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目几乎是半跌半滚着摔下楼梯的,她现在无法触碰这个空间里的任何事物,也就感受不到疼痛。她手中的烛台烫得惊人,银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她必须赶在时空切换之前拿到奥罗拉的“遗物”,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凭着记忆冲向音乐室。门依然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容目毫不犹豫地从门缝里挤进去,顾不得透支异能的危害,将真视之瞳催动到极致,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奥罗拉还坐在琴凳上,面容恬静,专注地练习着那个小节。而埃罗.威尔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很温柔,却透着淡淡的哀伤。
容目的视线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转开来,落在了窗边的小茶几上——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八音盒,盒盖上雕刻着银叶草的图案。在真视之瞳的视野里,这个八音盒周围萦绕着极其浓郁的能量波动,几乎像是一颗燃烧着的太阳。
就是它!
容目快步上前,伸手去拿八音盒。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盒盖的瞬间,烛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灼烧感猛地席卷而上!
容目强忍着剧烈的痛苦,死死咬住牙,手臂去势不减,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了八音盒。“啪”的一声轻响,烛台终于不堪重负,在她手中彻底化为了齑粉。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色彩如潮水般褪去,灰暗的底色渐渐覆盖上来。
在时空彻底切换的刹那,容目听见了奥罗拉有些惊喜的尖叫声:“爸爸你看!八音盒在发光……”
当容目好不容易从眩晕中缓过神来,重新站稳时,她已经回到了破败的大厅。身上还残留着烛台燃烧破碎后的白色粉末,而那个雕刻着银叶草的八音盒正静静地躺在她手中。
她成功了。在时空转换的缝隙里,她夺来了这件尚未成为遗物的遗物。
容目将八音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找到发条,打开一看,里面空无一物,没有跳舞的小人,也没有音筒。但在真视之瞳状态下,她能看到盒底萦绕着一缕细如发丝的银色能量,那缕能量安安稳稳地盘踞在八音盒一角,似乎陷入了沉睡,没有半点动静。
容目凝视着手中空荡荡的八音盒,心情复杂难言。奥罗拉鲜活的模样仍在眼前,她专注练琴时微蹙的眉头,与父亲说话时快乐的笑容,还有发现八音盒发光时惊喜的呼喊……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真实,可这样鲜活灵动的生命,却注定逃不过消逝的命运。
她将八音盒小心收好,抬头环顾这个重归死寂的大厅。灰尘覆盖了光洁的地面,水晶吊灯再次变得残缺,唯有壁炉架上剩下的那支烛台仍然干干净净地立在那里,等待着下一个进入另一重世界的机会。
容目走近壁炉,发现仅剩的那支烛台周围有点异样:那一小片空间的银色光点变得极其活跃,它们以前所未有的高速旋转着,形成了无数个层层嵌套的复杂漩涡,看久了似乎能从其中辨认出一层层光怪陆离的绚烂幻象。
她眨了眨眼,强迫自己移走了视线。这个副本有点邪门,似乎能在特定条件下控制人的感知能力,不能盯着一个点看太久。
容目转了个身,迈步慢慢走向音乐室。门紧紧地关着,她尝试着推了一下,没推开,好像是上了锁,但从下面的门缝里却透出了隐隐约约的光。里面还亮着灯?
她后退半步,抬脚用力踹向门锁的位置,木门晃了一下,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微微打开一条缝。容目再接再厉,继续猛踹两脚,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扬起一片灰尘。
音乐室内的景象让她怔在原地。
这里与外面简直像是两个世界——钢琴一尘不染,琴键黑白分明,乐谱整齐地摆在谱架上,窗边的茶几上甚至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仿佛主人刚刚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容目走近钢琴,手指轻轻搭在上面,发现琴键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她翻开乐谱,首页上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我偷偷换了曲子,没让爸爸发现,这样在生日宴会上就能给他一个惊喜啦~”
即使只从字迹上,也能感受到奥罗拉雀跃的心情,她满心期待着自己父亲的生日宴会,在夜里悄悄爬起来练琴,精心准备着这份惊喜。
突然,钢琴自行奏响了一个音符,轻轻的一声,但在寂静的室内依然响得惊人。容目猛地回头,看见琴键正在缓缓下沉,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弹奏。
一个个音符接连响起,渐渐组成一段优美的旋律。能听得出来,演奏者还不是十分熟悉这首曲子,音符与音符之间不时夹杂着生疏的停顿,并不流畅,却透着明显的哀伤。
容目静静地听着,她看着琴键自动抬起落下,看着手中的乐谱无风自动地翻了一页又一页……最终,一曲终了。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琴键恢复了原位,乐谱也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容目站在原地,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哀伤余韵。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八音盒突然微微发烫,盒盖自动开启一条细缝,空气中蓦然浮现出无数飘散的破碎银光,如流萤般汇入八音盒中。
容目将盒盖开得更大,原本空荡的盒内多了一个精致的银色音筒,筒身上细密地刻着乐谱音符的纹路。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那个漂亮的音筒轻轻转动起来,八音盒重新流淌出了方才那首曲子,只是此刻听起来更加完整动人,连那些生涩的停顿都化作了独特的韵律。
容目合上盖子,乐声戛然而止。她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墙角阴影遮住大半的钢琴,转身走向大厅。
壁炉架上,仅剩的那支烛台散发着温润的银光,如同一个等待她到来的老友。当她再次伸手握住烛台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突然涌上心头——这是奥罗拉保留的情感,正透过烛台传递给她。
她定了定神,举起烛台,用破妄之刃轻触表面,银色的波纹缓缓荡开。这次时空转换的感觉格外凝滞沉重,就像是穿过了一层黏稠的泪水。当周围的景象终于稳定下来时,容目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周围太暗了,连刚刚那个破败的大厅都能透进微弱的月光,可这里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烛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暗了下去,上面附着的银色光点有气无力地闪了闪,根本无法担当起照明的重任。她慢慢向前移动,试图搞清楚周围的状况。在这个空间里她触碰不到除特殊物品以外的东西,倒也不用担心因为看不见而撞上什么家具之类的物件。
但是她刚刚放下半颗心,脚下就踢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发出了“咣”的一声闷响。更糟糕的是,那东西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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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圆形的,被她这么一踢,在地上骨碌骨碌地滚了好远,最终“砰”地撞在其他东西上,停下不动了。
容目屏住呼吸,一时间僵在了原地。自己刚刚踢到了什么?难道又是一件与副本有关的特殊物品?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房间另一头就传来了“啪”的一声脆响,随即,她的眼前就多了一簇橙红色的小小火苗——有一个人在她前方不远处按亮了打火机!
容目警惕地后退半步,抬眼望向火光背后的人影,在看清那个人的一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埃罗.威尔?”由于太过震惊,她甚至不自觉地把这个名字说了出来。
火光映亮了埃罗.威尔瘦成一把枯柴的手指,也从下至上地照亮了他的面容——他憔悴得几乎让人认不出来。眼窝深陷、胡茬凌乱,布满褶皱的实验袍上到处沾着斑驳的污渍,曾经梳理整齐的头发如今也肮脏污秽,胡乱纠结成一团团。
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埃罗.威尔却似乎并不吃惊,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牵动了额角的皮肉,几条细细的皱纹从眼角浮现出来。
“又来了一个。”他的嗓音粗砺嘶哑,如同无数细碎的砂石互相刮擦,又像是有人用指甲使劲抓挠粗糙的砂纸,听了让人觉得难受,但他的语调却异常平静。
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打火机的火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容目没出声,也没有动。她保持着戒备的姿势,手掌按在破妄之刃上,一旦对方有异动,她就能瞬间做出反应。
看着她戒备的反应,埃罗.威尔似乎笑了笑,“不必紧张。”他慢悠悠地说,抬起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两下,抓出了几支蜡烛。他认真地用打火机一根一根点亮了蜡烛,又将这些蜡烛一一插在烛台上,终于照亮了这片空间。
容目这才看清,他们正站在一间实验室里,四周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试管,每件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井然有序,与埃罗.威尔一片凌乱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
埃罗.威尔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从身旁的实验台上拿下了一本笔记,“我知道你在找这个。”他扬了扬那个本子,似乎想微笑,却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这是我的实验笔记。”
他没想着等到容目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很不一样,没想着直接杀了我,对奥罗拉也保留着一份温情。”他顿了顿,“而且,奥罗拉那天很惊喜,她看见了会发光的八音盒。”
容目越听越心惊,埃罗.威尔知道的事情怎么会这么多?难道她在庄园中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视野之下吗?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说些什么。
埃罗.威尔看起来非常平静,他的眼神清明得可怕,完全看不出混乱与疯狂。他端起其中一支烛台,转过身,照亮了身后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很感谢你。”他继续慢慢地说:“所以,我决定让你看到全部真相。”
透明的容器中,一株体型比同类大了许多倍的银叶草正在缓缓摇曳,它的叶子黯淡无光,是毫无光泽的惨白色,边缘卷曲枯黄,有些地方甚至还残留着被火烧过的焦黑。
埃罗.威尔的声音里带着奇异的平静,他望着容目的眼睛,轻轻地说:“这才是真正的奥罗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