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离去后,姜晏随意坐在床铺边,静静看着眼前昏睡过去的人,帮他把被子掖了掖。
原来雅致高贵的人,也是可以这么狼狈的。
被姜丰羞辱,被滚落山崖,被毒蛇咬伤,他的眼角还有泪痕,睡颜看不出一丝松快,精致的面庞尽是紧绷。
姜晏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到他的发间,触碰他柔软却被汗浸润的长发,一路流连到了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等等,为什么想看他有无发热要从头发摸起啊,摸一摸额头不就知道了?!
姜晏晃了晃头,不想了,睡会儿。
为免意外,得拉着他的手,万一烫起来怎么办?万一醒了想找水喝怎么办?不是有多想触碰这个人,完全是为了大局着想,绝无个人私情掺和其中!
对,就是这样!
做好了心理建设,姜晏拉住他手,趴在床边,渐渐睡去。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凌月泽完全康复,他从床上坐起,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模模糊糊地听到他说谢谢。
于是姜晏将他抱住,学着白日姜承对静友的动作,吻住了他的唇。
好软,好甜。
耳侧传来凌月泽的呢喃声,还能继续吗?想一直抱着他,想亲吻他,想要更多。
感觉有人晃动着自己的手,幅度还越来越大。
好像是凌月泽,可是他的手不是抱着自己吗,自己的手不是正抚摸着他的背吗?
不对劲,于是姜晏睁开了眼。
嗯,睁开了眼,发现凌月泽仍旧躺在床上一脸病容,自己仍旧趴在床边,她的手被凌月泽牵动,是因为床上的人满脸通红,难受地胡乱动弹。
手好烫,姜晏心道不好,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他发烧了。
天还没有亮的架势,只能先想办法为他退烧,姜晏在屋外水缸里打了些凉水,浸了手帕敷在他的额头,而后将他的手掖进被子里,温声说道:“发点汗能退烧。”
奈何病人并不听她使唤,手刚盖进去,又伸了出来,脚上的被子也被他胡乱蹬开,口中呢喃着:“渴,口渴。”
姜晏赶紧取了杯子去打水,再小心翼翼地喂进他口中,然后口渴那人原封不动地把水吐了出来。
“渴你倒是喝呀……”姜晏焦急道。
再试一次,喂了水赶紧用手把他的嘴闭上,然后水从他的嘴角流出。
病人都这么难伺候吗?姜晏无奈,可又不能对他渴这件事不管不顾,毕竟发烧之人极需饮水。
于是姜晏深吸一口气,嗯,大局着想,顾全大局,大势所趋,事急从权,绝无不尊重之意,反正人也昏迷着不知道,反正周围也没人。
大局,姜晏,大局啊!
心中打好了气,姜晏坐到床上,一只手将大局搂进怀里,一只手抬着水杯猛喝了一口水,嘴对着嘴将水给大局强行喂了进去,大局可算把水吞了下去。
他的嘴唇真的好软,比梦里还软。
哎姜晏你在想什么啊姜晏,这是能对着病人乱想的事吗?病人缺水啊姜晏!
她在内心责骂了自己一番,又喂了几口。
而后,她小心把凌月泽放到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心歇息,发了汗就退烧了,毒血已经放了,也洗了伤口,没事的,没事的。”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说来奇怪,闻到身旁之人的气息,凌月泽竟渐渐安静下来,再次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姜晏被静友一声惊呼吵醒,她打着哈切睁开双眼,发现姜承与静友正盯着自己。
此时,她半靠着床头,一只手搂着凌月泽,另一只手与凌月泽牵着,而凌月泽正安静侧躺在她臂弯里,睡得香甜。
回过神来,她连忙起身下床,慌忙辩解:“他昨日发烧了蹬被子我帮他压住被子……什什么都没做!!”
“没说你做了什么。”姜承一如既往地语气如常,“起来了,那位大姐说大夫马上就到。”
村里的赤脚大夫谈不上有多高明的医术,却十分擅长处理常见蛇毒和一些寻常病症,她看完凌月泽的情况,对其他人说道:“放毒及时,故而心脉并未受损,昏迷是因为疼痛以及惊吓过度,发烧是因为体弱着凉,伤口处敷药,再吃上两副药,休息几天就无碍了。”
凌月泽服药后,午时便醒了过来,大姐热心地给大伙儿熬了一锅鸡汤,为表感谢,姜承将自己的随身玉佩留给了大姐,而后让凌月泽在此处休整,姜晏留下照顾,自己则与静友问下官道方向后,继续前往襄亲王府寻求救援。
凌月泽喝完鸡汤后,躺在床上歇息,姜晏便静静守在一旁,什么都不干,只看着他,倒是看得凌月泽不好意思了。
大姐看了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位郎君没得多大事,幺妹儿你要不出去走动走动嘛,都守一天喽。”
姜晏摇摇头:“大姐,您先忙去,不用管我们。”
大姐不好意思道:“我家夫侍这两天带起娃儿回娘家耍去了,不然他能帮你看一下,我这会儿要去田里看看,就不陪你们了哈,要吃啥子自己去炉灶那边拿。”
待大姐离开,姜晏依旧看着凌月泽,目前她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此前慌张治病的时候没多想,如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了此生第一个春梦,主角是眼前之人;另一方面,她很想为昨天自己为顾全大局而做的事道歉,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不好意思是有的,但还是想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举把凌月泽盯得浑身刺挠,于是他弱弱开口发问:“小殿下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姜晏连忙摇头:“没,没有。”
凌月泽轻轻笑道:“那……谢谢……小殿下,我能感受到的,你一直在照顾我。”
“没……没事。”姜晏又道。
他一笑,嘴唇更好看了啊!姜晏吞了吞口水,好想啃一口。
但肯定不敢付诸行动,于是姜晏深吸一口气,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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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我……我还是去外面走走,不打扰你。”
还是去散散心,冷静一下吧。
说罢,姜晏起身,却被凌月泽拉住,不小心碰到了彼此的手指,肌肤相触碰那一刻,姜晏觉得自己指尖仿佛被针扎一般。
好奇怪,昨天都没这情况啊。姜晏心想,缩回了手,轻声问道:“可有什么事?”
凌月泽的声音带着些许央求:“我与你一起……一个人在此地,我害怕……”
那还散个嘚儿啊!
凌月泽的腿上包着药,疼痛尚有,但已减轻不少,只是行动上略有不便。
姜晏扶着他走到小院中,大姐家小黄狗见到二人,兴奋地叫了起来,尾巴不住地摇动,奈何被绳索拴着。
凌月泽看见小狗,笑道:“我们去摸小狗好不好?”
姜晏见小黄狗并无敌意,便扶着他走到小黄狗跟前,小狗见人来,高兴地往二人身上蹭,凌月泽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小狗,姜晏去炉灶旁拿了些许吃食,凌月泽刚喝过鸡汤并不饿,于是她一边喂小狗,一边喂自己。
刚刚扶着他的时候,他有感受到自己狂跳的心脏吗?
应该没有,自己表现得还不如这小狗兴奋。
只是他,真的感受不到吗?
罢了,感受到又能怎么样,自己什么鸟样自己心里还是有谱的,人家犯不着冒这个险与自己有什么情缘。
小狗吃饱喝足,便蹭进凌月泽怀里撒娇,把他逗得笑容满面,姜晏也伸手摸了摸这小狗,小狗也抬头舔了舔姜晏,毛茸茸的,手感确实好,怪不得他喜欢。
“不如我们牵着小狗,去附近逛逛罢?”凌月泽看向姜晏,“或许能跟着小狗寻到什么新鲜事物呢!”
姜晏能拒绝吗?不能。这心不散了,爱咋咋地吧。
小狗的路与人不同,两人随着小狗的引路,在附近林间闲逛,它走的路还算平坦,一路不知道在嗅些什么,只是每走一段,见二人落后了,便在原地等着二人,见二人跟上了,便亲昵地各赏一个蹭蹭,又继续往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仿若农家的寻常人,没有那些噬骨钻心的尔虞我诈,只是一个刚刚经历疼痛,现在轻松许多,另一个正在经历内心挣扎,略显心不在焉。
跟着小狗不知行了多久,姜晏突觉味道不对,扒开遮掩的树木,只见一浑身是伤的女子靠在树边,她双眼紧闭,腰腹处还在渗血,但服饰并非汉人模样,身上是一袭白色锦缎窄袖衣,外面搭一件深红色羊皮外袍,外袍袖子一只穿在身上,另一只扎在腰间。
小黄狗乖巧地坐在女子身边,以为自己立下了什么大功,摇着尾巴,兴奋地看着姜晏与凌月泽,等待属于它的奖赏。
姜晏蹲下身,拍了拍女子的肩,并无动静。
与凌月泽对视一眼,姜晏把女子扶起,轻声对小黄狗笑道:“若是这姑娘醒了,怎么都得好好感谢你。”
小狗似是听懂了一般,汪汪叫了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