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灵一股蛮力,把文气清秀的言妍整个推到了秦珩身上。
身体失重,言妍本能地抱住秦珩的上半身。
她的脸压到他脸上。
她的嘴唇碰到了他脸颊的皮肤。
她愣了一下,慢半拍才挣扎着站起来。
她的心跳得厉害,像落水的小鸟在水中胡乱扑腾。
她抿了抿嘴唇,再去看秦珩,她的脸腾得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
她这是亲了他?
是的。
她亲了他。
她还抱了他。
她当众做了如此羞赧的事。
她扭头就要走。
蚩灵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走什么走?你喜欢秦珩,秦珩也喜欢你。如今是他最需要你的时候,遇难见真情。”
言妍下意识地朝林柠看去。
林柠抿着唇不说话。
言妍低声道:“蚩灵姐,你别乱说,我拿阿珩哥当亲哥哥,阿珩哥也拿我当亲妹妹。”
蚩灵嗤了一声,“什么亲哥哥亲妹妹?我看是情哥哥情妹妹吧?”
言妍话少,说不过她。
她用力扭着手臂,想从她手中抽出来。
蚩灵双手扣着她的手臂不让她抽,“言妍,你该不会看秦珩废了,不喜欢他了吧?”
言妍不知该怎么回答,只道:“没有。”
“那不就得了!他废了,你还喜欢他,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言妍一向沉静,此刻却窘得不行。
她口口声声在秦珩的家人面前摘清自己,可是蚩灵硬把她往她不该走的那条路上推。
她着急解释:“不是你说的那样。”
蚩灵微挑眉头,“那是哪样?”
言妍通红着脸,垂下眼帘,“不是真爱。”
“真爱是从真喜欢变的,哪能一上来就爱得死去活来?你真喜欢他,不就得了?好了,别废话了,留下来多陪陪这个宕机的空调吧,省得他被别人抢走了。虽然他宕机了,还是挺值钱的,外面眼红他的女人多着呢。”
蚩灵在网上学的宕机。
觉得新鲜,她最近总爱挂在嘴上。
言妍说不过她,手臂被她抓着,走也走不了,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耳边忽然传来林柠的声音,“你和阿珩只能做兄妹,如果可以,你留下来跟他说说话。医生说,他现在的症状和植物人有些相似,让我们同他多说说话。如果能唤醒他最好,如果唤不醒……”
喉咙一哽,林柠抬手捂住嘴,说不下去了。
蚩灵本想怼她几句,见她哭了,到嘴边的难听话憋回去了。
她抓着言妍的手臂,又把她往秦珩身上推,“听到了吗?小木头,空调他妈都发话了,你还别扭什么?好好陪陪你情哥哥吧!”
言妍被推得又趴到了秦珩身上。
这次她的脸整个埋到了他胸膛上。
隔着病号脸,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硬梆梆的肌肉。
她的心再次跳得飞快,心口却坠坠的疼。
平日那么爱漂亮爱时髦的一个男人,如今只能静静地躺在这里,穿着统一的病号服,没有尊严地让别人擦洗喂食。
她慌忙从秦珩身上爬起来。
盯着她红彤彤的清秀小脸,蚩灵调侃她:“瞧你小脸红的,自从进病房,就没白过。还说不喜欢你情哥哥?谁信呐!”
言妍急忙解释:“是热的。我不喜欢阿珩哥,不是情哥哥,你别这么说。”
蚩灵乐了,“我说的是秦哥哥,看你,心里有鬼,听成情哥哥。”
言妍一时纳闷,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
蚩灵扭头环视秦野、鹿宁、秦陆、林柠、护工和女佣,最后视线落到林柠身上,“你们都出去吧。这小木头本就木讷害羞,你们几个杵在这里像老虎一样瞪着她,让她怎么跟秦珩说话?”
林柠扭头对众人道:“爸妈、阿陆哥,你们先出去,我留在这里。”
蚩灵切了一声,“你最该出去,小木头最怕你。”
林柠欲言又止。
蚩灵看向秦野,“大个子爷爷,您留下,其他人全都出去。”
见众人脚下不动,蚩灵道:“你们放心,我不会让我的金蚕蛊给秦珩大雪上加霜。”
林柠向秦野递了个眼色,同几人走出去。
蚩灵伸手将言妍按到椅子上,催促道:“小木头,快同你情哥哥说说话吧。真是皇帝不急,嬷嬷急,若换了我,早就啃上去了。瞧你那个别扭劲儿,读书读傻了吗?”
言妍这次听清楚了。
她说的就是情哥哥。
她望着秦珩帅气沉静的脸,想到从前他总拽着她去这里玩,去那里玩,总爱说笑话逗她开心,给她带好吃的,只要有空,就会跑去苏婳家来找她。
他像个小太阳一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闪来闪去,存在感极强。
刚开始她总嫌他烦。
后来不嫌了,有时他不来,她还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可是她不能表现出来,怕被当成秦小昭第二。
她张了张嘴,想对秦珩说几句话,但是秦野和蚩灵在身后,她说不出。
蚩灵偏头看向秦野,“大个子爷爷,您随我去厨房,给您看看我的金蚕蛊。小木头太害羞,我们在这里,她不好意思说话。您放心,她胆儿小,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怎么着秦珩。再说秦珩都那样了,她想怎么着也没用。她也不能和他原地结婚,是不?”
秦野颔首。
蚩灵唤了金蚕蛊。
二人去了病房自带的小厨房。
蚩灵将门关上。
言妍这才自在些。
她望着秦珩年轻俊朗的脸,说:“阿珩哥,你快点醒过来吧。每次你带我出去玩,我表面很讨厌,不高兴,其实是开心的。你带的甜品夜宵,我也很喜欢吃。你帮我补习功课,我很感激。你给我买的衣服,我从来没穿过,其实都好好保存着。你送我的小首饰,我也好好放了起来,等以后,有机会还给你……”
视线模糊,眼中沁出泪花。
言妍抽噎一下,“哥,你快点好起来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她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抓起他的手。
他的手那么大,手指特别长。
那是十分漂亮而贵气的一只手。
她小心翼翼地珍重地握着他的手,像握住世间最宝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