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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如果能活过天明

作者:往夏有长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姜晏自嘲地笑笑:“人家的孩子十二岁可以不懂事摔碎玉龙印,我十二岁在深宫里说错一句话都能招来杀身之祸。”


    “昭殿下终究是自负了些,她一直觉得那印就该正大光明地放殿内,有御林军看着,不必掩藏。”裴远舟没接她的话,只继续说道:“先皇微服回来,昭殿下,仁亲王,丰世子三人奏明此事后,先皇只斥责了丰世子几声,这事儿看着便也算过去了。”


    姜晏:“那看来这印也没那么重要。”


    裴远舟摇头:“可自那次后,先皇再未重用过昭殿下,辅政亲王的封号也在一月后收回,之后先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连连召仁亲王侍疾,不到一年,先皇便驾崩了,左右二相打开锁于宫中最深处的传位诏书,众人无不惊讶,竟是传位于仁亲王。”


    姜晏记得那天,天姥姥下了一场仿佛天地同悲的大雨,她陪姜念跪在长寿殿里,听到内侍念出诏书内容时,她发现母亲的手抖了一下,那时她不过七八岁,以为姜念是因为悲伤而发冷,便偷偷凑近姜念跪着,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躯为她取暖。


    姜晏思索着:“所以,定然是有人用这玉龙印做了文章,只是未免做得太绝,母亲在先皇过世前一年,竟毫无还手之力。”


    秋风扫过眼前落叶,裴远舟看着眼前萧索,只叹了一口气:“先皇微服回都后,我便从御林军副统领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但昭殿下仁善,依然将我带在身边做亲卫,并想办法带回了我的女儿,故而我也没再给仁亲王传递过消息,只知道昭殿下在感受到先皇的急转直下的态度后,屡次想觐见,都被内侍以养病为由劝退,而仁亲王却可以随时入宫侍疾,昭殿下也找过仁亲王殿下,仁亲王说自己一定将话带到,但得到的答案依然是先皇不愿见昭殿下。”


    “只怕带话的人,往话里加了些料罢。”姜晏嗤笑一声。


    裴远舟叹了一口气:“今日之事,走出这座院,我便不会承认,至于当初到底说了什么。如今已无从得知,只是仁亲王继位后的动作,小殿下也看得清。”


    姜晏继续发问:“有一件事我很纳闷,当年仁亲王继位,朝中站母亲的官员多数被清理,为何你作为我母亲的亲信,却还好好活在皇都。”


    裴远舟淡淡一笑:“因为……昭殿下仁慈,离京时告诉当今,我手上握着一样足以颠覆大成的证据,昭殿下还对当今说,她大可以把满朝的官员挨个杀过去。——可我手里哪里有什么证据,只是某些人的位子本就占了些名不正言不顺,忌惮罢了。”


    姜晏灵光一闪,皱着眉道:“不对,母亲从不说假话。”


    只见姜晏猛地站起身,拉起裴远舟:“裴大人,你告诉我,当初母亲让你做过些什么,你当时觉得蹊跷,却也必须照做的事。”


    裴远舟思索片刻,摇头道:“没有,我从没觉得昭殿下的命令不合理过,要说我觉得出格的事,便是……她让我传递仁亲王的情报,按理说,昭殿下若想知道仁亲王的事,交给她手下擅长情报之人岂不更快些。”


    姜晏盯着裴远舟,眼里抑制不住兴奋:“那便就是这个,情报你可还留着?”


    裴远舟对上她的眼神,犹豫片刻,起身让姜晏跟上自己:“走吧,就当豁出老命,报答昭殿下。”


    姜晏跟着裴远舟在裴府七拐八绕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最终停在一颗树前,树粗约两人合抱,只见裴远舟半蹲着身体,保住树干,使出内力,双臂青筋暴起,竟在顷刻间把此树转了半圈,枝上鸟儿惊起,枝下姜晏与东晴也瞪大了双眼,姜晏不由得叹道:“我老师内力竟如此深厚!”


    “谁是你老师!”裴远舟走到一处站定,伸手了一下树干,那处树皮竟陷进了去,紧接着,树干自动从里打开,露出一个能容一人的入口。等不及惊讶,姜晏与东晴快步跟着裴远舟进了去,只见树干自动关上,裴远舟拿出手中夜光石,靠着微弱的亮光,行至一铁板前,蹲下身掀开后,一条暗道赫然显现。


    “老师,您能教我的东西可太多了!”姜晏兴奋道。


    “胡闹!都说了不收你!”裴远舟再次果断回绝。


    三人进入暗道,裴远舟用燧石点燃了壁灯,穿过长长的石质过道,石室里藏着诸多书册,多为兵法及功法典籍,只见裴远舟拿出一册《奇门万阵》,那书竟是中空的,里面密密麻麻地放着一堆书信。


    “都在这里了。”裴远舟将书信递给姜晏。


    “东晴,把灯火举近些。”姜晏接过那些发黄的书信,随便找了个石凳,坐下后仔细查看。


    裴远舟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她看着姜晏的身影与专注的神情,竟看出了几分当年昭亲王的影子。


    姜晏一目十行,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已看得七七八八。


    裴远舟惊讶:“你看这么快,能看出名堂?”


    “小殿下看书极快,且看过之后能尽数记下。”东晴说着略带自豪。


    姜晏猛地抽出一张信纸,两眼发亮:“就是它了,老师!”


    裴远舟凑过来,仔细阅读其中内容:“建业二十九年六月十七,仁亲王离都,往宁州方向去。——等等,宁州……”


    姜晏淡笑:“与先皇微服之地不过一天马程。”


    “也就是说,仁亲王当年事先去见过正在微服中的先皇,那是所谓何事?”裴远舟皱眉,“去说昭殿下的坏话?可先皇对昭殿下的信任,岂会因为两三句谗言消减?”


    “我记得,当年先皇离世其实很突然,此前也听母亲提过,太医明明说先皇只需好好调养,精神头能恢复个七成往上,可却骤然离世,令大家都慌了神。”姜晏在石室里踱步,托着腮思考,而后抬头看向裴远舟,“老师,当年仁亲王是因何缘由被禁足的?”


    裴远舟回忆道:“据说是发现她带异毒入宫,先皇大怒,令其禁足于幽宫,而后命昭殿下查清此事,后来昭殿下查清那只是补养之药,也便动用了辅政之权将其放出。”


    姜晏无奈嗤笑一声:“我这个母亲,英明一世,战场上硬了一辈子的气势,却败在了心中那为数不多的温软上。”


    裴远舟轻声责怪:“怎可如此说你母亲,昭殿下远见卓绝,若非她,我定然活不到此时。”


    “老师,我们做个赌,你我若是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你便得继续做我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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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你的功夫尽数教授于我。”姜晏抬头笑看着裴远舟,“我底子其实不错的,当年母亲教我没好好学,她老人家叹了好几回气。”


    “太阳……缘何见不到?”裴远舟追问。


    姜晏与东晴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裴远舟,轻声道:“走罢,我们出去。”


    正院里火光冲天,比姜晏大不了多少的裴祝茵负手站在一众御林军面前,神情肃然。


    站在御林军之首的,是皇帝身边大司礼,魏和川。她沉声道:“裴姑娘,你是想抗旨吗?”


    裴祝茵不急不缓:“方才从大司礼口中得知,陛下是要让家母进宫,在下已命人进院通传,只是家母年纪渐长,起床需耽搁些时间,诸位只需稍待片刻即可,在下何曾抗旨?”


    站在大司礼身旁的御林军副统领韩卓也说道:“既然如此,大司礼,我们不妨等上片刻,裴大人行事不同寻常,咱们也都习惯了。”


    魏和川正色道:“韩大人,你我等上一等没什么,可要是陛下等得不耐烦了,我们担待得起吗?”


    只在此时,裴祝茵的身后响起自家母亲的脚步声,姜晏、裴远舟与东晴踏入正院,裴祝茵闻声回头,冲裴远舟点了点头,又略带疑惑地看了一眼母亲身边的二人,姜晏冲她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裴远舟在裴祝茵身边站定,轻轻拍了拍裴祝茵的肩,柔声道:“茵茵,看好家。”


    而后朝魏和川道:“走吧。”


    魏和川抬眉:“正巧,原来小殿下也在这里,也省了臣下与韩统领的脚程。”


    姜晏点头,与裴远舟对视了一眼,径直踏上了马车。


    自姜晏有记忆起,她似乎从未见过深夜的永宁宫,母亲辅政那段时日,她若起得来,便会跟姐姐一起,在亲王府门口送母亲出发,虽然绝大多数情况,都是母亲和姐姐轮番哄着自己不要哭闹,待到哄好了,母亲便匆匆进宫,而后,姐姐前往都城郊外军营。


    待到入夜,姐姐一般比母亲回得晚些,而自己则非要拉着哥哥出门等母亲与姐姐回府,哥哥拗不过自己,便只得抱着自己一边哄一边在王府门外转悠,哄着哄着,才发现已经走出王府一大段路程。


    此时,若是遇到回府的母亲或者姐姐,哥哥都会挨一顿训斥,只是二人都不凶,看着严肃罢了,内容多半是担心哥哥晚上一人出门遭遇危险,不过本来有侍从偷偷跟着,二人也无需太过忧心。姜晏只需要往假意发火的人怀里钻,撒几句娇,气氛便能迅速松快下来。


    若是姜荣,她多半是在马上的,她会把自己抱到马上坐着,而后戳戳自己的脸,没好气道:“就知道撒娇,何时能长大?”


    若是母亲,则多半是坐在车轿里的,她会把自己揽进怀里,让哥哥也坐进车轿,一同回府,一路上听自己和哥哥说府上发生的事。


    姜晏记得,自己还嚷嚷过,要与母亲一起进永宁宫玩,若是能在夜里放烟花便最好了。母亲是答应了的。


    那时的她,似乎一点都不怕这里。


    不像现在,掀开车帘,看到深夜里戒备森严的永宁宫时,冷风吹打在脸上,姜晏结实地打了一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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