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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关于尸体就该好好躺在棺材里!!的有关建议若干

作者:三重风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男人的脸,脖子切口平整,一刀两断,脖颈断面上糊着一层厚厚的白色浆糊。


    他的眼皮费力地眨动着,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条离水的鱼。


    “嗬……嗬……”


    气管断裂处发出漏风的嘶鸣。


    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上方,瞳孔涣散,倒映着灵堂幽绿的烛火。


    “咕噜……咕噜……”


    燕随敏锐地捕捉到异响。什么声音?


    只见男人青紫色的嘴缓缓张开,里面没有舌头,只卷着一张发黄的红色纸条。


    燕随蹲下身,面不改色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出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眼要亮,嘴要红。画上五官好相逢。


    “好相逢?”燕随冷笑一声,指尖用力,红纸在他手中化为灰烬,“我看是好去死。”


    “嘻嘻嘻……”


    门口倒吊着的媒婆像只巨大的红色蝙蝠,画出来的吊梢眼在两人身上贪婪地扫来扫去。


    “表少爷……别光站着呀。”她的声音随着风忽大忽小,飘忽不定,“守夜有规矩。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不行。得收拾体面了,才能见少爷。”


    哗啦、哗啦。


    随着媒婆的话音,灵堂深处的阴影里,一排排本来面朝墙壁站立的纸人侍女,毫无征兆地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灵堂里如虫鸣般密集。


    一个侍女手端砚台,里面是粘稠如血的红胭脂。


    一个侍女手拿着毛笔,笔尖分叉,吸饱了黑臭墨汁。


    还有的拿着巨大的梳子和剪刀。


    一群惨白的人影挪动着只有两根手指宽的脚掌飘过来,把燕随和001簇拥着团团围住。


    “化妆……化妆……”


    “不上妆……是死人……”


    “上了妆……才是家人……”


    旁边角落两个玩家已经吓得几乎崩溃,缩在墙角拼命用纸衣捂住脸。


    但纸人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这块料子可真好……”


    一个侍女飘到燕随面前。它的脸是一张平整的白纸,只画了两个极小的黑点当眼睛,此时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燕随的脸上。


    它伸出画笔,吸饱了墨汁的笔尖颤巍巍地指向燕随的眼睛。


    “眼睛……不够圆,少爷喜欢圆眼睛……让我给你画一个圆的……”


    笔尖上的墨汁滴下来,滴答落在燕随白色的领口上,晕染开一片洗不掉的污渍。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想要涂鸦的纸手。


    “你想在他的眼睛上画什么?我看倒是你的脸太白了,不如我帮你画点脑浆上去?”


    001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像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身上的黑色寿衣在绷紧的肌肉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嘶——”侍女发出尖叫。


    它的纸手被001掌心的高温烫穿了一个大洞,黑色的焦边正在向胳膊蔓延。


    “哎呀——!”门口的媒婆尖叫起来,“弄坏了!弄坏了!纸扎的身子金贵,表少爷怎么这么粗鲁?”


    “客人不懂规矩!”侍女们齐声应道,“按住他!把他按在地上!绑起来画!”


    哗啦啦!


    整个灵堂的纸人瞬间暴动。


    不只是侍女,连带着灵堂顶上悬挂的纸扎童子、角落里堆着的纸马全都动了,数不清的纸手臂、纸腿伸过来。


    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像白色的蚁群。身上的死气一旦碰到活人的皮肤,就像湿窗户纸贴在墙上一样,很难撕下来。


    “老婆,要动手吗?”001号手上燃起黑火,“我会控制好力度不烧掉整个副本,只把这群敢拿着脏笔对着你脸的垃圾给扬了!”


    燕随看了一眼逼近的笔尖和剪刀,又看了一眼中间那口咯吱咯吱不停被抓挠内壁的黑棺材,还有系统提示的任务进度条:【当前守夜进度:10%】。


    “不烧。”


    燕随的手指用力,隔着黑色的寿衣布料死死扣住001手腕上快要跳出来的暴躁脉搏。


    掌心的凉意强行压下了那团能够吞噬一切的黑火。


    不能烧。作为曾经的玩家,燕随很清楚这个无限流游戏的尿性,并不是掀了摊子就能走人的。


    主神系统是个死板的程序,是串没脑子的二进制代码,只有达到通关要求才会开放副本的脱离通道。


    上次拆了人偶馆还能全身而退,是因为该隐那变态真的怕了,主动给了通关资格把他们赶了出来。


    但现在呢?


    破棺材里的所谓少爷还在做春秋大梦,到底是不是最关键的npc还要另说。


    这时候要是001一把火把扬子扬了——好嘛,副本塌了,任务卡壳了。


    那个一直躲在天上的主神系统绝对会装傻充愣,名正言顺地关闭通关通道让他们在这个副本里磋磨个天长地久。


    到时候想走也不是不行,让001再次硬撕空间,像上次那样把自己搞得裂开,流着看着就让人心疼的黑血。


    这种赔到姥姥家的买卖,他燕随就是死,死外边,也绝对不会干。


    “别急,收收味儿。”他的手强行撸了一把001桀骜地支楞起来的黑发,把001的头压低埋到自己的颈窝。


    但是被按着画脸?燕随有洁癖,也是绝对不行。


    他抬起眼,看向倒吊在门框上的媒婆。


    擒贼——先擒王!


    燕随上前一步,在纸人扑上来之前一把抢过侍女手中一碗用来点睛的血红胭脂。


    这胭脂的味道腥甜,是人血和着朱砂磨出来的。


    “既然要体面。”燕随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纸张摩擦声,冰冷而清晰,“那自然要长辈先来。”


    他拿着破碗,动作极快地冲向门口。


    那群没扎大脑的纸人还没反应过来,燕随已经冲到媒婆面前。


    那媒婆倒吊着,大红脸正对着他。


    “表少爷?你……你要干嘛?”媒婆两条画上去的细眉毛抖了一下。


    “我看你的妆花了。”燕随冷冷说道,“作为专业的司仪,脸上的红涂抹不均匀是对少爷的大不敬。”


    他举起手里的碗——泼!


    粘稠腥红的朱砂血浆兜头盖脸,直接泼在了媒婆那张倒三角的大白脸上!


    “啊啊啊啊——!!!”


    媒婆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纸做的脸瞬间被浸透、软化,画上去的五官开始溶解,变成一团模糊的黑红墨迹顺着下巴往下流。


    那张原本刻薄的脸,此刻变成了一个正在融化的恐怖红洞。


    “我的脸!!我的五官!!”媒婆松开挂在门框上的竹竿腿,摔在地上,疯狂打滚,“全都糊了!我不体面了!!”


    全扬的纸人瞬间停住了,看着地上惨叫的媒婆,感到一阵惊悚。


    “还有谁想画吗?”


    燕随扔掉空碗,瓷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站在灵堂门口,背对着阴风和绿色的月光,一身煞气遮都遮不住。


    他扫视全扬,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纸扎人都不由自主地瑟缩。


    笃!


    就在这时,灵堂中央黑漆漆的大棺材突然从里面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吉……吉时到!”


    地上半死不活的媒婆听到这声响,居然立刻停止了嚎叫,捂着脸用还没烂掉的嗓子眼尖叫起来:“少爷饿了!少爷不怪罪表亲……少爷要开席!”


    “上菜——!都别愣着!给贵客上长寿面!!”


    纸人们仿佛得到了赦免,立刻转动身躯,整齐划一地漂移着退向黑暗的后厨。


    不到半分钟,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飘了出来。


    侍女们端着四个大海碗飘了回来。


    惨白的瓷碗,里面盛满了黑乎乎油腻腻的汤汁,上面漂着几根惨白的宽面条。


    混合了劣质灯油、烧焦纸灰、还有陈年老垢的酸馊味直冲鼻子。


    “请……用膳。”


    侍女把碗顿在燕随和001,以及那两个缩在墙角的玩家面前。


    “吃了面……长命百岁。留在府里……做个长工……”


    角落里的男玩家颤抖着看了一眼碗里。


    这哪里是面条!


    这分明是被剪得长长烂烂的生宣纸条,被浑浊尸水泡发得肿胀发白。黑色的汤汁里,还浮浮沉沉着几颗眼珠子一样的黑色不明胶状物,汤面上的油花泛着诡异的彩虹色光泽。


    “我不吃……”男玩家哭着后退,背脊贴上冰冷的墙壁,“这是纸……这是给鬼吃的……”


    酥脆又湿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纸寿衣,贴上了他的脊梁骨。


    “……别……抵着我啊……”幽幽的声音紧贴着他的耳膜响起,喷在他的后颈皮上。


    男玩家崩溃回头——全是纸啊!


    那墙……怎么会是纸糊的?!成千上万张发黄发黑的桑皮纸层层叠叠糊在一起,一层压着一层,不知道糊了多少年,纸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点。


    不……不是黑点。


    那是纸人的眼睛!


    一双双眼睛、无数双眼睛!


    它们瞳孔收缩,死死盯着男玩家,眼珠转动的时候墙壁就好像活了,蠕动着舒展着收缩着纠缠着,平整的纸墙剧烈起伏。


    快把他卷进去。


    快把他粘进去。


    它们想要……厚厚墙壁上的新衣服啦。


    “不吃?”这头,端着碗的侍女突然把脸贴了过去。


    画上去的樱桃小口突然从中间裂开了,纸张撕裂,露出了里面用来支撑脑袋的一根尖锐竹签。


    呲——竹签直接抵在了男玩家颤动的喉结上,刺破了表皮,渗出一颗血珠。


    血珠瞬间被干燥的竹篾吸干了。


    “不吃……就是看不起少爷。不吃……就是想把自己变成菜。”


    侍女裂开的嘴里没有牙,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洞:“少爷生前……最喜欢吃人的舌头做下酒菜了……你的舌头很鲜很脆,少爷一定喜欢……”


    “呕……”女玩家吓得干呕出几口酸水。


    在几双纸眼的注视下,男玩家不得不颤抖着端起碗,用筷子夹起一根湿哒哒的面条,闭着眼往嘴里塞。


    他们……已经没有道具了。几天前进来的时候还是六人满编、意气风发的小队,硬生生熬了六天六夜之后,只剩下他们两人。


    前天晚上,一个队友的人头被摘下来挂在了灯笼杆上当引路灯,一个队友在河底摸线索的时候,像纸一样融化了。


    大前天,大块头队友为了堵住门,被十几个纸人们按在地上。纳鞋底的粗麻线硬生生穿过他的皮肉,把他强壮的上半身活生生缝进了纸马的腿上。


    “太松了……皮太松了……缝紧点!”纸人们笑着,拉紧了线头。


    大大前天……最瘦的队友被一群天真烂漫的小纸人点名陪着玩游戏。


    “吹气球!吹气球!”


    它们把竹管插进队友的嘴里,然后那个活生生的人就开始膨胀。


    肚子鼓起来,像个薄得透明的巨大皮球,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他哭不出声,眼球因为高压而凸出眼眶。


    最后……飞到低气压的高空的时候。


    ……砰一声爆炸了。


    ——漫天血雨。血淋了一地,湿淋淋的肠子和内脏稀里哗啦地浇在那些拍手大笑的孩子头上。


    小孩们噗噗拍着手嬉笑,一边喊着:“放鞭炮啦!放鞭炮啦!真好听!!”


    六天时间,道具栏全灰,精神值归零。


    现在是头七的前夜,但他……撑不到明天了。


    他的身体轻得像羽毛,走路都没了脚步声。好像下一阵阴风吹过来,他就会直接被吹散,变成一张贴在墙上的剪影。


    男玩家的手在抖,抖得碗里的黑水泼洒出来,溅在他变灰的指甲盖上。


    “吃……我吃……”他哭着,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流进嘴里。


    吸溜。纸条像个活物,滑进了他的喉咙,贴在食道壁上贪婪地吸食着他体内仅存的津液和血液。


    男玩家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


    他的脸变得惨绿,随后迅速转为毫无血色的惨白。他身体里的水分正在被胃里的那团纸疯狂掠夺。


    他的皮肤开始发皱,一点点向纸的质感靠拢。


    “好吃吗……?”侍女歪着头问,裂开的嘴还在往下掉纸屑。


    “……好……吃……”男玩家说。


    侍女们满意了,围观的纸人们发出了纸张摩擦的窃笑声。


    哗啦、哗啦、哗啦。


    “这就对了……吃了徐家的饭……就是徐家的人了……”


    “吃饱了……身上就有肉了……少爷才会喜欢……”


    “少爷一定会喜欢……把他放在门口做个门童……一辈子……守着少爷……”


    这边,001号看着面前这碗黑汤,脸黑得比棺材还难看,伸手就要把碗掀翻。


    燕随按住他的手。


    他端起盘子,对着媒婆露出一个虚伪的假笑,随后把盘子放在地上,推向孤零零停在脚边的人头。


    “来,小兄弟,这面条你先尝尝。”


    那颗人头闻到味道,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控制着头颅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碗沿,对着面条暴风吸入。


    吸溜。吸溜。


    人头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灵堂里无限放大,黑色的汁水顺着它的嘴角流下来。


    “嘻嘻……好吃……”人头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话,“但我吃不下……我没有肚子……都漏了……”


    吃进去的面条顺着它整齐切断的脖颈掉了出来,啪嗒啪嗒一段段掉在地上。


    燕随摊了摊手,对着那些一直盯着他们进食的纸人耸耸肩:“我不爱吃面食,且向来乐善好施。”


    “浪……费……好东西给畜生吃了……”


    嘎吱——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媒婆大红裙摆下面那根用来支撑身体的粗竹竿,狠狠地戳在青石板地上。


    以此为轴,她整个人像个僵硬的圆规,别别扭扭地反关节撑了起来。


    她被朱砂血浆融化了的五官此刻往下滴着粘稠的红墨水,没有脸皮的嘴部肌肉扯动,阴恻恻的声音像是从肚脐眼儿里钻出来的:“表少爷不吃敬酒……那就是要吃罚酒了。既然不吃饭……哪来的力气尽孝心呢?”


    她那只仅剩四根指头的手,指向了墙上的时辰牌:“徐家的规矩,饭可以不吃,但孝……不能不守。”


    “时辰到了……子时三刻,活人哭灵。少爷生前最爱热闹。他死了,没人哭,他不肯走。既然你们进了他的门……”


    “那就哭吧——!”


    媒婆猛地一挥手里破破烂烂的红手帕。


    呼——


    灵堂四周那一圈白蜡烛全部熄灭,只剩下棺材前两根幽绿色的蜡烛。


    火苗疯狂跳动,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细长,投射在四周飘荡的白布幔帐上,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哭!”


    上百个纸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隐入阴影。


    但它们尖锐的厉喝声在每个人头顶炸响:“哭!!!”


    “哭得不响……就是不孝!!”


    “没有眼泪……那就是心里有鬼……要把眼珠子挖出来验一验!!”


    两个吃了面的玩家崩溃大哭起来:“呜呜呜……我哭!我哭!我不想死啊……”


    他们的哭声越是凄惨绝望,周围隐没在黑暗中的纸人表情就越享受。


    它们贪婪地吸食着活人崩溃时空气中弥漫的恐惧和悲伤,原本干瘪轻薄身体竟然慢慢鼓胀起来,像充了气,纸皮表面泛起了一层类人的油光。


    燕随和001没听纸人的话。


    燕随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这扬闹剧。别说眼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001号更是沉浸式把玩燕随的手指,看表情不像是来奔丧的,像是来给棺材里的东西一点单身狗刺激的。


    “……不哭?”媒婆的脸凑了过来,血糊糊的窟窿对着燕随,“表少爷……是不伤心吗?亲人走了……怎么能不流泪呢?”


    几个专管针线活的老嬷嬷,脚不沾地地围了上来。


    它们枯瘦如柴的纸爪子里,捏着几根纳鞋底用的足有半尺长的银针:“既然少爷哭不出来……”


    老嬷嬷裂开的嘴里也没有牙,黑洞洞的:“那老奴帮帮您……扎透了泪腺……自然就有水了……”


    “扎穿了指尖……心疼了……自然就哭了……”


    它们举起长针,针尖对准的燕随那双眼尾有些上挑、淡漠漂亮的眼睛。


    咚!咚!!


    就在这时,黑漆大棺材开始接连不断地被狠狠撞击,像是有个巨大的活物正跪在棺材里,用脑袋疯狂叩着厚重的棺盖。


    每一次撞击,都能看到几根手腕粗的长命钉在微微松动,木屑簌簌落下。


    “好……好,吉时……到了。”媒婆的胸腔里发出了兴奋的呼噜声,声音阴毒到了极点,“少爷醒了。”


    “少爷要……挑人了。”


    话音刚落,棺材前的绿色高蜡烛“噗”一声熄灭。


    最后一点光也没了,黑暗完全笼罩了一切。


    呜——!!!


    一阵更加凛冽的阴风平地卷起。


    灵堂里挂着的成千上万条白色纸钱和挽联,像是疯狂舞动的白蛇。


    所有的纸人全部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不管是站着的侍女,还是倒吊的童子,全部以头抢地,把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砖上,身体发抖。


    “少爷万安……”


    “少爷万安……”


    黑暗中,传来了媒婆凄厉的吼叫声:


    “活人守灵……不见天日!等到头七回魂……谁还在喘气……谁就是少爷的新媳妇!!”


    轰隆隆。


    灵堂的大门关上了,甚至能听到外面用铁链锁死的声音。


    窗户、缝隙,全部被某种湿淋淋的东西从外面封死。


    那个原本躲在墙角的男玩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变得极其僵硬、扁平。


    他飘了起来,像是一张人形的剪纸,晃晃悠悠地飘到了棺材前面。


    嘭!


    棺材盖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的撞击,弹开了一条缝,滑动声这密闭空间里令人毛骨悚然。


    吱嘎——


    一只没有皮肤的、血淋淋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猛地抓住了飘过去的男玩家。


    刺啦——裂帛的脆响。


    男玩家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那只大手生生撕成了两半,无数红纸片像蝴蝶一样飞了出来。


    “不够……不够……”棺材里传出一个瓮声瓮气的男声。


    “我看不见……我的眼睛呢?我的头呢?”


    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摸索,最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指甲足有三寸长的指尖一点点转向,僵硬地对准了坐在桌子旁的燕随。


    这里有一个最完美、最漂亮、大小正合适的……头。


    “表少爷……”棺材里传来了吃吃的笑声。


    棺材盖被顶开得更大,露出里面穿着绣满金色寿字的大红喜服、脖子上却空空如也的身躯。


    一根锋利的竹签高耸耸地竖在空荡荡的领口中间,像是在期待着挂上熟透的果实。


    无头尸体慢慢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正对着燕随的方向看了过来。


    “把你的头……借给我用用,好不好?”


    “吉时到了……没有头……怎么喝交杯酒呢?没有嘴……怎么喊爹娘呢?”


    它向燕随伸出手,像是虚虚捧住燕随的脸庞,然后把那个精致的头颅拧下来,安在自己脖子上。


    “来吧……安上来……”


    “我们就是……真正的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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