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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32章 威尔庄园(二)

作者:牧游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轿车逐渐驶离城区,窗外的景色慢慢变得荒凉。两个多小时以后,当那座被灰绿色雾气笼罩的庄园终于在地平线尽头现出轮廓时,容目不自觉地坐直身子,发动了“真视之瞳”。


    威尔庄园的规模远超她的想象。


    即使隔着数公里远,那片建筑群依然带着令人屏息的压迫感。锈迹斑斑的铸铁围栏蜿蜒起伏,将整片丘陵都圈在其中。围栏后方,枯死的银叶草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灰黑色的土地皴裂如龟壳,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死寂的色泽。


    庄园的主宅坐落在最高处的山丘上,那是一座融合了哥特与维多利亚风格的庞大建筑。尖顶与塔楼刺破浓雾,如同一根根伸向天空的干枯手指,彩绘玻璃窗大多已经破损了,只留下了一个个黑洞洞的缺口。南侧翼楼有明显的火烧痕迹,焦黑的墙体与其余部分斑驳的灰白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令人不安的还是那片笼罩一切的灰绿色雾气,它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庄园上空缓缓流动,时而稀薄如纱,时而浓稠如浆。在雾气最浓处,连阳光都被扭曲了,散发出诡异的光晕。


    但奇特的是,这些雾气如同一个巨大的盖子,罩住了整个庄园,却并不向四周扩散,仿佛严格遵守着某种无形的规矩,不越雷池半步。


    容目凝视着那道无形的分界线,雾气在庄园边缘垂直切落,外界的阳光勉强照亮了枯黄的野草,而一步之遥的庄园内部,却是被扭曲光线笼罩的灰绿世界。


    容目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些雾气是拥有生命的,它们正在固执地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这想法没有来由,但容目莫名觉得很有道理。她皱了皱眉:如果这些雾真是活的,那事情的麻烦程度可能要再上一个台阶了。


    轿车在庄园铁门百米外停下,司机的声音带着些明显的恐惧和颤抖:“我只能送您到这里了,这雾……太邪门了。”


    容目拎起装备箱下车,目送着轿车仓皇调头,很快消失在来时的路上。她独自站在那道无形的分界线前,在这里,她能清晰地看到雾气在门内缓慢翻滚,如同某种巨型生物的规律吐息。


    她最后调整了一下面罩,确认防护服密封完好,然后伸手推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在门扉开启的瞬间,门内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直冲她面门而来。但就在雾气即将越过门框时,它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重重地被弹回了庄园内部。雾气仿佛吃了痛,骤然回缩,只能在门内不甘地涌动。


    容目迈过门槛。


    刹那间,世界变了样。


    空气中充斥着极其浓烈的异香,即使隔着全包防护服也无孔不入,闻久了让人有些烦躁。真视之瞳自动运转,她看见灰绿色的雾气中流淌着细密的能量丝线,它们缠绕着枯萎的植物,一圈一圈地盘在它们身上。有微弱的银色光点从植物的根系中飘出,顺着能量丝线不断汇向最高处那座巍峨的主宅。


    雾气中隐隐约约传来细碎的耳语,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诉。那些声音忽远忽近,有的像是耳语呢喃,有的却像是长风从极远处送来的只言片语。


    容目沿着田埂小心前行,尽量避免踩到地面上的银叶草。这种草看起来挺诡异的,还牵扯着能量丝线,能不碰尽量不碰。


    她回想着“安魂曲”之前提供的信息,如果想要走正常流程通关,她需要找到埃罗.威尔的实验笔记,找到他女儿的遗物,后面还有听起来就很麻烦的引导他自我解脱。


    无论要找哪样东西,前置条件都一定是进入庄园建筑内部。毕竟按照逻辑想,没有人会把实验笔记和亲人的遗物这种很重要的东西大喇喇地扔在田地里,一般都会保管在一个自己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容目觉得,这两样东西藏在主宅的概率很高,所以她决定先去探一探主宅。


    “安魂曲”之前说的很有道理,一个风险与收入不成正比的D级副本并不值得多花时间,但是容目别无选择。她需要加速成长,她需要天文数字的积分。而如果想要在短期内获得更多的积分,只有按正常路径通关这一条路可走,这样她能接触到更多副本信息,与副本互动程度越高,最后得到的积分相应的也会越多。


    别人只需要想方设法存活,而容目却需要用尽一切手段变强。


    她已经穿过了一半的银叶草田地,这一段路上风平浪静,除了那些似有若无的说话声和呼啸的风声之外,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奇怪事件发生。整座庄园就像是一个沉睡的巨人,对走入自己领地的容目毫无所觉。


    怎么会这么安静?容目心下警惕,从她走进来到现在,至少过去了二十来分钟,却连一个人影也没看到,霍夫曼所说的那些“沉默的工人”都在哪里?


    四周一片寂静,甚至连无孔不入的窃窃私语声都停了下来,只剩下容目前行时鞋底与沙土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异香越来越浓,几乎让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隔着防护服湿湿地糊在她身上,有点恶心。她机械性地迈步、前进,一成不变的景色,荒芜枯败的植物,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复制粘贴,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容目即将走出这片枯死的田地时,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快走几步凑上前去。那是一个翻倒在路边的半旧木质工具箱,箱盖敞开着,里面的工具已经撒了一半,一把园艺剪斜插在沙土里,手柄上残留着些许干涸的暗色污渍,仿佛还在等着人把它捡起来。


    这显然是某个工人匆忙间遗落的。容目蹲下身,没有触碰工具箱,而是探头向箱子内部望去。


    真视之瞳能清晰地看出工具表面缠绕着的能量丝线,这些丝线散发着淡淡的暗红色,在灰绿色的雾气和周围银叶草的衬托下,显得妖冶而诡异。她的目光扫过工具箱里层,发现杂乱交叠的工具下还压着一本边缘卷曲的褐色笔记本。


    她犹豫了一下,从霍夫曼为她准备的装备箱里抽出了一根黑色的金属棍,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够出来,然后又用这根棍子笨拙地挑开了封面。


    扉页上潦草地写着一行字:


    “他彻底疯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成功!我不想为一个死人陪葬……”


    这行字扭曲而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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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透着一种冰冷的绝望,“葬”字的最后一笔拖得长长的,甚至一直延伸到了页面边缘。这不像是写出来的,更像是人处在疯狂中时笔尖用力,在纸上划出的深深一道。


    容目皱眉,这人知道些什么?“他”和“死人”分别指代着谁?“这种事情”又是什么?


    笔记本上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再往后翻都是一片空白,这人只写了一句话。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进入庄园以来获得的第一个线索。容目隔着防护服手套捏起笔记本的一角,将它放进了装备箱里,然后站起身,继续向主宅前进。


    越靠近建筑,空气中的异香就越发浓重,甚至变得刺鼻,雾气中的能量丝线也愈发密集。这些丝线如同血管般从四面八方汇向主宅,最终消失在那些破损的彩绘玻璃窗后。


    当她终于站在主宅那扇雕花铸铁大门前时,发现门扉虚掩着,好像刚刚还有人进出。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内部昏暗的大厅里漂浮着无数晶亮的银色光点,如同夜空中安静飞舞的萤火虫,美得如同幻梦。


    突然,容目听见了一声哭泣。哭泣声从她身后响起,很压抑,像是一个人死死捂住了嘴,尽力抑制住自己的声音,不想让它传出来,但还是从唇角溢出了破碎的悲泣。


    她猛地回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没有,什么都没有。田地里一片静谧,和之前一样空无一人,只有灰绿色的雾气慢慢涌动,时不时遮住一小片视野。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容目有点不确定,她转过头,仔细检查了一圈。周围干干净净,连一道可疑的影子都没有。


    她站在原地凝神细听,那哭声却再未出现。只有风声穿过枯枝荒草,发出有些尖利的哨音。


    容目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那扇虚掩的雕花铁门上。或许只是风声作祟,让她感觉像是听到了哭声吧,现在也没有办法确认哭声是否真实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思考突然出现的哭声,伸手推开了主宅大门。


    门轴发出沉重的呻吟,打破了周遭的寂静,大厅内的景象完整呈现在她眼前——这是一座称得上是宏伟的宫殿,穹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只是如今大半水晶都脱落了,仅剩的几颗在银色光点的映照下泛着惨淡的光。墙壁上覆盖着暗红色的天鹅绒壁布,多处褪色发白,露出了底下斑驳的墙纸。


    大厅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波斯地毯,图案已经被磨损得难以辨认,边缘卷曲发黑,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壁炉里积满灰烬,但壁炉架上摆放的一对银质烛台却一尘不染,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正对着大门的位置,一座宽大的橡木楼梯蜿蜒而上,楼梯扶手上的雕花精致繁复,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楼梯两侧各有一道拱廊,通向更深处的黑暗。


    无数银色光点循着某种特定的轨迹游动,既美丽又令人心生不安,它们最终都渐渐汇向二楼,隐没进黑暗深处。


    容目小心地踏入大厅,脚下地毯扬起细小的灰尘。她注意到灰尘上有几道新鲜的拖痕,一直延伸到楼梯口,像是最近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被从这里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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