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钱我当然知道不够调动监区……”
“咳咳!”
林燃明白人家在讲价,他本想说穿,但被李昌东咳嗽声提醒,这下反应过来,没直接回答。
换了个委婉说法:
“李监,这个,这个,我在三监区待了一年多。这一年多,我学了不少东西——缝纫、法律、怎么跟人打交道。但我想再多学点,那边法律人才多,我希望能有机会和他们交流一下,当然,我知道我没资格调过去,能偶尔和他们学习学习就可以了。”
“哦,主要是想学习?”
林燃附和点头:“对对对,我这个学习的意愿,太旺盛了。”
李昌东眯起眼。
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眼神很沉,沉得看不见底。
不是要调过去,只是和那边交流。
原来是这么回事。
但他还不放心。
“林燃,”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四监区那边,有多少人盯着吗?”
林燃没接话。
“省里、市里、系统内——”李昌东顿了顿,“那些人虽然进来了,可能量还在。管教对他们客气,是因为不想惹麻烦。你一个三监区的**犯,跑那边去,到底想干什么?说实话!”
林燃摇摇头,装作为难的样子,吞吞吐吐地,半真半假的解释道。
“不干什么。就是想长长见识,你也知道,我那案子上诉期了嘛,那边以前当干部的这么多,我想请教一下。”
半真半假的假话最有用。
李昌东看着他,想到干部监区那几个前法官,对了,还有前院长孙绍裘!
林燃是去找孙绍裘的!
他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上诉在国内基本是翻不了天的,但是实现减刑还是不难。
这小子这么年轻,想早点出去,回归正常生活的话。
二审上诉是一个机会。
他现在在里面有点影响力了,就想找这些以前的干部去帮他拉关系。
有点想法啊。
虽然有些绕,但还是李昌东能理解的范围内。
而这位副监狱长,对于林燃,不怕他乱来,就是怕不知道他为什么乱来。
毕竟连彭振都收拾不了他。
在这里还是有些实力的。
只是。
这小子还真奇怪啊,在这都这么钻研,要是出去了,那还得了!
不起飞了!
想到这,李昌东居然有些佩服起眼前的年轻人来。
思考的这半分钟,办公室里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响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昌东嘴角露出笑意,才又开口:
算了,反正不是冲自己来,有钱不赚天打雷劈!
“周四下午,有个思政改造学习小组的活动。二监区、四监区那边都有名额。”他顿了顿,“三监区这边,可以推荐一个人。”
林燃心里一动。
“我可以推荐你去。”
林燃点点头。
“感谢领导。”
李昌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挥了挥手。
“行了,回去吧。周四下午两点,到办公楼门口集合。有人会带你过去。”
…………
周四下午两点,阳光从高墙顶上斜着切下来,在放风场的水泥地上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林燃站在三监区门口,等着点名。
来带人的是陈安。
他今天没穿警服,换了件深蓝色的便装夹克,脸上那点学生气还在,但比刚来时稳多了。
他手里拿着份名单,挨个点名——二监区三个,四监区两个,三监区一个。
念到“林燃”的时候,他抬起头,眼神在林燃脸上停了半秒。
那眼神里有东西。
好奇、警惕、还有些欣慰。
像是觉得自己这误入歧途的师弟,总算洗心革面,重新相信法律后的欣慰感。
甚至点到林燃时,还轻轻点头,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林燃没吭声,走到队伍最后面。
一行六个人,排成一列,跟着陈安往监狱深处走。
穿过那道平时不开的铁门,绕过锅炉房,经过一片堆满废料的空地,再往前,就是四监区。
门是银灰色的,比三监区的门新一点,也厚一点。门上没窗户,只有个编号:04。
陈安刷卡,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门开的一瞬间,林燃就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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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不一样。
气味不一样。
三监区那边,永远混着汗臭、霉味、劣质肥皂和食堂泔水桶飘出来的馊味。这边却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点——纸张和旧书混在一起的味道。
像图书馆。
往里走,走廊比三监区宽,灯也比那边亮。地面是**石地,磨得发亮,能照出人影。两边监舍的门都是半掩的,不像三监区那样焊得死死的。
林燃往里瞥了一眼。
四人监舍、双人监舍……甚至还有单人监舍。一张床,一张桌,一个书架。
桌上摆着书,摞得整整齐齐。有人坐在床边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那眼神很平,没什么表情,也没那种犯人对犯人的警惕或敌意。
就是看一眼,然后收回去了。
像在路上遇见陌生人,扫一眼,各走各的。
林燃想起三监区那边。
新犯人进来,老犯人得盯着看半天,眼神里全是掂量和算计。这边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别看了。”陈安在前面低声说,“这边的人都这样,各过各的。”
林燃点点头,继续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陈安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上挂着个牌子,白底红字:学习室。
“进去吧。”他推开门,“两点半开始,四点半结束。别惹事。”
林燃走进去。
房间不大,摆了十来张课桌,每张桌子配一把塑料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写着“思政学习”几个字。
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里面了。
都是中年往上,五十来岁的样子,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囚服,但气质和三监区那边完全不一样。有一个戴着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看一本厚书;
另一个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还有个瘦高的,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堵高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人说话。
林燃找了靠墙的位置坐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嗒,嗒,嗒。
林燃扫了一圈。
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