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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醋意

作者:辞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司徒靖身形疾退,袖中匕首被瞬间抽出,两刃相击,发出铮铮脆响,他定睛一瞧,这才看清对方左手所持兵器,竟是一把疡医惯用的柳叶刀。


    莫非……


    他心生疑虑,将原本使出的反击之势骤然一收,身形也向后滑出一段,而后转为大开大合的乾坤步,以柔劲格挡攻势,辗转腾挪间袍袖翻飞,将两人的距离拉开数丈。


    在这个过程中,司徒靖进一步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对方攻势虽猛,却并无杀意,且从行动间可以看出,此人似乎对归元堂的布局颇为熟悉,总能巧妙避开一应陈设。


    是青囊山庄的人。


    “且慢。”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阁下不妨收手。你我之间,恐有误会。”


    不料对方听后却攻势更甚,手中银刀霎时飞出,直射司徒靖的面门。


    这一击气势猛烈、角度刁钻,如闪电般又快又狠。


    司徒靖闻得破空之声,本能闪身避开,刀尖沿他耳侧堪堪飞过,去势不减,竟直冲院门而去。


    正在此时,门扉洞开,宋福探出头来。


    “阿福!闪开!”


    江楚禾大喝一声,尚未离开院门衔环的右手猛一用力,“砰”地一声将门板又狠狠关上。


    预想中木门被飞刀击中的震颤并未出现,此间一时无声,令得宋福的呼吸愈显急促。


    “东……东家……这……咋……咋回事?”


    他的脑子还懵着,但江楚禾可清醒得很。


    “没事。”她镇定道:“就是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说罢,江楚禾打开大门,冲里边高声喊道:“是什么风把师兄给吹来了?”


    她这番话是对宗稷说的,但视线却毫不遮掩地投向一旁的黛紫色身影。


    司徒靖将右手背在身后,用宽大的广袖掩着,看不出拿没拿兵器,神色瞧着也与平日里没有什么分别,仍是那般白净如玉、无悲无喜。


    江楚禾见他不似受伤模样,心下稍安,这才看向院内的另一人。


    这般眸光流转被宗稷尽收眼底,一阵火气“蹭”地蹿上心头。


    他轻哼一声,话中带刺:“我再不过来,怕是你的归元堂都要有二掌柜了!”


    听闻此言,江楚禾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她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强压愠怒,向正垂首立于旁边的少年药僮吩咐道:“阿福,别傻站着,快去将少庄主的屋子收拾出来。”


    宗稷向来好洁,所住之处纤尘不染,即便他不在时,也要日日洒扫以免落灰,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收拾”的地方。


    江楚禾这么说,不过就是想支开宋福而已。


    眼看少年药僮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拐角处,她兜头便道:“一来就舞枪弄棒的,宗少庄主,你有毛病吧!”


    宗稷原本还因险些误伤她而感到有些后怕和自责,被这么一呛,反倒理直气壮起来。


    “我不过是突然见着家里有个脸生的男子闯入,担心来者不善,替你出手罢了!”他唇角一勾,噙着古怪的笑意,“禾儿……你这番话还真让人寒心……”


    “你少瞎扯!还闯入……咱们医馆开门做生意,前院来个陌生人再寻常不过,你见人就打,这是要替我赶客么?”


    “你怎知不是他先动的手?”


    “得了吧!人家又不像你……”疯狗似的逮谁咬谁!


    江楚禾顾忌着青囊山庄的形象,愣是将后半句话生生咽下,但宗稷的态度却并未因她的“知礼懂事”而有所改善。


    他阴阳怪气道:“真不知你俩是什么交情……竟还能生出这般信任,我说……你可别是让什么女儿家的小心思给迷了双眼……”


    这话无凭无据,还酸得出奇,以江楚禾的性子本不该理会,可不知为何,她竟一反常态,急吼吼地辩解起来:“你少胡说八道!他只是我在兴京时认识的……一个朋友。”


    “朋友?呵……”宗稷冷笑一声,“彼时江、许两家突生变故,怎么不见这位‘朋友’出手相助?禾儿,你当年受了那么多苦,居然还轻信这些兴京的高门子弟,难道就不怕他日再着了道,也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吗?”


    这一番话尖锐如刺,却似钝刀,狠狠扎进人的心里。


    江楚禾两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面伤怀。


    见她如此,司徒靖背在身后的右手下意识紧握成拳,掌心的柳叶刀又往伤口内进得更深几分,但身体的刺痛远不及心头愧怍那般令他难捱。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发不出任何音节。


    傍晚西斜的日光打在江楚禾的侧脸,她长睫轻颤,晶亮的泪珠泛着莹莹金光。


    “江九娘子……”司徒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


    “没事!”江楚禾仰起头眨眨眼,将眸中湿意尽数逼退,才又看向宗稷,“那件事儿和他又没关系,你拿人家瞎出什么气呢?”


    说着,她顺势拉住司徒靖的长袖。


    不想布料刚入手,竟发现一片濡湿。


    江楚禾一怔。


    “你受伤了?”她将广袖一把撩开,只见掌心的那片柳叶刀上满是他的血迹。


    怪不得方才她等了半天,都没见有飞刀击中门板的动静。


    江楚禾有些哭笑不得:“你傻不傻,直接用手去截?”


    “事发突然,我……”


    如此慌乱,可不像他。


    江楚禾来不及多想,拉起他就往内院的方向走,“快回屋!我给你包扎一下!”


    看见这一幕,宗稷气不打一处来,三两步又追了上去。


    “我才多久不在,归元堂就这般没有规矩了,什么人都给我往内院里带?”


    听到这话,江楚禾刚压下去的怒气又蹿了出来。


    她猛地转身,劈头就道:“宗稷,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且与我相识多年,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怎的就进不得内院儿了?你给我听着,如今是我邀请他在此处留宿,由不得旁人说三道四!”


    “旁人?”宗稷冷哼一声,“虽说名义上你是归元堂的东家,可这医馆到底是在替青囊山庄经营,我堂堂少庄主竟然连问都问不得了?禾儿,你别为个外人就坏了自家的规矩!”


    此言一出,江楚禾怒火中烧,总算彻底撒开性子,朝宗稷嚷道:“哟!您还记着自个儿是青囊山庄的少庄主呐?眼下人正受着伤,您半晌都不让医治,搁这儿推三阻四的又是哪里来的规矩?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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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您自个儿的医者身份,还是不记得‘悬壶济世、泽被苍生’的先祖遗训了?”


    “你!”


    “师妹我跟您可不一样,我时刻谨记师门祖训,现在立刻就要去给他治疗,谁再耽搁,那就是枉顾病患性命,该当家法伺候!”


    劈头盖脸的一通数落愣是训得宗稷哑口无言,他停顿几息,找补道:“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让外人住进内院吧,前边的病舍里又不是没有床榻……”


    江楚禾觉得此人真是小气得离谱。


    “他那屋的赁钱到时我付你便是,不过就仨瓜俩枣,有什么可计较的!”


    说罢,她挽起司徒靖的胳膊,径直转身离开,只剩下宗稷一人在背后嘟嘟囔囔:“我是这个意思吗?还赁钱……我又没说要租给他……”


    他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江楚禾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地喊道:“那便让他与我同住一间吧!”


    宗稷原当她是说气话,没想到江楚禾还真将人带进了自己的闺房。


    他一阵气血上头,可又不敢往她屋里进,只好站在门口骂骂咧咧,直到江楚禾洗净手,做足上药的准备后,才终于听见西厢房传来大力摔门的声响。


    “宗稷性情火爆,怒气上头时难免口不择言,方才若有冒犯之处,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你别怪罪他。”


    她一边说着,一边捧起司徒靖的手,用布巾轻柔地擦拭着他的伤处。


    “嗯。”他低低应声,以示自己并不在意。


    不过几句言语攻击,司徒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唯有那人言行中流露出的亲昵放肆,才是令他心下酸苦的主要原因。


    他喉头滚动,犹豫片刻后还是问起:“你与宗少庄主,很亲近么?”


    “嗯?”江楚禾不知他为何如此发问,愣了几息才回答:“还行吧,小时候我在青囊山庄开蒙,那会儿跟他一起受教,后来回到兴京就没什么来往了,直到五年前我回灵渊后才熟悉起来,怎么?”


    “没什么,只是看你二人……似乎很亲密。”


    “有……吗?”那还真是千古奇冤!


    不知为何,江楚禾觉得这个误会必须得快点解除,忙对他道:“师父是家母的远房表兄,而宗稷又是师父的养子,于我而言犹如亲阿兄一般,自然要比旁人显得稍熟络些,其实也算不得有多亲近。”


    可司徒靖听闻这话,非但没有放下心,反而更添几分警觉:“养子?所以……你同他并无亲缘关系?”


    这下江楚禾是真不知该如何作答。


    此事牵扯到青囊山庄庄主之位的传承规矩,是嫡传弟子才有资格知晓的秘密,她自然不能将其透露给外人,可不知为何,她又觉得自己应该解释给他听。


    犹豫半晌,江楚禾只好含糊其辞道:“都是族亲,只不过关系没那么近罢了。”


    对方听后微微颔首,没再说些什么,但眉心却一直蹙着,像是不大高兴的模样。


    江楚禾觉得他能露出这番神色委实稀奇得紧,忍不住追问:“你到底怎么了?”


    血痕被棕黄色的药粉层层覆盖,刺痛从掌心处蔓延开来,司徒靖垂眸看了半晌,才道:“我方才听他……唤你‘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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