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凌月泽,是当天深夜。
大家都已在车中睡着,姜晏突然听到有人敲响自己的马车,朦胧中醒来,掀开车帘,看到凌月泽在车外抽泣。
身边的东义还在沉睡,姜晏轻手轻脚地下了车,轻声问道:“怎么了?”
夜很深,看不清凌月泽的表情,只听到他轻轻的哽咽:“她……她让我滚,说我身上的味道影响她睡觉了,我明明……什么香粉都没擦……”
明明很好闻……姜晏心想。
“你不是在她隔壁车睡觉吗,这都能熏到她?”姜晏小声说道。
凌月泽吸了吸鼻子:“她说不想和侍女同睡一车,便来了我睡的这车。”
“那……”姜晏也只有两台车,一台装货物,睡着东棋,身旁这台还睡着东义。
她想了想,指了指山路旁一块隐约可见的大石:“要不,我们去那边聊会儿天罢,离天亮也没两个时辰了。”
二人摸着黑走到石头旁,姜晏扶他坐在石头上,自己顺势坐到他的身边,天上星月皆淡,无甚光芒,前方是一块长满草木的大斜坡,沿着斜坡往下看,只有漆黑一片。
“也不知道老师让我们在这里睡一晚意欲何为,练胆子?”姜晏皱眉,“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我倒觉得,挺吓人的。”凌月泽看了看四周,下意识地往姜晏身边缩了缩。
姜晏突然起了玩心,她把手伸向凌月泽的另一侧肩膀,轻轻敲了一下,在他耳边轻声叫了一声。
果不其然,凌月泽直接紧紧抱住了姜晏:“啊!是谁!”
“是我。”姜晏坏笑着,闻着靠过来的香气。
“坏。”意识到被耍,凌月泽佯作生气,慌张地松开她。
“凌小郎君的胆子确实很小哇,上次在鬼屋也是如此,其实不用那么怕的,鬼怪寻的皆是有愧于它们的人,你何曾得罪过这些。”姜晏轻声说道。
“可是,鬼故事真的很吓人!”凌月泽抬眼看着姜晏,虽然看不清脸,却也能从轮廓中分辨出她,“不信我说一个给你听!”
“这会儿不怕了?”姜晏挑眉,侧了侧身,离凌月泽更近了些。
“你别吓我就不怕。”凌月泽挺起胸。
姜晏笑了起来:“好,那你讲罢。”
“说是一个乡间孩子念书辛苦,每日天不亮就得起来背书,一日起床去堂屋念书,发现腰带忘系,便返回自己卧房取,哪知回去竟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与自己模样无二致,孩子斗胆发问‘你是谁?’,床上之人发出渗人的笑,答道‘我就是你呀’。”
凌月泽说着,也装出一副怪异的语气。
姜晏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凌月泽正欲询问,却听得石头之下传来一阵男子的声音。
凌月泽尖叫着往姜晏怀里扑去。
觉得石下有异常,姜晏把凌月泽护在身后,沉声问道:“谁?!”
突然,背后幽幽地传来一声“我呀……”
二人只觉被人猛地推了一把,重心不稳,径直摔了下去。
摔到石下时,姜晏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但不知怎地,抓自己那人被一重物拖下,无法站稳,几人就这么滚下斜坡,也不知滚了多久,姜晏终于撑不住,失去知觉。
姜晏再度睁眼时,已是天明,细碎的阳光打在她的脸颊上,她抬手遮阳,在晃眼的光晕中,方才看见周围尽是参天大树。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凌月泽倒在她的不远处,他的身边还倒着一个男子,看装束,似是二皇子瑞王姜承的男侍。
姜晏支起身子,好在蜀地土质湿润,除了些许皮外擦伤,并未伤筋动骨,她缓步走到凌月泽身边,轻轻将他推醒,那名男侍亦在动静下醒了过来。
“这是哪儿?”凌月泽眼神惺忪着,茫然看着四处陌生的一切。
姜晏摇了摇头,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警惕回头。
高大而熟悉的身影逆光而来,来人手里拿着几根笔直的木棍,是姜承。
姜承平静地说道:“我巡查了一番,我们昨日不知往下滚了多远,附近无上山之路,先起来检查是否受伤。”
姜晏起身,甩了甩四肢:“我无碍,——凌小郎君呢?还有这位……”
“静友。”男侍自报名字,起身动了动,好在亦是没事。
“我也无碍。”凌月泽也站了起来。
姜承点点头,把手里削好的木棍分发给三人:“走山路会方便些。”
静友接过木棍,忧心道:“瑞王殿下,那我们要怎么求援呢?老师应该很快会找来吧?”
“等救援并不实际。”姜晏道,“昨日,我与凌小郎君是被人推下山的。”
“嗯。”凌月泽附和着点点头。
“自救罢。”姜承走到静友身边,将他扶住,“那个老师,是太女的人。”
“太女殿下不会救我们吗?”静友歪头问道,“她平日里不是很照顾大家的吗?”
沉闷的气氛被静友一句话问出了些淡笑。
“别随便臆想。”姜承也难得露出笑容,“不过,你这样很可爱。”
姜晏把木棍插在土里,就着光影,大致判断出方位:“先寻水源,然后往西南襄亲王府走,去跟襄亲王殿下求助,而且舆图上亲王府离我们的目的地不远,沿途不要留记号,不然不知道能等来救援还是引来杀招。”
姜承点头,指了一个方向:“方才见到有许多鸟雀往那边飞,应该有水源。”
几人达成共识,姜承走在最前面开路,姜晏走在最后断后,两个弱男子走在中间。
因为是迷路,周遭的绿树浅草与远处的阳光碎影便也不再诗情画意,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担忧缠绕心头,众人一路并未多话。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凌月泽的肚子响了起来。
“对不起……昨晚没吃太多。”凌月泽羞愧道。“可是,我们怎么找吃的?”
“荒漠里尚且能在沙子下面翻些虫子来吃,何况是百宝库一样的森林。”姜晏笑道,“瑞王殿下,不如在此休整片刻?”
姜承用随身佩剑斩断腿边的杂草:“你们就在此处歇着,本王去给大家找吃的,姜晏保护好他们。”
“不用,你们坐好别出声,看我的。”只见姜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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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捡了一颗石子,待安静下来后闭上双眼,聆听片刻,用力将石子往一棵树上扔,不会儿,一只被砸伤的鸟儿倒在地上,又扔几次,大家的午饭便有了着落。
看得凌月泽与静友忍不住鼓起了掌。
“不错,你练过?”姜承上前捡起鸟儿。
姜晏摆手:“练过啥啊,小时候用来玩闹的一些小把戏而已,未曾想到能在这里用上。”
说罢,她准备用手中木头取火,姜承提着鸟儿走到众人中间:“不必钻木,我有燧石。”
简单吃掉“午膳”,众人继续前行,为免天黑前寻不到水源,沿途还收集了不少果子。
姜承能分辨多数野外果子是否有毒,姜晏则是在北州野惯了,经常和东棋等人往山林里跑,加上夏义老师教过许多野外行军学问,能和姜承无间配合。
好在入夜前,众人总算寻到了一处小溪,男子们兴奋地梳洗了一番。
静友把自己捯饬干净后,便丝毫不避讳地把姜承拉到溪边,用手替她清洗脸上的脏污,
手指划过姜承的发丝时,被她伸手紧紧抓住。
面对姜承肆无忌惮地凝视,静友脸颊顷刻间变红,小声道:“殿下,小殿下她们还在呢。”
姜承欣赏着他慌乱的眼神,淡笑:“本王又不干什么。”
说罢,却将他搂进怀里,伸手替他拂去头发上的灰:“就是想告诉你,你头发上也有灰。”
静友羞怯地别过头,任由她抚摸。
正在生火的姜晏与凌月泽眼睛都看直了,直到烧着的树枝往二人的手指上扫了一下,方才吃痛回神,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安静生火。
溪边的二人摸着摸着摸了两条鱼回来,搭配沿路捡的果子,还有姜晏现打的鸟,晚饭甚至还算鲜美,只是肉里没有佐料,略显无味。
饭后,姜承将自己的外袍解开,把静友裹进怀里,一手搂着他,一手轻轻调整着眼前的火势。
姜晏与凌月泽二人也坐在火边另一侧,看着火堆里飘出的火星子,姜晏忍不住冒出来一句:“迷路在深山里,竟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松快,起码攻击过来的都是野兽飞禽,不是那些和自己一样面皮却分不出是人是鬼的心思。”
姜承抬眼看向姜晏:“你以前也在山林中训练过么?看着很熟练。”
姜晏摇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从前在北州爱乱跑,野出来的本事。”
凌月泽歪头:“瑞王殿下从前训练过?”
姜承点头:“嗯,和顾家人一起外出历练时,被小姑扔在山林里,只给一把刀,必须三天内找回营地,逾期则拔营走人。太女知道的,没对你提起过?”
凌月泽摇摇头:“她……很少同我说话的。”
姜承直言:“能理解,她眼高于顶,所以你接近姜晏,不是因为太女让你来刺探情报?”
“呃……”她说话好直接!姜晏心道,连忙帮凌月泽说道,“我能有什么情报好刺探的,与凌小郎君年纪差不多便一起玩罢了。”
姜承又看向姜晏:“你喜欢他?”
啊!!她真的好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