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有开灯,黑夜里,视觉被封闭的同时,其他感官的敏感度就会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此刻他们身体相贴,彼此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伴随着浓重的酒气,盛其臻甚至觉得自己也有可能醉了。
即使他以这么屈辱的姿态被对方反绞着双手压着,他也抑制不住地兴奋。
都是成年人了,他们在沉默的同时,在共享彼此温度的同时,连呼吸急促的频率都快共享。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结婚五年,那几十次的床笫之欢,无比的合拍,无比的契合,从肉体到灵魂,都完美地得到共鸣。
“那真是奇了。”李朝书声音暗哑,“您敢做我的情夫,居然没有被盛先生剁了喂狗吗?”
敏感的脖子被人盘玩着,盛其臻呼吸很急,他在黑夜里笑出了声,“是吗?他会这么做?”
“当然。”李朝书松开对方的双手,钳住对方的胳膊,将盛其臻翻了个面,然后又瞬间单手抓住人的双手手腕,高举在对方头顶,改为面对面按压在墙上。
李朝书膝盖抵开对方双腿,另外一只手从额头滑到脸颊,再到腰侧,然后摸到大腿处的衬衫夹,他听着对方变得很重的呼吸声,也跟着笑出声,“我多看任何一个人一眼,他都会很不痛快,我怎么可能会有情夫这种东西,他不会允许存在的。”
黑夜里盛其臻看不清李朝书的表情,视线不清楚时,恐慌和脆弱便会流露出来,盛其臻垂下眼睫,喉结滑动,他问出了一个平日里骄傲强大的他绝对不会问的问题——
“你厌恶他这样的占有欲吗?”
酒精在体内不断地蒸腾,神经兴奋地叫嚣,李朝书觉得自己此刻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境地,全身轻松而放纵,自由的灵魂在这一刻为他的人生敲响了暗黑狂放充满节奏感的架子鼓。
或者又像他紧握方向盘,以最刺激的速度漂移过弯时的那一刻心脏骤停。
“嗯…”他拖长了尾音。
盛其臻的心跌落谷底,然后咬紧双唇。
“不知道哦盛先生。”李朝书低低笑出声,“我刚刚只是在思考,您在难过什么?”
“没有难过。”
“这样啊…”李朝书忽地低下头,他同盛其臻鼻尖碰鼻尖,“盛先生真坏,在这里套酒鬼的话呢。”
盛其臻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跳出来了,他整个人快要窒息,因为这实在太刺激了。
“喝醉?”盛其臻挑眉反问,离得近,借着窗外的光,勉强能看清青年那过于纤长的睫毛。
“当然,醉得好厉害呢~”李朝书擦过鼻梁,松开手单手搂住盛其臻劲瘦的腰身,直接把头埋在盛其臻的颈侧,盛其臻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像小猫一样蹭了蹭。
他的心上上下下发疯,在这一刻奇异的柔软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朝书,对方是在向他撒娇吗?
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盛其臻抬手回抱住对方,李朝书穿着很薄的真丝衬衫,所以回抱住时能很清楚地抚摸到青年漂亮结实的肌肉。
“难受吗?”
不难受的李朝书沉默半晌,他的双唇贴着男人的脖子,真是有意思,只要他愿意,如果他这个时候咬一口的话,男人甚至会主动仰起脖子给他咬。
他其实模糊地试探出来了,看起来又凶又傲极其强大的男人,在这方面对他基本上是百依百顺。
或者不止这种事上呢?
慢慢试探吧,来日方长。
“有点难受哦。”李朝书对着对方脖子吹了口气,男人瞬间瑟缩了一下,“盛先生,今天赛车赢了我很开心,科尼塞克很迷人,当然,你坐在副驾驶座上指挥我时…”
他咬着男人耳朵低语,“更迷人。”
“所以…”盛其臻抬眸,隔着黑夜,同对方对视。
“你大概不知道,在你指挥我外线超车,我们赢了之后,我问您怕不怕,您说怕…”
这样的姿势,仿佛李朝书吻在盛其臻的脸侧,“怕我不够尽兴。”
“那个时候我就*了。”
叮——
盛其臻大脑里面绷紧的那根线断了,于是他抬手捏住青年的后颈,逼迫对方离开他的脖子,然后转为掐住对方的下巴,冷着声问,“你确定?”
“当然,撒谎可不是好人,我从小到大可是三好学生。”
“是嘛。”盛其臻微微偏头,嗤笑一声,隔着夜色,却精准地吻到了青年的下巴,“那我给你奖励。”
“奖励?”李朝书垂眸低笑,“什么奖励…”
男人没有回应他,靠着墙的身体滑下。
夜色里,骄傲的神袛为爱低头,火焰肆虐而过。
站着的青年垂眸,睫毛颤动,嘴角的笑容在夜色里,疯狂而又鬼魅。
呀,盛先生的底线又更低了呢,他仰着头笑出声。
聪明狡猾的年轻人啊,在手搭上男人的后脑勺时,就成功地拿捏住了这个男人的一切。
大概后面记起男人头上有伤,他选择了温柔克制,指尖一顿,没有再做什么。
…
盛其臻被李朝书扶起来的那一刻,灯也被按亮。
盛其臻躲闪不及,抬起手挡住了脸,只露出通红的耳廓。
李朝书抬手放在对方唇边,“盛先生,t…”
然后他看到盛其臻别过脸,没有搭理他。
李朝书抓住对方的手腕,放了下来,“您怎么就这样…”
男人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眼尾也是湿红一片,听到他这么说,盛其臻回头看向他,素来高傲淡漠的漆黑眸子,蒙着水雾,“不可以?”
嗓子是哑的,嘴唇也是肿的,话语倒是一如既往言简意赅。
“不是,就是这种事…”
“我第一次尝试。”盛其臻垂眸,嘴唇蠕动。
当然,对方当时其实很生疏可怜的。
“您没有必要…”
“我做得不好?”盛其臻反问。
“没有,很好呢。”
“那就闭嘴。”盛其臻脸也是红的,素来身居高位的男人,做出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将姿态放得很低。
盛其臻倒没有恼羞成怒,毕竟是他主动的,但是还是有点不习惯。
而且,他也怕,怕自己将真实面貌已经展现出来,往后李朝书会选择不断轻贱他?
那么他将毫无办法。
所以盛其臻轻轻推开李朝书,改为抓住人的手腕,将青年牵到沙发上坐下,“坐着,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酒已经醒了大半的李朝书刚想起身,男人的手充满不可违抗的力道压在他肩上,“别过来,让我冷静一下。”
李朝书便顺从地坐下,他看着盛其臻将已经被揉皱了的西装外套脱下放在沙发上,冷脸挽起袖子,便利落转身,白衬衫束进西装裤里,那漂亮的腰身一览无余。
肩颈线条又充满成年男性的张力,翘臀,长腿…常年良好的锻炼让对方身上的线条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
就这样一个人,蹲在了自己身前…
李朝书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其实,很早之前,他就有注意到盛家那位矜贵高傲的小叔了。
对方永远游离在人群之外,抬眸同他对视时,你会觉得对方像在看垃圾。
或者,垃圾都不如,你压根就没入他的眼。
父亲和大哥总是说,对方多么优秀,多大了就能做到很多成年人做不到的事,对方的事迹他也算熟悉。
然后在一年之中为数不多的大家族的聚餐时见到对方,对方倒是一年比一年高大冷漠,坐在他们少年人这一桌时,气扬越来越强大。
他总是不看自己的,那么自己也不会看他。
倒不是心生妒忌,只是他李朝书,在慕强的同时,也是很骄傲的。
记忆里意识到少年盛其臻非常强大是在一个冬季,他们去国外猎扬围猎。
当时他13岁,对方刚好成年,那时e国大雪,林扬的雪很厚。
也是一年未见盛其臻,对方刚成年,对方的身高一瞬间蹿得很快,当时他和汤晨曦还有周凛他们才一米六出头,而对方已经逼近一米八。
盛其臻踏着风雪而来,一身墨绿色猎装挺括利落,双排铜扣从腰际收紧至喉结下方,貂皮内衬勾勒出宽直肩线。
黑色马裤扎进高筒猎靴,羊皮手套握住枪带时,绷紧的小臂线条在呢料下若隐若现,只轻飘飘看了他们一眼,身边还没有减肥成功的小胖墩汤晨曦就蹿到他身后躲着差点没把他拽倒。
那天,李朝书跟着自己的父亲,他当时还被父亲圈在怀里,却看到盛其臻跨坐马背,猎枪抵肩的瞬间侧颈拉出凌厉弧线,枪响时鹿应声而倒。
对方垂眸收枪,睫毛凝着冰晶,垂眸冷冽的下颌线在雪光里如刀锋划过——那幅禁欲又暴烈的画面,成了李朝书记忆里第一道灼痕。
那时他就想为对方鼓掌,无奈对方并不需要他的掌声。
时至今日,那个扣动扳机即击中猎物的盛小叔,西装衬衫外面系着围裙,踩着红底尖头皮鞋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
仰头,眸子漆黑,神色冷漠倨傲,声音也是如常的,“浴室水放好了,能过去?”
【下次更文,星期二】