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咋不打?”
“那是我妹,我能下的去手嘛~”
“那让你爸打。”
“妈,那你还不如要了我爸的命!”
江若初被逗笑,擦了把儿子哭花的小脸:“你怎么总被妹妹欺负哭?我怎么就没见你妹哭过?”
说着,秦岁岁右手举着一块砖头,冲进院子。
江年年透过窗户看到,吓的一哆嗦,呲溜从妈妈身上溜下来,钻到了床底下。
“妈,我哥呢?”江年年呲着小牙,奶凶奶凶的四处寻摸。
江若初顺手拾起柜子上的鞭子,递给女儿:“闺女,拿这个抽,这个疼。”
床底下的江年年碎碎念的撇嘴:“是不是亲妈啊~”
秦岁岁扔掉砖头,气鼓鼓道:“妈~我哥太气人啦,我爸都说了,陌生人给的东西不可以吃,我哥咋就那馋呢,非得要!今天我就替我爸好好教训教训我哥!”
秦骁刚好下班回来,听到女儿又在替自己教训儿子。
他早就习以为常。
“闺女,替爸狠狠收拾你哥,你等爸洗个手,我不介意跟你来个混合双打。”
秦骁话落,瞥了眼床底下,儿子的小脚丫还露在外面。
笨蛋儿子,每次都藏在这里,也不换个地方。
是怕妹妹找不到吗?
秦岁岁蹲下去,一把揪住哥哥的腿:“江年年,你给小姑奶奶出来!我看你还敢不敢要陌生人的吃的?”
江若初摇摇头。
秦骁凑过去,贴在她耳边:“闺女纯纯随你,才三岁就自称小姑奶奶,厉害!不愧是我秦骁的闺女。”
“我…不跟你犟。”
江若初没什么好犟的,的确随她,小厉害劲儿,村里没有几个孩子能干过闺女。
甚至。
王燕婶子吓唬小孙子时候都会说:“你再调皮,秦岁岁可要来了!”
她那小孙子,立马老实。
秦岁岁等同于大马猴子,熊瞎子,大老黑…
都是用来吓唬孩子的。
江年年嘟囔着小嘴:“我没吃啊,我是想拿回来给妈看看,妈,你看,这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炮仗味儿。”
江若初接过那颗糖,包装纸上的确有火药味。
没想到儿子还挺机警。
“这是谁给你的?”
“是一个唱戏的叔叔,他坐着轮椅。”
村部小广场上,最近请了一波唱戏的人。
家家户户都想快点吃晚饭,早点过去占位置,听戏。
江若初也想早早过去,她对送给儿子糖的人,有些好奇。
也可能是职业病,一个小小的细节,都会引起她的特别关注。
晚上七点。
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大家搬着小板凳,扇着扇子,边互相聊着家常,边等待好戏登场。
孩童们在人群之间,跑来跑去,嬉笑打闹。
江若初一眼就看到了台上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那浓浓的妆容之下,是一张好久不见又熟悉的脸。
陆泽琛。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才被放出来不久。
同样,陆泽琛也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与众不同的江若初。
没错,他的眼睛已经治好了。
他听说,江若初生了两个孩子,可那张脸,还是那样的明艳动人。
她莞尔一笑,刹那间,百花失色。
他知道,这就叫做心动。
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到江若初那般。
秦骁顺着江若初的视线看过去,蹙眉:“陆泽琛?”
“嗯。”江若初淡淡应着,目光一刻都没离开陆泽琛。
“他…”
秦骁的话还没说完。
江若初压低声音,有些嘶哑:“他身上有炸药…”
现场这么多人,有村里的老百姓,有部队的军官,军属,还有好多好多的孩子。
一旦炸药爆炸。
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死伤。
这种变态为什么不能关他一辈子呢?
江若初眉宇间的怒逐渐飙升,可她还是要尽力保持淡定。
在心里想着对策,她该如何化解这次危机?
江若初缓步走到台前,陆泽琛滑动轮椅,眼带微笑:“好久不见,我的小青梅,过的还好吗?”
“你还会唱戏呢?”江若初轻挑眉毛。
“当然,我戏唱的可好,这可是专门为你而学。怎么样?有没有被我感动到?”
秦骁沉着一张脸:“陆泽琛,别乱来。”
“秦团长,噢,不,现在应该叫你秦旅长还是师长了吧?别惹我噢。”
陆泽琛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示威。
底下的观众,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在说什么。
每一张笑脸,都在期待接下来的表演。
“陆泽琛,我们去海边谈谈。”江若初的语气柔和许多。
“初初,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走吧,我们好好聊聊,或许呢。”江若初尽量不要激怒陆泽琛。
并且试图把他带离人群。
陆泽琛嘴角扯出一抹讥讽:“别拿我开玩笑了,这话你自己信不?想把我带到没人的地方?你看我像个傻子吗?我说了,别惹我,我手里这打火机,随时会被点燃…”
这时,陆泽琛抬眸,发现人群中有人在悄悄的挨个人说着什么。
然后便有人起身要离开。
他一猜可能是江若初做了什么手脚,想把现场的人安全转移?
陆泽琛突然直起身子,怒的按下打火机:“谁再敢动一步,老子立马就引爆炸药!我看谁敢动一下试试?不怕死的就动啊!”
刚才起身的人,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动。
不明所以的人,看到炸药,也都惊恐万分。
“什么情况?咋的了?好好的看个戏,怎么要把命看没了?”
“不不不不…不知道啊,发生啥了?这人不是唱戏的吗?难道他已经唱上了?这是戏中的一部分?”
“没没没,没开始呢,完了,这下完了,这是谁把他给得罪了啊,我还没活够,我不想死。”
秦骁掏出枪,对准陆泽琛的脑门:“把打火机,放下。”
陆泽琛一手举着打火机,往前倾着身子:“秦骁,你一旦开枪,知道什么后果吧?我记得,我应该是跟你说过,我一旦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肯定会带走一个人的,怎么样?敢不敢赌?开枪试试看啊?”
上一世。
江若初在抓一个歹徒时,那名歹徒引爆了炸弹,导致她穿越到了七十年代。
而那名歹徒,就是陆泽琛的后代。
如果,陆泽琛现在死了,他便不会有后代,那么江若初也不会抓那名歹徒,也就不会穿越。
陆泽琛是在梦里得知的一切,他认为是真的,并深信不疑。
所以,他的心态逐渐变的扭曲不堪。
他想死,无比的想死,这样,秦骁就会痛不欲生。
部队里的吴军长赶到村部看戏。
他还以为这戏已经开始了。
但。
才踏进院子的他,意识到了不对劲:“秦骁,崩了他,不然,在场的七八十人都会死在这里的!开枪啊!”
陆泽琛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骁。
他今天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心态,反正他左右都是死。
但是,他认为,他是冲进人群引爆炸弹而死,还是被秦骁主动一枪崩了而死,带给秦骁的伤害是不同的。
他就是要让秦骁陷入两难之中。
陆泽琛嘴角闪过一抹狰狞的笑:“初初,你说他会不会开枪啊,我正好来帮你验证一下,他到底爱不爱你?”
他倒是想看看,秦骁会怎么选择?
一旦炸弹被引爆,在场所有人全都不复存在,不知道要造成多少家庭的痛苦。
如果大家事后知道是因为秦骁没有开枪,才导致死了那么多人。
他猜,秦骁一定会被永生永世钉到耻辱柱上吧?
可。
一旦秦骁开枪崩了陆泽琛,会挽救很多个家庭,但,唯一不能挽救的就是他自己。
江若初笑了,是冷若万年冰川的冷笑。
淡淡道:“陆泽琛,你好无聊,你引爆炸弹,今天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包括我,也包括秦骁,谁也别想逃,你在逼秦骁做什么选择?这跟爱不爱我什么关系?
按你所说,无论你引爆炸弹,还是被一枪爆头,我最终都活不了,那为什么还要搭上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江若初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秦骁,开枪,没什么好犹豫的,按他的逻辑,他死,我必死,那何必要带走那么多人?他就是故意要你难受,他巴不得你现在一枪崩了他,那就满足他的愿望,秦骁!开枪!”
话落。
江若初不忍的转头,强忍着泪水,最后看了一眼她的岁岁和年年。
在心里默默祈祷,我的宝贝,一定要健康长大。
替妈妈,照顾好爸爸。
她又迅速收回情绪,怕再拖下去,秦骁会下不去手。
村民们吓的蹲在地上。
“秦团长,你快开枪吧!我们的命也是命啊!”
“求求你了,秦团长,崩了那个人!”
吴军长知道情况危急,此时此刻一枪崩了不法分子,是最明智的选择。
一旦炸弹爆炸,死伤无数。
是极其恶劣的事件。
陆泽琛一脸得意的笑:“开枪啊,姓秦的,不然我可要引爆炸弹喽?到时候,你就等着被众人谴责吧,那么多的家庭,他们做鬼都不会被放过你的。”
陆泽琛不停的在说刺激的话。
他就是在逼秦骁…
秦骁转头,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江若初身上。
从相识到现在,所有相处的画面。
历历在目。
他一旦开枪,他深爱的妻子真的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他真的不敢赌!
可是,陆泽琛一旦引爆炸弹,最终的结果是能看见的,确定的。
不仅村民们会无辜而死,也包括他,妻子,孩子…
会死好多人,好多好多人…
“开枪啊!”
“开枪!”
所有人都在催促秦骁开枪,他的脑袋里不断闪过嗡鸣声。
孩子们以为大人们在演戏,不知道发生什么。
还在满场疯跑。
岁岁跑到这边,仰起头,笑的明媚:“妈,我爱你啊,你好帅呀~”
“妈,我也爱你。”年年有些害羞。
“砰砰砰”连着三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