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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冤

作者:往夏有长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隔日,姜晏前脚刚到少卿厅,后脚便听到有人击鼓鸣冤,因着文正勤不在,司务便来少卿厅禀报:“小殿下,击鼓者说自己是当年被袁家抛弃的袁府旧人,声称自己知晓当年三殿下在谢府发生事情的始末。”


    姜晏皱眉,连忙说道:“让他去案堂详说。”


    案堂上,姜晏坐在主审位,大理寺丞于喜及评事冯册分坐两边。看着堂下之人,姜晏朗声道:“来者何人,有何冤屈?”


    “小的名孙奇,实际真名为袁奇,本是袁府旁支,因着谢家与袁家本就交好,七年前,宫里传来消息,说三殿下逐渐长大,袁府便准备搜罗美人进献给三殿下,我们这种旁支,本也是争着抢着为袁大人分忧的,彼时小的这一支中并无男子,正焦急之际,徽州老家一远亲前来投靠,小的一看,是个颇为水灵的男孩儿,虽是穿着破烂,却生得标致白净,小的高兴得不得了,那个男孩儿,便是袁宛瞳。”孙奇跪在地上,对着堂前三位大人一字一句说道,“此时,袁家也在其他家族中找出数名美人儿,这其中就有关家的远亲之子关静意,经过袁府的筛查,确认家世清白,身子干净,几个美人儿就被送进了谢贵君宫里,权当孝敬三殿下。”


    姜晏问道:“你说得若为真,那你应当是进献美人有功,为何落得这个下场?”


    孙奇继续说道:“七年前,听闻三殿下去谢府参宴,不知怎的,随行的关静意竟突然身体不支,就这么离世了。出事当天,小的尚不知此事,只奉袁家主之命去谢府送吃食,在谢府后门碰到了袁宛瞳,他正在与什么人交谈,因着他是以小人之弟的身份入三殿下之门,小人便上前去打招呼,袁宛瞳见了小人却一副不认识的模样,慌忙便走开了,与他会面之人看了小人一眼,便也匆匆离开了。这事儿本没什么,但那日深夜,小人的侍从慌忙敲门,让小人快逃,小人开门一看,数个黑衣人闯入小人的院子,正拔剑逼来,小人略通武艺,拼命逃出袁府。后来小的便东躲西藏,狼狈逃命,但小的亦四处打听当晚之事,私下向信得过的人求证,如今终于勉强拼凑出当日小人被追杀的原因,故而来大理寺鸣冤,以求大人庇护!”


    姜晏:“细说原因,切记有依有据,不可胡诌。”


    孙奇:“是,小的这么多年一路风餐露宿,逃去过徽州老家,向曾经的族人打听,才知我们族中的袁宛瞳早在九年前就夭折了的,翠玉轩的那位,根本就不是小的什么远亲,本想着事已至此,追兵也没再缠着,索性便在老家定居,不再理会贵人琐事,哪知五年前,小的去徽州城中赶集,竟遇到一个神色容貌与关静意极其相似之人,小的见他身边无人,便上前去询问,他起先是不搭理小人,后来小的软磨硬泡,他终于承认了自己就是关静意,后来向小的吐露了那日的真相,原来他与袁宛瞳二人都是皇都程家豢养的美人,程家还会为他们造出假身份,送到各世家,或是充当钉子,或是充当死士,当年,她们将袁关二人送入翠玉轩,为的就是控制三殿下,制造惨案,阻止三殿下封王。”


    说到程家,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气,朝堂之上,程家一直是池姓一族拥趸。


    姜晏皱眉:“继续,怎么制造,怎么阻止?”


    孙奇:“他们生来都是被培养来伺候人的胚,一个个惯会讨人喜欢,哪怕是关静意话不多,亦是把握着一个进退有度。关静意说,他们入了翠玉轩,便一静一动,很快取得了三殿下的信任,那日三殿下去谢府赴宴,三殿下被袁宛瞳灌了加药的酒,那药能迷人心智,使人昏昏沉沉不得要领,而关静意也提前服了药,服后不久便会进入假死,三殿下召见没多久,关静意便没了气息,袁宛瞳算好时间闯入,假意为三殿下出谋划策,让三殿下就近将关静意埋了,三殿下经常来谢府玩乐,对谢府的布局轻车熟路,却万万没想到运尸途中遇到了谢府大小姐,袁宛瞳的目的是将此事闹大,于是劝心智尚迷的三殿下,索性派人杀掉谢希,扶持新的大小姐上位,听说三殿下那时本就未剩多少神智,便同意了,三殿下去谢府本也没带多少家将,袁宛瞳便让另有其主的杀手们出动,不知为何那么快,三殿下害死自己美人的消息便传到了陛下耳中,后果可想而知,但谢希失踪的消息却被全然封锁,谢大人喝酒喝到大半夜,隔天醒来发现自家正夫及女儿不见了,派人四处寻找,皆是无果。此后的事,大人应是知道的。”


    那之后,姜臻被暂缓封王,谢府本是慌忙寻人的,不知怎的,突然全府上下对此噤了声。


    姜晏:“既然关静意当时已死,你又是怎么在徽州碰到的关静意?”


    孙奇:“关静意说,他当时被埋在花园里,但当时土埋得很浅,因此并未真正死去,那日凌晨,袁宛瞳便偷偷将他救起,喂他服下解药后,待他清醒后便让他快逃,自己一路倒是遇到了不少好心人,辗转之后便到了徽州,本想稍作停留便离开,却被在下撞见。”


    姜晏:“说了这么多,可有实证?”


    孙奇恭敬叩首:“回大人,小的身份卑微,物证确实没有,但有人证,便是关静意本人,如今他正侯在堂外,等候大人召见。”


    来人摘下幕篱,露出一张安静却绝美的面庞,饶是姜晏也多看了几眼,心道姜臻吃得是有多好。


    他的声音清冷:“在下关静意,方才孙奇说的皆是事实,在下可以作证,三殿下当年待在下不薄,这些年跟着孙奇隐姓埋名奔走,渐渐也脱离了程家的掌控,此次鸣冤,仅愿还三殿下一个清白,免得泉下无脸相见。”


    姜晏点头:“既如此,请二位在大理寺暂住,待本官查清真相后,再作定夺。”


    谢希收到雅心居的召见时,谢矩正在旁边,见到姜臻召见自家女儿,她面露警惕:“若是不愿去,母亲替你回绝。”


    谢希抿了一口茶,看向来传信的雅心居小厮:“三殿下那边还有哪些人在?”


    小厮恭敬道:“回谢姑娘,还有小殿下也在。”


    谢希点头:“那便去。”


    谢矩严肃地看向谢希,碍于姜臻的人在她不便直言,只好说道:“母亲派人送你。”


    谢希点头。


    对于母亲,谢希一向十分敬重,只是这些年的委屈积攒于心,她一直想问一句,为何不来找自己?为何要扶持谢元及她爹?


    走进雅心居正堂,姜臻与姜晏正聊得开怀,见谢希进屋,姜臻连忙道:“快,给希姐上茶点。”


    谢希只淡淡行礼:“不敢当,见过二位殿下。”


    气氛一下变得安静,姜臻连忙给姜晏使眼色,让她开口,姜晏装没看见,眼睛往上瞟,姜臻只好急道:“小殿下,您老人家倒是开口啊。”


    “三殿下言重了,您不开口,我们这些客人怎么好开口呢?”姜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还带了一丝坏笑。


    姜臻想骂此人,但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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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事得办,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对谢希道:“希姐,今日请你过来,是因为小妹那边查到了些许当年那事的线索,需要希姐配合着回忆一下当年之事,顺便……也洗洗我的罪孽。”


    谢希嘲讽道:“殿下尽管吩咐,只是天家人何罪之有。”


    “希姐说笑。”姜臻尴尬地笑笑,而后正色,朝姜晏道:“少卿大人赶紧的,干活了。”


    姜晏淡笑,对身边侍从耳语几句,让她吩咐把人带上来。


    两个人缓步走进正堂,他们已不似当年鲜亮华贵,均是穿着素衣,也不再涂装抹粉,只是姜臻一眼便认出了这两个姣好的面容。


    旧人相见,姜臻先动了容:“阿宛,阿静……”


    姜臻是爱过人的,不是如今的人从花丛过,片叶不沾身,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碰到了最称心意的两人。只可惜,物是人非。


    二人的面色看不出波澜,只是同时朝众人行了一礼:“见过三殿下,小殿下,谢姑娘。”


    姜晏提醒道:“臻姐,你眼睛都快看直了,好歹先赐个座呗。”


    姜臻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赐座。


    而后姜晏开口:“我记得当年臻姐与谢姑娘关系要好,因为谢姑娘功夫了得,还数次去翠玉轩指导宫里那几个侍卫功夫,甚至暗卫都受过谢姑娘的指教,故而谢姑娘其实是知晓臻姐当时手下人的功夫路子的。那能否请谢姑娘回想一下,当年刺杀你们之人,功夫路子与谢姑娘记忆里的路子是否相同?”


    谢希皱眉,回想片刻,摇头道:“当年那么多人蜂拥而上,便只想着定要活命,至于招式,并未认真记,只能说,略有不同。”


    姜晏点头,示意袁宛瞳说话。


    袁宛瞳深吸一口气,起身说道:“当年……当年受程家控制,实际上,我们去埋静意后,三殿下吩咐的是,让在下派人与谢姑娘通传一声,当晚之事不要声张即可。但,在下得了命令,必须让谢府之事闹大,故而传令,让手下之人暗中刺杀谢姑娘与其父亲,且因三殿下带的人并不多,便让那时跟着在下的程府死士也加入刺杀行动中。”


    姜臻激动道:“我就说啊,我当时没让你杀人啊,我后来还跟姑姑解释,估摸是希姐外出玩乐去了,很快就回来。可姑姑暗中查验之后,什么证据都指向我,宛瞳也再找不到,我上哪儿去找人给我证明这事儿去。姑姑最爱的女儿不见了,从此对我也没那么疼爱。渐渐地,我也以为是我当初喝酒记混了,杀人的命令就是我下的……我还不小心让静意丢了命……”


    袁宛瞳解释道:“当初的三殿下喝了我们下的能扰人神智的毒药,事后记不清也属算计之中,至于在下,自追杀谢姑娘之命下了之后,便也没什么用处了,我料想到不日将死,救下静意后,自己也在当晚逃走,辗转流离数载,差点被卖去歌园,所幸得遇好人,将我安顿下来,这些年思量多次,还是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只盼能还三殿下清白。倒是没想到得遇静意,也算是缘分。”


    “你们……哎……你们……”姜臻几乎快要流出眼泪,却也硬生生忍了回去,“你们害我好苦啊!”


    关静意起身,向来清冷的美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唇微颤:“当年受控不得以,如今苟活了这么多年,只愿帮助三殿下洗去冤屈,以这条命还三殿下当年的信任与宠爱。”


    袁宛瞳也跪地不起,姜臻只见他们双肩微微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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