 林柠扭头对众人道:“爸妈、阿陆哥,你们先出去,我留在这里。” 蚩灵切了一声,“你最该出去,小木头最怕你。” 林柠欲言又止。 蚩灵看向秦野,“大个子爷爷,您留下,其他人全都出去。” 见众人脚下不动,蚩灵道:“你们放心,我不会让我的金蚕蛊给秦珩大雪上加霜。” 林柠向秦野递了个眼色,同几人走出去。 蚩灵伸手将言妍按到椅子上,催促道:“小木头,快同你情哥哥说说话吧。真是皇帝不急,嬷嬷急,若换了我,早就啃上去了。瞧你那个别扭劲儿,读书读傻了吗?” 言妍这次听清楚了。 她说的就是情哥哥。 她望着秦珩帅气沉静的脸,想到从前他总拽着她去这里玩,去那里玩,总爱说笑话逗她开心,给她带好吃的,只要有空,就会跑去苏婳家来找她。 他像个小太阳一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闪来闪去,存在感极强。 刚开始她总嫌他烦。 后来不嫌了,有时他不来,她还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怕被当成秦小昭第二。 她张了张嘴,想对秦珩说几句话,但是秦野和蚩灵在身后,她说不出。 蚩灵偏头看向秦野,“大个子爷爷,您随我去厨房,给您看看我的金蚕蛊。小木头太害羞,我们在这里,她不好意思说话。您放心,她胆儿小,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怎么着秦珩。再说秦珩都那样了,她想怎么着也没用。她也不能和他原地结婚,是不?” 秦野颔首。 蚩灵唤了金蚕蛊。 二人去了病房自带的小厨房。 蚩灵将门关上。 言妍这才自在些。 她望着秦珩年轻俊朗的脸,说:“阿珩哥,你快点醒过来吧。每次你带我出去玩,我表面很讨厌,不高兴,其实是开心的。你带的甜品夜宵,我也很喜欢吃。你帮我补习功课,我很感激。你给我买的衣服,我从来没穿过,其实都好好保存着。你送我的小首饰,我也好好放了起来,等以后,有机会还给你……” 视线模糊,眼中沁出泪花。 言妍抽噎一下,“哥,你快点好起来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她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抓起他的手。 他的手那么大,手指特别长。 那是十分漂亮而贵气的一只手。 她小心翼翼地珍重地握着他的手,像握住世间最宝贵的宝物。 第3286章 沈天予686(秦珩) 秦野听力好。 年轻时以顺风耳闻名,和养父秦漠耕团伙盗墓时,由他负责放风。 尽管小厨房的门关上了,他仍将言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出生没多久就被奸人带走,被扔到荒山里差点冻死,后被秦漠耕瞧见,带回家抚养成人,他盗过墓,贩卖过古董,也努力改过自新。 他坎坷的人生经历,注定了他对孤儿言妍,没法太苛刻。 但秦珩是林柠生的,林柠要做什么,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反对。 蚩灵压低声音,对秦野说:“大个子爷爷,您听听,秦珩对言妍,这不是喜欢是什么?他对那个陆妍,也做过这些吗?” 秦野摇摇头。 他对陆妍知之甚少。 蚩灵小声说:“大个子爷爷,我一眼就看出您是个好人,您和空调他妈不是一类人。” 秦野低声道:“她那么做,也有她的难处。” 蚩灵撇撇嘴角,“我不喜欢她,她瞧不起我和言妍。” 秦野道:“不是瞧不起,是护犊子,人之常情。” 蚩灵鼻子轻哼一声,不说话了。 泪珠滴落到秦珩的手背上,言妍红着眼圈望着他的脸,嘴唇蠕动,继续说:“阿珩哥,大家都很担心你,我,我也很担心你,你快点醒过来吧。” 她不善言辞。 说的话也不敢过分,怕秦野听到,怕外面的林柠听到。 她一遍遍地重复:“阿珩哥,你快点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听得蚩灵脑门直冒火! 如果换了她,早就一口一个喜欢,一口一个爱地表白了。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秦珩需要的是刺激,强烈的刺激,而不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 这么好的机会,扑到他怀里亲啊搂啊抱啊,不是说爱能创造奇迹吗? 蚩灵张开嘴,对金蚕蛊说:“宝宝回家。” 金蚕蛊听话地飞入她口中。 蚩灵推开厨房门,走出来。 风一样走到言妍身后,她一把掐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接着放到秦珩身边,命令道:“好好抱着他,用你的体温温暖他,亲他,用你的爱唤醒他。我在网上看过一条新闻,有个男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他爱人成天搂着他抱着他,给他按摩,每天都亲吻他。后来奇迹出现了,那植物人苏醒了。” 她撒谎了。 她看的那条新闻是母亲数十年如一日地照顾植物人儿子,儿子最后苏醒。 言妍小脸红得像刚煮熟的虾。 两只手局促得不知该往哪里放? 她僵僵地躺在秦珩身边,束手无策。 她想下床,被蚩灵按住上半身。 蚩灵急得不行,“你怎么这么笨呢?我手把手教都教不会。要不是我开始打连骏的主意了,怎么着我都得把秦珩拿下。” 秦野在厨房里听得直咋舌。 现在的小孩真野。 不过他当年和鹿宁私奔,未婚同居,未婚怀孕,比蚩灵更野。 林柠在外面等得着急。 隐约听到蚩灵的声音,说什么搂着抱着亲吻。 她再也忍不了,推门而入,就看到言妍直愣愣地躺在秦珩身边。 林柠美貌精致的脸沉了沉。 言妍手忙脚乱地要从病床上爬下来。 蚩灵双手摁着她不让她动,口中道:“别动,你继续。只要你能唤醒秦珩,他就是你的了。搞什么门当户对?你一个活生生的好人,还配不上一个宕机的空调?” 言妍骑虎难下。 她尴尬得想遁地消失。 忽听有人敲门。 几人回头。 林柠道:“请进。” 门从外面推开,来人是沈天予和茅君真人。 沈天予搀扶着茅君真人。 茅君真人气色仍不太好,面色憔悴,看着很虚弱的样子,站也站不直,后背有些佝偻,一改往日仙风道骨龙精虎猛的模样。 沈天予俊逸的眸子眼白泛着红血丝,俊美面容带着倦色,一看就是连日未眠。 言妍用力挣扎,想从秦珩身边下来。 蚩灵死死按着她。 见状,门外几人面色皆有些惊讶。 沈天予和茅君真人却毫无惊讶之色。 沈天予扶茅君真人来到病床前。 他拉了把椅子,让茅君真人坐下。 茅君真人把手搭到秦珩的脉搏上,闭上双目静静把脉。 怕影响他把脉,言妍停止挣扎,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茅君真人误诊。 门外几人迅速走进来,把门关上,怕门外嘈杂的声音影响茅君真人。 见人多了,蚩灵这才松开言妍。 言妍急忙爬起来,跳下床。 许久,茅君真人将手从秦珩的手腕挪到他的天灵盖上,掌心向下。 三四分钟后,他又将手挪到秦珩的胸口,掌心覆下。 没过多久,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沈天予急忙运功帮他输真气。 茅君真人看似在把脉在察看,却和中医的把脉略有不同。 他在用真气感知秦珩的脉搏、意识、魂魄、气脉、心脉等,很耗费心神和内力。 咳嗽一阵后,茅君真人屏气继续感知。 良久之后,他收回手,缓缓道:“秦珩上一世不是普通人。听天予说,他出生时有个邋遢和尚出现,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秦陆应着:“是的。” “那老和尚长什么样?” 秦陆回忆道:“那和尚像乞丐一样,年纪很大,走路一步三颠,身高约五六尺,穿得很破,头发乱糟糟的,满脸都是灰,光脚穿一双破鞋。” “他念的是什么,还记得吗?” 秦陆思索几秒,回:“‘佼佼铁铮铮,长驱入帝京。佼佼,佼佼者,归仁何虑不全生?’好像还有一句是,‘我辈岂是蓬蒿人?仰天大笑出门去’。” 茅君真人沉吟三两分钟,道:“秦珩上一世亦正亦邪,那老和尚封住了他的魂识,不让他有上一世的记忆和修为。我那天布阵作法,和老和尚对秦珩的封禁冲撞,导致他变成这副模样。那老和尚和我不是同一门派,我看不透。想秦珩恢复正常,得去找那老和尚。” 众人面露难色。 当年那老和尚大笑着念了几句诗,很快消失。 众人都觉得他怪异,但没往深里想,更没追上去要联系方式。 这都过去二十二年了,怎么找他? 秦陆道:“前辈,这很难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茅君真人目光落到言妍身上,一双老眸微微眯起。 第3287章 沈天予687(天予) 被茅君真人盯上,言妍心中诧异。 但她表情平静,问:“道长爷爷,需要我做什么吗?您尽管说。” 茅君真人伸手去摸下颔,缓缓道:“小丫头,你的命好苦哇。” 言妍微微抿唇,轻声说:“都过去了,我现在的命很好,苏婳奶奶一家都很疼我,阿……” 她住了嘴。 秦珩也很疼她。 苏婳给她的是长辈无微不至的关怀,女性的温柔。 秦珩给她的是亦兄亦友般的宠爱。 顾近舟是长兄的袒护。 茅君真人又看向沈天予。 沈天予微微颔首。 茅君真人面向众人,道:“你们最好能找到那个老和尚,他是上解。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和天予再制定另一套方案,效果次之。” 他朝沈天予伸出手。 沈天予搀扶他。 师徒二人朝门口走去。 秦野和秦陆去送他们。 行至门口,茅君真人停下脚步,回眸看向言妍,道:“丫头,你的命很苦,但还是要好好活下去。你这些日子,常来陪秦珩说说话,省得他心神散得太远,到时不好往回收。” 言妍急忙应着:“好的,道长爷爷。” 茅君真人点一下头。 被沈天予扶着下楼。 上了车,茅君真人坐好,后背倚到座椅上,慢慢道:“爱徒,你也看出来了?” 沈天予系好安全带,回:“对。” 茅君真人闭上眼睛,“一对苦命鸳鸯,拆了未尝不可。” 沈天予玉白面孔沉静无声,静静发动车子。 好半晌,听到茅君真人又说:“让那丫头每天清晨于太阳升起前,挤左手三滴中指血,掺到温水里喂秦珩喝下。还是得找到那老和尚,你我擅自为秦珩作法,到时万一再触动什么封禁,得不偿失。” 沈天予道:“师父不必劳神,我想办法去找。” 茅君真人抬手按着额角,又问:“余下六人怎么样?” 沈天予握紧方向盘,“寒城和以前无异,楚轩、虞泽身体有些虚弱,元慎之乘飞机出国,中途晕倒,被救醒,目前已无大碍。秦霄和荆戈只说无妨,应该是报喜不报忧。” 茅君真人叹了口气,“是我太过自信了,误人子弟。” 沈天予道:“老太爷活下来了,顾家气数还能延续十几年,师父您不要太过自责。” 回到家。 沈天予扶着茅君真人进客厅。 仙仙刚醒。 独孤城抱着她,正拿了玩具陪她玩。 看到爸爸,仙仙玩具都不要了,小嘴一张,冲他“救救舅舅”地喊。 沈天予心中酸楚,将茅君真人扶进房间安顿好。 出来他洗了把手,换了身衣服,将仙仙接过来,抱在怀中。 独孤城观他面容,道:“秦珩的问题很棘手?” 沈天予微微颔首,“得找到他出生时那个老和尚。那老和尚行踪不定,又隔了二十二年,有难度。” “去找无涯子问问。那老道四海为家,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或许听说过。” “好。” 仙仙坐在沈天予怀里一动不动,一张小脸聚精会神地听着。 忽然她大眼睛一翻,给了沈天予一个大白眼。 独孤城看到了,问仙仙:“仙宝,为什么朝爸爸翻白眼?” 仙仙小鼻子娇哼一声。 沈天予翻译道:“她怪我去医院看秦珩,不带她。” 独孤城清硬的声音调得温柔,摸摸仙仙毛茸茸的小脑袋,说:“医院里病菌多,仙宝太小,爸爸不带你去医院,是怕传染病菌。等仙仙长大一点,爸爸就走哪带你到哪里。仙宝不要气爸爸,好不好?生气,对身体不好。” 沈天予静静听着。 幼时,师父跟他说话,能说一个字的,绝对不会说两个字,带得他也少言寡语,沉默高冷。 可是轮到仙仙,听听,他说了多少废话? 不只说废话,他还情不自禁地夹起来了。 大家都喊仙仙,唯独他喊仙宝。 沈天予道:“等这几日空了,我去把仙仙的户口落了,落您名下,叫独孤仙仙,如何?” 独孤城婉拒:“不必,姓沈即可。” 沈天予不再多言。 把仙仙放到师父怀里,他同元瑾之说了几句话,起身去找无涯子。 路上,他拨通秦陆的手机号,道:“舅舅,让言妍每天清晨于太阳升起前,挤左手三滴中指血,掺到温水里喂秦珩喝下。” 秦陆不懂玄学,问:“有什么说法吗?” “茅君真人交待的,此事说来话长,您确定要听?” 秦陆道:“听听也可。” 沈天予薄唇极轻往下压,“我没时间讲,我来找无涯子,问那老和尚的下落。” 秦陆噎住。 臭小子这不是戏弄人吗? 秦陆道:“你快些去,我对言妍说一声。” “清晨,左手中指,三滴血,温水,切记,不可错。” “好,我记牢了。” 沈天予来到顾寒城家。 上楼,推门进入顾寒城的房间。 无涯子正席地而坐,运功帮顾寒城输送真气。 沈天予剑眉轻折,问:“前辈,寒城这是?” 无涯子不答,继续运功。 五六分钟后,他才收起双掌,道:“虽然我的寒城大宝贝恢复得快,但是也损失了一部分功力,失了阳气,日后还要少个一两年寿命。我运气帮他多补补。” 他扭头打量他,“漂亮小子,你找我有何贵干?” 沈天予道:“秦珩出生时,有个邋遢老者大笑吟诗,如今秦珩变成这般模样,需要找到他。前辈可否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无涯子摇摇头,“没有。” 沈天予眼神略略沉了沉,“您结交广泛,可否帮忙打听一下?” 无涯子抬目看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阿魄……” 沈天予敛眉。 全天下属这老道士最会见缝插针,和荆鸿一个德性。 沈天予耐着性子,“前辈,救人要紧。” “救人是要紧,但是阿魄也要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沈天予只得同意。 无涯子哼笑一声,问了邋遢老者的详细模样。 接着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他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打完开始群发信息:模样似乞丐,老,走路一步三颠,身高约五六尺,衣着破旧,头发凌乱,满脸灰尘,光脚穿破鞋。有认识者回信息,确认无误,付一百万酬金。 没多久,信息铺天盖地而来。 无涯子挨个翻。 边翻边皱眉头。 翻到第四百多条时,他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第3288章 沈天予688(虚空) 沈天予垂眸去看无涯子的手机。 无涯子却把手机往背后一藏,“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沈天予颔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一百万酬金谁出?” 沈天予拿起手机,给他转了五百万。 别说五百万了,只要能救秦珩,再多的钱,他也愿意。 无涯子这才展露笑容,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推,“不是我贪财,实在是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太多。爱不需要钱,但是证明爱要花钱,我爱寒城,爱阿魄,得给这俩孩子攒份子钱。” 沈天予道:“理解。” 他加上那人微信,要了手机号码,拨打过去,询问一番,剑眉渐渐拧起。 那人说,他上次见那邋遢老者是十几年前。 那老者法号虚空,是个苦行僧。 出家人中有一种特殊的修行者,称为“头陀行”,一段时期内不理发、不剃须、不洗澡,不换衣服,住山洞或者茅棚。 虚空和尚正是修头陀行的一位高僧。 他平日行踪不定,四海为家,除非他自动现身,否则很难找到他。 沈天予敛眸。 刚看到点希望,又断了线。 无涯子眼珠骨碌骨碌地转,“这可不怪我,反正消息我给了,一经售出,概不退款。” 沈天予抿唇不言。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他对无涯子道:“前辈,若再有人联系您,请及时告知我。” 无涯子嘿嘿一笑,“成,我包售后的,再有消息,我免费送你。” 沈天予微微颔首,离开。 顾寒城道:“师父,您以后不要这样了,您缺钱,我转给您,都是亲戚,这样不好。” 无涯子盯着微信余额,手指点着手机屏幕,开始提现。 提到银行卡,转成定期。 这么多钱,利息也有不少。 他边操作,边说:“不要介入他人因果,介入必须收费。我收了钱,天予就不欠我什么了。不收钱,天予会觉得欠我的,等我以后要死了,他说不定也想帮我续命。看似我在斤斤计较,实则是大智慧,你太年轻,不懂。” 返回家中,沈天予玉面淡凉。 独孤城扫他一眼,便知事情办得不顺利。 他安慰道:“别急。那邋遢老者既然能在秦珩出生时露面,说明秦珩对他很重要,他不会坐等他死,除非他也死了。” 沈天予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没死还好说。 若他死了,一味干等,只会耽误秦珩。 但是要找到他,天大地大,何其艰难? 元瑾之出声提议:“要不要在网上发个寻人视频?群众的力量大。我以前在北斗村当村官时,经常利用网络卖货、引流,发展乡村经济,比传统方式好得多。” 沈天予略一沉吟,“也可。” 元瑾之道:“外婆擅长画人像,找她画出来,发视频,让大家帮忙寻找。” 原本在独孤城怀中静静聆听的仙仙,握着的小拳头忽然动起来。 元瑾之笑问:“仙仙也想画画吗?” 仙仙小嘴一张,“救救舅舅……” 元瑾之道:“我们带着仙仙一起去外婆家。” “好,给她加件衣服,戴顶帽子。” 几人正帮仙仙收拾着,门铃响了。 女佣去开门。 进来的正是苏婳,手中拎着画纸和画笔。 苏婳道:“无涯子前辈告诉我,说你们需要帮忙?” 沈天予暗道,这老道士逮着个机会,就找外婆献殷勤。 当下他便将那虚空和尚的外貌特征详细描述一番。 苏婳听完,便握了笔铺了纸,开始画。 她笔速飞快,短短三五分钟后,一个栩栩如生的邋遢和尚便绘出来了。 元瑾之拍了照片,发给秦陆。 秦陆回道:“对,就是他,和我记忆里的老者十分像。” 元瑾之新建了一个号,上传寻人视频,寻找虚空大师,找到确认无误者付一百万酬金,又砸钱投了流。 视频很快便转发过十万,点击量过百万,俨然有冲千万的趋势。 仙仙冲苏婳“舅舅舅舅”地喊。 沈天予翻译道:“外婆,仙仙想和您学画画。” 苏婳声音温柔对仙仙说:“仙仙现在还太小,不能握笔,等仙仙长大一点,太外婆就教你好不好?” 仙仙小嘴巴一撅。 沈天予翻译:“她说她现在就很大了。” 苏婳被她逗笑了。 刚满月的小孩,居然说自己很大了,让她情何以堪? 她是一岁左右的时候,跟着外公苏文迈学画画,刚开始乱涂乱画,没多久便画得有模有样,她很有绘画天赋,可能父母都有绘画基因的原因。 不过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苏婳摸摸仙仙的小脑袋,对独孤城说:“独孤,等空了,可以常带着仙仙去我那里,让她看看古画古董,先熏陶一下。” 独孤城颔首。 该做的都做了,眼下就是等。 全网寻找虚空大师。 次日清早。 言妍被闹钟吵醒。 往常她醒了,会再躺三五分钟,今天却迅速起床穿衣洗漱。 下楼对女佣说了声不吃早餐了,别做她的饭了。 她拎着书包上了车。 急匆匆赶到医院,来到秦珩的病房。 因为要赶在太阳升起前,取左手中指三滴血。 她洗干净手消过毒后,秦陆递过来一根消过毒的针,道:“会疼,要我帮你吗?” 言妍摇摇头,接过针,毫不犹豫就朝自己中指扎下去。 十指连心,的确疼,她本能地皱了皱眉,将血挤进碗里,不多不少,正好三滴。 虽然不懂什么原理,但是只要能救秦珩,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秦陆将那三滴血掺了温水搅开,想办法喂秦珩喝了。 林柠冲言妍笑道:“谢谢言妍,等你阿珩哥哥醒来,一定会很感激你。” 言妍抿了抿唇,轻声说:“不用,几滴血,算不上什么。” 林柠打开手机,用微信给她转了两百万。 听到信息响,以为是苏婳找自己,言妍从兜掏出手机。 林柠趁机抢了她的手机,帮她收了。 林柠道:“这钱你拿着去买点好吃的,好好补一补。” 言妍垂下眼帘。 想把钱还给她,可是她知道林柠的脾气。 这是不想欠她的,也是不想让她对秦珩有非分之想。 林柠摸摸她的头,“言妍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阿姨很喜欢你。如果你不介意,阿姨想收你为干女儿,可以吗?” 言妍猛地抬起头。 乌沉沉的大眼睛盯着林柠的脸,她眼眶渐渐潮湿,像蒙了一层露水。 第3289章 沈天予689(神奇) 一分钟后,言妍将泪水硬憋回去,说:“谢谢阿姨,不用了。” 她从她手中夺过手机,扭头就走。 林柠抬脚追上去送她。 将言妍送到车前,她帮她整整衣领,道:“我让厨师炖些补汤,晚上给你送过去,好好吃饭,好好学习。你以后的大学学费、出国进修的费用,阿姨全包了。” 言妍紧抿着唇,过片刻才回:“不用。大学学费苏婳奶奶会帮我交,我没打算出国进修,只想留在她身边。” “都成。等你以后嫁人时,阿姨会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言妍打小经历复杂,早就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林柠说得这么明显,她岂能不懂? 她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表达,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对秦珩有想法。 言妍轻声说:“阿姨,您不必试探我,也不必反复强调。我来看阿珩哥,给他取血,都是因为把他当成亲哥,因为他对我好。苏婳奶奶告诉我,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别说每天三滴血了,就是要我一颗肾半片肝,我也愿意。顾家山庄里,任何一个人,出了这种事,需要我的血,我都会给,因为顾家人是我的恩人。我没打算要任何回报,您也不必总觉得欠我的。我能理解您身为母亲的担心和苦衷,阿珩哥太优秀,肩上的担子也重。我配不上他,我也不想打他的主意。我现在还小,等我长大后,会找一个和我一样平凡普通的人过一生。” 说完不等林柠回应,她弯腰上车。 没同林柠道别,她将车门关上,对司机说:“叔叔,开车吧。” 司机冲林柠恭恭敬敬地道别,上车发动车子。 车子开远了,林柠仍站在原地。 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林柠暗道,这小孩挺有个性。 远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她返回病房。 秦陆递给她一杯蜂蜜水,道:“言妍那丫头很懂事,你不必反复强调。孤儿自尊心本就很强,你这样会伤她自尊。” 林柠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说:“那孩子不简单,感觉比惊语、楚楚都有心眼。” “她经历复杂,怎么可能单纯如白纸?你将一团棉花扔进污水里,还要求棉花洁白如新,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如果她像惊语楚楚那样无所顾忌,大家又会觉得她恃宠而骄。她寄人篱下,没点心眼,怎么生存?” 林柠点点头,“我以后不提了。若不是蚩灵搞那么一出,我不会这么做,还有秦小昭的前车之鉴。” “小昭是小昭,言妍是言妍。当初小昭让言妍害青妤肚中的孩子,言妍没有,自己默默抗下所有。” “我总觉得言妍心事重重,对秦珩好像有敌意。” 秦陆摸摸她的头,“你呀,就是精过头了,一个小孩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她对秦珩也不是敌意,应该是大家总爱开他俩的玩笑,她为了避嫌,才做出过激反应。” “但愿是我想多了。” 夫妻二人走到病床前。 林柠俯身坐下,抓起秦珩的手,贴在脸上,说:“臭小子,你倒是快点醒过来呀。这么大的人了,成日躺在这里吓妈妈。” 秦陆盯着秦珩帅气的脸看了几秒,道:“是我出现幻觉了吗?怎么觉得阿珩气色比昨天好一点了?” 林柠也去看,“是好一点了,脸色好像没那么苍白了。” 秦陆眼露欣喜,“这是好转的迹象吗?” 他抓着秦珩的手,唤道:“儿子,你要是有知觉了,就动动手指。” 可是秦珩的手指并未动。 秦陆又说:“儿子,你动动睫毛也行。” 等了半天,秦珩睫毛也不动。 林柠若有所思,“难道是言妍的三滴血,让他气色变好了?这么神奇吗?” 秦陆道:“我去找医生问问。” “还是问天予吧,医生目前还没研究出治疗阿珩的方案。” “好。” 秦陆拿起手机,走到窗前,拨打沈天予的手机号。 拨打三遍,沈天予接听。 秦陆道:“阿珩今天的气色比昨天稍微好一点了。” 沈天予沉默一瞬,“言妍去过了?” “对,取了她中指三滴血,掺进温水中喂阿珩喝下了。” 沈天予道:“正如你们所想。” “这么神奇?这是什么原理?” 沈天予启唇,“想听?” “想听,你今天不忙吧?说给舅舅听听。” 沈天予道:“我不想说。” 他挂断电话。 秦陆被气笑了,臭小子,还皮上了! 转念一想,他能皮,说明阿珩还有得救。 放下手机,秦陆冲林柠道:“真是言妍的血起作用了。” 林柠微拧眉心,“这三滴血居然比营养液管用?也比外公给的补药管用?” “应该是对症下药,或者这三滴血是药引,否则吃再多补药,没有药引,事倍功半。” 林柠点点头。 言妍连续来了三天。 每次都是急匆匆来,急匆匆走。 林柠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反复强调、提醒她。 或许真是言妍指尖血起了点作用,连躺数天,靠营养针和鼻饲维持生命体征的秦珩,气色渐渐由苍白变得正常。 隔天,陆妍来探望秦珩时,看到他气色和以前一样,也觉得惊讶。 她问林柠:“阿姨,阿珩这是要好转吗?气色越来越好了。” 林柠道:“只是气色好了点,其他没出现好转的迹象。得等找到虚空大师,目前正在全网寻找。” 陆妍慢半拍,说:“我也刷到了那个视频,原来是你们在找人?” “对。” 陆妍拿起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我给投一波流,把视频热度炒得高一点,让更多的人看到,尽快找到那个虚空大师,救阿珩。” 林柠盯住她的眼睛,“你希望阿珩醒,还是不醒?” 陆妍一怔,“阿姨,您为什么这么问?” 林柠道:“阿珩醒了,你和他会回到原状。阿珩可能没那么喜欢你,以后他会去喜欢别的女孩子,你就没法和他结婚冲喜了。” 陆妍睫毛动了下,唇角极轻地抽了抽,“无论他怎样,我都希望他能尽快醒过来。” 第3290章 沈天予690(好胜) 林柠望着陆妍。 这个女孩方方面面都优秀,可是她永远都是脑子先转。 脑子在前,心在后。 精明如她,竟看不透她的心。 陆妍俯身,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她伸手拿起秦珩的手握住,贴到自己脸上,道:“阿珩,你快点醒过来吧。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去看戏,去吃烤肉、吃西餐,一起去爬山、去游泳,去南极看企鹅。” 秦珩仍一动不动。 陆妍并不焦躁。 她伸手去抚摸他的脸。 躺了这么多天,他仍干干净净,帅气逼人。 只能输营养液、吃流食的原因,他瘦了些,下颔线条越发清晰,五官也更加立体深刻,给他帅气的脸添了一丝锐气,眼眸仍漆黑,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沉静。 她喜欢这样锐气而沉静的他。 比之前单纯阳光热情,似乎更有男性魅力。 她唇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 从相亲时,她就发现,靠近他,她便会莫名的开心,无论他清醒,还是昏迷,躺着还是站着。 意识到自己不该笑,陆妍收敛笑容,说:“阿珩,等你醒了,就跟我出国吧。我们去华尔街厮杀几年,长长经验,再回来。” 林柠立在她身后,静静望着她。 这是她爱听的。 她喜欢事业心强的女孩,喜欢她带着秦珩上进。 陆妍放下秦珩的手,掀起被子,去给秦珩按腿。 林柠道:“护工按过了,别累着你。” 陆妍手下动作不停,俯身认真地按着秦珩的腿,道:“我问了当医生的朋友,说阿珩这样一直躺着不动,肌肉容易萎缩。我知道,护工、佣人、你和叔叔秦爷爷奶奶都会帮他按,但我还是想为阿珩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她白皙细长的手,在秦珩颀长的腿上揉来揉去。 乌黑的秀发垂下来一缕,她精致的眉眼若隐若现。 林柠仍看不透她的心。 但她知道,她已经没那么中意这个女孩了。 林柠问:“你工作很忙,回去上班吧。阿珩这样子,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你总是请假,影响工作。” 陆妍抬起头,“阿姨真的不想让阿珩同我结婚冲喜吗?” “不必了,等找到虚空大师再说。” 陆妍低下头,又去揉秦珩的腿。 听到林柠又说:“别去找几个老爷子了,没用,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陆妍揉着秦珩长长的腿想,她在告诉她,她也不是她的对手。 怎么就成对手了呢? 果然女强人不好相处。 不过是一点点小细节没注意到,就要被踢出局了? 陆妍垂着眼帘,说:“阿姨,不管怎么样,我喜欢阿珩。他最难的这段日子,我想陪着他,华尔街那边的工作我先辞了,等阿珩醒了后再说。” 林柠意味深长道:“很多事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有时候越努力,越会起反作用。” 陆妍没出声。 一手好棋怎么就打烂了呢? 手指按得酸痛,按了大半个小时,陆妍才停住手。 次日清早,她早早就来了。 这天是周末。 陆妍到的时候,言妍恰好在挤指尖血。 鲜红的血一滴滴挤到碗里。 秦陆将血掺了温水,喂秦珩喝下。 陆妍想,林柠对她态度改变,难道因为言妍给秦珩喂了自己的血? 她也可以啊。 不就是几滴血吗? 她转身去外面房间的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狠了狠心,对着自己的中指割了一刀。 细小的口子溢出血珠。 很疼。 疼得她直皱眉。 她将流血的手迅速插进上衣兜中。 幸好她今天穿的是黑色上衣,即使沾了血也看不出。 她走到病床前,秦陆已经喂好秦珩。 这会儿才六七点钟,病房里只有一个男护工和秦陆,还有一早就跑过来的言妍。 林柠太疲惫了,昨晚回家了,秦野和鹿宁也回去了。 陆妍对秦陆说:“叔叔,您和言妍还有护工叔叔去吃早餐吧,我陪阿珩说会儿话。”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来医院陪秦珩说话,大家习以为常。 秦陆应着,带言妍和护工去外面房间吃早餐。 言妍空腹跑过来了,这会儿肚子已经饿了。 秦陆给她盛了碗燕窝羹,又递给她一块点心。 平时林柠在,言妍绝不会多待,今天林柠不在,她便接过秦陆递过来的点心,默默吃起来。 相比林柠,秦陆没那么咄咄逼人。 秦陆道:“你阿姨性子比较急,说话有点冲,你不要往心里去。阿珩变成这样,她太难过。” 言妍点点头。 秦陆又说:“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言妍又点一下头。 随即意识到什么,她急忙摇头。 秦陆忽然理解秦珩为什么总爱找她玩了。 真是个小木头。 偏偏这木头生得漂亮,和活泼热情话唠的秦珩,是极端对立的两种性格。 人要么会被性格相似的人吸引,要么会被性格极端反差的人吸引。 秦珩是后者。 陆妍在秦珩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声音温柔对他说:“阿珩,你快点醒过来吧,大家都很担心你,我也很担心。” 她回眸,见秦陆正同言妍说话。 护工也在埋头吃饭。 她将割破的手指从兜中拿出,递到秦珩嘴边,一手拨开他的嘴,一手用力挤压自己的指腹。 鲜血渗进秦珩的嘴里。 她的手很疼。 可是这一切都值得。 她想,言妍可以喂秦珩血,她也可以,她不比那个小孤儿差,她不能输。 虽然不懂玄学,但是她知道,秦珩喝言妍的血,醒来肯定会和言妍亲。 这应该是顾近舟和沈天予的意思。 他们都帮言妍。 却不帮她。 明明她和他们是亲戚。 没听到陆妍说话,秦陆回眸看了眼陆妍。 陆妍恰好也回头看他。 她心虚,本能地慌了一下。 那一下,引起秦陆的注意。 秦陆站起来,朝病床前走过来,问:“怎么了?” 陆妍连忙将手收回来,去扯床头柜的纸巾,擦秦珩的嘴。 得不到回答,秦陆起疑,大步走过来。 他抓住陆妍的手,夺过纸巾。 看到上面赫然一抹鲜血的血。 秦陆蹙眉,“哪来的血?” 事到如今,陆妍没法隐瞒,只得说:“言妍的指尖血能救阿珩,我也想,我也的血也能。” 秦陆面色瞬间大变。 他迅速去掰秦珩的嘴,血已入喉。 他急忙冲护工喊道:“水,快拿水来!” 护工和言妍快速接了水过来。 二人扶秦珩坐起来。 秦陆往秦珩嘴里倒水,要给他漱口。 陆妍诧异,“阿陆叔叔,您为什么这么做?” 秦陆厉声道:“为什么事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这样会害死阿珩的!” 第3291章 沈天予691(纠葛) 陆妍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一点点血而已,又不是毒,为什么言妍的血可以,她的就不行? 秦陆将水反复灌进秦珩口中,接着掰着他的嘴,让他吐出来。 秦珩没有知觉,又长得人高马大,不像小孩子那么好伺候。 秦陆和护工、言妍三人齐上阵,火急火燎地忙碌好一通,才算了事。 见三人手上动作慢下来,陆妍问秦陆:“叔叔,要打电话叫医生过来,给阿珩洗胃吗?” 秦陆没理她。 他大步走到外面房间,从沙发上拿起手机,拨打沈天予的手机号。 沈天予很快接听。 秦陆道:“天予,陆妍喂阿珩喝了她的血,我已给阿珩漱过口,要带他去洗胃吗?” 沈天予安静一瞬,“不必。” “真不必?” 沈天予喉间淡嗯一声。 “会对阿珩有影响吗?” “没有生命危险,这是他命中该有的纠葛。” 顿一下,秦陆回:“好。” 挂断电话,他暗暗松了口气。 这才察觉自己刚才惊出一身的汗。 林柠那么点小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生出这么大个儿子,全家人当宝贝似的养了这么久,若今天交待了,他难以承受。 虽然他躺在那里不声不响,不动不笑,植物人一样,但好歹还有口气。 有气就有希望。 哪怕希望渺茫,只要有,他们就不至于太绝望。 秦陆将袖子撸起,走到秦珩面前,弯腰坐下,把他抱在怀里,抬手摩挲他浓密的发角,道:“臭小子,吓死你爸了!你爹活这么久天不怕地不怕,从来没怕过谁,刚才被你吓出一身冷汗。” 陆妍被秦陆刚才的架势震慑住,做错事一样立在旁边一动不动。 刚才着急,把手指疼忘了,这会儿又想了起来,好在伤口不深,已经止住血了。 言妍静静望着秦陆怀里的秦珩。 他点漆一样墨黑的瞳眸仍静静不动,帅气的面容无悲无喜,以前有血有肉的人,如今像个玉雕的巨型人偶。 言妍心如刀割。 鼻子酸溜溜的,她想哭,刚才她真怕这个人会死。 她硬憋着眼泪,对秦陆说:“叔叔,我走了。” 因为憋得厉害,她声音微微发颤。 秦陆无暇顾及她,应声:“好,让司机开车慢点。” 言妍道:“好。” 她转身就走,背过身去,泪如泉涌。 怕陆妍和护工叔叔看到,她没抬手去擦。 坐在车里,她望着车窗外迅速后退的树木和高大的建筑,无论爷爷是不是秦珩害死的,她都已经不恨他了,她希望他能清醒过来,希望他像以前那样说说笑笑,活泼开朗,做个照亮所有人的小太阳。 以前总觉得他花心,对哪个漂亮女孩都好,就像蚩灵说的中央空调,可是现在不了,她只希望他醒过来。 哪怕他醒来,向全世界女孩献殷勤,她也不觉得他花心了。 怕司机听到,言妍抬手捂住嘴,将哭声憋在喉腔里。 憋得厉害,她细窄的肩膀轻轻抖着。 此时,医院病房里,陆妍静悄悄立在秦陆身边,仍大气不敢出。 秦陆抱了秦珩好一会儿,将他放下,嗔道:“臭小子,这么大人了,比爸爸长得还高,却成天像个小孩子一样,让爸爸喂你吃喝拉撒,让爸爸抱。” 秦珩自然不能搭腔。 秦陆摸摸他帅气的脸颊,又骂了声“臭小子”。 溺爱心疼之意溢于言表。 陆妍小声喊:“叔叔。” 秦陆仍不想理她。 但念在她是苏婳娘家的亲戚,不能做得太过分,他道:“刚才我太着急,说话冲。” 陆妍低垂着头,“是我不对,都怪我自作主张,我错了,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叔叔,您别告诉林柠阿姨好吗?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秦陆余光瞥她一眼,“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什么都不做,林柠反倒会更喜欢你,可惜你太心急,看似努力,实则是在挑战她的权威。有时候适当示弱,也是一种智慧。你好胜又好强,在商场上是优点,但在情场上,是弊。” 陆妍抿了抿唇,“我知道错了,叔叔。” “你走吧。” 陆妍没动。 她不想走。 她望着秦珩过分帅气的脸,舍不得走。 秦陆扫一眼她的手,“去把伤口处理一下。” “不用,伤口不深,已经快好了。” 秦陆目视前方空气,“不管你出于什么心理,我们已经不会让你再接近阿珩,望理解。我和林柠就这么一个儿子,容不得他再有任何闪失。” 陆妍着急,“叔叔,我真的没想害阿珩,我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言妍的血可以救他,我以为我的也可以。” 秦陆道:“你回去吧,等阿珩醒了再说。” “我……”陆妍咬咬唇。 一向伶牙俐齿、八面玲珑的她,此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见秦陆实在不想理会自己,她这才低声说:“对不起,叔叔,我先走了,改天再来陪阿珩,我保证再也不会擅作主张。” 秦陆没接话。 陆妍转身走出去。 走到门口,她回眸又瞅一眼秦珩。 心中后怕不已,她也怕他刚才会死,怕得厉害。 这才惊觉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 离开医院,上了车。 陆妍没回家,去了顾家山庄。 从后备箱拎了两样补品,她来到苏婳家。 言妍已经回来了,去楼上写作业了。 苏婳在阳台支了画架,正画画给仙仙看。 仙仙由独孤城抱着。 今天是周末,顾北弦空闲在家。 他朝独孤城伸出手,对仙仙道:“仙仙,来,太外公抱抱。” 仙仙小脑袋一拧,趴到独孤城怀里,不让他抱。 顾北弦十分受伤,他是亲的,他和这宝贝蛋有血缘关系,血浓于水,可是小丫头不跟他亲。 他看向独孤城。 见独孤城视线落在苏婳的画上。 顾北弦道:“我太太画画很美是吧?” 独孤城低嗯一声,“画功不错。” “人也很美是吧?” 独孤城侧眸扫他一眼,知他是闻名海内外的醋罐子,便不再搭腔。 听到顾北弦又说:“瑾之还在休产假,可以让瑾之带着仙仙来看苏婳画画,月嫂也可以。” 弦外之音,男女有别,还是要避一下嫌。 独孤城充耳不闻。 吃醋吃到他头上了,无厘头。 他心中只有郦儿一人,永生永世。 第3292章 沈天予692(苏婳) 客厅太宽大,苏婳和顾北弦在阳台,没听到陆妍来了。 独孤城听到了。 佣人带着陆妍朝阳台走过来。 陆妍弯起嘴角,声音清甜冲苏婳和顾北弦喊道:“姑奶奶、姑爷爷!” 苏婳放下画笔,笑着冲她打招呼:“妍妍来了。” 顾北弦也冲她颔一下首,喊了声“妍妍”。 同二位寒暄几句,陆妍又看向独孤城。 知道他是沈天予的师父,但不知道他的实际年龄,看他外形像四十多岁的,身躯长得高大挺拔,眉目深刻俊朗,十分英俊的面孔看着沉默寡言的样子,气质冷冷寡寡,浑身散发着一副世外高人的孤冷。 仙仙在他怀里小小一只。 陆妍试探地喊道:“我该喊您叔叔吧?” 她喊沈天予表哥,他是沈天予的师父,看年纪像四十多岁,她觉得喊叔叔没错。 顾北弦面色波澜不变,实则又生气了。 很生气! 他比独孤城大不了几岁,凭什么独孤城被称为叔叔,他却被称为姑爷爷? 招呼都没打,他去楼上敷面膜了,敷的是集团旗下医药公司为他量身定制的男士专用抗皱面膜。 独孤城道:“叫我前辈吧。” “好的,前辈。”陆妍做乖巧状喊。 苏婳招呼陆妍去藤椅上坐,又吩咐女佣给她上茶上水果和甜品。 陆妍凑到仙仙面前,笑着逗她:“仙仙,越来越漂亮了,叫姨姨。” 仙仙漆黑的大眼珠瞪着她,樱红的小嘴一张,喊出来的却是“救救舅舅”。 陆妍睁圆眼睛,对苏婳说:“我们兄弟姐妹小时候都被夸奖聪明,但是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如仙仙聪明。哪有小孩刚满月,就会说话的?太神奇了!” 苏婳却笑不出来。 仙仙这是应激反应。 上次给顾傲霆改命,众人出事,给她落下的心理阴影。 找了很多儿科的心理医生来看过,所有医生都束手无策。 一盏茶后,陆妍道:“姑奶奶,我今天闯祸了。” 苏婳清婉面容微微一沉,“你闯了什么祸?” 陆妍看一眼独孤城。 独孤城已猜到,和秦珩有关。 他抱着仙仙对苏婳说:“我带仙宝回家。” 苏婳颔首。 她起身要送他,独孤城道:“不必。” 苏婳喊了佣人去送他。 独孤城抱着仙仙大步朝外走。 陆妍望着他高大深沉的背影,觉得他神秘莫测。 等他离开了,陆妍看向苏婳,“姑奶奶,独孤前辈到底多大了?” 苏婳回:“比我小几岁。” “七十多?” “差不多。” 陆妍惊讶极了,“他一点都不像那么大的,看着像四十岁,不,很多四十岁的男人暮气沉沉,疲惫虚软,还没他看着年轻。” 苏婳细长玉手轻轻捏着茶盏,“你闯了什么祸?” 陆妍便把她喂秦珩喝自己指尖血的事,挑着于她有利的一面,简单说了一遍。 苏婳垂下眼帘,静默不语。 听到陆妍又说:“姑奶奶,听说独孤前辈本事高超?” 苏婳捏着茶盏,放到唇边,慢慢抿一口,道:“对。” 陆妍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握住她另一只手,身体贴到她手臂上,撒娇的语气说:“姑奶奶,我真的很喜欢阿珩,我想他快点醒过来,还想嫁给他。您能不能让独孤前辈帮帮我?天予哥和舟舟哥都帮……” 她忽地住了嘴。 言妍是苏婳养着的。 她怕说多了,惹苏婳不高兴。 苏婳黛眉微拧,道:“你和阿珩本就是男女朋友,若他能醒,你们谈婚论嫁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吗?为什么要叫独孤帮?” “不知为什么,林柠阿姨和秦陆叔叔对我有了微妙的情绪。如今言妍喂阿珩喝她的血,我怕……” 苏婳放下茶盏,道:“你不必紧张。言妍的血只会维持阿珩的气色,没有情蛊那样的功效,她对你们构不成丝毫影响。如果你和阿珩很相爱,只需等阿珩清醒就好。” “可是……” 苏婳扭头望着她精致的眉眼,“难道阿珩不喜欢你?”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 苏婳道:“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不是你的风格。” 她伸手捏了一粒开心果却没吃,只捏在指间摩挲,目视前方,淡淡地说:“无论何时何地何人何事,真诚永远是必杀技。林柠和秦陆都是顶聪明的人,你觉得自己很聪明,可是在他们眼里仍是个孩子,一眼看透。和顶级聪明的人相处,你只需要以诚相待就好了,千万不要玩心机和把戏,那是大忌。” 陆妍从小就和家族中的兄弟姐妹斗智斗勇,已经习惯成自然。 她垂着眼帘不说话。 苏婳已明白,朝她摆摆手,“错了就是错了,以后改就是。林柠精明强势,你只需好好听她的话即可。” 陆妍点点头,“谢谢奶姑姑教诲,我牢记。” 环视一圈,没看到言妍的身影,陆妍问:“姑奶奶,言妍妹妹呢?” 苏婳沉默半秒,道:“言妍不是你的对手,不必把她放在心上,你的对手是林柠。” 陆妍舌尖轻抵一下上颚,“我没把言妍当对手,我只是想问她几句话。” 苏婳侧眸看她,清雅的声音沉了三分,“你和你们家族那帮兄弟姐妹怎么斗,我不管,但是不要把那一套用到言妍身上。” 陆妍否认,“姑奶奶,我没想和言妍斗,从来没有,我只是想同她说说话。” 苏婳唇角扯起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你觉得自己足够聪明,可是我看你,如看透明人。你和你们家族的兄弟姐妹斗,斗来斗去,不过是为着争宠、争继承人一位,没有任何伤亡。姑奶奶我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经历过的风浪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和我斗的人要么进了监狱,要么死了。如果你对言妍动心思,她若如出事,别怪我六亲不认。” 陆妍手心汗涔涔的。 这是她亲姑奶奶啊。 怎么如此偏袒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孤儿? 言妍在电梯口听到了。 她垂在腿侧的手用力攥紧,乌沉沉的大眼睛红红的。 第3293章 沈天予693(惊现) 陆妍走了。 苏婳亲自把她送到车前。 临行前,苏婳再三提醒她:“林柠性格精明强势,久居高位者多疑心重,你切记,要以诚待之,坦坦荡荡。‘静’中有‘争’,越是想争,越要心静。如今你已乱了方寸,若不静下心来,只会一错再错。” 陆妍点点头,“谢谢姑奶奶。” “去吧。” 陆妍弯腰上车。 苏婳返回家中。 言妍将一盘剥好的新鲜莲子端给她吃。 苏婳拈起一粒塞进口中,鲜嫩的莲子入口清脆可口。 看到她眼圈红红的,苏婳道:“你听到了?” 言妍放下装莲子的盘子,伸手搂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颈窝里。 苏婳抱住她,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说:“其实奶奶早就看出你喜欢阿珩,阿珩长得帅,性格好,心也细,你会喜欢他很正常,但是喜欢他的人太多了。那条路太挤太脏,咱们不去凑热闹了。” 言妍没说话,只是用力抱紧她。 苏婳婉然一笑,宠溺地语气说:“小丫头,这是被奶奶感动了?” 言妍吸了吸鼻子,低声喊道:“奶奶。” 眼泪又流出来。 她依恋地把脸贴在她脖颈上,“奶奶,在言妍心中,您永远排第一位,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都听您的。” “不觉得奶奶偏心眼吗?” 言妍用力摇头,“不,奶奶都是为我好。” 苏婳笑了。 这就是言妍和陆妍的差别。 陆妍肯定会觉得她偏心眼,哪怕她再三提醒她,点拨她,哪怕她希望嫁给秦珩的是她。 而言妍,几句话,就把她感动成这样。 苏婳轻轻摩挲着言妍清瘦的脊背,说:“好孩子,去睡会儿吧,这几天天天起那么早去医院,觉都不够睡的。” 言妍答应着,又用力抱了她一下,才慢慢松开。 顾北弦敷完面膜,又涂了昂贵的男士精华和眼霜面霜,对着镜子照来照去,觉得满意了,这才堪堪下楼。 苏婳道:“我们换身衣服去医院看看阿珩。” 顾北弦低嗯一声。 二人让佣人备了几样补品,上车赶到医院。 这会儿在秦珩病房值班的换成了秦野和鹿宁。 秦野正在翻看手机。 寻人赏金已从一百万涨到了五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后台私信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过来。 秦野翻私信翻得手都麻了。 成千上万的人,都说曾经见过虚空大师,有说在南方沿海城市看到的,有说在青海看到的,还有说在西藏看到的,内蒙、新疆、东北、江浙沪、山河四省、云贵川都有。 让人一时难以分辨真假。 但这么多私信,无一人能提供虚空大师的照片。 秦野浓眉紧蹙,忽然能理解当年父亲和母亲是如何苦苦寻找他了。 虚空大师有照片,都如此难找。 何况当年父母没有他长大后的照片。 见他眉头紧蹙,顾北弦心下一沉,走到他面前,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道:“哥,别难过了,以后舟舟帆帆就是你的亲孙子。” 秦野想了想顾近舟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算了。 他还是喜欢亲孙子秦珩。 秦珩爱说爱笑,热情阳光,性子热络嘴又甜,虽然单纯了点,但是单纯不是大毛病。 楚帆性格倒是好,不过不是他亲手养大的,始终差着一层。 放下手机,秦野抬手捏捏酸胀的眼眶,朝躺在床病上的秦珩看去。 他那么硬的硬汉,心头一片酸楚。 鹿宁默默坐在床前,帮秦珩揉腿,防止腿部肌肉萎缩。 秦野走过去坐下,帮秦珩揉另一条腿。 夫妻俩不约而同想到秦珩小时候,他俩一人逮着秦珩一条腿,捏来揉去,爱不释手。 那时秦珩胖嘟嘟的,夫妻俩一碰他的腿,他就乐得咯咯笑,十分可爱。 那时夫妻俩守着大胖孙子,成天乐得都舍不得去睡觉。 今天重复同样的事,夫妻俩心里却难受得紧。 苏婳安慰鹿宁:“嫂子,那条视频点击量已经过亿了,转发点赞过千万。我们重金寻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希望虚空大师身边的人能看到,会告知他。即使找不到虚空大师,其他有能力的人看到那条视频,应该也会找过来。” 鹿宁口中应着,却仍忧心忡忡。 独孤城、茅君真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其他人应该也很难解决。 次日一早。 言妍又来挤了指尖血。 林柠和鹿宁、秦野、护工等人一起想办法将那血喂进秦珩口中。 言妍要走。 林柠叫住她,从包中取了一个精美的酒红色首饰盒,递过去,笑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一点小礼物,你拿着。” 言妍乌沉沉的大眼睛望着她,手背到身后,说:“我不要,谢谢阿姨。” 林柠拆了盒子。 里面是一只白色的翡翠玉镯。 白色翡翠晶莹剔透的,如一汪涌动的山泉水,让人忍不住心生喜欢。 言妍知道那镯子贵得离谱,小时候她妈腕上就戴着一只,后来家中生意败落,被拿去卖了,做了贴补。 言妍低声说:“太贵重了,我不要。” 林柠捉起她的手腕,“不是什么稀奇东西,是我去云城玩时随便买的,买回来发现圈口小了,你比我瘦。” 她将镯子套进去,晃晃她的手腕,“你戴还晃荡。我放那里也是放,不如给你戴吧。” 言妍急忙去摘镯子。 林柠按住她的手,“拿着,让来让去,阿姨要生气了。你给阿珩喂了那么多血,血是无价的,你对阿珩的兄妹情义也是无价的。区区一个镯子,抵不上你对阿珩的兄妹情义。” 言妍原本在挣扎着摘镯子。 听到“兄妹”二字,她摘镯子的动作停下来。 她知道,林柠这是不想欠她的。 言妍道:“好,我收,谢谢阿姨。” 林柠笑,抬手摸摸她的头,“这就对了嘛,言妍好乖。” 言妍垂着眼帘,又道:“我会乖乖的,您放心。” 她没看秦陆,只同鹿宁秦野告了声别走出去。 时间过得缓慢而沉重。 一晃眼,一周过去了。 秦珩越发消瘦,气色倒是没怎么憔悴。 这天夜晚秦陆正坐在床边给秦珩揉腿。 外面静悄悄,偶尔传来护士的说话声。 秦陆边帮秦珩揉着腿,边看他的脸。 他亦是硬汉,这会儿却心里却疼得像有人拿一把挫刀在生生地挫他的心。 忽听门外传来一道粗喇喇放肆不羁的苍老声音,“佼佼铁铮铮,长驱入帝京……” 秦陆倏地站起来,抬腿就朝门口疾步冲去! 第3294章 沈天予694(虚空) 秦陆一把拉开门。 走廊里果然站着个乞丐一样的老者,手里提着一个脏旧的酒葫芦。 那老者身高五尺,衣衫褴褛,袍上补丁撂补丁,头发和二十年前一样,仍旧乱糟糟的,满脸灰垢,像是多日没洗脸似的,光脚趿拉一双破草鞋,草鞋露着脚趾头。 二十二年过去了,他居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也没变老。 秦陆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几日,他日思夜想都是他。 上一次这么日思夜想一个人,还是在他和林柠谈恋爱时。 秦珩疾步如风来到老者面前,垂眸盯着他满是灰垢的脸,“虚空大师,您就是虚空大师吧?” 老者拎着酒葫芦,哈哈大笑。 一笑他手中的葫芦跟着他的笑声颤动。 他大喇喇道:“小子,算你有良心,这么多年还记得贫僧。” 他脚一抬,“走吧!” 他趿拉着草鞋就朝病房门口走去。 秦陆迅速上前,将门推得大一点。 虚空大师进了屋,扬目朝里面病床看去,未及近前,便张嘴喊道:“臭小子,睡这么久,该睡够了吧?” 他熟稔的口气,仿佛和秦珩认识很多年似的。 秦珩眼睛被秦陆合上了,闭眸卧在床上,静静不语。 秦陆将茅君真人为顾傲霆改命,秦珩等七人出事之事,挑着重要的,讲给虚空大师。 他讲了不到三句,虚空大师手一挥,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秦陆迅速闭唇。 虚空大师拎着酒葫芦,踏步往前,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 走到秦珩床前,他垂目看他,右手在他脸上晃了晃。 秦珩仍无动静。 虚空大师又是一阵放声长笑。 秦陆被他笑得耳膜发麻。 宝贝儿子出了这档子事,他这几日都快煎熬死了,日盼夜盼,终于盼来这个老和尚,结果他却一直笑个不停,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不过这老和尚能笑出来,说明秦珩的事应该在他的掌控之中。 虚空大师眯眼望着秦珩,对秦陆说:“把那老道士叫过来,他干的好事,贫僧要找他算账。” 秦陆替茅君真人说话,“茅君真人也是为我们家族着想,不是有意为之。” 怕虚空大师怪罪,他拿起手机拨打沈天予的号码。 手机响了不到三声,沈天予便接听了。 秦陆道:“虚空大师来了,要见茅君真人。” 沈天予清俊声线传过来,“我已带着茅君真人在去医院的中途,十分钟后到。” 秦陆低嗯一声挂断电话。 沈天予居然已算到虚空大师来医院了。 秦陆对虚空大师道:“大师,您请坐,想喝什么?” 虚空大师目光仍盯着秦珩,口中胡乱地回:“叫贫僧虚空即可。” “那不成,您是阿珩的救命恩人。” “你怎恁地烦人?让你叫就叫,要么叫贫僧老花子,老和尚。” 秦陆更不敢这样叫,太冒犯。 看他年纪,说他六七十也成,七八十也像,但他实际年龄应该比这个年龄要大,说不定比茅君真人还老,有可能是无涯子、宗衡那一辈的。 秦陆去泡了杯上好的红茶端过来。 虚空大师接过杯子,仰头一口喝下。 秦陆意外。 那水极烫。 老和尚却像没事人似的喝下去,随便将杯子朝他手中一甩,抬手擦擦嘴,嫌弃道:“寡淡。” 接着将手中脏旧的酒葫芦朝秦陆手中一塞,“灌满去。” 秦陆连忙接过那酒葫芦,拨通父亲的手机号,“爸,虚空大师出现了,您带几瓶好酒过来。” 秦野和鹿宁正在医院对面的酒店里休息。 一听这话,秦野迅速从床上站起来,睡意全无。 “马上。”秦野道:“我们马上过去!” “记得带酒,虚空大师要好酒。” “我马上去准备。” 秦野迅速穿衣服。 鹿宁穿衣速度比他更快。 二人这几日绷紧的面色终于有稍许舒缓。 秦陆又拨给林柠。 十分钟后,沈天予和茅君真人来到秦珩的病房。 秦野和鹿宁也带了十瓶陈酿过来。 秦野打开瓶盖,鹿宁举着那只脏得包浆的葫芦。 秦野拿着酒瓶往里倒酒。 那葫芦很奇怪,看着不过一两瓶酒的容量,可是十瓶好酒灌进去,仍旧没装满。 酒灌完,虚空大师接过葫芦,仰起头,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嘴一抹,他看向茅君真人,张嘴就骂:“你这牛鼻子老道,看你干的好事!我这老友本可以无忧无虑享一辈子清福,偏生你多管闲事。好了,这下他不得安宁了。” 他说的是老友。 秦珩明明才二十二岁。 茅君真人虚弱地靠在沈天予身上,面色苍白地冲他讪笑,“前辈要骂尽管骂,秦珩不得安宁也罢,只要他能清醒,总好过成天躺在这里当木头。” 虚空大师目光炯炯,落在众人脸上,“这可是这老道说的,你们以后要骂,就骂这老道去,别怪贫僧多管闲事。” 秦陆道:“大师您尽管放手去做,只要阿珩能清醒,他变成什么样我们都能接受。” 虚空大师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众人耳膜发紧。 好在这是VIP病房,隔音效果还不错,否则隔壁病房要投诉了。 茅君真人道:“前辈,要我们准备什么,您尽管交待。” 虚空大师脏兮兮的手一扬,“不用。” 众人屏气凝神,都等他开始作法救秦珩。 他却杵在床前一动不动。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茅君真人靠在沈天予身上,师徒二人面色如常。 觉得诧异,秦陆忍不住出声:“大师,您还缺什么?您尽管交待,我派人去准备。” 虚空大师道:“贫僧在等时辰,怎的,你还能把时间推快不成?” 秦陆噤声。 又过了五分钟,林柠推门而入。 虚空大师未回头,背对林柠出声,道:“你这小女子,姗姗来迟,贫僧等的就是你!” 关上门,林柠快走几步。 在虚空大师背后两米处停下脚步,她目光审视地打量他的背影。 脏。 邋遢得要命。 衣服上全是补丁,头发结成疙瘩,鞋破得不像话,身上还一股子怪味儿。 若不是二十二年前,这邋遢老和尚在她和秦珩的产房前出现过,林柠绝对把他当乞丐看。 第3295章 沈天予695(奇迹 ) 林柠面色恭敬,说:“虚空大师,您好,只要您能救我儿子,您要什么都可以。” 虚空大师仍不回头,口中冷冷道:“贫僧求的是功德圆满,你能给得了吗?” 林柠还真给不了。 他要的太稀奇。 听到虚空大师嫌弃道:“给不了,就别那些俗物来腌臜贫僧!贫僧可以救这小子,但是这小子清醒后,会性格大变,到时你休要怪我。” 林柠沉默片刻,问:“我儿子会变成什么样?” 虚空大师懒得说,头一扭,下巴指向茅君真人,“问这臭老道去!” 林柠又神色恭敬地看向茅君真人,“真人,我儿子会变成什么样?” 茅君真人身体仍虚弱,气上不来。 沈天予代他答:“秦珩上一世亦正亦邪。他投胎时,虚空大师出现在医院,将他上一世封印。上次为老太爷改命,误打误撞,秦珩身上封印被毁。” 林柠面色大变! 亦正亦邪。 邪。 沈天予说的或许是委婉的。 秦珩上一世有可能是混世魔王也说不定。 林柠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秦珩。 尽管震惊,尽管难以接受,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这次虚空大师来,是救秦珩的唯一机会,也是唯一的人。 这几天医院来了好几拨专家,皆摇头离开。 他们开会商讨了那么久,都没制定出适合秦珩的治疗方案。 有提议对秦珩颅部开刀的,有提议对秦陆脑部进行电击治疗的,各种各样的治疗方式都有极大的风险和后遗症。 林柠谨慎地问虚空大师:“您确定我儿子能清醒过来?” 虚空大师不耐烦了,“你这小女子,怎恁地烦人?没有金刚钻,贫僧怎会揽瓷器活?若不是贫僧和这小子前世有点交情,谁管他好赖?” 林柠沉思一瞬,又问:“除了性格大变,阿珩还有没有别的后遗症?” 虚空大师脏乎乎的大手一挥,“没了没了了!就知道你这女子难缠,所以我才等你来!” 林柠道:“大师莫怪,我只这么一个儿子,自然要谨慎些。” 虚空大师冷哼一声。 他忽然弯腰大喇喇地坐到地板上,盘腿闭目开始打起坐来。 沈天予和茅君真人本就是怪人,早就见怪不怪。 秦野经历坎坷,鹿宁是异能队的,夫妇俩也不觉得太怪异。 秦陆和林柠少见如此怪异之人,二人对视一眼。 秦陆道:“大师,我让人去给您买个蒲团,地板硬凉。” 虚空大师皱眉,“勿要打扰贫僧,你们都出去吧!” 众人看一眼静静躺着的秦珩,慢一拍皆鱼贯而出。 几人刚走至门外,耳边传来虚空大师大咧咧的声音,“仙小子,你留下!” 这些人有资格被称为“仙小子”的,只沈天予一人。 沈天予将茅君真人扶到秦陆怀中,交待道:“舅舅,看好我师父。” 秦陆应着。 沈天予刚要转身。 茅君真人一把抓住他的手,“爱徒,为师身手不在他之下,只不过门派不同,修的术法不同,所以为师才救不了秦珩。他若要收你为徒,你万万不可答应。你是我的爱徒,师父最疼你,啊,最疼你。” 他眼巴巴的模样,有些可怜。 沈天予极少有啼笑皆非的时候。 这会体会到了。 如此严峻的时刻,茅君真人居然还怕失宠。 他握住他的手,“放心,您是我最后一个师父。” 屋里传来虚空大师嫌弃的声音,“好你个牛鼻子老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讨厌!” 茅君真人苦笑,松开沈天予的手。 沈天予抬步走进病房,将门关上。 虚空大师仍盘腿打坐。 直到将近凌晨十二点之际,虚空大师才堪堪从地板上站起来。 他立在秦珩床前,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精瘦的手臂。 手臂上亦满是泥垢。 他身上怪味阵阵。 沈天予极度洁癖,若放在往常,早就蹙眉走远,此时却并不觉得虚空大师脏。 虚空大师缓缓出掌运功。 手臂如游龙般,渐渐搅起一股无形的力道。 沈天予能清晰地感觉到强大的炁。 他跟着师父独孤城修的是玄学,跟着茅君真人修的是道术,这位散发出的炁,明显和独孤城、茅君真人不同。 约摸四五分钟后,虚空大师头顶开始冒热气,身上也散发出一种腾腾的热气。 有热气,他却没出汗。 随即虚空大师将双掌覆到秦珩头上。 奇迹出现了。 他脏兮兮的肉掌下散发出隐隐的金光。 沈天予知道,这金光怕是只有他和茅君真人这样的人才能看到。 只见虚空大师双手结印,在秦珩头顶来回旋转,接着他的双掌又从秦珩的头顶朝他的颈部、胸口缓慢游走。 虚空大师速度由慢至快,后越来越快。 快到沈天予看到秦珩被无数金光笼罩。 忽见虚空大师嘴一张,大声喝道:“醒!” 一声大喝之后,他身子一歪,朝下瘫去。 沈天予早有经验。 他迅速扶住虚空大师。 他结满补丁看不出颜色的僧袍,贴在沈天予洁白的衣衫上,他结成疙瘩许久未洗的头发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直扑入沈天予的鼻中。 沈天予却觉得他洁净。 很奇怪。 连沈天予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将虚空大师扶到旁边的陪护床上,让他躺下,刚要运功帮他输气。 虚空大师握住他的手腕,虚弱道:“不可。你我门派不同,擅自为贫僧输气,会乱贫僧佛心。” 沈天予只得掀起被子,给他盖上,“那您休息一会儿。” 他刚要转身,耳边又传来虚空大师的声音,一改之前的粗犷和大喇喇,低低的小小的,“仙小子,贫僧观你骨骼清奇,是块修行的好料子,可否愿意拜于贫僧门下?” 沈天予暗道,茅君真人的担忧是对的。 他声线低沉,道:“前辈您和阿珩为旧友,可收他为徒。” 虚空大师冷哼一声,闭上眼睛,显然不愿意。 沈天予转身走到秦珩病床前,垂眸静静看他。 秦珩眼睛仍闭着。 是被秦陆合上的。 他这些日子不只不会吃喝,连闭眼睁眼都要人帮。 病房静谧。 沈天予屏气凝神。 秦珩能不能醒来,就在这三五分钟内,若能醒来,事成。 若仍不清醒,怕是这辈子都要这样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天予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他数到三百六十声时,秦珩缓缓睁开双眼。 第3296章 沈天予696(共生) 沈天予抿紧薄唇,垂眸望着秦珩。 他身上有一种以往没有的气息。 沈天予垂在身侧的手做出随时动手的架势。 秦珩目光漆黑,笔直地朝他看过来。 那眼神是完全陌生的,甚至有点冷淡。 视线下移,他落到沈天予蓄势待发的手指上,眼眸微微眯了眯。 沈天予觉得这个人比秦珩本人警惕得多。 沈天予玉白俊容波澜不变,不动声色道:“阿珩,你终于醒了。” 秦珩嗯了一声,单手撑床坐起来。 按说他躺了那么久,骤然起床,身体会有些生理性的笨拙,可是他没有,他动作敏捷而轻盈。 沈天予知道,这小子前世肯定是个高手。 秦珩眼眸微动,接着活动几下手腕,又抬眸看向沈天予,扯起唇角,做出个笑模样,喊道:“哥。” 那声哥他喊得单纯而天真。 若换了旁人就被糊弄过去了。 可是沈天予知道这人相当聪明。 比国煦残魂要聪明得多。 他会演戏,且有秦珩的意识。 他能和秦珩的意识兼容,共存,且他懂进退,识趣。 沈天予道:“你爸妈爷爷奶奶都在外面,要让他们进来吗?” “可以,劳烦哥了。”秦珩双手掰着自己的头颈,开始活动脖子。 一摇晃,他的脖颈发出咔嚓的声音。 沈天予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想,这人和秦珩融合得似乎不太好。 若融合得好的话,秦珩该冲门口大喊大叫爸妈爷爷奶奶了。 沈天予拉开门走出去。 众人皆朝他投来紧张的目光。 沈天予微微颔首,却没着急带他们进屋。 他启唇道:“跟我来。” 几人除了茅君真人皆惊讶,但还是跟在他后面往前走。 沈天予带着他们走到五六十米开外,这才伫足。 茅君真人被秦陆扶着,问:“爱徒,秦珩怎么样了?你怎么神神秘秘的?他是不是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沈天予压低声线,道:“不,他还是秦珩,但又不是,他现在是两个人。” 林柠脸色一白,差点晕过去。 鹿宁急忙扶住她,问沈天予:“阿珩和舟舟、帆帆当年的情况一样了?” 沈天予颔首,“一样,但又不一样,顾近舟和楚帆当时两个意识不能共存,阿珩能。” 林柠煞白的脸色稍微有些好转,“也就是说,他还有阿珩的思维和记忆?” “对。” 林柠稍稍松了口气,“还是我儿子就好。” 沈天予不再说话。 他敛气凝神,听病房内秦珩和虚空大师的谈话。 只有他们走远了,那小子才会和虚空大师说真话。 病房内。 秦珩的视线落到陪护床上,漆黑锋锐的瞳眸笔直地盯住那个邋里邋遢的虚空大师。 虚空大师偏头瞪他一眼,骂道:“臭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贫僧救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我?不怕贫僧把你的眼珠子抠下来当弹丸弹?” 秦珩微微歪头,冲他无邪一笑,“老爷爷,谢谢您的救命之恩。您的大恩大德,小子没齿难忘,金银珠宝香车美人,您想要什么?我让人给您准备。” “哎哟妈呀!”虚空大师抬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扒拉几下。 仿佛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他骂道:“跟仙小子装装样子就罢了,跟我还装。别人不知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 秦珩脸上浮现出十分无辜的笑容,“抱歉,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虚空大师双手在身上后背夸张地挠来挠去,浑身刺挠。 被秦珩刺挠的。 挠了几下,虚空大师道:“不怪我。本想让你这一世舒舒服服地活个一百来年,好好享享清福,谁知那茅山的牛鼻子臭老道,自作聪明,要给顾家那位老太爷续命。他胡搞乱搞,不知哪里犯冲,破了你身上的封印。” 秦珩笑,“我不知道什么上一世,我现在就很好。” 他跳下床,抬手看看自己的手臂,又低眸看自己的腿脚。 虚空大师嚷嚷:“臭小子,你再装?” 秦珩将食指凑到自己唇上,冲他极轻地嘘了一声,又指指病房东北方向,那意思,那边有人在偷听。 他抬手捏捏自己的脸颊,道:“我去卫生间照照镜子,躺了这么久,不知有没有变憔悴?对了,天予哥出去叫我爸妈和爷爷奶奶进来,怎么还不来?” 虚空大师嘴巴张成O型。 他冲他的背影无声地骂了句“死绿茶”。 装货! 他都对那帮人说了,醒来后他会性情大变,他还硬装。 秦珩走到卫生间。 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中的男人高大帅气,脸型俊朗,因为偏清瘦的原因,五官冷硬,浓眉星眸,眉骨分明,鼻梁高而挺,眼睛墨黑如点漆。 他抬起手臂,宽大的病号服袖子落下来,露出修长的半截手臂,肌肉下的肌理线条清晰可见。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腿。 笔直的长腿。 他唇角勾起抹满意的笑弧。 他抬手褪掉身上的蓝色条纹病号服,走到花洒下。 温水淋在他头上,淋在他光滑的肌肤上。 暖意横流。 他将水温调得稍热一些。 身上的血很快活泛起来。 他唇角的笑弧越勾越深。 舒舒服服地冲了个澡,他扯起毛巾擦了几下头发,又将身上的水珠擦干净。 他垂眸往下看,哪里都满意。 懒得再穿病号服,他就那样堂而皇之地走出去。 见他什么都没出就出来了,虚空大师吃惊地瞪大眼珠。 反应过来后,他急忙捂住眼睛,破口大骂:“臭小子,你要干嘛?快找衣服穿上!” 秦珩又换了种特无辜的声音,“我找不到衣服,我爸呢?他们怎么还不进来?” 他冲门口大声喊道:“爸,我衣服呢?帮我拿衣服,我自己找不到!” 他声音高亢。 在寂静的夜晚尤其清晰。 秦陆听力好,隔了五六十米的距离也听到了。 这是他宝贝儿子的声音。 他抬脚就朝病房疾步而去。 沈天予微微摇头,心知这小子比国煦圆滑得多。 果然是亦正亦邪。 国煦当年太正了。 秦野也迈开长腿朝病房走去。 鹿宁和林柠也要过去。 沈天予提醒道:“他没穿衣服,你们稍等。” 鹿宁和林柠停住脚步。 秦陆推门而入,正对上赤条条的秦珩。 他快速打量一下,秦珩高高的个子杵在那里,长腿长臂,肌肤光滑,身上没有黑气没有伤疤,那张帅气的脸笑得无邪而灿烂。 他坦坦荡荡地冲秦陆喊道:“爸,我清醒了,多亏这位老僧爷相助,我终于醒了。这些日子害您担心了。” 秦陆心头一热,大步朝他走过去,伸手抱住他,喉咙发硬道:“儿子,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爸爸这几日快要担心死了。” 秦珩潮湿的嗓音哽咽地喊道:“爸。” 虚空道长嘴角快要撇到下巴壳上了。 他又暗暗骂了句装货! 秦珩委屈地说:“爸,我想回家,这里空气不好,一股子消毒水味。” 秦陆宠溺地抱紧他,“好,我们回家,明天就办出院手续。” 秦珩乖乖地嗯了一声。 在秦陆看不见的方向,他唇角渐渐勾起抹得逞的笑弧。 第3297章 沈天予697(秦珩) 怕秦珩着凉,秦野迅速去衣柜里取出一套衣服,往他身上披,口中道:“阿珩,快穿衣服。” 秦珩套上T恤和内裤、长裤。 他一把抱住秦野,下巴抵着他的肩窝,声音带着泪意,“爷爷,您瘦了好多,都怪阿珩不争气,害爷爷担心了。” 秦野用力抱紧他。 这些日子他的确瘦了很多,成日吃不香,睡不着,要靠吃安眠药才能勉强睡一会儿。 他大手拍着秦珩的后背,坚硬的声线沙哑道:“醒了就好。” 秦珩乖乖的声音说:“阿珩以后再也不要受伤,害爷爷担心了。” 虚空大师躺在床上,斜眼瞅着他一副乖巧大男孩的作态,又暗暗骂了一句,死装货! 秦野阖眸。 悬在喉口的心这下彻底落回腹中。 虚空大师说秦珩清醒后,会性情大变。 如今观他举止作态,和以前无异。 秦珩又冲门口方向喊;“妈、奶奶,我好想你们!” 林柠再也等不及,咚地推开门,跑到秦珩面前。 秦珩松开秦野,抱住娇娇小小的她,喉咙发哽,道:“妈,我这些日子浑浑噩噩,一直做噩梦,老是梦见您不要我了。我哭着喊妈,妈,不停地喊您,可是您不理我,像不认识我似的,对我特别冷漠……” 林柠的心都要碎了。 她泪流满面,死死搂紧秦珩的腰,手指用力抓着他的T恤,“臭小子,说什么呢?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 秦珩松开她,抬手轻轻揩掉她眼底的泪,柔声哄道:“不哭了,妈。这么漂亮的妈妈,别把眼睛哭肿了。您也瘦了好多,等天亮后咱们就回家,您一定要好好补补,好好休息。” 林柠红着眼圈点头。 她觉得秦珩比以前更懂事了。 虚空大师说他会性情大变,可是他没大变,他变得更好了。 秦珩又去抱鹿宁,喊道:“奶奶,我好想您。” 鹿宁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因为这短短六个字,也哭了。 哄了会儿鹿宁,秦珩又走到沈天予面前,伸手抱住他,说:“哥,谢谢你在我出事这段时间忙前忙后,辛苦你了,哥,你是我最好的哥。” 沈天予没接话。 心中却知,此人和秦珩融合得越来越好了。 成功地瞒过了所有人。 沈天予沉声道:“你刚清醒,不可劳累,去床上休息吧,天亮后出院。” 秦珩挤出几滴眼泪,“哥,我爱你。” 一滴泪滴落到沈天予的脖颈上。 那泪是凉的。 沈天予颈间寒毛乍起。 他喉音低嗯一声,将秦珩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 沈天予走到陪护床前,垂眸望着虚空大师,“大师,您还好吗?” 虚空大师旁若无人地将手伸进褴褛的破衣里,揉搓着自己满是灰垢的胸膛,道:“贫僧就是累得脱力了,刚吃了几粒药丸,休息半天即可。” 沈天予微微颔首。 他扶茅君真人离开。 秦陆找个了轮椅,将虚空大师送去酒店休息,医院陪护床小,躺着不舒服。 秦珩终于清醒,且和平日无异,众人心口压着的巨石总算没了。 留秦陆和护工守夜,秦野、鹿宁、林柠去酒店补觉。 连日担忧,夜不能寐,眼下众人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天亮后,秦珩醒来,对秦陆道:“爸,我没事了,您去办理出院手续吧。早餐咱们回家吃,我真是受够了医院这消毒水味。” 秦陆颔首应着。 秦珩掀开被子下床,“我去冲个澡,冲掉霉气,清清爽爽地回家。” “好,我很快就回。” 秦陆取了证件去办理出院手续。 因为秦珩情况特殊,除了要办理出院手续,秦陆还要去同院长打声招呼,毕竟医院为了秦珩的症状,特意组建了联合会诊组。 秦珩立在花洒下,淋着温水,嘴角是上扬的笑弧。 他可太爱洗澡了。 更爱这具年轻高大朝气蓬勃的身体。 他弯起手臂,臂膀上浮现清晰的肌肉肌理。 秦珩弯了弯嘴角。 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笃笃。” 有人敲门。 秦珩关了花洒,走到毛巾架前拿起毛巾擦头发,口中问:“谁?” 护工道:“珩少,言妍小姑娘来挤血,要喂您喝血,您今天还喝吗?” 秦珩明亮的星眸微微一沉,“她每天都来给我喂血?” “是的,一连十几天,风雨无阻。” “稍等,我穿衣服。” 秦珩放下毛巾,拿起浴巾将身上水珠擦干净,接着将内裤和长裤穿上。 他又拿起T恤,却没穿。 回眸环视一圈,他走到供休息坐的皮沙发前,身子直直地朝那皮沙发上倒去。 他高大的身体和皮沙发相撞,发出噗地一声闷响。 站在门外的护工心下一惊,急忙喊:“珩少,您怎么了?” 秦珩闭着眼睛不答。 高大的身体四仰八叉地斜在皮沙发上,长长的腿有大半支在地上,很不舒服。 护工连喊四五声,没得到回应,迅速推开门闯进去。 见秦珩面色苍白晕倒在沙发上,护工吓坏了。 他想去按铃叫护士,可是一想这人病得离奇,好得也离奇,叫护士没什么用。 他冲外面的言妍喊:“言妍,你快挤三滴血,用温水搅了,喂你阿珩哥喝下。他昨晚清醒了,这会儿不知为什么又晕倒了。” 听闻秦珩清醒了,又晕了,言妍悲喜交加。 她急忙用针扎了左手中指,挤出三滴血,掺进温水,迅速用筷子搅开。 她端着温水急匆匆走进浴室。 入目就看到秦珩光着上半身,斜在沙上,眼睛闭着。 冷白的胸膛,腹部上肌理分明的肌肉。 她脸一红,眼睛瞬间不知该往哪看了。 护工掰开秦珩的嘴,冲言妍道:“快,过来喂给他喝。” 言妍端着杯子走到秦珩面前,弯下腰,把杯子凑到他嘴边,往他嘴里灌。 往常众人喂秦珩喝血,都是用一次针管往他嘴里挤。 言妍问护工:“叔叔,我要不要去取一次性针管?” 护工道:“他是晕了,应该不用,先喂喂试试,实在喂不进去,再去取针管。” 喂了一口,言妍怕呛着秦珩,“我还是去取针管吧,更安全。” “好,咱们快点,他这症很离奇,如果醒不过来,我不好交待。” 言妍刚要站起来,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第3298章 沈天予698(报恩) 言妍吃了一惊。 顺着那只修长大手看过去,是秦珩。 秦珩苍白着一张帅脸,斜躺在沙发上,望着言妍,虚弱地问:“小姑娘,是你救了我的命?” 言妍乌沉沉的大眼睛微微瞪大,“阿珩哥你醒了?” 秦珩点点头,浓密长睫微微垂下,“是你救了我的命。听护工叔叔说,我每天喝你的血,连喝十几天才清醒,否则我现在还是废人一个。” 护工不敢揭穿他。 言妍被他整不会了。 她不过是凡人一个,她的血有那么神奇吗? 秦珩看向杯子,“喂我把剩下的喝了。” 言妍连忙拿起杯子,递到他嘴边喂他。 秦珩一边喝,一边望着她。 言妍有些局促,眼睛不知该往哪看。 看他的脸吧。 那张脸那么帅,眼睛又大,瞳眸漆黑发亮。 视线下移,是他冷白的上半身,躺了十多天,他的肌肉居然还在。 再往下移,她的脸臊得通红。 她将视线往旁边移,可是目光移走了,脑子里却全是他的身体,从上到下,都被她看光了…… 将杯中水喝完,秦珩抬手揩揩嘴角,明知故问道:“小姑娘,你脸红什么?” 言妍噎住。 慌忙放下杯子,她站起来,去找了T恤,递给他,低垂着眼帘,说:“你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秦珩仍躺在沙发上,声音慵懒,撒娇的语气道:“我刚清醒,手没劲儿,你帮我穿。” 护工一看这阵仗,再待下去就碍事了。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言妍脸红得像刚煮熟的虾。 她扭头找护工,想让护工帮秦珩穿,可是护工不知何时离开了。 言妍冲门口喊:“叔叔,您进来帮阿珩哥穿一下衣服,好吗?” 护工在外面回:“不好意思,珩少今天出院,我要下班了。你帮他穿吧,你们小姑娘手软,穿得舒服,我一个大老爷们,手硬梆梆的,会弄疼珩少。” 言妍想去门外找守门的保镖。 秦珩抓着她的手,表情十分委屈,“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果然。我昏迷了这么久,连你都嫌弃我。” 言妍急忙解释:“我没有,我不是嫌弃。” “你就是嫌弃,帮我套个T恤,你都不愿意。” “我……” 秦珩舌尖一撩,轻轻吐出四个字,“那你套啊。” 他嘴唇上沾着点水渍,那水渍有淡淡的血印,让他的唇看起来分外性感。 言妍觉得他哪里变了,可是又好像没变。 她只得硬着头皮,帮他套。 她手臂抻着,避嫌似的离他远远的,将T恤往他头上套去。 可是离得再远,能有多远? 她仍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气,低眉抬眼间皆是春色。 她干脆闭上眼睛,对秦珩说:“阿珩哥,你抬手,将手插进袖子里。” 秦珩听话地抬起右手,将手插进袖中,又将左手插进袖中。 言妍刚要闪开。 秦珩忽然伸手按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将T恤下摆往上一撩,将她捞进自己怀里。 确切地说是把她按进自己T恤里。 猝不及防,言妍整个贴到他胸口,宽大的T恤笼住她的脸,她的上半身。 她的脸正贴在秦珩光滑的胸膛上。 他胸肌鼓鼓,仍十分有弹性,散发着清爽干净的雄性荷尔蒙。 言妍瞪大眼睛,心跳得快要炸了! 扑通扑通扑通,心脏狂跳,震得她胸腔疼。 慢两拍,她才想起该挣扎。 秦珩按住她后背,不让她动。 他本就生得人高马大,一米九三的体格,又自幼习武,想箍住文气清秀的言妍轻而易举。 言妍趴在他怀里快要急哭了,“阿珩哥,你松开我,被人看到不好。” 秦珩笑了,“你怕谁?” 言妍嘴唇蠕动一下没说。 林柠是他亲妈,秦陆是他亲爸,她这种时候说了,有挑拨他和家人关系之嫌。 秦珩的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薄薄的后背上,道:“瘦了。” 言妍紧张得不行。 她不明白,平素那么单纯无害的秦珩哥哥为什么突然这么强势,这么……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反正她紧张、害怕,可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刺激。 那是一种新鲜的冒险和叛逆。 言妍低声说:“阿珩哥,快放我出来吧。” 见她快要哭了,秦珩这将松开她。 言妍慌忙从他T恤下钻出来,拔腿就要朝外跑。 秦珩捉住她的手腕,抬眸看她红彤彤的脸,“你喜欢我?” 言妍垂下眼帘,“不喜欢。” “不喜欢,你脸红什么?” 言妍轻声说:“因为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脸红是本能反应。不只看到你,我会脸红,看到别的男人光着膀子,我也会脸红。” 秦珩嗤地一声,“你见的世面还少吗?” 这话戳到了言妍的痛处。 她曾被养父养兄欺辱,还差点被人强。 言妍紧咬着唇。 嘴唇都快要咬破了。 秦珩捉着她的手又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哥哥错了,哥哥乱说话。” 他拿起她的手,打自己的脸。 打了一下,言妍便缩回手。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 这次秦珩没箍她。 秦珩仰头看她,“你的血救了我的命。救命之恩大过天,小的无以回报,不如以身相许吧。” 言妍的脸更红了。 她垂在腿侧的手攥得紧紧的,手心汗津津的。 她总觉得眼前的秦珩,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秦珩虽然对谁都暖,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动手动脚。 她说不上什么感觉。 总觉得如今的秦珩有些放肆,甚至有些轻佻,随便。 言妍低声说:“阿珩哥,你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转身就朝外跑。 脸红心跳得厉害。 她连跑边按住鼓胀的胸口。 跑到门口,听到身后传来秦珩的声音,“妹妹,我明天还要喝你三滴血,喝不到的话,我会死!” 第3299章 沈天予699(硬帅) 言妍脚下一顿。 随即她拉开门跑出去。 秦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弧。 他站起来,迈开长腿,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用手指梳了梳头发。 没出事前,他的发型是时髦中分,额发蓬松,刘海带漂亮的弧度,出事后,为了方便照顾,家人给他理成了寸头。 寸头的他比中分多了几分硬气,却更帅了。 硬帅硬帅的。 他微微眯了眯眸,漆黑星眸闪过一丝狡黠。 他抬脚走出去。 父亲秦陆还没回来。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后背靠到沙发靠背上,单手插兜,闭眸等秦陆归来。 他需要和这具身体,和秦珩好好融合,合二为一,省得徒增麻烦。 十多分钟后,有人敲门。 护工去开门。 进来的是陆妍。 陆妍长发简单扎在脑后,上身穿一件裁剪简洁的白色真丝衬衫,腿上是黑色筒裤,脚穿一双白色奢牌休闲鞋,脸上化很淡的裸妆,没戴任何首饰。 毕竟秦珩受伤,她若妆容精致,打扮得珠光宝气来探病,林柠只会反感她。 陆妍手中拎着两样补品,刚要同护工说话,一抬眼就瞥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秦珩。 他单手插兜,长腿长身地坐在那里。 眼眸闭着,黑黑硬硬的长睫毛垂下来,头发寸短,五官坚硬立体,骨相优越,帅得不像话。 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坚硬分明。 数日不晒太阳卧床不起的原因,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像极了坚硬名贵的瓷。 陆妍的心怦怦直跳! 以前看到他,她也会心跳加快,会心动,可今天的心莫名其妙跳得奇快,像擂鼓一样。 咚咚咚,鼓得她胸腔难受。 “噗通!” 补品掉到地上,短暂愣怔后,陆妍惊喜,失口喊道:“阿珩,你清醒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秦珩早就知道有人进来了,懒得睁眼。 陆妍都喊他了,他若再装,不像话。 他缓缓睁开眼睛,撩起眼皮上下打量陆妍。 慢一拍,他咧起唇角,唤道:“妍姐。” 陆妍眼神有片刻失落。 他连站都没站。 不过她很快就把自己劝好了。 他刚清醒,身体还没好利索,不方便站。 陆妍扭头对护工说:“叔叔,您能回避一下吗?我想和阿珩说说话。” 护工在医院工作多年,什么奇葩事都见过。 秦珩长得这么帅,又那么有钱,身边有几个女孩女人很正常。 护工答应一声,又提醒:“珩少刚清醒,身体还很虚弱,刚才他冲澡时还晕了,喝了言妍小姑娘的血,才恢复正常。陆小姐,你不要对他说让他激动的话,也不要做让他激动的事。他要是有个闪失,我没法向雇主交待。” 陆妍眼珠微动,冲护工笑着说:“谢谢叔叔提醒。” 护工拉开门走出去。 陆妍走到沙发前,俯身在秦珩身边坐下。 秦珩仍旧是倦慵散漫的坐姿,冲陆妍道:“我刚清醒,身体还很虚弱,就不给妍姐倒水了。想喝什么,妍姐自己去取,厨房冰箱里有。” “我不渴。”陆妍屏住呼吸望着他硬帅的侧脸。 不知他是瘦了的原因,还是发型的原因,她总觉得他变了。 变得成熟了,声线也比以前硬。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她盯着他硬朗的五官,轻声说:“不是说过吗?叫我阿妍,别叫我妍姐。” 秦珩左唇角肆意一挑,“不好意思,习惯了。” 陆妍红了眼圈,“这些日子,我特别担心你,本想和你结婚,给你冲冲喜,但是被林柠阿姨婉拒了,她说不能耽误我。怎么叫耽误我呢?我那么喜欢你,哪怕你永远不清醒,我也愿意陪在你身边。” 她感动了自己,声音发哽,说:“一生一世,也不后悔。” 秦珩偏头扫她一眼,眼神淡漠,“妍姐,我只是受了伤,没失忆。” 陆妍深呼吸一下,脑子飞快运转,想对策。 她抬手揉揉眼睛,“阿珩,我们重新开始吧。” 秦珩抬起修长右腿,堪堪叠到左腿上,脸上是不羁的表情,“我和你好像就没开始过吧?” “那我们开始。” 秦珩唇角轻慢地抽动一下,“妍姐,你真的不适合演琼瑶剧,这不是你的赛道,你天生就是做大女主的料。把这份精力拿去搞事业,肯定能成功。” 陆妍终于知道他和以前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说话处处留余地,是真心实意地留余地,不想让人没面子。 今天的他说话处处也留余地,但是夹枪带棒的,像在拐弯抹角地阴阳人。 陆妍的手缓缓蜷起来。 在家族中,她要铆足劲儿,打起一百分的精神,和那帮兄弟姐妹斗得殚精竭虑,还不一定能胜出。 可是这边只要想办法嫁给秦珩,她以后就可以掌管林氏集团,甚至在顾氏集团也有一席之位。 这是多大的权利和荣耀? 这边只要搞定秦珩一人就够了。 那边却要搞定二十多个如狼似虎的兄弟姐妹。 孰难孰易? 她是分得清的。 陆妍莞尔一笑,“适不适合,还没试呢,你怎么知道?” 她抬手搭到他的手臂上。 秦珩垂眸去看她的手。 那只手细细瘦瘦,骨头上覆着一层白白的皮,无肉,透着精明。 秦珩仍盯着那只手。 见他没避开,陆妍以为他在默许。 她手指轻轻往前挪,挪到他的手腕上,顺着他的手,往他兜里摸。 她指腹覆到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微凉。 她手心紧张得开始出汗。 她是喜欢他的。 她明明确确地感受到,因为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快得她胸口发闷发痛。 她喜欢以前阳光帅气热情单纯的他,也喜欢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沉静的他,如今他硬帅嘴毒眉眼锋锐,她更喜欢了。 秦珩漂亮的星眸冷下来,语气却轻佻,“摸着舒服吗?” 陆妍以为他在跟她调情。 她偏头冲他嫣然一笑,“舒服,你呢?” 她自觉笑得十分妩媚。 秦珩下颔一抬,道:“毫无感觉。我们不合适,妍姐另寻目标吧。” 陆妍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一僵,“目标?” 秦珩左唇角扯起个锋锐的弧度,“妍姐不是一直拿我当目标吗?你喜欢我,更喜欢我背后的权利和财富。我说得没错吧?” 第3300章 沈天予700(双重) 陆妍后背霎时惊出一层薄薄的凉汗。 她表情僵僵地瞪着秦珩的脸。 这还是那个单纯天真的大男孩吗? 病了一场后,他怎么突然变得腹黑玩味,老于世故了? 那双双眼皮折痕很深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似一汪神秘奇异的幽潭。 陆妍发现,难以捉摸、洞悉一切、神秘的他,似乎更令她着迷。 她再好强,骨子里也摆脱不掉慕强的一面。 秦珩侧眸瞥她,“妍姐这是打算握着我的手到地老天荒吗?” 陆妍耸耸肩,笑了个自我嘲弄的笑,“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秦珩道:“佩服妍姐的心理素质。” 陆妍轻轻提一口气,“没办法,打小就和一帮兄弟姐妹们竞争,心理素质若不强,早内耗死了。” 秦珩启唇轻吐,“更佩服妍姐的脸皮。” 陆妍脸颊瞬间火辣辣的。 真是骂人不带脏字。 他这是拐着弯地骂她脸皮厚呢。 她只得将手从他手上挪开。 低头望着自己的手背,她仍不想放弃这个珍贵的机会,轻声道:“阿珩,我们真的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了吗?” 秦珩瞳眸虚虚看向前方,眼眸微眯,“是什么给妍姐造成误会,觉得我是能将就的人?” 陆妍脑中闪现和他相亲约会的画面。 他就是很能将就啊。 讨厌相亲但他还是去了,同她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陪她去看戏,带她见父母,去她家见她父亲,陪她演戏,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和双方家人周旋…… 秦珩道:“亲里亲戚的,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懂?” 陆妍用力咬着唇。 虽然现在的秦珩腹黑、强势、老于世故,更有魅力,可是她更喜欢和从前的秦珩相处。 从前的他单纯,好掌控。 眼下的他,太精了,嘴毒,又强势,难以掌控。 陆妍故作无事地摊摊手,“好吧,你躺了这么久,心情不好,很正常。改天有机会,我们一起喝茶。” 秦珩鼻间轻笑,“不是心情不好,是懒得装了。” 陆妍噎住。 敢情这大尾巴狼以前跟她装无辜小白兔呢? 陆妍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望着秦珩粗硬的寸头,锋锐帅气的五官,她叹了口气,“打扰了。” 秦珩淡嗯一声。 陆妍迈着双腿朝门口走去,只觉得两条腿灌了铅一般的沉,后背如芒刺背。 走出去很远了,她仍觉得后背上仿佛粘着秦珩的眼珠子。 她自嘲地笑了笑。 什么单纯热情阳光大男孩? 顾家那种家族怎么可能生出真单纯的人? 她这么精明的人,居然像小丑一样,被秦珩扮猪吃虎摆了一道。 坐进车里,憋了一肚子火的陆妍,一拳捶到方向盘上,骂了句:“臭小子!” 她捂着脸趴到方向盘上,脑中又浮映出秦珩那张硬硬帅帅的脸,他拐着弯地揶揄她,他冲她坏笑,不动声色地揭穿她。 她发现她好像真的爱上那个小子了。 以前看到“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种说辞,她只觉得说这种话的人没脑子,有受虐症吗?喜欢坏男人。 可这会儿的她,脑子里全是那个坏小子的脸。 心口憋得慌,她深呼吸,长长地吸了口气。 她抬起头,后背靠到椅背上,把右手放到自己胸口上。 那只手汗津津的,曾经摸过秦珩的手。 她闭上眼睛。 想象着秦珩的大手抚摸自己胸口,心底渐渐溢出一种诡异的愉悦。 秦陆办完出院手续,又同院长打了声招呼,回来给几个轮流值班的护工们结了工钱,都给封了个大红包,说是辛苦费,其实是封口费。 打点好一切,秦陆带秦珩离开。 保镖们拎着行李。 秦陆搀扶着秦珩。 一行人朝电梯厅走去。 父子俩皆是颜值过硬的帅哥,一个一米九二,一个一米九三,在走廊里十分引人注目,众人纷纷朝他们投来惊艳的目光。 秦陆看外形像是三十多岁,和秦珩走在一起,不像父子,反倒像兄弟。 秦珩声音无邪,道:“爸。” 秦陆嗯了一声。 秦珩又喊“爸。” 秦陆笑,“臭小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秦珩侧眸望着父亲成熟硬朗的脸,“活着真好,爸,我爱您。” 秦陆喉间一沉,低沉的声线硬硬道:“臭小子,爸也爱你。” 进了电梯,秦珩抱住他,下巴搁到他肩窝里,整个身体都贴在他身上,肢体动作带着无限依恋,撒娇的语气说:“爸,我今晚要跟您睡,我一个人睡害怕。” 秦陆笑骂:“臭小子,你今年是二十二岁,不是两岁。在医院里,爸陪着你就罢了,回家自己睡去。” 秦珩双手加了力气,搂紧他的腰,又唤了声“爸。” 秦陆觉得重伤一场的他,比以前更黏人,也更乖了,像个单纯可爱乖巧的大宝宝。 单纯就单纯罢,反正他还年轻,妻子林柠更年轻。 他们有的是时间历练他。 几人上车,回到山庄。 车子经过沈天予住的那栋别墅时,秦珩微微眯了眯漆黑瞳眸,“爸,我想见见天予哥。” 秦陆道:“你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隔天再见吧。” “我现在就要见。” 谁能抵得过大男孩的撒娇? 秦陆宠溺地摸摸他寸短的头,“好,爸陪你去见。” “不用,您这些日子在医院里衣不解带地照顾我,辛苦了,您回家好好睡一觉去。我去见见天予哥,说几句话就回家。” 秦陆打量他,“你行吗?” “行。” “身体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秦珩依偎到他身上,“爸,您真疼我。” “臭小子。”秦陆嗔笑。 虚空大师说他清醒后,会性情大变,骇得他这个当爸的提心吊胆,生怕儿子清醒后变成混世魔王,谁知道他就是变得爱撒娇了,更黏人了,活像个爸宝男。 他想,这些老和尚老道士,就喜欢危言耸听,夸大其辞。 司机拉开车门。 秦陆将秦珩扶到沈天予家的大门前。 他要陪他进去,被秦珩撒着娇婉拒了。 来到沈天予家。 秦珩要乘电梯上楼,恰好碰到独孤城抱着仙仙下楼。 在电梯门口碰到的那一刻,仙仙大眼睛瞬间睁大,瞪着秦珩的脸。 随即她小嘴一张,喊道:“救救舅舅舅舅……” 她朝他伸出小嫩手。 秦珩垂眸笑笑地望着她小巧漂亮的脸,刹那间泪光晶莹。 第3301章 沈天予701(自负) 秦珩抬手抹了把眼睛,伸手从独孤城手中接过仙仙,抱在怀里,坚硬的声音调得温柔,说:“仙仙,想舅舅了吗?” 仙仙仰头,仍惊奇地瞪着他的脸,小嘴巴不停地重复:“救救舅舅舅舅……” 秦珩笑道:“仙仙这么聪明,一点点大就会说话了。别人都是先喊爸爸妈妈,咱们家仙仙就厉害了,先喊舅舅。” 独孤城道:“上次作法,看到你昏迷不醒,仙仙就这样了,怎么治都治不好。” 秦珩下巴抵在仙仙的小脸上,闭紧双眸,眉间凝起痛苦的表情。 他声音沉哑,道:“我一定要治好仙仙。” 独孤城朝他伸出手,“你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把仙仙给我吧。你天予哥在楼上书房。” 秦珩将仙仙递给他。 仙仙人在独孤城怀里,大眼睛却仍盯着秦珩。 秦珩抱歉地摊摊双手,“仙仙乖,舅舅今天刚出院,没来得及去买玩具,下次补上好不好?” 仙仙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一味重复“舅舅”。 秦珩又抬手揉了把眼睛。 他声音发哽,对独孤城道:“让前辈见笑了,不知为什么,清醒后老是想落泪。” 独孤城点点头,不便多说。 秦珩乘电梯上楼。 来到沈天予的书房前,他抬手敲门。 沈天予道:“进。” 秦珩推门进屋。 沈天予一身白衣,玉立于顶至天花板的巨大书架前,在翻看一本泛黄的古籍。 秦珩挑眸扫了眼书封,《云笈七签》。 他唇角勾起抹浅浅笑弧,这是北宋天禧年间,由时任著作佐郎的张君房编成的道教书籍,此书明确提出“天地二魂外游,命魂主七魄”。 秦珩声音无邪,道:“哥,你对魂魄感兴趣?” 沈天予眼眸不抬,“找我何事?” “没事,就是想哥哥了。” 沈天予仍垂眸盯着书页,道:“你的事,我不会多言,放心。” 秦珩大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哥,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只是想哥哥了,过来看看你。” 沈天予烦透了他这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毛病。 以前的秦珩是真单纯。 现在的他有了两世记忆,什么阅历没有?还故意装单纯。 沈天予单手拨开他的手臂,淡声道:“我能避开,但没避,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搂搂抱抱,别怪我不客气。” 秦珩帅气的脸露出委屈的表情,“哥,你不爱我了吗?” 沈天予浑身寒毛乍起。 这个装货! 秦珩道:“我一定要治好仙仙。” 沈天予沉眸看他,“不必。” “我就要治。”他撒娇。 沈天予受不了他。 他看不清他的上一世,但也知是个身手高超的人,虽亦正亦邪,想必也有身份有地位,如今动不动就撒娇,搂搂抱抱,把爱不爱挂在嘴上。 沈天予意味深长道:“难为你了,装得很累吧?” 秦珩耸耸肩,“不,很好玩。” “别去伤害言妍。” “那小丫头……”秦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比陆妍有意思得多。” 沈天予眼眸微沉,“她命已很苦,不必雪上加霜。” 秦珩笑,无所谓的语气,“谁的命不苦?” 沈天予声线冷下来,“别过分。” 秦珩俯身在一旁的黄花梨木椅上坐下,长腿交叠,随手从干果盘中拈起一枚腰果放到嘴里吃着玩,语气慵懒,“若过分了,哥哥会怎么着我?把我赶走?” 沈天予俊美面容沉下来。 臭小子! 道行比国煦深得多。 以前的国煦意识,师父独孤城尚且能作法将他同顾近舟剥离。 可眼前这人和秦珩的意识,短短时间已经融合得很好,即使师父独孤城再作法,也很难将其剥离。若强行剥离,只会毁了秦珩,让他再次陷入昏迷,甚至魂飞魄散。 沈天予警告道:“若你做得太过分,我会出手。” 秦珩双手一摊,大笑三声,“到时哥哥未必能打得赢我。” 他漆黑坚硬的瞳眸泛着不可一世的张狂。 沈天予冷笑,“你太自负了。” 秦珩站起来,“哥哥可知我真正身份?” 依着沈天予的道行,目前看不清,但是他不想承认,只道:“我不管你什么身份,只要你触及底限,我自会出手。” 秦珩唇角勾起抹玩味的笑弧,“好,我拭目以待。” 他抬脚走出去。 沈天予望着他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眸,又骂了句臭小子! 他拨通秦野的手机号,要了虚空大师的酒店房间号。 驱车抵达。 沈天予抬手按门铃。 里面传来老和尚粗嘎的声音,“能穿门而入,干嘛还要劳烦贫僧起来开门?” 沈天予手指在门锁上转动一下,接着推门而入。 酒店到处都是监控,没必要搞特殊,引人注目。 老和尚仍旧破衣褴褛,蓬头垢面,正盘腿坐在茶几前大快朵颐。 吃的是猪蹄、猪头、排骨、猪腿,还有半片烤羊。 吃几口,他便摸起酒葫芦递到嘴边,大口喝几下。 很奇怪的一个人,不洗澡不洗头不穿新衣,居无定所地苦修,却又吃肉喝酒破戒。 沈天予道:“前辈救了秦珩一命,我来接前辈去我们山庄小住几日。若前辈想长住,我让人收拾一栋屋子出来,供前辈修行。” 虚空大师抬手抹一把油光锃亮的嘴,“哪个要去你们那住?恁地拘束!” “不会限制您的自由,只是想给您一个安定的住处。” 虚空大师手一挥,“贫僧自在惯了,不去!” 他抬眼瞥他,“我只帮这一次,以后无论什么事都不要再找我。” 沈天予沉眸不语。 虚空大师摸起酒葫芦猛灌了几口,挂在自己腰上,又抓起那猪头、猪腿、羊排等匆匆裹进自己衣襟中。 他兜着一堆的肉站起来,扫一眼沈天予,口中骂骂咧咧,“小子,恁地烦人!贫僧遁了!” 沈天予道:“前辈莫走,晚辈走就是。” 虚空大师已到窗前,拉开窗户。 有风吹进来。 轻飘飘的白色纱窗翻飞。 虚空大师大喇喇的声音随风吹入沈天予的耳中,“莫要那小子下古墓,切记。” 沈天予双手握拳以江湖仪式朝他拱一下,“谢前辈指点。” 虚空大师攀上窗台,“那小子灵魂不灭,等他死后再投胎,你切记将他所有记忆封印。” 沈天予剑眉轻凝,“灵魂不灭?” 第3302章 沈天予702(好玩) 虚空大师身影已消失在窗台。 他跳下去了。 沈天予身形一闪,倏地来到窗前。 他探身朝前看,下面哪还有虚空大师的影子? 顾不得身份会暴露,沈天予纵身一跃,也上了窗台。 接着他身形翩跹,坠落到地上。 抬眸四望,他凭直觉朝右走,步伐飞快,缩地成寸。 终于在一个胡同口的大树下逮着那虚空大师。 他正盘腿坐在树下,后背倚着树干,双手抓着一条猪肘子在大口大口地啃。 啃得满嘴流油。 沈天予忍俊不禁。 他大步如风走过去,垂眸看他,“前辈,您刚才说秦珩灵魂不灭,能说得具体点吗?他前世是什么人?他为什么灵魂不灭?” 虚空大师抬起头,满脸都是烦躁的表情,“你这仙小子,怎恁地烦人?让你拜贫僧为师,你不拜,又追着贫僧跑个没完!贫僧吃口肉,被你撵出五里地!” 沈天予道:“您且慢慢吃,不着急。” 虚空大师朝他翻了个大白眼,“想知道?” “想。” “那就拜贫僧为师。” 沈天予道:“我已拜于玄门和道门之下,不好再拜于佛门之下。” 虚空大师恶狠狠地咬一口手中的猪肘子,嘟嘟囔囔道:“烦人!” 他突然朝沈天予身后看去,口中惊呼:“珩小子,你怎么也来烦人了?” 沈天予不上当。 他没感知到身后有人。 虚空大师将手中猪肘子,赌气往衣襟里一掷,道:“那小子不只前世今生,还有很多世,乱得很咧。要怪就怪那牛鼻子老道,贫僧好不容易给那小子封印住,结果被那老道给毁了。以后要擦屁股找他去,别来烦贫僧!” 见他遮遮掩掩不肯说,沈天予眸色愈沉。 他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给顾傲霆续个命,会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捅到最乖的秦珩头上去了。 虚空大师用沾满油的手挠挠头皮,“仙小子,你也别追着贫僧问了,这都是命。记牢贫僧的话,贫僧撤了,这回真撤了。” 他将那堆肉塞进包袱中,系好,往肩上一搭,站起来。 他大喇喇地往胡同深处走,嘴里哼哈着:“佼佼铁铮铮,长驱入帝京。佼佼,佼佼者,归仁何虑不全生?” 沈天予望着他的背影。 长而窄的胡同长到没有尽头。 那老和尚很快消失在了胡同深处。 沈天予转身去取了车,返回顾家山庄。 停好车,他去了秦陆家。 秦陆补完觉,刚下楼。 沈天予环视一圈,没感知到秦珩的气息,知他不在家。 他道:“舅舅,有事告知,我们去楼上。” 见他玉白一张面容神色凝重,秦陆不由得也是浓眉一紧。 二人去了楼上书房。 门关上,沈天予道:“虚空大师让阿珩勿要下墓,切记。” 秦陆微微蹙眉,“为什么?” “肉身会衰老,但是灵魂不灭。墓下阴气重,会让他想起什么,有可能会激发什么,会捅更大的娄子。” 秦陆表情肃穆,“好,我记牢了,平日他出门,我派人盯着点。” 沈天予提醒:“他如今性格叛逆,盯的时候让人隐蔽点。” “叛逆?”秦陆想到那个乖宝宝。 他乖得出奇,哪里叛逆了? 沈天予走了。 途经苏婳家门前,他感知到了秦珩的信息。 他唇角往下极轻地压一下,心中暗骂,臭小子,果然身上长满逆鳞。 他不好再进去警告他。 那样他会更叛逆。 沈天予给外婆苏婳发了条信息:外婆,看好言妍,别被秦珩糟蹋了。 苏婳何其聪明的一个人? 立马秒懂。 如今的秦珩,和以前的阳光大男孩不一样了。 她回道:好。 苏婳上楼,来到言妍房门。 她抬手轻敲房门。 屋里传来秦珩的声音,“二奶奶,我在帮言妍检查作业,很快就走。” 他都这么说了,苏婳只得推开门,冲他笑着说:“我让人准备了午餐,你留下来吃饭。” 秦珩正坐在言妍的书桌前,手中拿着一张试卷,帅气的脸一脸阳光乖巧的模样,应道:“好啊,我最爱吃二奶奶家厨师做的开水白菜汤和龙井虾仁了。” 苏婳听着他说的没问题。 那张帅脸也是一脸无害,除了头发短了,瘦了,五官硬了,眉眼锋锐了些,他和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是天予那么交待了,苏婳不敢松懈。 她看向言妍,语气温婉道:“你哥刚出院,别耽搁他太久,作业检查完,就带着你哥下楼玩。” 言妍听懂了苏婳的话外音,这是让她别和秦珩单独待太久。 她答应着:“好的,奶奶。” 苏婳转身走出去,特意将门开着。 等她走远,秦珩起身将门关上。 他扫一眼言妍,漆黑瞳眸闪过一丝促狭,“小姑娘,在你心里,阿珩哥哥重要,还是苏婳奶奶重要?” 言妍抿唇不答,不知他又憋着什么坏? 秦珩迈开长腿,朝她走过去。 言妍此时已经退到了窗口。 她扭头往外看了看,再退就得跳窗了。 这一犹豫的功夫,秦珩已经到了她面前。 他抬起右手,掌心抵在墙上,垂眸俯视着她,“谈男朋友了吗?” 言妍瞪大眼睛,“我学习很紧张,明年要高考,不能分神。” “有暗恋的人吗?” 言妍咬了咬唇,顿片刻,说:“有。” “谁?” “我们学校的男同学。” 秦珩俯身,修长手指捏起她小巧的下巴。 他凑近她,垂首,“哪个男同学?有我帅吗?” 他的脸快贴到她脸上了,口中的热气喷到她脸颊。 言妍的脸倏地红了。 心脏跳得厉害。 咚咚咚,像有人在她胸腔上拼命跺脚。 她想逃离。 可是她一动,秦珩另一只手又抵到她身体另一侧。 他将她整个虚虚拢在怀中。 言妍紧张地望着他,“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珩唇角轻挑,“小姑娘,只能暗恋明恋阿珩哥,不要喜欢外面那些猫猫狗狗。” 言妍乌沉沉的大眼睛瞪圆,“我,你,我和你不可能。阿珩哥,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真的不好玩。” 秦珩拇指轻揩她细嫩绯红的脸颊,唇角溢出一丝风流蛊惑的笑,“不啊,很好玩。” 言妍怔住。 秦珩脸微微一歪。 嘴朝她的鼻子凑过去。 他张口,轻轻咬住了她细嫩的鼻尖。 第3303章 沈天予703(勾人) 言妍懵了。 她吃惊得瞪大眼睛,眼珠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心口突突地跳着动。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可是理智已经丧失了。 她手臂抬不起来,整个人好像都麻了。 秦珩舌尖在她鼻尖上轻轻吮了一下,慢慢直起身。 他唇角扯起个玩味的笑弧。 他抬手揩着自己的唇角,漆黑瞳眸斜斜地望着她,眼神风流狎昵。 言妍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以前的他纯帅,阳光单纯,像个没长大的大男孩,可眼下的他,分明变成了一个成熟男人。 有点邪,有点坏,有种别样的魅力,很是勾人。 言妍的头越垂越低,快要戳进自己胸腔里。 这样不行,她不该对他动心,她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可是喜欢如疯长的野草,压根就控制不住。 她挪动着发麻的身体,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阿珩哥,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秦珩道:“脚长在我身上,你管不着。” 言妍想哭。 他不讲道理。 耳边又传来秦珩的声音,“以后不要再暗恋那些小屁孩,记牢了吗?” 言妍抿紧唇,不吭声。 一只修长手指伸过来。 那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扭过来,强行让她面对着他。 秦珩俯身,垂首,唇瓣凑近她的耳朵,牙齿轻轻咬一下她的耳翼,唇瓣用着点力又抿一下,声音低低的,“是耳朵不好使,还是嘴巴不中用?” 言妍只觉得那只耳朵快要废掉了。 他…… 他怎么可以对她这样? 一种奇怪的情愫顺着她的耳朵,往她脑子里钻,又朝心下爬。 她觉得自己要废了。 见她呆呆的,秦珩视线又落到她小巧红润的嘴唇上,“哑巴了?要不要我帮你把嘴巴也开开窍?” 开,开窍? 言妍本能地捂住嘴巴。 他居然要亲她的嘴。 她捂着嘴小声说:“阿珩哥,我们这样不行,我,我……” “你什么?我说行就行。”他拿开她的手,拇指轻轻揩着她咬红的唇瓣,道:“我会等你。” 他舌尖轻绕,徐徐吐出三个字,“等你行。” 言妍觉得他的手指烫得她嘴唇疼。 她真哭了。 眼泪流下来。 秦珩却勾起唇角,“哭什么?我又没怎么着你。” 他低下头,将嘴唇凑到她眼前,作势要吻她的泪。 言妍慌忙捂住眼睛。 耳边传来秦珩的轻笑声,坏坏的,恶作剧似的。 言妍这才知他在戏弄她。 秦珩立直身姿,声音清冷道:“海棠影下,子规声里,立尽黄昏,懂?” 言妍没学过这首诗,听得似懂非懂。 秦珩转身走了。 他并没留下吃午饭。 言妍心中默念几遍,想着这应该是词,宋词。 她走到书架前,拿起本宋词,想查一查,却无从下手,干脆拿起手机,输入词,搜了搜。 果然是宋词里的。 出自南宋文学家、诗人洪咨夔的《眼儿媚·平沙芳草渡头村》。 释义为:在斜阳拉长的海棠树的影子里,耳听着杜鹃声声悲啼,整个黄昏我都站在那里等你。 言妍这才知,子规原来是杜鹃。 山庄里的确有片海棠树。 他这是约她黄昏时分去海棠树下约会吗? 言妍秀眉凝起,他突然变得有诗意了,以前的他都是直来直去,想带她去玩,直接过来拽她去,弄得她很难受。 她心头阵阵发烫。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现在这腔腔调调好撩人,让人无从抗拒。 秦珩返回家中。 秦陆迎上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嗔道:“臭小子,你再不回家,爸爸就要去找你了。不是说去找天予说几句话就回来吗?怎么这么久才回?” 秦珩微微扬唇,“去看言妍了。” 秦陆立马噤声。 秦珩道:“我喜欢的是她,不是陆妍。” 他语气十分肯定。 秦陆将手从他肩上拿下来,“那孩子是挺不错,但是她来历不明。” 秦珩勾起左唇角,“众人皆为沧海一粟,赤脱脱地来,赤脱脱地走,不过在这人间游戏几十或百载,来历有那么重要吗?若真谈来历,我也来历不明。” “不一样,你是我儿子,是我和你妈亲生的,来历明确。” 秦珩眼风轻抬,“是吗?” 这话问得秦陆心里怪怪的。 他好像也没那么乖。 秦珩走到沙发前坐下,长腿交叠,坐姿慵懒。 秦陆走到他身边,俯身坐下,倒了杯茶递给他,说:“我和你妈的意思是,言妍做妹妹可以,做别的,欠点。” 秦珩接过茶,却没喝,探身放回茶几上,道:“爸妈的意思是我太单纯,难以独当一面,所以找个陆妍那样的来辅佐我?” 秦陆颔首,“对。如果你不喜欢陆妍,我们会再帮你找。” 秦珩眼眸微转,“要不我和舟舟哥争一争,让爸妈对我刮目相看?” 秦陆面色一沉,暗道臭小子,要反了。 他沉声道:“不行,我们家族禁止内斗。” 秦珩挑眉,“那我和舅舅争吧,和陆麒争也行,省得爸妈总觉得我像没长大的孩子。舅舅和陆麒是林家人,林家没明令禁止内斗。” 秦陆蹙眉,“不行。” 秦珩单手插兜,微微耸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难办了。” 秦陆道:“你不必费心,只需听话即可。” 秦珩眼帘一掀,“我长大了。” “你今年才二十二岁,还是小孩子。” 秦珩喉间极轻地嗤一声,沉吟片刻,道:“我记得,我出事前我妈要在南非投钱买个矿,开采钻石,投了吗?” “正在考察。”秦陆盯住他帅气的脸。 脸仍是那张脸,人却没以前乖了。 性格硬了不少,连带着整个人气质也硬朗了很多。 幸好他以前的事全记得,否则秦陆会怀疑儿子被他的前世霸占了。 秦珩手臂横长搭在沙发靠背上,食指轻敲靠背,漫不经心道:“让我妈改投金矿吧。金矿是国有资源,私人不能直接开采,但可以参与投资,依法获批后,便可以获得开采权。这些我妈肯定知道。” 秦陆笑,“说得简单,目前正在开采的金矿已全被人吃下,你妈想投,也分不到多少。” 秦珩淡淡道:“郯庐断裂带,让我妈派人过去勘察。” 第3304章 沈天予704(秦珩) 秦陆面色郑重起来,“你是说那片有金矿?” 秦珩站起来,语气随意,“那片一直有。” “是一直有,具体位置在哪?那片延伸长度超过2400公里,你嘴一张,你妈要带人跑断腿。” 秦珩不应,抬脚上楼。 秦陆沉眸,想骂他,刚夸他乖来着,就开始撂蹄子了。 秦陆拨打林柠的手机号。 林柠这会儿在公司,接听后,问:“怎么了,阿陆?” “你儿子让你不要投钻矿,改投金矿,让你派人去郯庐断裂带勘察。” 林柠眼珠转动几下。 若放在从前,秦珩这么说,林柠只会觉得他天真,满嘴跑火车,郯庐断裂带那么长,长及2400公里,让她派人去哪里勘察? 可如今,林柠重视起来。 他是有前世记忆的人,比她多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这是妥妥的智慧结晶。 林柠脆声道:“具体哪个位置?阿珩说没说?” “没说,臭小子故意卖关子,还说喜欢言妍。为了证明自己,他要和舟舟争,和林拓争,和陆麒争。” 林柠被气笑了,“阿珩和以前有变化,但是仍然幼稚,还是我们的儿子。你看好他,我这边忙完就回家。” “天予交待过,切记,不要让他下古墓。以后他出门,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他。” 林柠道:“好。” 儿子是变了一点,不过目前都能接受。 有点逆反心理,但也在她的把控之中。 秦珩上楼,走进宽大的衣帽间。 扫一眼满屋子奢牌和高定服饰,他眼神凉淡带着点不屑。 视线在一排排款式时尚的衣衫上略过,最后他上前取了一套款式极简的黑色睡衣。 只这套稍微成熟点,其他都太时髦了。 可是翻过来一看,后背竟然也绣着一匹奔腾的马,绣马也罢了,偏偏那马萌萌的,是怎么回事? 幼稚。 他在心里说。 进了自己卧室,秦珩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弧。 言妍那小丫头,逗着玩挺有意思。 至于陆妍,他都没有心情逗她。 还有个凤虚宫白姬、苗疆圣女蚩灵。 他扯了扯唇角。 桃花运挺旺。 他侧过身子,脑中浮现前尘往事,一幕幕像过电影似的划过去,一生过得那么慢,可是回想起来却那么快,短短几分钟就完了。 他闭上眼睛,不愿回想。 一个小时后,有人敲门。 秦珩嗓音含糊道:“进。” 林柠推门而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摸他硬硬的鬓发,说:“儿子,你说的那个矿在郯庐断裂带具体哪个位置?” 秦珩缓缓睁开眼睛,“您想知道?” “想。” 秦珩道:“那言妍……” “那孩子当妹妹行,当你女朋友,欠点火候,当妻子,更不够,陆妍也不适合你。再等等,妈妈会给你找个你喜欢,也真心喜欢你的,能和你比翼双飞的好女孩。” 秦珩翻过身,留个后背给她。 林柠被气乐了,“臭小子,妈妈是为你好。” 秦珩阖上双眸,道:“儿子也是为您好。妈,您还需要好好历练,郯庐断裂带2400公里,您带人慢慢找去。” 林柠嗔骂:“臭小子,要跟你妈斗是吧?” 秦珩嘴唇轻动,“不敢。” “那就听话。妈妈别的不要求你,只有言妍,妈妈直觉那孩子来历不俗,她一直对你有很大的成见。这么多年,她都没交待她的真正身世,派人去查,也查不出。那孩子不是普通孩子,小小年纪心思就很深,很能沉得住气,这种人是最可怕的。这是女人的直觉,你们男人没有。” “有,我直觉我喜欢她。” 林柠再次被气笑,“不听父母言,以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秦珩喉间轻哼一声,“不听儿子言,您带着勘察队跑断腿。” 林柠俯身轻轻打了他肩头一下,嗔笑道:“臭小子,要气死你妈是吧?” 秦珩道:“不敢,妈妈生我养我,我孝敬您都来不及。除了言妍,其他我都听您的。” 他刚清醒,林柠不想跟他吵,怕刺激到他。 她弯腰摸摸他的头,“你睡会儿吧,午餐做好,我让人上来叫你。” “嗯。” 林柠朝门口走去。 她刚拉开门,身后传来秦珩的声音,“妈。” 林柠伫足,回眸。 秦珩已转过身,手撑在头下,漆黑瞳眸带着一丝笑意,“妈,我永远爱您。” 林柠笑,“肉麻。” 顿一下,她说:“妈妈也永远爱你。” 她乘电梯下楼。 走到秦陆身边,她道:“阿珩稍微有点叛逆,但是越来越自然了。早上刚苏醒时,感觉他在卖力证明他是阿珩,现在比较松弛了。应该是阿珩占主导,但是有前世记忆,也只是前世记忆而已。和舟舟不同,舟舟是直接被前世夺舍了,后来帆帆也是,直接被国煦残魂控制了。可能是国煦执念太重,而阿珩前世没有太深的执念和怨念。” 秦陆佩服女人独有的敏锐和直觉。 林柠插了块水果递进口中,道:“明日再告诉老顾和外公们,阿珩出院了,今天先让阿珩好好休息。” “成。” 秦陆捏了颗腰果喂进她嘴中,“阿珩前世是做什么?为什么会知道金矿?” 林柠也好奇。 沈天予说他上一世亦正亦邪。 目前还没看到秦珩出现邪的一面。 林柠道:“他上一世是矿主家的儿子?” 秦陆否认,“矿主家的儿子只是有开采权,有钱,但是不一定知道未知金矿。” 林柠思索片刻,“他是勘察队的?” 秦陆道:“勘察队都是团体活动,他若是勘察队的,他知道,别人也知道。” “奇怪,你对他上一世好奇吗?” “有点。” 林柠笑,“等他醒了,我去问问他?” “我问吧,我说话沉,你话多,性子急,容易和他发生争吵。” “成。” 厨师将午餐做好,端上桌。 秦陆亲自上楼,去叫秦珩吃饭。 轻敲房门。 里面传来秦珩的声音。 秦陆推门而入,发现秦珩并未躺在床上补觉。 他立在窗前,垂眸看向窗外。 那高挑的身形竟有些许忧伤。 秦陆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眨一下眸,定睛去看。 奇怪。 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忧伤没了。 秦陆道:“阿珩,你前世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知道金矿矿脉?” 秦珩唇角微动,声线淡淡地回:“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第3305章 沈天予705(拿捏) 从前的往事再多,到昨天为止就无关紧要了。以后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从今天开始,就当重头来过。 秦陆心下一沉。 以前秦珩从来不说这种仿佛堪破生死的话。 秦陆道:“你前世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爸爸可以帮你了了,省得你心里一直有遗憾。” 秦珩回眸,冲他极淡一笑,“去住本寻常,春风扫残雪。” 秦陆上大学时修的是商科,后来进入公司决策层从的一直都是商,对这些文绉绉的诗不感兴趣。 幸好带手机了。 他打开手机搜索一下。 这句诗的意思是,人的离去和停留本就是平常之事,如同春风吹拂会扫除残留的积雪一般。 秦陆暗道,臭小子重伤一回,醒来成高人了。 老子跟他说话,还得靠手机翻译。 秦陆问:“你真没有遗憾?” “没有。” “他们说你前世亦正亦邪,我们一直在心里捏着把汗。” 秦珩收回目光,又看向窗外,口中堪堪道:“无念念即正,有念念即邪。” 秦陆不想再用手机搜索,显得这个当爹的很没面子。 他沉声道:“说人话。” 秦珩唇角极轻往下压了压,“心无杂念便是正念,心有杂念易成邪念,我毫无杂念,何成邪?” 秦陆暂时放心了。 他和顾近舟、国煦真不一样。 国煦意识觉醒后,第一时间去找白忱雪,非要娶她,非常激烈。 而他,清醒后,只是去找天予、找言妍,这是秦珩以前做惯了的。 黄昏时分。 秦珩换了身衣服,穿的是衣帽间最简单的黑衬衫黑长裤,身上没戴任何首饰。 可架不住他身高腿长,脸长得帅。 这样穿的他少了一些时髦,多了一些禁欲精英风,不像阳光大男孩,倒像英俊性感的成熟男人。 他立在海棠树下。 四声杜鹃在树上啼叫。 他极目远眺,西方夕阳如鎏金,颜色辉煌壮丽。 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上一世做过同样的事,只不过上一世等的是另外一个女子。 这一世等的是那个叫言妍的小丫头。 直至夜幕降临,她都没有出现。 他自嘲地笑了笑,上一世亦如此。 可是他并不伤心,因为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小丫头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至于他上一世等的那个女子,他已经不原去想,也不想去寻找她,更不想和她重续前缘,一世有一世的缘分,一世有一世的精彩,没必要重复。 他刚要转身离去。 察觉身后有人来。 他回眸。 见顾傲霆被保镖搀扶着,由远及近而来。 顾傲霆张嘴大喊:“阿珩,阿珩,你清醒了?你出院了?这么大的喜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他边喊边流泪。 激动得哭。 惊喜得哭。 这些日子他快要愧疚死了。 秦珩迈开长腿朝他大步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他伸手一把抱住他,声音哽咽道:“太爷爷,我清醒了。本想第一时间去看您,我爸妈说,我今天刚出院,状况不太稳定,等明天再告诉您。” 顾傲霆抱怨道:“有什么不稳定的?你能清醒就是天大的喜事,哪怕你变成魔鬼,我也能接受!” 秦珩在他看不见的方向,唇角勾起抹嘲弄的笑弧。 他松开他。 顾傲霆抬手抚摸他的脸,仰头打量他,“瘦了,一瘦倒变得成熟了,人也更帅了,有点大男人的样了。” 秦珩笑,“托太爷爷的福。” 他从兜中抽出纸巾,帮他擦眼泪,边擦边哄道:“不哭了啊,哭多了对眼睛不好。太爷爷是我们老顾家的中流砥柱,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大家才能兴兴旺旺。” 这话说到了顾傲霆的心坎上。 他可太爱听了。 顾傲霆发现自己真老了。 秦珩说几句好听话,他就想把他最宝贝的东西交给他。 可惜他宝贝的东西,已经在顾近舟小时候,交给了他。 顾傲霆捉着他的手,“外面有风,跟太爷爷回家,太爷爷家里有很多宝贝,都送给你。” 秦珩道:“家中兄弟姐妹多,太爷爷您想送,就给大家都分一分,不要单独送给我,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顾傲霆心头一喜,“小子,还是这么懂事,不,你比以前更懂事了。走,跟太爷爷回家去。” 秦珩目光落向不远处的苏婳家,“太爷爷,您先回家,我在等人。” “等谁?我打电话,给叫出来。” “言妍。” 顾傲霆不吭声了。 好半晌,他才出声:“那小丫头来历不明,从她进门,我就对她有防备心。你等谁都可以,唯独不能等她。” 秦珩挑眉,“好,那我等白姬,等她来把我带去凤虚宫,我去入赘当上门女婿。” 顾傲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你以后还要继承林氏集团,还有咱家的股份,怎么能去那网都不通的地方当上门女婿?到时我和你爸妈想你,都难得见一面。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秦珩唇角扯了扯,“那我等蚩灵。” “那丫头更不行,苗女不外嫁,你还是要当上门女婿。” “我记得太爷爷几年前给我介绍过一个叫朱颜的是吧?我等她。” 顾傲霆急得额头直冒汗,“你们当年没成,她早就嫁人了,你这么优秀,千万不要去当男小三。” 秦珩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不等女人了,我等盛魄哥。盛魄哥风流魅惑,一表人才,若能娶进家,也是美事一桩。” 顾傲霆急红了眼,“臭小子,你故意作弄你太爷爷是不?” 秦珩唇角笑意加深,“不敢。” “陆妍不行吗?她长得漂亮,聪明干练,事业心也强,又是你二奶奶娘家的亲戚,亲上加亲。” “不行,我对她没感觉。”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我不喜欢吃辣,你们偏要往我嘴里塞辣椒。我喜欢吃甜,你们偏要往我嘴里塞苦瓜。早知如此,我还是继续当植物人罢。” 秦珩扭头就走。 顾傲霆急哭了! 他朝他伸着手臂,“好,好,好,太爷爷答应你,还不行吗?快回来。” 秦珩唇角勾起抹得逞的笑弧。 果然,狐狸老了,会变得心软。 老太爷比母亲林柠好拿捏。 第3306章 沈天予706(思人) 顾傲霆陪秦珩又等了大半个小时,言妍仍没出来。 夜晚秋风重。 秦珩不想折腾他,毕竟他这条命,是茅君真人和他们这帮兄弟拿命换来的。 他和顾傲霆回了他的家。 顾傲霆献宝似的,把他领进自己的藏宝室。 宽敞神秘的藏宝室,放着各式各样的保险柜。 巨大的保险柜嵌入墙壁,到处都是摄像头和报警器,一旦有人潜入想偷盗,会触发报警开关,自动报警。 顾傲霆用瞳孔和指纹打开一个保险柜。 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珠宝,澳白、大溪地黑珍珠自不必说,还有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翡翠、和田玉、彩钻等。 这些珠宝别的富豪家也会有,但没这里的块头大,也没这里的成色好。 宝石这东西,越大越接近完美,越珍贵。 任何人看到这些东西,都会眼前一亮。 可是秦珩没有。 他表情十分平静。 顾傲霆诧异,“阿珩,你不喜欢吗?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戴首饰的。” 他拿起一块鸽子蛋大的蓝宝石,朝他手里塞,“呶,拿去镶个戒指。” 秦珩没接,“我现在不喜欢戴戒指了。” “留着,以后送女孩子。” 但是一想到那个女孩将是言妍,顾傲霆心里又堵得慌,从她进这家的门,他就看她不顺眼。 秦珩这才接过,放在掌心。 见他对珠宝兴趣不大,顾傲霆又带他去了另一间藏宝室。 那间巨大的藏宝室,恒温恒湿,存放的是古董。 一进去,顾傲霆就洋洋得意道:“我年轻的时候,圈子里多的是做地产的,赚了点钱便开始附庸风雅,买一些古董来收藏,显得自己多有品味,结果斥巨资买的古董,找真正懂行的人一验,全是假货。我就不同了,你二奶奶苏婳是修复古画高手,你爷爷是盗……啊,是鉴定古董的高手,我收藏的这些东西,全过了一遍他们的眼,全是真货。你挑几样喜欢的,太爷爷送你。等太爷爷去了后,这些东西全留给你。” 秦珩抬眸环视一圈。 有保存在透里柜子里的古董字画,还有各种各样的花瓶。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顾傲霆自豪地说:“买这些东西没技巧,全靠买得早,如今全都升值了。” 见秦珩兴致缺缺,顾傲霆走到一个硕大保险柜前,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花瓶。 秦珩侧眸看过去。 那是一眼开门的东西。 清代的。 粉彩梅鹤图花瓶。 粉蓝色瓶体弧度柔美,颜色清新,釉色柔和,瓶体散发淡淡华光,数只鹤盘旋于梅花间,仙鹤绘得细致入微,栩栩如生,连鹤翅上的羽毛都画得纤毫毕现。 久经岁月流转,那花瓶也难掩其绝代风华。 秦珩盯着花瓶,漆黑俊朗的瞳眸微微眯起。 顾傲霆见他感兴趣,拿起白色手套戴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花瓶从保险柜里取出,递给他,“这只花瓶颜色清新,你肯定喜欢,其他的有些老气,不符合你们年轻人的审美。” 秦珩接过花瓶。 这花瓶,他知道。 他拥有过,拥有过二十多年。 这花瓶本是一对。 另一只让他送人了。 送给了一个女人。 女人。 当时送她古董花瓶,是要祝她像花瓶一样,平平(瓶瓶)安安。 他抱着花瓶,手上力度加重,瞳眸深黑。 许久,他缓缓闭上双眸,额角微微疼痛。 那记忆太久远了,远到他记不清她的相貌。 可是他心口疼。 他蹙眉。 见他神态异样,顾傲霆觉得纳闷,“阿珩,你不喜欢吗?” “喜欢。”秦珩木然地回。 顾傲霆盯着他闭紧的眼睛,“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秦珩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虚空,“没有。” “阿珩,你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以前,太爷爷送你稀罕东西,你会开心得大喊大叫,可今天你太冷静了。” 秦珩道:“您空了可以去问我爸妈。” 他抱着那花瓶就朝外走。 顾傲霆冲他的背影喊:“别着急走啊,阿珩,太爷爷还有些宝物,要送给你!” 秦珩步伐飞快,大步流星。 未等顾傲霆话音落,他已经离开了藏宝室。 顾傲霆望着敞开的门,一脸纳闷,臭小子清醒是清醒了,怎么跟以前像,又不太像? 古古怪怪。 离开藏宝室,顾傲霆拨打秦陆的号码,将他叫来。 把刚才在藏宝室发生的事,同他详细一说。 未听完,秦珩便拧起浓眉。 沈天予交待过,不要让秦珩下古墓。 说古墓阴气重。 古董应该没事吧? 可是秦珩的举止太怪异了。 秦陆拨打沈天予的电话。 打了三遍,沈天予才接听。 秦陆将此事挑着重要的告诉他。 听完,沈天予沉默了。 他话少,经常沉默不语,可他今天的沉默,让秦陆有点摸不着底。 沈天予什么都没说,挂断电话,便抬脚去找秦珩。 找到秦珩的时候,他没在他自己家,也没在苏婳家。 他在离顾家山庄不远的北山山顶。 手中抱着那只粉彩梅鹤图花瓶。 他仰头望月。 大晚上的,这举止太诡异。 离他十米远时,沈天予伫足,启唇,“阿珩,在想什么?” 秦珩望着悬在天空中的明月,淡淡道:“明明明月是前身,回头成一笑,清冷几千春。” 沈天予打小读古言,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 这明月好似自己的前身,回首往事,觉得万事皆成一笑,清冷淡泊超脱的心态,历经岁月而不改。 沈天予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是秦珩,活在当下。” 秦珩低眸凝视手中花瓶,“是啊,我是秦珩,秦珩喜欢的是言妍。” 沈天予不语。 心知他这是想起前世某个人了,或者前前世。 他的灵魂比国煦厉害得多。 沈天予薄唇轻启,“她叫什么?” “姓梅。”秦珩脱口而出。 沈天予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