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心虚的时候,假动作都会特别多,刚刚李朝书的一连串动作,也证明他并不能免俗。
盛其臻扬眉,换个性格恶劣的估计要好好调侃李朝书一番,但是盛其臻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嗯了一声。
一起吃完饭后,盛其臻便有事要回公司,他刚接完助理的电话,穿着纯白圆领卫衣的青年拿着西装过来。
李朝书本来就是显嫩的长相,再加上如今他才二十多岁,这样的装扮自然是嫩跟青竹似的。
青年全身的装扮又主打个舒适柔软,所以拿着衣服过来时,盛其臻恍惚间真觉得自己养了个小娇夫。
只是随着小娇夫走近,对方比他还大只。
只有盛其臻才知道,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温润如玉的青年,真正到了床上*他的时候,其实又凶又坏。
盛其臻压低视线看向李朝书手中的西服。
李朝书笑了笑,“我有让人按盛先生的尺寸备好衣服在这里,就是想着哪一天万一盛先生再次来这里留宿,不至于还要让助理去送衣服过来。”
“我有亲自定期送去干洗,熨烫整齐的。”李朝书解释着,“西服也是去您常去的的那家裁缝定制的。”
“你怎么从来没有提过?”盛其臻问。
“嗯,盛先生知道的。”李朝书眨了眨眼睛,“我向来喜欢有备无患。”
盛其臻凝视着他。
“所以,盛先生,我可以帮你穿衣服吗?”李朝书纯情且无辜地问。
盛其臻几乎没有思考,便点下头,他们去到了卧室。
此刻晨光刚好漫进来,盛其臻站在镜前,衬衫雪挺,肩线将布料撑起利落的弧度。
185的身形在西裤包裹下显得愈发挺拔,只是此刻,他需要微抬下颌,才能迎上李朝书低垂的视线。
李朝书拿起一条深海蓝色的真丝领带,向前一步,无形的领域随之侵占了盛其臻的周遭。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领带绕过对方颈间。动作间,带着他体温的木质香气息淡淡笼罩下来。
“四手结就好。”盛其臻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半分。
李朝书未应声,修长的手指却已灵活动作。
他没有选择过于庄重的温莎结,而是利落地打了一个严谨工整的四手结,线条瘦长,与盛其臻今日的商务风格完美契合。
他的指尖偶尔擦过盛其臻的喉结下方,或是有意无意地勾蹭到衬衫领口边缘的皮肤。
盛其臻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极紧,那是一种习惯于发号施令的身体,在此刻却选择全然交付控制权时,所流露出的微妙僵硬。
他看着李朝书专注的神情,看着他比自己略高的身影几乎将他笼住。
李朝书仔细地将领结推至妥帖位置,最后,双手轻轻搭上盛其臻的肩头,为他抚平西装外套上那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指尖力道透过精纺羊毛面料,烙下清晰的温度。
“好了。”李朝书说,声音很近。
盛其臻的目光在镜中与他对上一瞬,随即率先移开,抬手正了正并不需要再调整的袖口,率先转身向外走去,背影依旧冷硬矜贵。
只有空气中尚未平息的波动,以及他颈间那残留的、被触碰过的知觉,无声地证明着方才那几分钟内,近乎驯服的暧昧。
李朝书看着盛其臻泛着粉的耳廓,唇角上扬着摇头,穿个衣服都把人给穿窘迫了。
他在心里估摸着盛其臻应该不会真的就这样闷头走出去,然后对方的脚步就在门前顿住。
盛其臻垂眸静立片刻,仿佛在与某种根植于骨髓的惯性抗衡。
最终,他倏然转身,在李朝书含笑的目光中,一步逼近。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扣住了李朝书的腰侧,将人稳稳箍向自己。
他仰起头,他的身高在此刻成为一种恰到好处的妥协,无需李朝书过分低头,盛其臻便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唇。
这个吻毫无技巧,甚至带着几分生涩的横冲直撞,与其说是索要,不如说是一种笨拙的确认与标记。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李朝书的柔软衣料,指节用力到泛白。
强势的动作之下,是他微微颤动的眼睫,和紧闭双眼时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
一吻终了,他的额头抵着李朝书的肩窝,急促的呼吸灼烫地拂过对方的颈侧。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李朝书搂得更紧,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早安吻,李朝书。”
仿佛这个吻,才是他今日真正需要的配饰。
习惯了被压着脖子亲吻的李朝书抿了抿过于红润的唇瓣,在盛其臻松开他即将出门的时候,拉过男人的手。
盛其臻愣住,清凌凌的眸子看向被牵着的手,有些许不解,但仍然耐心地问,“怎么?”
李朝书唇贴上盛其臻的脸颊,一触即离,但是盛其臻的瞳孔却一瞬间放大,他的脸部开始升温,垂下眸子,长长的眼睫掩去眸色。
即使他们已经做过了很多亲密事,盛其臻却还是在一个普通的清晨一个普通的贴脸吻落下时,脸红了个彻底,睫毛不断地颤动。
“这是我给盛先生的早安吻。”李朝书轻轻触摸了一下他的腕骨,在盛其臻将目光投向他时,李朝书轻轻抬起男人的手,在那手背上,落下了真挚的吻。
盛其臻甚至从这个吻中,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达出的一种名为怜惜的情绪。
盛其臻不是很能理解,在恋爱这方面,他其实没有多少天赋,所以心脏漏了很多拍,他也只会抬起眸子,难得的,流露出无措看着李朝书。
李朝书低头浅浅地笑了,他将脸贴在盛其臻的手背上,眼睛柔和明亮,“真的是辛苦盛先生,昨晚照顾我这个醉鬼了。”
盛其臻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以为李朝书是看他付出他了来报答他,大概是不想欠他太多,眉心微蹙,心理有些不悦,但是还是没狠下心来挣脱甩开对方的手。
“你我已经结婚,这不用你说辛苦。”
贴着对方手的李朝书怎么会不明白男人生气了,他抬起头,牵着对方的手轻轻晃了晃。
青年这个动作,倒很像撒娇。盛其臻见过,对方幼时,会这样拽着自己母亲还有大哥的手,卖乖讨巧,百试百灵,他就没有见过李朝书用这招输过。
如今,对象换成了他,他也没法让李朝书输,心底的不悦到底还是随着这个动作消散了。
盛其臻正想开口说话,李朝书偏头,“我想表达的意思是,盛先生,昨晚的事,我这个醉鬼一清二楚。”
“嗯?”盛其臻不明所以。
“我说了不会让盛先生输,君子一诺,千金不换。”李朝书轻轻松开盛其臻的手,“我大概还没有盛先生做得好,不过往后,我会更加注重细节的。”
盛其臻微微颔首,不知道说什么。
“我的父母教导我,两个人生活,是互相迁就,体谅,成全,绝对不是另外一方的单方面付出。”李朝书耐心地解释道,他其实也有些怕,自己如果转变的太快,盛其臻会觉得不安。
在感情这方面,盛先生看似很大胆,其实非常胆小脆弱。
“我享受着盛先生给予的婚姻的那么多好处,也享受着盛先生给的爱,那么,我也要做些什么的。”李朝书抬手抵住盛其臻正欲说什么的双唇,“无关什么补偿回报和愧疚,这是出自本心,想要另外一个人好,仅此而已。”
直到上了车,盛其臻都还沉浸在李朝书那段话中,青年明亮含笑的双眸,印在他的脑海里,让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因为要跟着盛其臻去参加一扬重要的会议,所以禄茗也跟着司机过来了,坐在副驾驶上。
盛其臻以往是非常准时的,但是今天接到电话对方整整接近半个小时才下来。
来到车上后,就板正地坐着,一直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是老板的耳垂,跟滴血了一样。
呀,禄茗一瞬间明了,这是老树开花,恋爱了,迟到那半个小时,大概是你侬我侬去了。
察觉到禄茗的眼光,盛其臻才收回窗外的视线,他整理了一下青年给他搭配的腕表,“帮我物色几款年轻人喜欢的腕表。”
“好的,董事长。”
…
周凛游完泳出来,拿起浴袍裹住精壮的身体,小麦色的肤色水滴滑过,尤其性感,荷尔蒙爆棚。
他把湿漉漉的头发抓起,露出正统浓眉大眼帅哥的眉眼,更加帅气逼人了。
汤晨曦偷偷咽了咽口水,然后神色正常地走过来,举起毛巾就要给周凛擦头发,“大凛子,咱们这虽然是室内的游泳池,但是冬天了,还是把头发擦干吧。”
周凛不动声色地躲过,“做什么呢,汤晨曦,我自己来,我又不是残废。”
汤晨曦只能把毛巾递给周凛,看着周凛坐在一边擦头发。
他的粉卷毛有些失落地耷拉下来。
“哦,对了,盛明淮回来了,你知道吗?”
“知道啊。”周凛一边擦头发一边看手机。
“他说,要约我们一起吃顿饭,还拜托我,去邀请朝书。”汤晨曦看向周凛英俊的侧脸,“他有没有和你说这件事。”
其实少时的铁三角,并不是汤晨曦。汤晨曦是汤家最小的孩子,小时候是个娇纵任性的小胖子,他们并不喜欢他。
是盛明淮和李朝书还有周凛玩得好,但是汤晨曦后来还是硬生生磨着性子加入了他们。
“说了。”周凛锁紧英气的眉,其实有些纠结,“但是,他这事,我们不能参与,我们惹不起小叔。”
“嗯,我也觉得,而且他单方面和朝书就分手,典型的渣男。”
汤晨曦过于气愤了些,周凛看了他一眼,确实,汤晨曦瘦了好多,下巴都尖尖的,眼睛也大,是他以前喜欢的女孩子的长相。
周凛沉默一瞬,“一会儿我有事,就不陪你去给你爷爷祝寿了。”
“什么事啊?”汤晨曦有些着急。
周凛笑了笑,“没什么事,只不过我们都二十七八了,家里让去和女孩子见面而已。”
【下次更文,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