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琛手上的打火机距离炸弹火线已越来越近。
他笑的一脸狰狞,挑衅。
吴军长夺过手枪,瞄准陆泽琛的脑袋,毫不犹豫的开枪。
“砰砰砰”三声枪响,震的人心惶惶。
村民们趁机四散。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能逃就逃!
就在吴军长开枪的一瞬间。
子弹不知何时出现,安安静静的站在陆泽琛身旁,抬起一条腿,呲了好长一泼狗尿。
尿在了炸弹的引火线上…
秦骁忙扑倒吴军长,这三枪才没打到陆泽琛身上。
陆泽琛愣住了,垂眸,盯着那泼狗尿,尿完,才反应过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你竟然敢尿我炸弹?!”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被秦骁等人按在了地上。
子弹轻蔑一笑,汪汪汪:“妈呀!我还第一次听说绑几个二踢脚当炸弹的,城里人真会玩~”
江若初闻言,眉头一挑,上前拆掉陆泽琛身上的炸弹。
霹雳吧啦,掉下来三个二踢脚…
吴军长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看清楚以后,立马松懈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来是虚惊一场!
没跑太远的村民,见没有爆炸的声音。
“嗯?没炸?”
“肯定没炸,你没听见枪声么?那人肯定是被枪崩死了,走走走,回去看看!”
大家又折返回了村部大院。
把按在地上摩擦的陆泽琛团团围住。
“擦!竟然让这个老小子给骗了,拿二踢脚冒充炸弹?亏他想的出来。”
“卧槽,这把我吓的,没让二踢脚炸死,差点让他把我吓死!”
“踹死他得了!”
“对!踹死他!”
村民们越说越气,一人上去踢了好几脚。
陆泽琛一心求死,之前被关押时候,把自己肠子从肚脐眼薅了出来,那都没死成。
被及时送到了医院。
后来,他出狱以后又尝试过自杀,每次他都以为这次活不成了,结果都被救活。
还有好心人给他垫付医药费。
甚至有人垫完还不用陆泽琛还钱…
江若初蹲下去,眉宇间挂着淡漠:“在人间的债还没还完,你就想死?做梦呢?”
她知道,陆泽琛今天演这么一出,最最想看到的就是秦骁能一枪崩了他。
偏偏老天爷不随坏人愿。
死,相较于活着,太容易了。
活着,才难。
“江若初,是你一步步逼的我,是秦骁代替了我的称谓,原本你生活的男主角是我才对…”
得不到就想毁掉?
“带走带走,快把这个人给我带走!听着就烦!”吴军长发话,陆泽琛被带走了。
“江公安,这男的喜欢过你啊?他可真不咋地,跟秦团长真是没法比。”
“是啊,你看他眼底一片黑,看着瘆得慌,天天枕头边上要是躺这么个玩意儿,怪吓人,咋在一起生活啊?”
江若初笑笑:“所以提醒各位适龄女同志,在选对象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处,万一这人有暴力倾向,全家都会跟着一起遭殃,恋爱期间的甜言蜜语在分手以后会变成炸弹,很可怕的!”
“糖衣炮弹变炸弹,啧啧,搞不懂这种人的脑子,为啥呢?”
“是啊,能处就处,不能处就分手呗,大大方方的,这有啥的,人这一辈子就谈恋爱这一件事啊?”
村民们谈论了好半天。
忽然想起了春生。
“唉,也不都是暴力的,也有春生这种可怜的娃,这孩子命苦啊。”
江若初闻言,也跟着一起默默叹了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陆泽琛被带走以后,这戏,接着唱。
毕竟村里花钱请的,该继续的还要继续。
岁岁和年年疯跑的满头大汗。
他们还不知,刚才差点就永远失去了母亲。
秦骁惊魂未定,坐在江若初旁,身子是抖的,手脚冰冷。
要知道他上战场杀敌,都不曾怕过半分。
唯独面对妻子,他做不到。
江若初握上那冰冷的手:“你看,我不是活的挺好?”
“差一点…”
“你相信陆泽琛说的话吗?他就是个疯子,别相信他,我怎么会有事?”
“媳妇,我真的不敢赌…”
江若初侧头看着仍一脸紧张的秦骁,脸色煞白,她知道,他是真的怕…
她又何尝不是?
只是尽力克制。
今天就算吴军长不夺那把枪,她也会夺过,她相信就算没有任何人夺过,秦骁最终也会开枪的。
毕竟,老百姓是无辜的,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至于,陆泽琛若是死,江若初会不会在这个年代消失这件事,暂时没有答案。
就像人死了以后到底会怎样。
没有人知道。
陆泽琛再次入狱,身边时刻有人看守,他又死不成了。
江若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台上的戏,已经热热闹闹的开场。
“你刚才去给春生送饭,看他怎么样?”江若初换了话题。
“越来越瘦,就剩下一把骨头了。”
江若初牵着秦骁的手默默攥紧。
她又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红红,怀里正抱着和春来生的孩子,是一个女孩。
红红嫁给春来的第三年,看上去,像老了十岁,村花已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村花。
王燕婶子抱着小孙子,坐在江若初一旁:“红红这几年过的也不好,这对苦命的鸳鸯啊,好人咋就没有好报呢?”
命运多舛。
江若初点点头:“她一个人照顾八个孩子,还得伺候春来和她婆婆,就这,她婆婆还要挑三拣四呢,真是搞不懂,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王燕婶子目光一直落在红红身上,她最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是她看着红红从小长大的。
如今过的这般模样,多少都有些心疼:“你看红红手了吗?僵硬又伸不直,就是坐月子时候碰凉水,导致的,月子没坐好,落下了病根儿。”
“茉莉再没回来过?”江若初问。
“她还回来啥啊,知道春来不娶她以后,又接到了可以回城的消息,她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恨不得自己从来没生过那七个孩子。”
茉莉走的决绝。
可在那时,这可能是她唯一的出路。
一个女知青为了在农村活下去,嫁了人,之后又遭遇自己男人不行,被大嫂强迫送进了大哥被窝。
生了一堆孩子,跟自己男人离婚以后,满怀期待大哥会娶自己。
却等来了大哥娶别人的消息。
万念俱灰的她,还怎么在农村活下去?
只能忍着对孩子们的不舍,回了城里,希望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从头开始。
江若初边听王燕婶子说话,边看着台上的戏。
那个男主角的视线貌似一直落在她身上。
神色复杂,有点奇怪。
“婶子,这戏班子是从哪儿请的?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